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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 作者:南风暖-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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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持玉又联想到太子的豪爽不拘小节,当着众人的面生吃牛肉吃得满脸糊血,果真是一个残忍嗜血的民族么?
  她心中有异样,对这场宫宴已无了期待,况且狩猎之后越国王室还做了一件令她极震惊的事,便是搜寻逃逸的囚犯当场处死,引来鲜血供陛下的几位侠客豪饮。李持玉看了着实反胃,回到赵显庆的府邸时,即便宫宴上没吃什么,赵显庆再备晚膳,她也是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赵显庆关心询问,李持玉只答没事,赵显庆便通知她明日将引见国师,让她好好休息。
  然而翌日李持玉起来,却不见赵显庆在府中,管家说三王子入宫了,晌午才回,李持玉便等。
  珠儿道:“小姐,可有发现这府中奇奇怪怪的?”
  珠儿随李持玉来越国后一直呆在三王子府中,即便昨日李持玉入宫珠儿也呆在府里,因此也许能发现什么,珠儿如此说话,李持玉未免惊疑。
  珠儿道:“这里的人皆守口如瓶,问什么都不答,而且行事规矩,训练有素,也不知一个王子府中哪里来这么多保密的。昨日我偷偷逛了一圈,却发现,只是离我们比较近的奴仆才这般守口如瓶,我们碰不到的那些还是寻常人表现。昨日我在庖厨碰见了一位老太太,老太太说米难买啊,即便三王子府上买米也不容易,更何况寻常人了。”
  越国太平天下,又地处江南鱼米之乡,岂会没有米?
  “我问老太太为何买不到米,越国莫非不产米粮?老太太说米粮一直是富足的,只是近半年才越来越难买罢了。小姐,你说这不奇怪吗,若是米粮一直富足,如何买不到米?”
  李持玉细思皱眉,许久才道:“珠儿,我们到街上走一走吧。”
  赵显庆虽然派了谨慎牢靠的奴仆伺候李持玉,但也不至于限制她的行动,连在昭阖城里转一转也不给。不过李持玉出门的时候还是有好几个面容严肃,看起来十分不好商量的奴仆跟从。李持玉也无所谓,她只是随意在昭阖城转转,并不做什么。
  临近祭祀,昭阖城内十分热闹,珠儿只顾着看热闹,李持玉却默默留意米行,发现米行买的米越来越少,而且贵得离谱,可见供不应求。于此同时各类易储存的食物,如土豆、芋头、红薯,和腌制酸菜、风干肉类等皆奇货可居,价格暴涨。这些食物虽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但也不是无可替代之品,若卖得贵当地人便不吃了,没人去计较那些,因此不是细心谨慎的人谁也不会想到这些变化当中的关联。
  李持玉心里已有几分猜测,又不动声色地特地去几个打铁铺张看了看,发现这京城里想找一家打铁的铺子非常难,好多铺子都关门了,即便开着门的也是年老及年幼的在家中。本来打铁便需要力气,年轻人不干,却留给老人,这不是十分奇怪么?
  几件事关联起来,李持玉便确信心中的想法了,然而毫无证据她也不能断定她的猜测是真的,只能先留个心眼,又不动声色地回府中。
  珠儿还不舍得回去,半路看到街头有武艺表演,又拉着李持玉去看看。那几个跟随李持玉半天的三王子府中奴仆也只以为李持玉和珠儿是来看热闹的呢,没那么警惕。
  李持玉和珠儿正要钻进人群里,立马被一股人潮推挤了出来,原来是有几个人围殴着一个人跑出来,弄得好端端的圈子都不由得散乱了。
  珠儿怕人来人往地伤了她家小姐,拉着李持玉跑出来几步,回头,便看到那几个人已经把一个乞丐模样瘦小脏乱少年打倒在地了。
  那少年也不敢反抗,只是缩手缩脚地抱着头任由他们打,那些人还边打边骂:“臭小子,死兔崽子!一个降兵、俘虏后代还敢偷东西,看我们不打死你!”
  眼看那少年被打出血来了,那几人还没有停的趋势,李持玉皱眉对侍卫吩咐:“去拦住他们!”
  那几个侍卫虽有些不赞同,但也依令去做。少年得救,赶紧跟李持玉磕头跪谢,口中喃喃自语,说这些李持玉不同的语言。
  李持玉命珠儿给了他一两银子,好生劝慰:“把这银子拿去往后寻个买卖养活,别再偷再抢了!”
  围观的人群纷纷惊讶,对李持玉指指点点,然而神情不是赞赏,而是十分地厌恶,李持玉隐约还听到有些妇人说:“岂可同情俘虏,这是什么人呀,真不懂规矩!”
  珠儿也是大惑不解,怎么她家小姐做了好事还被人说了。
  那少年拿了银子又磕头嘀咕了几句话,李持玉的守卫终于忍无可忍上前踢了一脚骂:“可恶的南诏俘虏,得了银两还想再讨,快滚!”侍卫又对李持玉一拜,略有些生气道,“小姐,往后不可资助俘虏,这些俘虏后人在本国皆如过街老鼠,即便得了银钱也无人与他合作生意,他们生来是俘虏后代,便只能做乞丐!”
  周围一群人低声附和:“就是,这位小姐真是不懂规矩,这些俘虏杀我们同袍,按规矩皆要处死,侥幸有那么一两个后代逃脱已是受了本国恩惠,岂可同情他们!他们的祖辈、父辈可都是我们的仇人啊!”
  李持玉这才明白那少年讲的是南诏语,而少年是南诏俘虏后代。她又从那些人的议论纷纷中听出十几年前越国与南诏国交战,缴获的俘虏皆处死了,没一个留下来了,因此这个少年当时仗着年幼逃过一劫已经是受了越国的恩惠,但他一生也要为他祖辈、父辈犯下的错还债,不可过与越国百姓平等的日子。
  李持玉惊奇于越国百姓的民族仇恨如此深刻,竟然十几年前的战事至今不忘,况且她之前了解到那场战事乃是越国主动侵犯南诏国,南诏国奋勇还击,杀了不少越国人,后来越国派出精锐之师,终于剿灭了南诏一个城池,越兵屠城了,那些南诏战俘便也都被杀了。本就是越国之错,越国百姓还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俘虏后代,这个民族未免太可怕。
  老话:君子以厚德载物,君王以道义服人。中原之国即便战乱时期也不轻易屠城,若是哪一位将军屠了城或者全歼战俘,也必受百姓诟病,可见中原之国仍是仁慈的,可越国百姓,竟是这般不可饶恕战俘,隔了一代远的无辜少年也不放过?说得好听越国百姓是同仇敌忾,说得难听便是狭隘残忍。
  如此狭隘残暴的民族当真可厚德载物,当真可容纳百川?若是他们战胜了周边诸国,是否也会耀武扬威一路屠城,非我族类皆不可留呢?
  李持玉摇摇头,才来越国两日她便已察觉出各种水土不服,不由得反思,若真是如此心胸狭隘的民族她当真还要扶持?老婆婆的话是何意?
  越国皇室是她燕室后代,然而恐怕已与越国土着联姻改变了血脉,变得她已经不认识了。李持玉曾经身为上位者十分明白: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为君为王需以德义服天下才可得民众归顺,一个民族唯有真正心怀宽广才得以真正容纳百川。若是越国这般的民族征服九州之后,九州将是何种境地?正如草原部族一路烧杀抢夺?李持玉不敢想象,这两日她对越国略心寒,况且她还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预兆。
  李持玉回府后一直沉默,珠儿觉得她家小姐有事,也不敢说话。她只是不理解,早上小姐与她高高兴兴地出了一趟门,除了碰到那位少年的事略有不快,然而小姐当时也不甚在意,小姐不是在乎言论的人,为何回来,关起门后便一脸严肃?
  等了许久,她终于等来李持玉吩咐:“珠儿,往后几日你不必跟着我,替我悄悄联系几位可靠的汉人商贾,也许日后有消息让他们传递。切记,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珠儿皱眉十分不解,“小……小姐,按张掌柜,不,应该是三王子的说法,我们只在此地呆上一月便回去,还需令寻他人传递消息么,什么事这么急?”
  “万一我们不能回去了呢?”李持玉抬头。
  珠儿见她家小姐的神色十分认真,并不似开玩笑,又不解了,心中一惊:“小姐,您……您什么意思?”
  李持玉轻叹:“我之所以把你带来,便是信任你的聪明机灵,和你的忠诚,珠儿办事我放心,此事事关重大切记要做好。还有,若能联系上大绥驻扎南疆的军兵更是妥当,此乃大绥皇帝赐与我的令牌,见令如面圣,你拿着,若是镇南的将领不信,你便举出此牌,并让他们随时做好接应,越国之中恐有大事发生,我们得未雨绸缪,随时做好一切可能的应变。”
  珠儿见小姐把皇帝的尊贵令牌都给她了,吓得连忙下跪,“小……小姐,为何说得如此严肃,珠儿心中都乱了,莫非真要发生什么事么?”
  李持玉沉吟片刻,问她:“你可知越国米粮为何越来越贵?实不相瞒,恐怕盖因被官府秘密囤积送往军中了,如此大规模地备粮备干物,除了将有战事无更好的解释。”况且京中的铁匠也全无了,怕是押往府兵库赶造兵器的吧,说明越国此次备战十分仓促和紧急,为何如此着急,也不见周边诸国有侵略越国的动静,莫非越国计算着将有一日天时地利人和占尽,准备大举进攻?
  然而越国周边接壤的两国,南诏国已经不是越国的对手,大绥强大,但百年来不能把越国奈何,而且近日大绥国中不稳,几位皇子、重要大臣相继谋反,国中已是大伤元气,趁此内忧,蛰伏了一百多年觊觎大绥已久的南越国不可能无动静。因此越国恐怕是要进攻大绥了,然而南越国在等什么天时地利人和?
  李持玉苦思冥想,忽然想到大绥还有一位蠢蠢欲动的三皇子,极有可能近期谋反,莫非越国等的便是这一个时机?她不能断定三皇子是否与越国有联系,但越国进攻大绥是必然的。李持玉原先是支持大燕后人,然而这几日碰到的事情令她忍不住重新思量老妪的话,也令她不敢确定她的言行是否正确了。
  珠儿听着已是面色煞白了,嗫嚅着双唇:“战……战事,小姐莫不是诓我?这太可怕了!我们怎么办?”
  李持玉道:“你且先按我的话去做,我也只是猜测,万一真有其事我也好进行下一步部署,免得手忙脚乱!”
  珠儿点头。
  这时赵显庆来了,在门外敲门,珠儿更是吓得神色慌张。李持玉见珠儿太年轻,不能完美地收敛情绪,便打发她下去沏茶,自个儿去给赵显庆开门了。
  赵显庆入门后却是先盯着李持玉的眼睛,见李持玉平静如常,才笑道:“听闻你早上出去了。”
  “是,昭阖城中物阜民丰,欣欣向荣,十分热闹,我瞧着很多商品十分新奇,便去看看。”李持玉微微一笑,神色坦荡。
  “可瞧见什么好玩的?”赵显庆仍是盯着她的眼睛。
  李持玉道:“好玩的很多,然而有一件事令我不快,便是我赏赐了一名乞丐一两银子,其他人皆对我指指点点了,好似我做错了什么事。”
  “这事儿我听说了。”赵显庆笑笑,很亲昵地搂着她的肩往内坐。李持玉却想着果然是来试探她的,明明已从下属那儿打听她的去路还故意问她这些,莫不是探她情绪?
  赵显庆笑着解释:“本国百姓多数嫉恶如仇,不如大绥百姓那般迂腐,”其实赵显庆可能想说虚伪吧,“他们都是好的,看看他们对待城中的异族商贾便知了,只要不惹到他们,他们都是十分热情且心底十分好的。”
  “嗯。”李持玉点了一下头,心却想着赵显庆居然觉得这般对待一个无辜的战俘后人没事,别看此人自小已受了中原文化熏陶,骨子里还是越人的血性!她赞同赵显庆说的越国百姓热情善良,然而在热情善良之余是否可以多一些包容之心,况且十几年前的战役,并非南诏国之错,相互杀伐也是越人先挑起的。
  李持玉装作不经意地问起:“我们大约几时返京?来时已经耽误了一个月,我怕回去太迟恐引人怀疑,况且京中的生意可不能一直无人管着。”
  赵显庆笑容微僵,但随即不留痕迹笑道:“我寻个天气舒润的好日子再回去吧。”
  李持玉因为听得仔细,分明听出他话语里有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敷衍的情绪,若是平时听听也就过去了,然而此时她却把这个情绪当做情报一样抓得很紧,赵显庆果然根本就没打算再回去。看来两国真要交战了,否则,他怎么不继续回大绥,况且他说了要娶她做王妃,若真两国交战更不会放她回去了。李持玉也不动声色。
  赵显庆四处望了一下,问:“珠儿呢?”
  “去沏茶了。”
  没一会儿珠儿便端着茶水进来了,李持玉瞥一眼珠儿神色,见珠儿已经恢复如常,看来珠儿的确值得她好好栽培的,她一直带着珠儿没带张姥姥果然正确,珠儿孺子可教!
  坐了一会儿,赵显庆便带李持玉去见国师了。
  据说越国祭祀团有几十人,负责不同的星象和占卜,可见越国之人何等地迷信巫术了,然而来见李持玉的只有最主要的四位国师。那几位国师皆是奇人,不仅穿着打扮令人无法理解,神态也是各异,并且不怎么搭理人。赵显庆身为王子,见了他们也要躬身行礼,几位国师只朝他打回平揖,可见在越国之中,国师的地位可比王子显贵。
  相互引见之后,赵显庆用方言与他们聊了一会儿,便笑着回头对李持玉:“国师大人要引你见阿德。”
  “何为阿德?”
  “阿德在本地为天之父之意,同义的还有阿祖,便是地之母,阿德是国师中的最高首领,阿祖是女巫中的尊者。”
  “阿祖?”李持玉皱眉。
  “嗯。”赵显庆点头。
  原来“阿祖”是一个职位称呼,而非人名,但在大燕时期,她也从未听闻阿祖讲过苗疆巫族有这般的称呼,还是说阿祖死后这名称才成了女巫族尊者的称呼?莫非阿祖与南越国巫师有关联,而那位毓琉宫的老妪……李持玉怎么觉得那老妪是与越国有关的,可又找不到头绪。
  李持玉装作单纯好奇地询问赵显庆:“如今女巫族的阿祖是谁,我原是听闻阿祖手中要戴着一枚刻有图腾的银扳指的,是么?”
  “是。”
  这么说来那老妪真是女巫族的尊者,老妪是在利用她还是骗她?李持玉莫名毛骨悚然,她认为那老妪是相当厉害的,若这样的巫者利用她她如何有招架之力?
  可是赵显庆忽然补了一句:“然而女巫族却不服侍我赵越王室,她们一直是独立存在的个体,所幸她们不干预国师及南越国的政事,否则以女巫的实力,我们真是头疼不已。”
  李持玉又是一惊,女巫不参与政事,一直独立存在,那么那位老妪……
  正想着,赵显庆、李持玉已在四位国师的带领下进入一片丛林,国师忽然止住了脚步,吹起了哨声,那哨声十分特别,旁人不轻易学,又等了一会儿,便见丛林中有人抬着肩辇送出来一人。
  隔着垂帘,李持玉见肩辇中坐着一个矮小的人,她猜测是女子?但想想国师族中不应当有女子;是瘦小的男子?但瘦小的男子可以当上阿德么?还是德高望重老叟?可看身形也没这么老。如此猜测了一遍,谁知道从肩辇上走下来的居然是一名不足十二岁的小小少年。
  国师说了什么,赵显庆向她介绍:“这便是我们的阿德!”
  李持玉却惊呆了,看着笑意盈盈,负手摆架子走来,却显得很幼稚,丝毫无尊重气质但仍惹得赵显庆和国师躬身谒拜的少年,她已经震惊得窒息。
  那个少年,令她想起了冷宫岁月,给她送点心的小男孩儿;令她想起东宫海棠花繁盛,他朱笔未收便急忙奔来高兴地呼喊“皇姐”的少年太子;令她想起了甘露殿中,她一杯毒酒了结了他的生命,他瘫软在她脚下抱着她的腿虚弱地喊“皇姐,你不要我……你为何不要我……”的天子
  李持玉终于忍不住心中的触动,眼泪差点流了下来。李持良,李持良,这是她前世亏欠的弟弟李持良啊!
  正如崔景一样,明明没有对她做错任何事,更是没有伤害过她,还时常在她最需要关怀的时候给予温暖,然而总是关机时刻她不能保护他们,甚至害他们丧失性命。崔景是她无能耐保护,而李持良,却是她亲手了结了他!
  此生这些人都是来讨债的么?李持玉不清楚,但是看到崔景,看到李持良她便明白,无论如何,哪怕背弃天下也不能辜负他们的,今世她不是公主,不必忧国忧民,她只需要偿还前世欠这些人的债!
  因此所谓的民族狭隘,所谓的生性残忍,或者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皆与她无关了,看到了李持良,她便明白她此生应当为越国奉献!
  …… ……
  大绥皇宫,立政殿中,此时正是午休时辰,许多宫人悄悄打着盹儿,帝后却正在下棋,下得格外认真。皇帝观局许久才犹豫地落下一子,皇后却只瞧了一眼,便笑道:“这棋臣妾是不敢再下了,再落子恐怕陛下就输了,臣妾是万万不敢如林小姐那般令陛下收拾残局的。”
  看皇后笑得贤淑,永远不肯在他面前做坏人,皇帝便把黑子投入陶罐中叹息:“罢了,反正你总是不肯赢我的,明明朕的棋艺不精,皇后不敢赢,国舅不敢赢,连齐国公也不敢赢,搞得满朝文武皆以为朕是老虎,谁还敢赢朕?”
  “呵呵,所以,也只有那一位林小姐敢了。”皇后又继续笑着,开始收拾棋局。
  皇帝笑眯眯:“你当那一位是谁?林琅的女儿?”
  皇后笑而不语,见皇帝懒懒地背后支撑着凭几,以为皇帝累了,便道:“陛下可是累了,臣妾服侍您歇息吧!”
  皇帝未反驳,皇后便起身为皇帝脱衣,同时问:“听说陛下在东宫捉住了一位老妪?”
  “那老妪是自投罗网。”皇帝不带情绪地回应。
  “问出了什么?”请皇帝坐到床上,为皇帝脱靴,皇后又轻声问。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笑眯眯道:“朕,打算用几座城池换南越的江山,几乎不费武力。”
  皇后微微吃惊。
  皇帝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旁边:“皇后果然是朕的贤后,你办事,朕十分放心,这些年多亏了你的帮忙。”
  皇后温婉一笑:“为陛下尽力是臣妾的本分,然而太子……”
  “时日久了,他会明白的!”皇帝仍是眯眼一笑,龙睛里是锐利的光泽。
  …… ……
  一月后,被皇帝各种夹击逼迫的三皇子、沈之轶一党终于忍不住造反了,正在大绥国集中精力之力收拾乱臣贼子之时,越国夜袭大绥国南疆重镇永昌城,南越与大绥的战事发生。
  李持玉的预料成真,珠儿告知李持玉已是联系了大绥的镇南军的,可随时里应外合,问李持玉是否有新的指令。
  李持玉却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按照作者的写作思路,估计还有三章。
  老是写家国的事情你们是不是嫌烦呀?但是如果不这么写无法升华女主的帝女形象。
  这个文的感情线被我写崩了,还好虐渣线和家国线没崩,女主的性格也没崩,有好有坏了,庆幸当初几手准备,不是只考虑了言情线而已,不然真的得哭死了,你们都不喜欢男主男配,我还写啥呀~


☆、晋江首发

  因战事发生,为防内乱;南越国的祭祀大典中并未甄选出储君;然而当日赵显庆还是带着李持玉出席活动,时而牵着李持玉的手令她寸步不离身旁;举止状似亲昵。为此,太子及众位王子皆心思各异,越王沉默不语。
  众人皆知李持玉是赵显庆寻回的灵女;备受国师重视,赵显庆如此与灵女走得亲近;莫不是告知众人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虽然赵显庆未向众人宣誓什么,但李持玉仍觉得他举止高调了,可赵显庆似乎并不在乎,即便其他皇子投来猜忌的目光;他也嘴角带笑,好似胸有成竹。
  南越国与大绥的战争中南越旗开得胜,夜袭永昌城便攻下了,逼得镇南军退守茂城。南越乘胜追击包围茂城,另一路另辟蹊径,从东南侧进攻大绥,逼得镇南军进退不得。
  镇南军如此溃不成军真是出乎李持玉的意料,大绥好歹步步走向鼎盛时期,即便百年来受太祖的重文废武思想影响,可如今的皇帝早已改革了科举重用武人,这些年亦踊跃出不少有勇有谋的将领,镇南军不至于不是南越国的对手,岂会溃不成军?
  攻下永昌城之后,南越国俘获了一批绥国百姓,未屠城,却把他们押入南越国偏远之地做苦力,为此,绥国百姓怨声载道。李持玉是越来越不明白南越国上位者的想法了,既要一统天下,岂可如此武断?很快李持玉发现,所谓国家决策,并非南越王一人说了算。
  她应邀入宫拜见阿德,那位小小的少年此时正与一群守卫玩蹴鞠,笑得天真烂漫,毫无城府,真难以想象这般的少年居然是南越国祭祀团的首领,也正是参与家国决策的尊者。
  看着类似李持良的少年如此无忧无虑地笑,她仿若回到前世,回到东宫,回到李持良未遭横祸之前,那大概是她前世中难得拥有的一段开心的日子了,彼时的持良尚且聪颖而明智,彼时她未嫁与薛逸,彼此相互伤害,彼时的崔景正在她身旁……
  阿德摆手挥退众人,自个儿入亭中与李持玉坐下,有宫女捧着汗巾上来欲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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