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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长媳-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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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开始专心致志地剥鸡蛋壳。
  烧饼加上豆花是我的,这个烧饼师傅也是逃荒之中的一位,他在城门口只是试试说,自己会做烧饼,怎奈这门口的那些办事人员太过于了解我,一听会做饭立刻将他送到我面前。我让他试了试,烧饼齿颊留香,当场就将他一家子安置在这店里。
  豆花里加上辣油和小虾皮,咬一口烧饼,喝一口豆花。常远则是要了鱼汤面,这区别于我的姑苏的面条,是用河里的小鲫鱼熬成的浓汤做汤底的面,再加上一碟子的浇头。蕴小子一小碗菜肉粥加上他手里的白煮蛋,不过他吃着碗里的,看着我的豆花。我推过去,他用勺子舀了一口塞进嘴里。立马就吐了出来,我拿出手绢给他擦了,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被阿娘瞪了一眼道:“你自己吃辣的,孩子这么小,又不吃。逗他做什么?”这个时候常远把孩子抱了过去,舀了一口他的鱼汤,喂他。一吃到鲜香的鱼汤,这下菜肉粥不要吃了,白煮蛋也放下了,霸住了他爹的鱼汤面,开始吃面条了。常远无奈接过他的粥和蛋一口一口吃掉。
  这个时候阿牛带着他媳妇和继子继女还有两个老人过来。“爷,奶娘!”阿牛弯了个腰。
  杨家两个老人见我们要行礼,常远阻止道:“老人家,免了免了!没看见大家伙儿都坐着吃吗?要是都行礼,就没消停的!”
  “蕊儿,宝儿,来见过常家叔叔和常家婶婶!”,阿牛就是这么机灵,让他们俩孩子叫我们一声叔叔婶婶,一边是让孩子们攀我们为亲,显示亲近,一边也是让两位老人明白,县太爷和太太都是他的至交好友。
  杨家的姑娘清秀,儿子看上去也开始透着点斯文,两人腼腆地张口叫我们:“叔叔,婶婶!”
  我转头对着杨家二老问:“杨老伯如今身体如何?可好些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多了!多谢奶奶!若不是奶奶,老头子这身体恐怕就每个盼头了。”
  “能帮上这个忙就好,宝儿你要好好学,小白大夫有一手,海陵缺好大夫!”我对着小男孩说道:“我这几天跟小白大夫说了,让他过些日子来海陵开个延寿堂,等你出师了就能回来了!”
  蕴哥儿到底肚皮小,吃了几口就爬下了常远地膝盖,自顾自地去玩了,来吃早餐的都是熟客,看着他正是好玩有趣的年纪,都在逗他玩,我一边和阿牛媳妇聊天,一边看着孩子。
  “蕴哥儿,快过来,让老爷爷进来!”我看见隔壁街上的一位姓夏的乡绅要进来,叫孩子回来。小家伙抬头看那老爷子道:“老爷爷!”说话口齿还奶声奶气不甚清楚。
  “哎呦呦,可不得了,老夫好福气啊,让小公子这么叫一声,要多活两年了!”说着他走到常远边上,常远和我一起站起来,叫了他一声:“夏老伯!”
  “不敢当!”他坐了下来说:“今日老夫是特地来找县太爷和夫人的。春桃,我要一碗面,一屉肉包子!”他一句话两用。
  阿牛让了位子,带着他那一家老小要离开,老夏看见他媳妇的公公道:“老杨啊!你这是后福啊!”
  “是啊!夏老爷,有了这个儿子,阎罗王立刻让我去,我眼睛也能闭上了!”苍老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阿牛这嘴巴功夫实在好,立马就说道:“爹说什么呢?您老要长命百岁,我上半辈子孤苦,好不容易有爹娘可以孝顺。这话我可不爱听!”
  “不说了,不说了!夏老爷,我先走了!”老爷子乐呵呵地带着一家子往外走。夏老爷的包子和面条也过来了,春桃给我和常远,拿了壶茶来。
  我执起茶壶为常远倒了一杯,他拿起茶杯喝茶,夏老爷开口对常远说:“大人,有一事要请教!”
  “您说!”
  他先是有些踟蹰,欲语还休的样子,叹息了一声道:“如今外面的粮食市价,昨日稻米已经涨到了五百文一斗,如今咱们海陵城还在卖不到三百文一斗,这恐怕会造成粮食的外流,导致咱们这里的乡绅不愿意将稻米卖在本地。这些日子已经陆续有粮商过来收粮,想要以四百文一斗的价格收粮。有人来问我卖与不卖,我想着如今海陵已经收容了那么多的人,如果卖的话,到时候咱们自己这里粮食吃紧!即便是我不卖,也难免有人看出这里的差价想要卖。”说完转了头看向我。
  常远示意他道:“夏老先吃,面糊了就不好吃了。”夏老爷听了常远地话,低头吃面。
  常远转头问我:“不知夫人有何想法?”
  “尊重市场,尊重人性!”我说了这几个字道:“价高者得,本就是天经地义。我这里收的这些粮食,低于市场价销售,每个人每天还定量来买,完全是因为夫婿是这里的父母官,我们不能放任这里的百姓不管。但是对于众位乡绅,家里有余粮,趁着这个年景多卖几个钱,这也是人之常情!”
  “夏老,多谢您为我来考虑这件事情。承蒙海陵的父老理解,我方才能收留下这许多的外乡人。如果你们将粮食卖出去,让别人知道,如今天下大旱的时候,海陵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也算是给我挣脸了。更何况这也是救人一命的事。”常远喝了口茶,看着夏老爷道。
  “大人大义!”说完这句话,他吃光了碗里的面条,一口汤都没有剩下,匆匆离去,这般急切不知是为何?我和常远相视一笑。
  送他出门,等小九儿起床吃了点东西之后,我带着阿娘和一家子人坐着车往农庄赶去,很多盐工合计我给的报酬和自己种地的利弊,他们并没有把田收回。
  去年开始黄河夺淮入海,海陵往北的县府受灾普遍,两淮盐业占了天下一半,其他府县减产,那么对于海陵来说就有了大的机会,几乎所有沿海的滩涂全部做成了盐场,能够这么快的扩张也是因为外来人口的涌入。很多盐工家庭开始雇佣其他地方逃难来的盐工。这个收入远远高于种粮,自然而然他们会选择将田皮给我。
  这一片田大约百亩,咱们海陵是冲积平原,所以土地大多肥沃,但是受海水侵袭所以盐碱地也不少。
  “奶奶!”我的新任的庄头老袁,原本是泗县的一个小地主,我对他点点头,他带着我去看育苗田。开春了红薯的秧苗和芋头的秧苗,要开始准备起来。
  整片田地在春日里,已经冒出了初初的黄色花朵来,去年年底的时候,咱们庄头上刚刚招了十几个个人,在那里纠结是种麦子还是种油菜的时候,我结合了时间来看,麦子要到初夏,而油菜籽是春末,更何况油菜籽的秸秆火力足可以直接放一把火烧在田埂里,消除病虫害的同时,还能增加养分。
  我家的小东西,歪歪扭扭地走在田埂上,小九儿则是一路拔着茅草芯子,小河里一群群的鸭子和大白鹅正在悠闲的游荡。风力水车吱呀吱呀的声音,很是欢快。
  “强子,抓鱼呢?”我对着在河里小木舟上下着网的阿强挥手道。
  “是呢!奶奶有好几条河豚,等下您拿回去!”阿强跟我吼道。这一副悠然的景象哪有一丝大旱之年的气息?
  “奶奶,这里大约有五十多亩,全部种红薯吗?”老袁问我。
  “咱们去年收的红薯大约能种百来亩,这里全部种头茬的。另外李庄那里可以种二茬的。还剪剩下的苗子,到镜湖那里小麦收了起来可以种多少就种多少,不拘收成。咱们的土豆也就能种十来亩地。另外给玉米留些地出来。”我对着他说道。
  老袁看着我,我笑了笑道:“有什么就说,不用藏着掖着。”
  “奶奶,如今老家的水也退了!镜湖的田,虽然也遭旱,但是到底是靠着海,雨还多些,水也足,小麦收了不如就种,稻谷。”
  “那你的意思是?”我转头看向他。
  “我老家有三四百亩地,水一退,也就模模糊糊能辨认了。不过要是不回去也就被人霸占了,与其您把这些剩下的红薯秧子随便给了镜湖那里,不如就种到了我老家哪里,出来的收成全部算您这里。”他笑了笑道:“我这命也是爷和奶奶救的,那些田地以后就算您的。”。
  我看着他,笑着道:“你这老货,实在狡诈地紧,我哪里是趁火打劫人,你竟然让我霸占你的田地?想要回去说一声便罢了。只是,老袁,镜湖那里至少在海陵隔壁,我们这里能给一部分人过去。可你那里,离咱们略微远了些,大灾过后,盗匪流窜,就怕不安定。”
  他弯腰与我说:“奶奶说的极是,按理逃到海陵,一家子的活命之恩,难以回报。方才提出把家里的田地归属给奶奶,也是想着要常爷派人一起派驻咱哪里。”清清楚楚把私心说出来倒也简单。
  我想了想道:“行啊,不过过去再快也要三四天,那些秧苗恐怕也不行了,不如这样,匀你五石红薯种,另外有稻谷种也给你二十石,另外土豆、玉米都给你些。你的三四百亩算我种子入股,如何?另外,给你派个五六十个年轻的小伙子,你到那里收田地,种口粮,帮你护着。如何?”
  “奶奶,我说了若有收成全归奶奶,小的万万不敢要。”老袁跪在地上。
  小九儿带着蕴哥儿在地里撒欢跑,居高临下地对他说:“现在看来你是这样的想法,那么未来呢?要想合作长久,必然要找一个两厢都觉得不吃亏的做法才好。回去好好勘查地形,黄河一改道,很多良田变成了河道,也许你那些田地已经不在了。趁着还不忙,先回去看看。等你回来再同我计较如何?”
  “听奶奶的!”老袁跪伏在地上道。


第103章 
  江南人素来有拼死吃河豚一说; 我这里剥了皮,挖了眼; 一条条剥了皮的鱼扔进盛满清水的木盆里; 指挥着常远打水漂洗。
  “你这剥皮手法如此老辣,若是做那刑讯的酷吏倒是一把好手!”他边为我漂洗,边说道。
  我抬头呵呵一笑道:“我只对吃的东西有次兴趣; 比如兔子比如蛇都可以入我手; 对于人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早春的日子里,河豚之鲜美; 东坡老先生觉得值得一死,我亦然。手里的河豚肝,挑拨筋膜,洗干净之后; 再让他用勺子; 用流水一勺,一勺地漂洗,最后将这几付肝浸在大海碗的水里。再去将自己的手,用香胰子洗了几遍。
  “折腾!”他说了一句,我啊呀呀地道:“这鱼不处理干净,一条小小的鱼能毒死六七个成年人是妥妥的。”
  “那你还作死?”
  “有人为一口鲈鱼可以挂冠; 我为何不能为了这么一条鱼,拼一回命; 更何况我还是专业的。”我笑呵呵地说起东坡先生吃河豚的故事。顺带引出了老袁要归去的事情。
  他默不作声了良久,我还在闷头刮鱼刺; 催他道:“你觉得他回去可好?”
  “不好,河口决堤,朝中如今还为了治河争论不休,看起来一年两年都修不好,春天旱,秋天涝,在今年或者今后的几年里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仰头问常远:“要不要劝劝他别回去了?”
  “让他回去吧!以他的聪明也许能改变些……”常远叹了一口气道:“你还要弄到几时?我肚子都饿瘪了!”
  “锅里已经有炖着的春笋烧肉,你不用等河豚了!万一我吃了去了,你好好带着孩子过日子!”我站起身对他说。
  他跟在我身后道:“你为了吃河豚,都开始说遗言了!为了吃当真不顾一切了。”
  热锅冷油,下河豚蒜子,再一起将河豚肝煎了,加上黄豆酱炖上,等酱汁浓稠,鲜香扑鼻而来。常远已经等在边上,他先伸筷子道:“让我尝尝!”我笑意盈盈地让他亲尝,一口下去他直道:“冒死值得!”
  一锅子七八条河豚,若是含毒足够把咱家一家子一锅端了,他们偏偏一边说我大胆,一边吃得尽兴地很,阿爹和常远连连干掉了三瓶酒,也不知道谁大胆些,那些河豚肝我一块也没轮上。自家人若是没有十分的把握我怎么敢料理这东西?
  一年多的时间可以做多少事?至少我们看到海陵避过了水灾和旱灾带来的危害,还一片欣欣向荣。朝廷这一年多,大约除了在朝中争吵之外,都没有做过任何事情。时至今日,围绕着海陵的几个县府都开始蝗虫漫天飞,如果走出海陵到处可以看到烧黄纸,祭拜蝗奶奶的人群。
  春江水暖鸭先知,自从去年秋天粮食收获开始,海陵人相信常远远远超过于蝗奶奶,所以当我们劝要多养鸡鸭,是为了防止蝗虫泛滥的时候,大多数人家都毫不犹豫地开始捉了鸡鸭。而如今,蝗虫飞过,一大群的鸡鸭在那里将蝗虫当成了主食,突然之间,百姓对常远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崇拜,因为县太爷似乎未卜先知。
  “料事如神?”常远在每个月的初二和十六的下午,小吃铺子专门接待来自乡里的甲长保长这些最基层的管理人员,听听他们的想法,传达一下下一步的措施:“这不是料事如神,其一确实上天眷顾海陵,咱们这个地方不是灾害的源头,要是在源头,咱们再有能耐也没本事不是?”常远环顾了周围,看了各位甲长和保长。
  “其二呢,是多看多想,我家娘子天天在田间地头,她看河里的水位,田间的秧苗,草丛里的虫子。我在城门那里看别的县府来了多少人,他们是为什么而来。再加上我们时常跑外面看,有些事情就能提前做准备了。其实大水之后有大旱,这些历代的治河书上都有记载。我不过实实在在去查了这些书罢了。”
  常远继续说道:“大旱之后会有蝗灾,其实当地的一些话也给咱提示了,比如有古语说:“涝了出□□,旱了出蚂蚱。我就让小李去专门看蚂蚱,发现蚂蚱就喜欢去水边上板结的地块里产卵。这下就明白了,为什么旱了出蚂蚱,旱了河床就露出地面了,那里都是这样一块块结实的地块,是蚂蚱最喜欢呆的地方,鸡鸭吃蚂蚱也是看了前人的治蝗记载,想咱们海陵如果降雨少的话,河床也会暴露,那么如果多养鸭子,鸭子天天在河床上找东西吃,但凡有要产卵的蚂蚱,鸭子都能把它们消灭了,这样一来咱们本地的蚂蚱就少了,蝗灾就小了”。
  “原来如此!大人竟然比咱们这些庄稼人还明白这些道理。”
  “哪里!我家娘子幼时孤苦,也是种地出身,听她说起,我便记在心里。民以食为天,粮食稳当了,大家的日子就有着落了。”常远笑着看我道:“去年她觅得几个种植,种了下来东西都不错。几年育了苗,我们自己田地里种了三百来亩,多余的那些,你们一人拿回去放在自家菜地里试着种种看。这东西,产量高,管饱!要是到秋天能有些收成,想明年再种,到时候再来拿!”
  我笑着说道:“大家都等着,我进去拿来!”说完我让寄杉和寄松把几筐子红薯苗都拿了出来,已经十来支一把扎好了。
  “跟上次的辣椒一样吗?”有人问我。
  我一边分,一边说:“不一样,这不是小菜,这是粮食,跟山药有点像,种下来感觉如果土地比较松的话,种出来的红薯,又大又好。反正新鲜东西给大家伙儿试试。每一家十把,不能多拿啊!我也没得多,还有百来亩地没有种上呢!”
  “奶奶,您这里两百把肯定不止,多给些,咱们也好前后邻居分一分!”这老头一直多占多要。
  我忙摆手道:“不成不成,这东西明年就不值什么了,今年我舍不得多给,一亩三四千斤的产量,我还指着它万一要是今年别的县里蝗灾重了,能多救几个人呢!你们得等上一年。”
  “大人,奶奶比您小气!”有人半开玩笑地说道。
  常远哈哈一笑,居然就认下了说:“所以家里的钱财都是她管着!”
  我一跺脚对他瞪了一眼道:“钱要是交到你手上,早就全花光了!”
  “大人,奶奶不容易,咱们这里的粮价,要不是有她,早就也跟别的地方那样五百文一斗都有可能了。一年涨了十倍,还让不让人活。”有人总算给我说一声公道话。
  常远笑着对我说道:“说你好呢!”
  我笑了笑说:“知道!大爷,多给您一把!”
  这下好了,多收获了几句好话,我多给二十来把的秧苗,喜欢别人说好听的是天性。
  朝廷里还在为了修不修黄河决口的堤坝而争论不休,很难相信,主张不修的居然是葛相这样的老臣。两派人打口水仗,最后圣人拍板要修。命令下来,就要抽调民夫,问题是黄河沿岸,十室九空,全都逃荒出来了,谁去修?
  修的人没落实,又加了一个专项税赋,河务税。这个告示贴到了城门口,自有识字的人在那里宣讲,听得百姓们叫骂连篇,这还给不给人活路了。我看着这个景象笑了笑,通常能骂出来的,都是还对此抱有希望的。如果连骂都不骂了,那就基本上完了。
  完了是怎么样子?就是隔壁镜湖这个样子,破烂的衙门支撑不住,轰然倒塌。老李站在废墟之后,默默地,呆呆地看着包围了府衙的百姓。然后这群百姓成了匪徒,他们将老李一家被绑了。
  虽然早就听说有抢匪开始一家一家杀富户,逼着县衙开仓放粮,但是那只是听说,如今却是在隔壁,离我们很近的地方。
  这就真的是要玩完了,老李这个人虽然执拗了些,虽然才干差了些,但是人品还是不错的,想要把事情干好。常远听到这个消息,他说:“我得带人去救他!”
  我拦住他道:“咱们隶属扬州府,等扬州知府出面吧!别的不怕,就怕的是,那群已经形成一致行动的暴民。谈不好,把老李一家灭门了,你难逃干系。如果你救下老李一家,定然是要与那群暴民进行谈判。到时候,你允诺的可兑现得了?你做的了老李的主吗?他那样一个人,如果一定要杀那群人呢?合理合法。即便老李允了,上头允许吗?一样按照王法来判,围攻县衙,绑架县官,私开官仓是什么罪?你能做主?”
  常远挥开我的手道:“燕娘,若任由事态发展,以扬州府如今周边都受灾,又要保住漕运的态势。必然不会想办法救老李,老李一家出事,那么对于那些百姓来说一点点地退路都没有了,势必聚集成匪。到时候,咱们海陵富庶,有紧挨着到时候第一个抢的时候海陵。你以为海陵能收编,他们吗?有了这个罪名在身上,根本无法收编。我们现在还不能反!”
  我在他的背后说道:“但是,镜湖能乱,镜湖能反!以我们的实力,不出击,保住海陵还是有这个能力的。阿远,政治是非道德的,你明白的!”我对他说道:“你还记得咱俩探讨过马基雅维里主义,你认可该镇压就镇压,该杀人就杀人,该放弃就放弃。我们做不到道德模范,我们只能顾全大局。必要的牺牲,还是会有的。咱们的这些人需要一次次地保卫海陵,来锻炼他们的作战能力,何不从小的开始?”
  他转过头来看我,我走上前去,将手放在他的胸口道:“阿远你的心最珍贵的地方,是会心软。”
  他抓住我的手道:“是我不顾大局了。我们已经看了河堤决口,已经看了旱灾,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不是,在我们心里,我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救人,如果我们没有来海陵,海陵必然是第二个镜湖,毕竟苏老哥就是海陵出来的。所以我们从未有过任何心里的愧疚,因为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我们在这件事情上不能尽力了。阿远,我们必须要迈过这个坎!”
  常远低下头对我说道:“好!”
  我们俩对坐着突然相顾两无言,我思来想去对常远说道:“你去把李家的孩子带出来吧!不要让他们断了根。”
  “你终究是硬不起心肠!”常远拍了拍我的脸,带着寄松走入黑夜之中。


第104章 
  东方泛起鱼肚白; 家里人已经开始起来准备新一天的铺子开张,常远才带着人回来;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和那个那天看到的孩子; 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看到这三个,我双手抹了抹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咱们家这是打算开幼儿园了吗?
  “求大人救救我双亲!”那个少年跪在了常远的面前。
  常远看着脚下的少年道:“你父亲是他们的目标; 留在镜湖也是他作为一个县官的责任,你母亲方才我们让她走; 她决定留下陪你父亲,你是亲耳听见的。我怎么救?”
  那个孩子跪在地上痛哭道:“我父亲清廉爱民,从无私心。他不该遭此大难。”
  我突然感觉,常远可能救了个麻烦; 大难这个事情该谁不该谁呢?遇上了就是遇上了; 他有常远愿意带人去救已经是万千之幸了。
  常远摸了摸他的头慈爱地道:“我与你父亲不过点头之交,遇到这件事情却是拼了命去救他。如你一样,我也觉得他不该死。不过,他选择留下与城池共存亡,也没什么不对。所以我尊重他的选择。如今你已经被救了出来,你也是个大人了; 弟妹的生活该你负担的,你负担起来。好好过日子; 如果你父亲平安了自然会来找你。”
  那少年惊讶地抬头看向常远,常远对着寄松说道:“寄松; 带李家少爷和姑娘去铺子里吃早饭。”
  “吃完早餐呢?”
  “让他们自谋生路吧!”常远说道。
  果然如我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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