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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当弟弟-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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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她在日落光辉下,被霞光映得温暖而越发柔美的脸庞,受了蛊惑般,不由得低了头……
  “无需别人,我只心悦你……”
  他半阖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伏在她唇边说,声音轻得几乎无法听见。

  第76章 鬼神

  时入六月,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御书房里已经摆上了冰盆。少年帝王正伏案批阅奏折, 冰盆里透出丝丝凉意,内殿静得鸦雀无声。
  须臾,有黄门躬身进来禀报:“皇上, 庄将军求见。”
  皇上继续写朱批, 头也不抬说了一字:“宣。”
  黄门应声退下,片刻后,平稳的脚步声伴着一阵沉重甲胄声靠近, 庄常高大的身影走进来,单膝跪下行礼后, 沉声道:“前段时日皇上交代臣追查的二件事,臣今日特来禀报。”
  皇上听了, 笔下一顿, 抬起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来,“说。”
  新帝虽然贵为九五,却不喜众人围绕伺候, 故而殿内并无旁人,庄常的声音便在安静中清晰地响起:“西宫焦尸的来源, 臣经过多日仔细排查, 已确定是当年贤妃派来的二名宫女之一。”
  他顿了顿,展开来仔细说:“当年贤妃派来二名美貌宫女, 原是一番好意, 令她们伺候陛下。只是贤妃当时病重, 一时不查,被卫晋鸿钻了空隙,安插了这名眼线。后来……西宫失火,此女去向不知,原以为是怕事情败露,已设法潜走。如今想来,怕是被卫晋鸿灭口于内院,经大火烧焦。此女与……江婺年纪相当,又同为女子,那日刚好十五,她又未曾再出现,故而当年臣和陛下才以为是……”
  说到这里,当年惊骇淆乱、灵台崩塌之感仍犹在心,他话音顿住,再也说不下去。
  新帝脸色一冷,眸色一片暗沉。当年目睹焦尸之时,他心死绝望的恐慌,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忘。
  好在,那只是一个假象,她还活得好好的。
  至于死了旁人,他并不在乎,何况那人死有余辜。
  他闭眼轻出了一口气,睁眼时神色已是恢复,口中淡漠道:“既然如此,西宫的棺木便扔了吧。”
  庄常应了,而后浓眉紧皱,神色稍迟疑,道:“另外,陛下命臣北上追查江婺身份一事……”他迟疑着。
  “如何?”
  “江婺身份,无法查明。”
  皇上神色一僵,看着他静默半晌,方道:“这是何意。”
  庄常跪在地上,脸色凝重,“臣顺着她入京的路途查回去,询问路上行人,确实有行迹,然而越往北,越没有了消息。她曾与婉顺姑姑说过,她是北部曾为酋国所占十一城之一掖州人士,然而臣派人彻查过当地户籍,结果……查无此人。”
  皇上听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庄常神色也是十分困惑,他接着道:“不过在掖州下属一个镇上,倒是有她出现过的痕迹。”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金元宝,呈上御案,道:“这是在该镇车马行寻到的。直至今年初,当地犹贫乱交加,少足金,故而他们记得清楚,元月初是一名强壮粗黑的女子用这金子买了一辆马车——此人应是如今江婺身边的石桃。”
  皇上点点头,拿过金子,向着光亮处瞧了瞧,底下确实有内务府的暗印。他眸光不由得一软,这是他小时候给她的。
  庄常继续道:“这个贫乱小镇是臣能查到有关江婺最初出现的地方了,此前她从何而来,已无人得知。”
  皇上的眉头越发拧紧了,忽想到什么,问他:“她身旁那名婢女的来由,可曾查过?”
  庄常颔首,“此人倒是真的掖州人士。北地荒凉,掖州尤甚,土地贫瘠干旱,多风沙走石,故而掖州人士多黝黑粗糙,吃穿匮乏。当年陛下收复北部十一城池,未及管理又匆匆返京,当地乱象迭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胡乱闹了二年,掖州越发贫困,其下村落都闹了饥荒,更兼土匪作祟,乞儿饿殍遍地……”
  说到这里,庄常也面露不忍,叹息一声,复道:“石桃便是出身农户人家,后来村民不是饿死便是被乱兵屠戮,她能活着,也许就是遇上了江婺。”
  皇上听了,若有所思,“如此说来……”
  庄常脸色一愧,低头道:“石桃并没有卖身,却对江婺忠心维护,是以臣不敢贸然盘问,以免……”
  皇上皱了一下眉,缓缓点头,“你做得对,免得江婺不高兴。”
  庄常道了一声是。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人的想法是一样的。他接着道:“臣猜测,她们便是从该镇乘马车出发,一路辗转月余,才到了京城。”
  皇上垂眸看着那颗小小金子,他握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道:“掖州离京城有千里之遥,路途艰险,又天寒地冻,想必她……吃了很多苦。”
  庄常一怔,垂首道:“也许是冥冥之中,她知道您在京城,故而急来团聚。”
  他却摇了摇头,不语。
  只心道,江婺博学广识,以掖州当时乱象,她自然知道当地不是久留之地,故而仓促出发,一路马不停蹄,来到京城……幸而她来了京城。
  不过,掖州非一日之乱,她为何不早些离开?是否可以由此推断,她也是初到掖州、惊吓之余,才仓促离开?
  他想起那每月十五她来去的神秘,有一丝恍然,莫非……她到掖州也是迫不得已?
  只是,到底是什么力量令她迫不得已,以及她到底家在何方……真的是鬼神之力,来去无踪么……
  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他垂眸看着手中金子思索良久,仍是不得其解。
  半晌,他眸子微动,抬眼问:“你上次景山之行,可有收获?”
  庄常一愣,却不得不据实以答:“景山寺住持崇阳大师,潜心钻研佛法已有一甲子,德高望重。”
  他颔首,道:“你即刻去请来吧。”
  虽早有预料,庄常还是惊了一惊,急劝道:“皇上,鬼神之力不足信,万万不可……”
  却见他神色冷然,不容置疑:“朕意已决,你不必多说。”
  庄常没办法,只好听命行事。
  皇上拜神信佛,迎景山寺德高望重的崇阳大师入宫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
  百姓为此议论纷纷。
  据说这位崇阳法师法力深厚,可观人面相,知晓前世今生,深受皇帝敬重。
  又据说崇阳法师入宫后,年纪轻轻的皇帝就整日里跟崇阳法师研讨佛法,连国事都不管了,一心想羽化登仙,卫家天下危矣。
  又据说年少华美的皇帝之所以不近女色,至今未婚,就是因为看不上凡间庸脂,志在仙姝……
  江婺闲来无事,带了石桃游街,走累了去茶馆喝茶。茶馆不愧市井消息集散地的称号,她刚坐下喝了口凉茶就听到这些传言,诧异之余,暗暗心惊。
  “石桃,我们回去吧。”
  江婺哪里还有心情闲逛,听了个差不多就结账,叫了石桃走人。石桃紧紧跟上。
  她是想找无殃的,然而一拍脑袋,发觉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无殃在干什么、家住哪里,神秘地不得了。
  想想上次,自己好像睡着了?醒来已经回到古家了,应该是无殃送她回去的。
  江婺叹了口气,找不着弟弟只好找古安。
  结果古安是找到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点垂头丧气的,当然她也懒得管,她有急事。
  可就在她这么急的情况下,问起无殃的影踪,古安还是支支吾吾的,一问三摇头,就是不告诉他。
  “我真的有事情要找他!”她严肃地强调。
  “这个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古安捉急地挠头。
  江婺气得想把他打一顿,然而又不能真的打,只能怒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怎么会让我住在你这里!你不知道,上次他来了你怎么就喊我出去了?你分明跟他有联系嘛!古大人,我是真的有急事跟他商量!”
  古安被她说得连连赔罪,脸上一派惶恐,不敢反驳,心里却叫苦不迭。
  皇上有命,他真的不敢多嘴耶!
  他还指望着皇上大发善心赐个婚呢,哪敢违反命令惹恼皇上啊!
  不过,这位江姑娘……恐怕是将来的皇后娘娘,他当然也不能得罪了,连忙点头哈腰道:“您有什么事儿,要不先跟我说,我见着了立马给您转告,您看可行?”
  江婺翻了个白眼,却又无可奈何,“也罢。说起来也不是特别急,只是我上街一趟,惊闻咱们皇上奉了法师入宫,故而忧心。”
  古安一懵,差点以为她知道了,吓得说话都结巴了:“皇、皇上奉法师入宫怎么了,江小姐您、您忧心什么?”
  江婺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保持冷静语气,道:“前些年战乱刚过,如今眼看着各方渐渐安稳下来,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当今皇上不思如何治理国家、振兴农商,使百姓安居乐业,反倒迷恋佛法,因佛废政。要知道,自古沉迷佛法、道法、炼丹以期成仙的帝王,最后成不了仙,反倒都断送了江山!”
  古安没成想会听到这番言论,听完已经是目瞪口呆!
  江婺回头看着惊呆的古安,皱眉问:“此乃亡国之兆啊,古大人,您与我弟弟同朝为官,难道就不担忧一下?”
  “这……这个这个我有点儿急事需要出门,江小姐您先回房吧。”
  古安匆匆告辞,立刻入宫面圣,冒着冷汗、战战兢兢地把江婺的一番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皇上。
  说完许久,没听到皇上说话,他悄悄抬头看去,只见皇上一张俊脸阴沉沉的,握笔的手骨节发白,笔杆都快被捏断了,黑眸里恼怒之色极盛,偏又生生压住了怒火,压抑中脸色更是可怕极了。
  吓得古安一缩脖子,心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您可不要迁怒啊!

  第77章 血味

  “亡国之兆?!”
  在她面前一向四平八稳、温和从容的少年难得变脸, 玉白的脸庞都涨红了,黑漆漆的眼眸带着几分恼怒、几分羞急地看着她,一看见她就来了这么一句, 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整个人要跳脚似的,看得江婺一愣一愣的。
  她愣愣地说了一句, “我说的是皇上, 又不是说你,无殃你这么急干嘛啊。”
  少年一听,才惊觉自己反应过度,勉强恢复了一点脸色, 不过到底心里闷堵闷堵的, 全部话又给她这一句堵住了, 顿时有种自作自受、有苦说不出之感。
  因为, 他便是皇上, 这事儿就是他做的, 偏偏……
  原本就怕她对他的身份心存偏见不满,故而迟迟不敢吐露, 如今因这事她对“皇帝”印象更差,他哪里还敢说,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告诉她好了!
  可是心中情意, 若是不能坦白, 何时才能将她八抬大轿, 迎娶进宫?
  他心里十分郁闷, 恼得把袖子一拂,偏开头去,不想与她说话了。
  江婺看着他连续变换脸色,心里啧啧称奇。
  看来古安古大人虽然看着不太靠谱,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嘛。
  她昨儿个下午才跟他说了,他说转告就转告,今儿个一早,无殃就来接她出府。
  就是……无殃这脸色怎么不太对劲儿啊。
  江婺看着十分惊奇,这孩子从小就不太表露情绪,长大后更是八风不动的,她还以为他天性冷淡莫得感情呢。
  她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他不说话,她就道:“古大人把我昨日说的话告诉你了?我说得不对吗,就算不对,你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嘛。”
  他脸色还是不太好看,还是有些恼怒的样子,抿了抿唇,终是忍不住辩解似的说:“民间百姓信神拜佛,广建寺庙,逢初一十五必上山进香,家家寺庙香火鼎盛,佛事在本国本朝是极寻常的事儿……天子与崇阳大师交谈,弘扬佛法罢了,怎么就、就说得上亡国之兆呢!”
  “嗯?”江婺听他语气那么冲,更加懵了,“可是,坊间传闻这位皇上为了跟大师讨论佛法,朝事都不顾了呢。”
  他眉头一拧,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坊间传言多是以讹传讹,江婺怎么可以相信那些!”
  江婺摇摇头,“无风不起浪。要不是这位皇上做得出格了一些,这么会有这么多话传出来?”
  他薄唇一抿,眉头皱得死紧,道:“便是再……那也不到亡国的地步。”又急道:“前些年内忧外患,乱是乱了些,却也趁机革除弊病,肃清风气,如今天下初安,会慢慢好起来的,怎么会亡国呢!”
  说来说去,语气还是有些着恼,而恼意的由头,似乎就是她说的“亡国之兆”四个字。
  江婺不由得暗暗纳闷,斜眼看着他,问了一句:“怎么,听你的语气,你们皇上好像是个好皇上,而你忠心耿耿,所以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好?”
  他脸色一僵,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低声说:“那也不是这么说……”
  江婺看着他怪怪的脸色,哦了一句,语气十分怀疑。
  他一听,又忙道,“不过他确实勤政爱民!他虽然年轻,却极力地去做一个贤明的君王,就像、就像江婺曾说过的,‘以百姓心为心’、‘以民心为君心’。如今世道刚刚稳了,他竭力减轻百姓负担,派人监察贪官污吏,赈灾救民……”
  “皇帝这么好吗?”江婺眨了眨眼,“真的有你说得这么好啊。”
  她眼神惊奇地看着他,眼里还有几分兴味打趣似的。这眼神看得他脸色更黑了,好像更恼羞成怒了。
  江婺却是开心地眯了眼,又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这样的话,就当皇上因佛事荒废政事这件事是假的吧。可是坊间还有传闻,说咱们这位天子跟崇阳大师多番讨论极乐仙境中的仙女,想必是想娶一位仙女,这是真的吗?”
  他道:“亦真亦假。”
  江婺又懵了,“这什么意思?”
  他抬眸看着她,眼神深深,道:“便如江婺说的,你是仙女,有诸多神秘神通,却又有诸多破绽,使我时信时不信,真真假假分不清。”
  江婺没留神他会扯到自己身上来,一愣一下,低声嘀咕了一句:“都小时候的话了,还记得啊。”
  她声音虽低,他却听得分明,抿了薄唇,低声道:“江婺说的话,我未曾忘却半句。”
  江婺抬眼瞅他一眼,索性问他:“那你现在认为,我到底是不是仙女?”
  “我不知道。”他缓缓摇头,又深深地看着她,“我已不是孩童了,希望江婺告诉我实话。”
  江婺看着他清明的黑眸、认真的神色,皱眉愣了半晌,叹了一口气,道:“实话嘛,实话就是……”
  “叩叩”
  突然想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江婺的话。
  她松了口气,却看着无殃眉头一皱,扬声问了一句:“何事。”
  门外传来广常沉沉的声音:“禀主子,宁国府事态有变。”
  江婺不知道宁国府是什么府,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有变,不过估计挺严重的,因为无殃的脸色瞬间都变了,立刻站了起来,浑身的气势更是一凝,带上了一种凌厉的杀气似的,冰冷阴沉,令人胆寒。
  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刚刚的那种纠结中带着几分羞涩的稚嫩少年气息,已经荡然无存。
  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江婺一下子有些被吓到,“怎么了,无殃?”
  他才察觉到她在旁边似的,身上气势一敛,转身看她,脸色稍缓:“没事,江婺。”
  江婺拍拍胸口,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你要是有急事,就去忙吧,不用陪我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无言点头,让人将她送回古府,自己则与庄常匆匆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皇上竟然跟她在一起?!”
  他们走之后,茶楼上一个靠窗的房间出现了郦棠玉的脸,脸色十分难看。
  “这个江婺到底是什么来历!不仅得永安县主青眼有加,又突然成了古夫人的远房侄女儿,如今更是、更是与皇上在一块儿!”
  她既惊讶又疑惑又嫉妒。毕竟连自己都不曾跟皇上共进过一顿膳食呢,她却得皇上微服出宫陪她喝茶!
  刚刚皇上送她上马车的眼神,她是绝对不会看错的,那样的柔和情意,全无平日里的淡漠疏离,绝对不单纯!
  她心里惊疑不定地猜测着,怪不得皇上迟迟不选秀成婚,原来……竟然是被这个江婺迷惑么!
  这个江婺来历不明,出身绝非高门,长得虽有几分颜色,又非绝世之姿,有什么好的?
  她看着江婺远去的车马,嫉妒地脸色都扭曲起来,几乎要立刻下去将她拦下来整治一顿。
  身边的丫鬟看出主子的想法,献计道:“今日午后长宁街李将军府有宴,近日来听说古夫人怪喜欢带着这位不明不白的侄小姐赴宴的,想必今日也不落下,小姐不如……”
  郦棠玉听了,阴冷一笑,计上心来。
  江婺不知道被人家惦记上了,她回到古家想要午睡一觉的,没想到刚好碰上一脸怒气的古夫人,被她拉住了一顿诉苦。
  古夫人性格乐观、开朗、健谈,虽然不年轻了,但还是很活泼,江婺大部分时间觉得她十分有趣。
  比如现在,她抓住江婺抱怨,儿子大了不娶妻,非要恋着那个谁,奈何人家身份高、心气儿傲,看不上他,他还死皮赖脸地吊上了,其他的姑娘一个也不看了,弄到如今了还不成婚,她还抱不上孙子……语气忿忿讲了许久,看来心中十分郁结。
  不过有时候就不太有趣,比如,古夫人抱怨完就要拉她去参加宴会。
  自从知道了这些个宴会有些相亲成分在里面,江婺真的……不想去啊。
  可是她要说不去吧,古夫人就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唉声叹气说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没有女儿也没有儿媳,去参加宴会也没有个人陪伴她……江婺所以还是硬着头皮跟她去了。
  不过去了江婺就十分后悔,她觉得自己不该来的。因为又遇上了那个讨厌的郦棠玉。
  “哟,这不是古夫人的侄女江小姐吗?”
  她笑得不怀好意,江婺稍不注意,就被她的婢女倒茶时“一个不小心”弄湿衣服。
  然后郦棠玉就故作惊讶地哎呀一声,“这是怎么弄的?江妹妹快跟我来换身衣服吧。”
  江婺心中暗恨,简直想打她一顿,然而衣服弄湿了确实不雅,只好自认倒霉下去换衣服。
  郦棠玉对这里好像十分熟悉,带她去了一个僻静的房间,江婺不敢让石桃离开她的身边。
  郦棠玉也不走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两个人坐在安静的房间僵持着。
  参加个宴会,江婺其实没带多余的衣服来,她准备坐坐,等衣服干了点就走,天气热嘛,很容易干的。
  一开始防着郦棠玉没注意,后来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空气中似乎有一股什么味道,闻着十分不舒服。
  江婺左顾右盼,没发现什么,看看郦棠玉还在那里眼珠子乱转的,以为是她搞的鬼。
  江婺就皱眉悄悄问石桃了一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石桃点点头,眼里有些惊恐,“是血腥味。”
  “血腥味?”江婺心里一惊,然而仔细闻闻,确实是。
  她在北地醒来的时候,周围全是尸体,就是散发着血腥恶臭,闻之欲呕。然而现在的血腥味,浓郁多了,也新鲜多了,仿佛,有大量的鲜血刚刚流出。又或者,有大量的人刚刚死去。
  江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而此时,郦棠玉好像也闻到了,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江婺想了想,还是戒备地对郦棠玉说:“是不是你搞得鬼?”
  郦棠玉不悦地说:“你什么意思!这味儿……怪渗人的,我也不知道哪来的!”
  江婺不知道她说的真假,心里慌慌坐不住,管不得衣服就起身走出去。石桃紧紧跟在她身边,神色惶恐。
  方才没注意,现在出去却见旁边是一堵院墙,是那种高高的院墙。
  江婺脚步一顿,转头问急急跟出来的郦棠玉:“隔壁是哪家?”
  郦棠玉此时也发觉不对,脸色有些发白,听她问就答道:“是宁国公府。”
  这里僻静,不管是前边还是隔壁,半点动静也听不到。
  看着院墙边的角门,江婺好奇心突起。

  第78章 可怕

  “喂, 江婺你要干嘛!”
  郦棠玉原本都往外走了,要赶紧离开这个渗人的地方,哪知道走了两步就见江婺要去推那道角门, 她惊了一下, 连忙压低声音喊住她。
  江婺回头看看她,又看看满脸惶恐拉住她的石桃, 还是说道:“我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你不要命了!”郦棠玉瞪着她, “这明显不太对劲儿,你不赶紧走,还要上去凑热闹?!”
  石桃也是紧紧拉住她,脸色发白, 一个劲儿地摇头, “您不要去。”
  可是一瞬间冒出来的好奇心真的占了极大的上风, 江婺怎么都压抑不住。所以常言道好奇心害死人, 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就去看看, 你们要是害怕, 不要跟来!”
  江婺挣开石桃的手,安抚地拍拍她, 转身小心地打开了角门,走了出去。
  石桃怎么可能放着她一个人,见她执意要去, 当然是紧紧跟上。
  郦棠玉原本是十分害怕的, 看江婺这么个反应, 被她勾得好奇心也起来了, 脚步一转,忍着害怕轻轻跟在她后面。
  角门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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