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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长媳-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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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下到了铁铺,录入了你的名字,你媳妇和孩子就会被安置。”一家子都在这里才安稳,给铁匠,木匠,泥瓦匠等人以优待,这些人以后都是主力。
接下去一位瘦瘦弱弱,咱们的办事人员口气略微有些挑问道:“以前干什么的?”
“我是个秀才!”说话间有些知识分子的傲气。
“你能做什么?”
“我是个秀才!”他重复道。
“你以前做过什么?比如账房,比如私塾教过书。”办事员又换了个说法引导他。
他愣了一愣道,有些不那么自信了道:“我是读书人!”
“你先在旁边等一等,让我想想你可以去哪里?”
“这位先生,您什么意思?”
“叫你旁边等等,我们商量一下,让你去哪里?”
“我是读书识字的,原本我该参加今年的秋闱。”
……
我转头进入城里,县衙也让阿牛的施工队进行了修整,看上去已经完全不同,现在门口围住了很多本地人。
一老头弯腰对着常远说道:“大人,这么多的外乡人过来,吃咱们的,用咱们的,我们还怎么活?”
到现在全部吃的都是我的存粮,种的是我收的田皮,跟他们有个屁关系?不过,如今外面粮食紧张,当地人自然将咱们地面上的所有东西都认为是属于海陵人的。
常远对长凳是情有独钟,他让人拿出十几条的凳子,招呼大家伙儿坐下。等所有人都坐下之后他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人都是被洪水夺取家园之人,能帮他们一把是一把……”
“咱们自个儿都活不下去,这么多人过来,以后都留下了,咱们还吃什么?用什么?”
“扬州那么点地方,但是有多少人?您想想扬州人过得有多好?”
我在远处对着常远招了招手,他看见了,对众人说道:“各位乡亲稍待!”
说完走到我这里,我在他耳边说道:“有什么比现实教育更好的呢?周边的县,那些没有遭灾,却被流民给抢了的地方,让他们去看一圈,咱们再城门口在说唱一下不就成了?”
常远点头回去,坐下道:“众位乡亲,我想请各家的保长,甲长去镜湖县看看?”
“不知大人让我们去看什么?”
常远站起来,拍了那个老人的肩膀道:“去看看那里的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等众位回来,我们再在一起聊聊!”
我突然想到前海陵县的那位县令以为自己可以放个好地方,但是居然被放到了隔壁。
第98章
一过海陵; 路上的乞讨的就开始多了起来,成群结队,我单独骑马跟在常远身边,三辆马车里是咱们海陵的一些甲长; 保长。
我们的车队刚刚停下来; 就有花子上前叫道:“大爷行行好!行行好吧!家里发大水,冲了……”那人眼珠浑浊; 浑身脏污; 整个人骨瘦如柴; 似乎风吹就要倒下; 看着如此孤苦的老者,咱们车里的一个保长是个厚道人; 出来的时候带了几张烙饼; 拿出一张来递给那个老人。
那老人如珍似宝地接过; 刚想要塞进嘴里,旁边冲过来一堆的乞丐,将他手里的饼抢夺了过去; 老人身体虚弱被推到在地,还踩踏过去,此刻奄奄一息,其他乞丐将我们团团围住。
而那保长看见如此; 忙要下车; 寄杉拔出剑为他开路,那保长感激地看了一眼寄杉; 走到地上躺着的一把蒙了皮的枯骨前,叫他一声:“老丈!”
而围着我们的人群,丝毫没有任何对于这个老者的怜悯,可能知道了我们这里有高手,打不过,只是在那里苦苦哀求,给点吃的。
地上的老者,嘴巴里发了两声“咕噜,咕噜!”就断了气,保长一脸地悲悯,这是一个赤膊的瘦弱的男子才爬到老者尸体面前哭叫道:“根荣叔!”
虽然驱赶开了那群乞丐,我们得以往前,路过的村子,一个个呈现了破败之相,原本在车上还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少爷们开始不说话了,我看天色已经快中午了,从天微微明就开始出门,骑马到现在又饿又累。我跟常远说找个地方,歇一歇。
我们瞧见有户人家,柴扉半开,一个老人坐在门口,寄杉在篱笆门口问道:“老人家,能讨口水喝吗?”
那老人挥手道:“走!走!家里没东西,自己都快饿死了!”
常远招手,反正河滩也不远,索性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一片芦苇田边上,那里有一大块的空地,常远从寄杉手里接过一块粗布毯子,他往地上铺开。我从最后一辆马车里的柳编筐子里拿出了准备好的吃食,白面馒头和八宝辣酱。
今年的辣椒收成很好,我收了几十筐子,这东西不是粮食,只是调味品,所以流传地快与慢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情,所以我就那了好些做了剁椒酱、辣椒油和豆豉辣酱。
小河边洗过手,我那了手巾擦干,常远招呼各位保长和甲长说道:“众位乡亲,来尝尝我家娘子的手艺。”
“是啊!来尝尝看!”我掰开了一个馒头,将八宝辣酱夹入了馒头里,递给常远,常远拿在手里递给了刚才下车的那位保长说:“周叔,您尝尝!”
这一句周叔,让那保长有些不知所措,他接过馒头,塞进嘴里,开始吃了起来。常远再次从我手里接过一个,他又给了另外一人,那人初初也是客气,常远塞他手里也不能拒绝之后,也开始吃了起来。
“不用我一个个给了,来自己动手吧!我家娘子做的辣酱是个新鲜物,你们都没吃过!”常远招呼,说完从我手里接过馒头开始塞嘴里,寄杉和咱们自家的几个护卫早就开始自己动手了。
我也自己拿了一个吃了起来,常远从我手里接过装水的葫芦,就着馒头喝了两口。
“前几年,看见要饭的过来,咱们一村都会让各家各户把门给关了,今天看着这个情形实在可怜,不过那些同伴也是在心狠,也不管人的死活。”有个甲长,拿了一个馒头边吃边说道,话起了头,就开始纷纷讨论起来。但凡吃到这个味道的,刚开始都觉得辣嘴巴,由于我放的辣椒少,大多数还是豆干和笋干加上了豆豉,所以鲜香下饭,纷纷问我这个是什么?我跟他们说道:“我收了好些籽,明年你们屋前屋后都种一些,我教你们怎么做辣酱和辣油,我想着以后啊,咱们海陵就做酱来卖。”
我们正说着辣酱的事儿,方才那户人家的老人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一脸地渴望与馋相,我侧头看向那一老一少,拿起一个馒头夹了辣酱,递给那个孩子。那孩子恶狠狠地吃了起来。
一个保长看我还要掰馒头,他从怀里拿出了饼子,也卷了些辣酱,递给那个老人道:“您也尝尝!这味道有些怪,不过挺下饭的。”
“听你们的口音是海陵的人?”
“是啊!”
“以前镜湖的闺女是舍不得嫁给海陵的男儿……”话匣子开了,他们开始聊上了。
“从夏天开始就陆陆续续来了很多逃难的,前几日我们家还存着点麦麸,昨日被那些花子全抢了去。”
常远轻声安慰他道:“好在已经到秋天了,稻子和高粱该收了,等秋粮上来就好些了!”
那老人被这么一说,到似乎是勾起了伤心事来说:“哪有秋粮,咱们这里都靠晒盐为生,往年还种一些给自己吃得粮食,去年因为粮米便宜,一斗粮米,都快不如一捆柴草了。原本种粮的,都不种了,即便是种了,都还没完全熟,你还没下地去收割,那群叫花子就去割走了。我家的两亩水田,一根稻穗都没给我留啊!我心疼的是,那谷粒还没熟,都是空的。明年靠什么活……”老爷子落下眼泪,在场的人一起默不作声,我们那老周叔,真的是好人,听了将怀里剩下的一张饼也给了他。
芦苇婆娑,随风起声,沙沙之间,突然之间有个保长出声道:“老爷,太太,您俩是咱们海陵认的救命菩萨,若是没有老爷和太太劝大家伙儿一定要种粮,咱们今年也会这么难熬。”
常远笑了一笑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来海陵吗?”
那群人抬头看他,他叹息道:“我前年出京城的时候,去黄河边上走了一遭,看见黄水汤汤,当地的一个治水的官员跟我说,只要几场大雨就能让河堤溃败。后来内子在京城发现粮价便宜,她与我说,粮价便宜成这样恐怕伤农。刚好我陪着她回姑苏探亲,去的路上,我俩随意过来看看,刚好到了海陵的地界,看见到处种的都是这样的芦苇。”他指着边上的一片芦苇田说道。
“他啊!就是那样的愣,你们不知道,他当时连写了十来封的书信给朝廷,要朝廷尽快的抬高粮价,让人愿意种春粮,还在那个时候想怎么才能把种草的田让出来,待在海边尝海水,一呆就是两三天……”我在实事里注水开始说起了为什么存粮,为什么收田,我说:“他把京城的老宅卖掉了,还卖掉了他娘和他前头娘子的嫁妆,用这些钱财拼了命地收粮食。总算能让海陵还活的像样了些。”
有些事情需要让别人知道你做了什么,那一句话叫做什么来着,并非岁月静好,只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太太,你们收了多少粮食?”
我一脸地无奈道:“凭着一家一户,能收多少?虽然粮价现在高,我也不得不说,咱们是高价卖出了一部分,但是你们想想,平时只要田里做工的,织布坊里每天的耗用,中午管一顿饭,晚上还每个人给两张饼或者两个馒头,用得都不少。我现在也巴望着这秋粮上来能抵得上。等秋粮上来了,田皮各家各户,要是还想拿回去就拿回去。刚好过来的那些外乡人,一起去开荒,种些其他的东西。指望明年老天帮忙,能有个好收成。”
说到这里,一个甲长开口说道:“太太可知道,海陵人攀亲,先不问那个姑娘有多好,只问一句,那姑娘跟爹娘要过饭吗?我们这里穷啊!”这一个穷字,让多少人感同身受。吃树皮草根,记忆里荒年开始,这里是流民涌入的第一站。
“老爷,老头子我真的是糊涂了,只想着外乡人会把咱们的粮食吃完,却没有想到,如果没有老爷和太太,咱们到现在已经没有粮食了。”那天带头闹事的老爷子站起来跟常远深深地一弯腰。
常远忙拉着他说道:“老叔不必如此。我今日带着大家伙儿一起过来看看,也是想让大家明白我在干什么。人心能换了人心,以后咱们海陵的日子,不能说好吧!至少我会想办法让大家伙儿不至于饿死。”
歇息之后,带着他们一起再往前走,整个镜湖几乎都差不多,流民麻不不仁的在街上或躺或是走着,大部分的店铺打烊了,那种感觉犹如末世文里的样子,腐朽而没有生机。
常远说道:“寄杉你们几个护送大家伙儿一起回海陵,我和你奶奶往里走走,可能需要几天时间再回来。县里的事情,陆师爷和徐县丞会看着。家里的事情你的吟风还有寄松一起商量着办,照顾好蕴哥儿和小九。”
“常大人,你们去哪里?”姓周的憨厚老保长问道。
“周叔,我往发大水的那里去看看,到底只是听说,实地走一遍,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常远十分有耐心地回答他。
“那太太不跟咱们一起回去?”
“让她跟着我,一起去走走,她有主意,咱们一起有商量,你们快回去,要不等下就天黑了。”常远催促他们赶快上车。
“常大人!”一个声音传来,我俩跟着转头,是前海陵知县,那位李大人。
“李大人,好不不见,近来可好?”常远迎了过去。
车上的几位保长想来和李大人有过交集,下来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那位李大人问既然来了为何不去县衙坐坐。
“要不,你们明日再返回,今晚就住镜湖的客栈?”常远问他们。
老周开口道:“大人说好当日往返,若是不回去怕家人担心!下次来镜湖,一定去叨扰李大人。”在我们印象中这位耿直而几乎没有治理才华的李大人,在几位保长心中看起来,还算不错。
等着马车离开,我摸着自己的坐骑,略微往前,与李大人颔首致意。只听得常远说道:“李兄,还是不要再上书了!”呵呵,他自己上书不断,倒是让人李大人不要上书了。这是个什么道理?
“常兄,有所不知!自从两月前我到任镜湖县,这里就遇上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能一起说话了,之前不是两厢看不上眼,这位李大人还特地上书告了常远一状吗?
第99章
常远带着我一起骑马入了镜湖县城; 再次被这位李大人邀请到了他的府里,再次见到他那老妻,这一面让我一下子惊到,面有菜色; 有气无力的样子; 与当初虽然清瘦但是整个人还是精神抖擞完全不同。
看她皱着眉头,对着我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似乎在为难什么; 突然一个孩子跑了进来对着李夫人道:“阿娘!”
“这是小公子?”我问道。
“敬儿见过常夫人!”
“李敬; 见过常夫人!”小小的娃儿行礼到位。
我看着这个瘦小的孩子道:“敬哥儿与我那春梅姐姐家的孩子差不多大。”我借着孩子与她开口聊起来; 孩子对于已婚妇女来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错的话题。
扯了好多话,喝了一肚子他李家的茶叶梗子; 全是梗子; 没见一丝叶片。这天要黑了; 我想要出去问常远,他跟这个哥们有那么多话吗?他们不是互相看不顺眼吗?
“夫人,老爷问; 可以开饭了吗?”一个干瘪的老仆进来。
李夫人尴尬地一笑道:“与常夫人聊得畅快,居然忘了做饭,当真是罪过罪过!”想想去年那会儿,大丰收的年景; 他们还吃糠咽菜的。今年估计家里已经连半粒米都没有了。
“这会儿煮饭恐怕来不及了; 不如这样,我与阿远原本就打算出去走两天; 带了些干粮和馒头。李夫人咱们就吃馒头如何!”
“这怎么可以,来着是客!”她这么说,不过能拿出一点一星的粮食来吗?
我笑了笑说道:“等您煮起来时间也来不及了!您说咱俩聊得畅快,不如简单吃一些,再聊。”
“也行,家里还有两条鱼,烧起来也简单,不如我去烧了一起吃?”她答应下来,站了起来。
我去马上取了包袱进来,拿了两个油纸包和方才吃剩下的半瓶辣酱过来,一个油纸包放五个馒头,是我和常远一顿饭的量,他吃三个我吃两个。如今拿了两顿饭的量过来。
我和这位夫人还有他们家的孩子一桌,我见那鱼上桌,一条鲫鱼,鱼倒是不小,这鱼汤却清澈见底。小家伙见到馒头伸手要拿,被夫人阻止了,我掰开一个夹了辣酱递给那孩子道:“吃吧!”这个孩子一如我早上见到的孩子,看来很是饥饿,只是教养极好所以吃得时候,速度快但是看不出狼吞虎咽。
我拿了碗舀了一口汤,没有油花的鱼汤,吃起来腥味很重,对于我这样的吃货来说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但是人家家里做客,我还是认认真真地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碗汤,他们家的饮食一如既往地简朴。我对过李夫人将馒头掰进了鱼汤里,一如羊肉泡馍的吃法,吃掉了这腥味很重的鱼汤泡馒头。我与她继续尬聊了许久,常远才与李大人告辞。
“聊什么呢?聊了这么许久?”在去驿站的路上我问常远。
“他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朝中有两派,一派要征用民夫疏浚河道,修筑河堤。另外一派是先赈灾。”常远与我并肩牵着马,往前走,他身上的佩剑和我的一身劲装让人皆是以为我们是江湖中人,所以即便街上花子众多,但是无人敢靠近。
“这两条路都走不通,家园已毁,十室九空,这样的情况下,哪里来的民夫?本地的粮仓就算是冒死开了,有那么多存粮吗?看看海陵的就知道了,没有!倒也是难为他了。毕竟是刚接手不久的烂摊子。”
常远听见我这样说大笑道:“咱们接手他的那一摊子,难道不烂吗?”
“你以为人人都能将一手烂牌打好的?”我笑着说道:“他想让你帮忙?匀一点粮食给他?”
“没错!那你怎么说?”
常远顿了顿,对我说道:“我说,所有的粮食都是出自我本人私产,这些话我没有说错吧?而且我跟着太子也这么说的,从一开始就如此说。我的私产那里经得起如此耗费,如今已经所余不多,想要粮食也可以,我们可以挪部分出来,不过得用镜湖的明年的田皮来换。你在海陵的田皮必然会退给盐工,所以明年的粮食咱们得筹备起来。”
“那他岂不是气死?之前还说你与民争利。”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这么说,不过我跟他说明天我约他一起上路,让他一起去看看受灾的地方。”
“他倒是想要治理镜湖了?之前不是说作为一个知县,税收和刑名是本分吗?”我想起之前这位李大人的一些作为。
“他那不是被逼的没法子,在这样下去要民乱了!”
驿站里,房间破旧而潮湿,我驿站的人去厨房拿几捆干的稻草过来,稻草铺在床榻之上,在铺上我带出来的那条粗布毯子,凑合着睡上一晚,除了翻身的时候悉悉索索声音嘈杂之外,也没什么不能习惯的。
李大人牵了一匹瘦马而来,自然此瘦马乃是真正的消瘦的老马,而非稚嫩的姑娘。与他一路往西,仲秋时节,两头已经开始天气转凉,中午却还是十分燥热。
一路之上,在夏日经过洪水冲刷,低洼沼泽之地遍地。有时经过乱葬岗,一股子尸臭传来,让人几欲作呕,碰上来人一个老汉推着独轮车,破草席裹了一具尸骨,连挖坑也懒得动手,直接搬下来扔了就走。
我们三人停在一处湖泊边上,常远蹲下去,抓了一把地上的土,黄色的细沙土,缓缓如沙漏从他的手里落了下来。一个个的村庄,了无生机。门扉半开,走进屋里,凌乱不堪,地上是厚厚的一层泥沙,十之六七是这样的空房子。
“竟到了如此地步?”李大人呐呐地说道。
常远转头对他说道:“秋冬之季干旱,如果春天再干旱,干涸的湖泊刚好是蚂蚱的滋生之地,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蝗灾?”李大人看向常远。
常远对着他点头道:“涝了生蛤蟆,旱了生蚂蚱!”
“那该如何是好?”
“你问这里,还是你的辖地?”
“这里又如何,辖地又该如何?”
“这里已经别无他法,咱们那里现在开始做准备,可以养些鸡鸭,到时候放出去吃蚂蚱!也可以组织人工扑蝗。”常远对他说道。
“人都没饭吃,哪里来的余粮养鸡鸭?”这是李大人问的问题。没有准备和有准备的差距就在这里,对于海陵来说,这些事情会从容很多,但是对于镜湖,目前是饮鸩止渴的状态。再好的措施都抵不过现在饿肚子的境地。
常远站在这个凌乱的院子里,负手而立,说:“昨日我与你说过,如果你镜湖的良田田皮能够收上来,内子帮忙管理经营一年,可以给你每亩一百斤的米粮作为租金。”
“一百斤哪里够?镜湖也有官盐要缴,这些田地给了你,接下去的官盐该如何?”
“按照官盐收购价的九折扣,我海陵的盐给你匀过来,镜湖什么都不用管干,白白可以赚一成的盐价,你看如何?”
李大人看向常远道:“你既要种粮食,又要收官盐,如何能兼顾?”
“你若是有时间也可以来海陵,看一看就明白了!”我一听,他是要将晒盐之法传授于他,虽然我从未想要将这个事情保密,毕竟也无法保密,但是也未曾想要主动传授给另外一个地方官进行推广。
再往里走,我听见一个凄厉的声音道:“不要,放下我的孩子!”一个蓬头垢面女人歪歪扭扭地追了过来,她前面的一个男子咯吱窝里夹着一个大约和小九儿差不多年岁的女孩儿。那女人抱住了那男子的腿说:“若是要卖了她,不若卖了我!”
李大人下得马来,问道:“这是做什么?”
“管你什么事?”那男子凶悍地,看着李大人。
这位李大人犹豫了,那女人爬到了我前面道:“求太太救救我家女儿,来世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
“先告诉我,这是怎么了?”我心里有个想法,难道是要易子而食?想到这里我胸口的心跳加快。
那女子说道:“他要把我女儿卖给人打生桩,求太太救救我家女儿。”这特么跟易子而食有什么区别。
“你想过没有,如果不卖了她,咱们一家子都活不下去了!”那男子吼那个女人,“你想想你儿子,你想想我!”
“哪里要打生桩?”常远的脸板了起来,自有他的一番气度。
那男子突然之间就紧张起来,回答道:“大水冲坏了济生桥,如今要重修,所以要买童男童女!”
“一起过去看看!”他转头又对这个男子道:“你这个女儿打算卖多少钱?”
“十两!”我听见这个回答,默默地闭上了眼,人命在这个时候是多不值钱,十两银子卖了一个孩子的性命。
“燕娘!给他!”常远对我说道。
“慢着,你去找你们保长过来,咱们三方立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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