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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不是-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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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术抬起头去看天德帝,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可惜她很快就发现九五之尊好像不是使眼色就能搞定的那个类型;于是她绝望地听见坐在上首之位的人问她:“你眼睛有毛病了?”
  白术垂下了眼。
  君长知听了天德帝的话;猜到这会儿在他看不见得地方有两个人在眉来眼去;似乎更加觉得不痛快了;一个小步上前,声音微微抬高,像是提醒似的幻了声:“万岁爷?”
  放眼天下,敢这么跟天德帝猛楼说话的除了君长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而此时此刻,伴随着君大人每一声的催促,白术的心都都要跟着猛地往下沉一沉——无奈的是天德帝偏偏像是爱上了这卖关子似的感觉,死活不肯说个清楚——于是白术觉得自己就像是背叛了死刑犯人:明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刽子手却迟迟不肯动刑,她就要死不活地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尴尬得很。
  白术不敢去看君长知,只好厚脸皮去看天德帝,看着后者对着她呲牙森森一笑,正心惊胆战呢,却忽闻天德帝话锋一转,没头没脑的对君长知道:“君爱卿可曾听说过天赐帝与辰妃的故事?”
  君长知一愣,像是没想到天德帝忽然提起这种事,稍稍一拱手回答道:“听过。辰妃乃先帝爷年轻时身边一名影卫,当年先帝爷遇刺,便是当时还是影卫的辰妃挺身而出,救了先帝爷,自己却受了伤,也就是那次,先帝爷才知道原来自己身边还有一名影卫是女人,最后不免变得在意起来——再者这辰妃虽总是以护卫身份见人,本身却生得十分标致,一来二去,便与先帝爷安生情愫……”
  “嗯,”天德帝满意地点点头,“说下去。”
  君长知又是拱手,算是领了旨,于是又继续道:“后来先帝爷有意让辰妃卸去影卫一职,并入后宫,却没想到那从小便被教育着以尊主为重的辰妃这次却不肯,被先帝爷赐化功散一枚——辰妃得知自己武功丧失后,悲愤难堪,最终自刎告终,先帝爷悲痛不已,追加其辰痱封号,从此下令………”
  天德帝勾起唇角:“下令什么?”
  君长知又不傻,明知道天德帝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必有蹊跷,稍稍一联想,便联想出了个惊天动地的结果出来……
  转过头用几乎诧异的目光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被他亲手鞭打得浑身是血的矮子锦衣卫——后者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呲开牙露出个白森森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君长知有些惨不忍睹的拧开了头。
  就在这时,他便听见坐于上首位置的九五之尊冷笑一声道:“我来告诉你们好了,从此天赐帝便下令,但凡上二十四卫,无一例外不得出现女人。”
  君长知:“……”
  白术:“………………”
  完了。
  脑袋往地上一磕,如果有什么人现在想要采访白术,问现在她是什么感想,她只能说:想干脆死在这里,现在,立刻,马上。
  而此时,在她的头顶天德帝的话语语气越说越冷:“上十二卫,锦衣卫为首,怪朕倒是自己瞎了眼睛,成日有一个女人在自己身边行走反而丝毫不知——”
  君长知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身边在地上趴成一团的矮子锦衣卫,目光从头到尾将她大量了一遍,脸上停顿了三秒后,最后一脸冷静道:“不可能。”
  天德帝:“……”
  白术:“……”
  君长知:“我不打女人,所以它也不可能是女人。”
  白术:“………………………”
  抬起头充满了茫然地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大理寺卿,那迷一般的逻辑让白术几乎忘记了身上的伤口带来的疼痛——
  天德帝露出个荒唐的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指了指地上那一堆白的晃眼的棉布制作的月经带,说:“不是女人,柜子里藏满这种东西做什么?”
  这些东西果然是从她的柜子里搜出来的。
  这会儿白术反倒像是一颗心落了地,死刑已执行——她这算是死的透透的了………再回头看了眼身后站在门边、一手扶着秀春刀的纪云——这会儿锦衣卫指挥使背着光,白术看不清楚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这会儿她却明白过来,之前纪云那闪躲的目光、奇怪的眼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大家都知道了。
  知道她是个死骗子这件事。
  白术浑身冰冷,头更往下磕了磕,整个人几乎都伏地到了地上——现在她发现自己几乎已经开启了无敌模式,一点儿也不在乎君长知说什么了……
  正这么琢磨着,却在下一秒,她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世界的物种多样性以及君大人的凶残程度,只见此时,站在白术身边的大理寺卿拢了拢袖子,薄唇轻启,淡淡道:“特殊嗜好罢了,这孩子向来别具一格,还放着同龄小姑娘不喜爱,与臣等说过喜爱之类的话,怎么了?”
  白术这才知道,当你以为事情变得已经算是最糟糕的时候,往往会紧跟着发生更糟糕的事情。
  ——还放着同龄小姑娘不喜爱,与臣等说过喜爱之类的话。
  此时此刻,君长知这话让白术感觉像是迎头扣下了一盆冰水,浑身冷得打颤,她回过头特别平静地看了一眼君长知,咬咬下唇,很难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带奇怪的颤音:“那天,在兽会我说的……你听见了?”
  君长知并未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拢着袖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术:“女扮男装,乃欺君大罪;投敌叛国,更是罪加一等,你可考虑清楚了其中的利害?”
  她微微瞪大眼:“我还能死个几百次不成?我就问你,那天我说的,你听见没有?”
  君长知不说话了,只是紧紧地抿着唇,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术。
  此时此刻,纵然面无表情,然而君长知那双眼中却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间,白术认为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是想要向她表明什么,但是她已经完全没心情去解读了。
  白术的脸色变了又变,由青转红再转白,她只觉得耳边仿佛听见“啪啪”的响声就像是有什么人伸手在她脸上活生生地抽了几巴掌,头晕目眩,满脑子都是“被耍了被耍了被耍了”。
  她冷冷地瞪着君长知,半天缓不过神来,半晌,挤出一句中气十足的:“傻逼。”
  周围安静得可怕,君长知大概从小到大从来未被人如此骂过,有那么一秒,白术觉得他大概是生气了。
  没有人说话,直到这个时候,她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阵走路的声音,她显得有些茫然地回过头,却对视上纪云那双眼——此时此刻锦衣卫指挥使皱着眉,像是极为烦恼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白术,良久,他叹了口气,弯下腰,伸手在白术的眼底抹了一把。
  挪开手的时候,有温热的水滴飞溅到她的脸上。
  白术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傻逼面前哭成一坨傻逼——真是太狼狈了,白术心里默默地想,第一次跟别人告白,对方拒绝也就罢了,却是明明听见了,连回应都没有。
  白术抹了把脸吸吸鼻子,就看见纪云又伸出手似乎还想再给她擦掉那决堤的眼泪,他一边伸出手一边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哭什么哭,你就这么稀罕这个——”
  纪云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这会儿,从他旁边突然横空伸出一只手,啪地将他的手打开!
  白术愣愣地抬着头看着挤走了锦衣卫指挥使横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影——
  下一秒,下颚便被一个不小的力道狠狠掐住,往上扳了扳,白术毫无心理准备就对视上了君长知那双冰冷的黑瞳:“所以,没有所谓的银钱交易,那日,西决便是用这威胁你,让你交出火器拓本?”
  “……”
  白术不说话。
  “我最后问你一次,那拓本到底是真是假?”
  “……”
  白术还是不说话。
  然而此使,年轻的大理寺卿似乎终于耗费掉了自己最后一丝耐心,不顾还有纪云和天德帝在场,他身手将地上那浑身是血的人抓起来就往肩上一扛,转身便是头也不回地大步往殿外走去!
  留下纪云和天德帝愣在原地,还是白术自己牵扯着伤口的痛呼声将纪云的注意力拉回——
  “君长知,你这是作何?!”
  纪云一声爆喝,终于让已经走出门外的人停住步子,他转过身,下颚轻扬:“何事?”
  “你把人往哪带?”
  “大理寺。”
  “欲为何?”
  “继续审。”
  “她身上的伤呢?!”
  “……”君长知顿了顿,片刻之后淡淡道,“我负责。”
  

☆、第一百零二章

  君公公平日里习惯了阴阳怪气挤兑人,这会儿难得直白地来一次霸道的;居然真的就镇住了场子。
  在场的莫要说是纪云;就连天德帝孟楼都当场楞在原地。
  半晌;无论如何挑不出君长知那完全合乎规矩的话里能有什么毛病,皇帝这才显得难得词穷地瞪着他这说风就是雨的儿时玩伴,道:“那这丫头男扮女装之事……”
  君长知一笑:“官家的事,自然还是我大理寺来审。”
  孟楼和纪云对视一眼;后者立刻从皇帝的眼中看出什么;立刻从愣征中惊醒;一步上前道:“人都叫你打成这样了;你倒是问出什么来了?”
  “问不出,所以自然要继续问。”君长知说,“剩下的就不容纪大人操心的——大理寺不比都尉府,再重的罪,进了咱们的大牢总该要留口气最后交予万岁爷处理。”
  天德帝:“……”
  一时间,天德帝脸上神色有些精彩,虽然君长知这话到底给足了他面子,但是事情的本质是:人都被你打得还剩一口气了,朕还处理个哪门子处理?
  正琢磨着,却见君长知眉间一蹙:“还是万岁爷认为,此案大理寺办不得?”
  猛楼擦了擦额间被逼出来的汗,期间赶紧给纪云使眼神。
  纪云一脸木愣,又是粗人一个,这会儿看上去除了“杀了君长知把人抢过来似乎没有别的办法——重点是,其一,君大人万万杀不得;其二,就算杀得,他也不一定打得过。
  所以他和天德帝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君长知将他们好不容易弄出大理寺的人又原样给空扛了回去。
  ……
  白术挂在君长知的肩膀上,而且这会儿男人走路的速度也不慢,她只好跟着一摇一晃的,拉扯到还没停止流血的伤口,很疼。
  “放我下来。”
  “别乱动。”
  “放我下来。”
  “别动。”
  “当我下来!”
  啪。
  这一次,一巴掌拍在白术的屁股上,白术安静下来,几秒后屁股上火辣辣麻酥酥的疼让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遭遇了什么,尖叫:“流氓!”
  “打了还嫌铬手。”君长知冷笑,“还没我家样的狼狗屁股上的肉多,有什么资格说我耍流氓?”
  “……”
  室外的太阳很大,照得人头晕目眩却偏偏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秋老虎明明已经过去了,怎地还有这样的天气,白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当君长知亲自扛着这个囚犯,大摇大摆地走回大理寺的路上,两人除了最开始那段没营养的争吵之后谁也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怎么的,白术被晒得有些昏昏欲睡,但是每当她眼皮子沉重得要合拢起来时,她身上某处鞭伤就恰到好处地疼痛起来。
  她一个劲儿地倒吸凉气,气不打一处来,不知怎么地又想起了男人之前对于“我负责”这样的宣言——那可是在皇上面前说的话,说出口了,就非同儿戏。
  白术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边的血腥处,伸出手,就着挂在君长知身上的姿势戳了戳他腰间那华丽的腰带,嘟囔道:“我才不要你负责。”
  这话君长知听在耳中,横眉冷眼讽刺道:“这会儿又精神了?方才那会儿要死不活的模样呢?”
  白术不理他,自顾自地说:“你把我的刀和象牙牌还给我。”
  “不给,”君长知淡淡道,“你要那玩意也没用了,锦衣卫里容不下一个胡来的丫头片子。”
  “………”
  赤果果的性别歧视。
  白术气极了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口水呛着咳嗽几声,连带着肺部里的血腥味儿也被呛了出来——刚才君长知下手一点也没给谁留颜面,他是真打,白术也是生生咬着牙受了下来。
  她急了,伸手改戳成掐去掐君长知:“什么叫容不下我一个丫头片子?——在知道我是女的之前你们谁说这话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而已,”君长知停下来,微微低头看着这会儿倒挂在自己身上的锦衣卫,“你以为你现在是为什么被打成这样?”
  “因为你。”
  “……”
  君长知被莫名其妙糊了一脸,索性阴沉下脸不说话了,两人又是一路沉默回到大理寺——大理寺的人都是二丈摸不着头脑闹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之前看着他们大人带着“重犯”跟锦衣卫走了,原本以为皇上是打算亲自办理此案,却没想到这无声无息的,他们大人又把人给带回来了——而且还是用扛的。
  到了地方,在众目睽睽之下,白术还以为君大人良心发现心生愧疚——结果他并没有,还是按照原路返回将她人往大牢里一扔,真的就是按照他之前说的,继续审。
  只不过这一次威胁她的花样又多出一句“是不是想被扒光了扔大理寺门口吊着打”这样的新句式。
  “君长知,你不是人。”
  “我怎么就不是人了我?做错事的是你,女扮男装非要往男人堆里凑的也是你,现在反过来怪本官不会怜香惜玉不成?”君大人拿出一个空白卷轴,在之前那个成例白术通敌叛国案子的卷宗旁展开,执笔飞快写下日期,顿了顿,放下笔抬头道,“西决那案子放一边不谈,先把你欺上犯下、女扮男装的案子交代了?”
  “……女扮男装怎么了我!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
  “那是花木兰。”君长知面无表情地打断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居然无法反驳。
  至此,白术总算是明白过来,在君长知那副道貌岸然的正经面孔之下,隐藏着一颗异常流氓外加臭不要脸的黑心!
  她嘟起嘴。
  顿了顿后,开始不情不愿地讲那些个牛狗娃的黑历史,比如身怀怪力,无良爹妈从小当男孩养大毁掉三观,好在她足够机智,再小一些时候自己跑到村里私塾墙根底下偷听,学来了知识,也知道了自己其实跟所谓的“男孩”并不相同——白术编造了一个乡村姑娘的励志成长故事,当讲到后来遇见君长知,知道自己能带着妹妹脱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时激动的心情这一段时,她觉得自己投入了真的感情,说得特别感人……
  就好像是在绝望的黑暗之中的人忽然看见了一束光。
  白术难得真诚地用上了这个比喻。
  君长知听得满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地抬头便看见她这幅情不自禁露出的嘟着嘴说话、双眼放光的女儿家模样——微微一愣,手中重新捉起的毛笔笔尖微微一颤,在卷宗上留下一个墨点,愣了一会儿后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被揭穿了身份之后便肆无忌惮了起来。
  可是,对于她的性别问题,几乎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印象停留在君长知的脑海中——哪怕是已然知晓了她的真实性别,除却最开始的迷茫与震惊外,立刻就恢复了平静。
  这家伙太像个小子了,君长知面无表情地心想,哪怕是做女儿态,也像个变态。
  想到这,又一不小心想到方才在大殿上,眼前之人被自己三言两语活生生逼得一脸狂风暴雨来袭得模样……思及此,不免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年轻的大理寺卿扔了笔,语气很不好地说:“严肃点,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白术一愣,恢复了面无表情脸,看着君长知。
  被这样直愣愣地看着,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的君大人却发现自己居然变的更加暴躁了,索性扔开笔,丢下一句“不审了”,拂袖而去。
  白术被其任性程度惊呆在原地。
  又等了一会儿,直到个大理寺的小厮鬼鬼祟祟摸进来,给白术松绑,还留下一帖无比廉价的创伤膏药,并强调“君大人”的恩典,她这才确定,君长知那一个拂袖而去,就是真的给自己提前下班了。
  白术大叹小说里那“男主知道了女主性别后,万分疼惜悔不当初回心转意”的情节居然没有出现,现实如此骨感,让人情何以堪。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
  当天夜里,子时未到,央城里还未睡下的人们便远远听见夜风之中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纷纷开了窗往街道看去,月色之下只见那浓浓夜色之中愣是杀出一抹雪白,四肢精壮的马儿通体上下没有半根杂色——竟是一匹难得的宝马。
  那马儿健步如飞,一下下踏在土地上扬起尘土一片,而此时,马背上那抹修长身影也渐行渐近,马上之人一身绯红大蟒官袍,未戴襆头长发倾斜,竟是晃眼。
  天德二年,十二月一日。
  由大理寺卿亲自率领,率大理寺一等侍卫三十五人,外加都尉府锦衣卫十五人,鸿胪寺少卿一人,良驹五十余匹,连夜带着御旨出央城,冲着西番国所在地,哒哒马蹄,扬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
今日恢复更新,这个月剩下的日子先隔日更啊啊啊,下次更新后天哈!

☆、第一百零三章

  ……
  至打那天君长知拂袖而去之后,白术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年轻的大理寺卿。
  牢房里每天来来往往许多人;都是陌生面孔;幸运的是他们对白术也没有再继续打骂;就是客气地关着她,给吃的给喝的,也会给她那些个廉价的伤药纱布处理自己的伤口——听说这都是君大人安排的,剩下的再问;那些大理寺的人嘴巴比蚌还紧;就无论如何都撬不开了。
  还听说纪云也送过药来;但是被拦在了门外;有了君长知撑腰的狱卒陪着笑脸,却说着胆大包天的话,说是让纪大人担待着点儿,里头关的是重犯,为其生命安危着想,不得使大理寺之外任何物品……纪云自然被气得够呛,却还是灰头土脸的滚了。
  白术算是真真正正地彻底清静了几天。
  头两天她还觉得这样不错,省得看见君长知那张人渣脸就来气,结果第二天晚上,情势急转直下——
  可能是乐极生悲,夜里风凉,又已是初冬,白术当天夜里就又染上了风寒,脸红得像是嗑了一吨春。药似的,张嘴说话之前,先是一顿惊天动地的咳嗽;风寒正要她半条命,那地牢里恶劣的环境带来的报应也跟着凑热闹似的来了,伤口发炎,换药的时候掀开纱布都能闻到一股腐烂的恶臭。
  白术不是没辛苦过,在锦衣卫这么久出了那么多任务,她试过三天不洗澡在泥巴里滚在雨水中上蹿下跳——但是她从来没有像是此时此刻这样,被自己臭得想杀了自己。
  得有人来救救老子。
  白术烧得迷迷糊糊的想……
  老子还没爆了君公公的菊花以谢心头之恨,怎么能现在就死!
  喉咙沙哑得叫不出声儿来,白术只能手软脚软地趴在大牢门边,抓住那大头锁框框往门上砸——这一刻,听着那金属撞击发出的沉重声响,白术愣了愣随机觉得自己跟动物园里笼子里关着的狗熊似的,那家伙也是伸出熊爪爪敲锁求投喂花生米来着………
  也是喜感。
  白术框框敲了锁,还真敲来个大理寺的狱卒,那人拢着袖子冒着腰,从那踮脚走路的姿势看,似乎也是个公公,只见其来到白术面前,放下食盒,赔笑道:“姑娘,怎么,饿了吧?”
  白术差点儿被他一声“姑娘”给憋得晕死过去。
  要不是这会儿她实在没力气翻白眼……
  白术有气无力地冲着这位大哥招招手,见其凑过来,便问:“你家老大呢?”
  “谁?”
  没好气地:“君长知!”
  “君大人出外差去了,”那小公公拢了袖子,“走了有些日子了,听说是西番王的妹子生性调皮,混入进贡的美人中一路跟来我大商,结果前几日被发现,金枝玉叶还未到出阁的年纪,急着要送回去呢!君大人年轻才俊,文武双全,自然就当仁不让担当了护花使者的重任……”
  “……”
  以上絮絮叨叨一大段话,听在白术耳朵里就可以只用几个字总结:君长知泡妞去了。
  白术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欠了西决几万吨黄金没还,否则,这货怎么就能把她害得锒铛入狱之后,又不知道打哪儿冒出个妹子,跟她抢男人呢?
  “西决不就一个哥哥么?”牢房里的人微微瞪大眼,“哪来的妹子?!”
  那小公公放下了食盒,憋得满脸通红,半晌才道:“这问题,恐怕您得问西番国主子去呀。”
  问他为什么那么种马?生下来的一个两个不坑别人尽坑她白术?
  白术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又低声咳嗽了两声——牢房光线昏暗,那小太监开始没看清楚,只当她是太久没说话了嗓子沙哑,这会儿听她带着几声病态的咳嗽,这才凑近了看,一眼便看见牢房中的人满脸倦容,面颊绯红,远远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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