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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不是-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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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龙案上轻轻一叩,天德帝冲着那抹这会儿正扑打身上逐渐融化的雪花的背影笑道:“你那衣裳往哪挂?还有没有个规矩了——多走两步挂回自己的屋子里累死你不成?”
那声音温和得让白术平白无故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地伸手将挂在落地香炉上的取下来抓在手里,她稍稍捏紧了手中捧着的大阿福,深呼吸一口气重新转过身来,按照以前当侍卫的规矩给天德帝恭恭敬敬地回了个礼,没等后者有反应,白术便在屋内众人的注视下一路回了偏殿。
拉开偏殿的门时,她特意将门拉得大了些,仿佛是想要顺便给君长知看看她之前所言非虚——然而在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她看着屋内的景象忽然就愣了神——之前那冰冷的笼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古色古香的长塌子,一面华丽的屏风,外加粉色的垂帘,她恍惚地以为今儿她跑都尉府喝小酒的时候,哪位娘娘占据了她的窝。
正当白术无比疑惑之时,只听见一个格外贱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今天你走时,朕让人给你好好‘打扫’了一番屋子里,”天德帝笑眯眯地说,“你看看是不是还喜欢?”
白术回过头,看着天德帝不说话——不是她不想看君长知,只不过这会儿对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让她压根就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他。
忽然他妈就成骗子了。
在白术森森的目光注视下,天德帝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圈,片刻后停留在了她双手中捏着的那大阿福上面:“哪来的泥娃娃?糙得很,不像是宫里师傅的手艺……”
“街上自己射的。”白术说完,面无表情地跨进了门栏,一脚将那横档在自己面前的屏风踢开——她力气向来大得吓人,这么随便一踢便将整个屏风踢得挪开位置,只听见“哐”地一声屏障后面的景象露了出来,白术定眼一看,瞬间肠子都悔青了——
原来除却那极具“娘娘”特色的塌子之外,屏风后面还摆放着一座极具少女风格的床——床上还拉拢着轻纱,要说多娘炮就有多娘炮,白术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起来,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了一眼正瞅着她笑,满脸写满了“我就知道你会跟君长知说什么”的天德帝,不得不承认他简直是贱神再世,转过身,呯地关上了偏殿的大门。
身后“啪”地一声响起,白术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因为她关门动静过大,屋顶上的瓦片都被她震下来了一块,摔得粉身碎骨的。
白术面无表情地踩上去,将那本来就四分五裂的瓦片又踩了几脚,直至踩成了粉末,这才心满意足似的拿开脚——就好像那块瓦片,是天德帝的脸似的。
至于在刚才关门的一瞬间,白术难以避免地看见君公公脸上是什么表情——那表情,真是提都不想再提……
进了屋,白术随手将纪云给她的大阿福摆在桌子上,跟君长知送给她的那个摆在一块儿,想到方才君长知建议她把纪云送的大阿福放到床底下,她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趴在桌子上指尖漫不经心地从那大阿福装饰的铃铛上扫过,铃铛摇晃,发出脆耳轻微的“叮叮”声响,大概是外面天气太冷了,白术听着总觉得这声音有点儿钝。
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床睡觉呢,这会儿,在那铃铛微弱的声响中,她忽然听见外面“啪”地一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那个鬼心思多得很的狗皇帝又发了什么脾气甩了东西,果不其然,当白术屏住呼吸,鬼鬼祟祟地猫着腰来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没一会儿便清清楚楚地听见天德帝在咆哮——
“证据确凿,连西决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白术:“……”
啥玩意?
小心翼翼地将那之前被她关上的门又打开了条缝,白术往外看去,从她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天德帝,但是正好可以看见君长知他们——只见这会儿,君长知正拢着袖子微微低着头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在他的身边,原本低着头站着的十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跪了下来,而且是五体投地的那种。
在他旁边近在咫尺的距离,是一块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砚台。
君长知:“我听你们都尉府的师父说过,十八字牌的锦衣卫眼睛向来是厉害,是锦衣卫中的鹰眼,能洞悉一切——我怕你就是早早看出了二十八的女儿身,知道在她身上有把柄可以拿捏,便总是找机会与她一同出外差,监视西决,再找借口与她分开,让她先行回头与都尉府的人送消息,自己则扬言继续监视……”
白术愣了愣。
想起了那天她遇到了君长知射箭拿下大阿福,确确实实就是十八将她支开了,让她跟着君长知去,他则负责继续跟着西决。
当时她没怎么怀疑就屁颠颠跟着君长知屁股后面当斯托卡变态去了。
……………………………………………………居然。
记得那一次他们都尉府被坑了个大爹,被整个人豹韬卫包围起来时,纪云就说过他们都尉府有内鬼——当时白术也只是勉强怀疑,现在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君长知:“西决能察觉二十八真实性别,怕也是经过什么人通风报信才如此胸有成竹。”
白术“……”
这个真的没有,是因为那天她突然来了大姨妈,当然,这个囧破天际的秘密她是会带进棺材里,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君长知:“那日在交换设计图时,以西决的耳力,啪是早就察觉我们到了门外——他故意默不作声,也不过是为了顺理成章将一切推到二十八的头上,隐藏你这个真正的内鬼身份……而你当时在追拿西决时,又是最积极的那个,待我们所有人压着二十八下了楼,你再假装不敌西决,从高楼上摔下,趁着我们一片混乱时,让你真正的主子有机会逃走……”
白术动了动唇,那日她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哪里有些奇怪,却没想到……
然而就连她都知道,以上,只不过是君长知的推测。
这时候,白术听见天德帝懒洋洋道:“君爱卿,一口一个二十八,你也不嫌绕口。”
白术听见大殿内安静了几秒,几秒后,君长知淡定反问道:“不然叫什么?”
天德帝嗤笑:“瞧瞧你脸上的表情,你不会除了‘二十八’,不知道应该还能叫什么吧?”
君长知又沉默了。
白术:“……”
一年了。
她连表白都表白过了。
她追求的男人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白术捂着胸口,强忍下了现在就冲出去用裤腰带勒死君长知的冲动,紧接着她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大概是在她看不见的方向天德帝跟君长知使了个眼色,原本还站在一旁垂着眼装死狗的君大人立刻有了反应,只见他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子,冲着跪在他脚边的人问了句“您是自己来还是我动手”,见后者毫无反应,他微微勾起唇角,随即边来到一个火盆边,从那精致的火盆架子上取下了一个捣火棍——
白术这才知道原来那火盆托上雕刻的冲入云霄的柱子居然是捣火棍,当那棍子被抽离时,那些龙便像是腾飞在雕刻的浮云之间,又是另外一种微翘微妙的精致看法——但是白术的注意力并没有被那造型神奇的火盆吸引去多久,因为她看见君长知用那捣火棍在火盆里捣弄了下,像是在等待有了足够多的温度后,他才抽出来,紧接着转身,往十八所在的方向走去。
君长知捏着那把烧得滚烫的火棍,不等十八从地上面跳起来反击他,他便眼疾手快地只是用单手将他重新放倒在地——在白术蹲在门缝后面啧啧叹息“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官’”,下一秒,只听见“兹”地一声,伴随着十八一阵痛苦的低低咆哮,白术微微瞪大了眼,手上一抖,那半掩着的偏殿门便被她推了开来。
于是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在十八被拉开的后领脖子后面,有一块被烫掉下来的皮,君长知将那被烫得发白,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焦臭味的皮拽下来,血肉模糊之间,白术在十八的后颈脖之处看见一副已经不算完整的却依旧可以看得出色彩斑斓、张牙舞爪的刺青。
一如当年她在董霓佳以及西决身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作为整件事最大的受害者;白术反倒是特别淡定;没有什么“天塌下来了居然是你”的震惊感;就好好奇地盯着十八身后那刺青看了老半天,这才发现君长知揭下来那层是真的皮——那刺青也不知道是什么手法居然刺在皮肤之下;露出来时亦是血肉模糊……
这刺青藏得真好——恐怕就连都尉府的易容师傅知道了怕是都要捶胸顿足天外有天。
以及;搞了半天都尉府还是有内鬼。
白术拧了拧脑袋,只见此时天德帝指着十八背上的刺青,笑问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卑职无话可说;这刺青怎么来的;卑职也不清楚。”十八虽然是痛得脸色发青脸发白;“君大人方才所言一切为猜测;没有实证,卑职不能随意认罪。”
十八语落,天德帝笑不出来了。
偏偏他还要补刀:“卑职冤枉,望万岁爷明察。”
明查个屁,这会儿天德帝的脸色看上去简直是想要抽出尚方宝剑将十八捅成筛子——因为十八说的是事实,之前君长知说的都是推测,眼下除却刺青之外,没有其他的证据能说明十八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没有证据,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办了他……充其量倒是能让他无声无息地死在哪个角落里,不过……
天德帝自然是咽不下那口气。
此时十八像是痛得狠了,咬了牙就憋着一口气在那,再问他什么都只是不说,哑巴了似的,将原本就是心情乌云密布的天德帝气得够呛——明明被当场揭穿了一切阴谋诡计,却死活不肯承认,也不否认,天德帝只觉得看着那张脸异常的闹心;一想到这家伙一边帮着西决里应外合一边还装作自己的关门狗忠心耿耿,顿时觉得岂止是闹心,简直是被人当猴子耍了似的愤怒。
天德帝气急了,桌子上的东西纷纷砸了下来——那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还未干透的朱砂抹灰与寻常墨水,君长知微微蹙眉干净利落地卸了十八的手脚,扔死狗似的往地上一扔,紧接着便走到旁边沾着以免被殃及……白术见他顺手将那火棍子往火盆原位一放,手法娴熟得很,也不知道就这么短短的上任大理寺卿的日子里,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顺其自然——想到这世界上有个词叫“熟能生巧”,白术缩了缩脖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刚刚又算是办完了一件大案、眼瞧着又要立功的君大人拢着袖子悠哉哉地在白术身边站着,看万岁爷发脾气扔东西骂人,他特别淡定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会儿站在自己身边的矮子锦衣卫:“我还不知道你名字。”
白术将目光从脑袋上刚刚被那又沉又脏的砚台砸出了血的十八脑袋上收回来:“不用知道了——让万岁爷住手吧,当心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护着你的锦衣卫兄弟?”君长知闻言,微微眯眼勾起唇角笑,只不过那笑容显得有些冷,“过了今天,他就不是锦衣卫了。”
“喔,”白术认真地点点头,想了想说,“我也不是锦衣卫了啊。”
君长知沉默了片刻,正当白术以为他不会再跟自己搭话,却忽然冷不丁地听见身边的人压低了声音,用近乎于耳语的声音说了句——
“象牙牌还在你手上。”
白术愣了愣,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猛地拧过脑袋去看身边的大理寺卿,后者却双眼直视前方,唇角轻抿,像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似的,这会儿他直接忽略了白术的目光,望着坐在高处砸东西的九五之尊:“砸开心了么?砸开心便让薛公公把人都叫过来吧,我走的时候留了扇门,这会儿他们应当吹冷风也应当是吹醒了。”
天德帝放下手中最后一件笔架,“呯”地一声可响,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会儿正面无表情地瞅着自己的大理寺卿,以及他身边同样面无表情拢着袖子看着自己的矮子,他脸上臊了下,随即拍桌,传薛公公,让他同君长知再走一趟,传锦衣卫在职剩余的二十六人立刻到养心殿面圣。
此时已经时近寅时,再过一会儿,就该天亮了。
当下。
十八就被收了象牙牌子和绣春刀,直接看押大理寺牢狱,连带着后来到的纪云等一干锦衣卫纷纷都被连累受了罚,纪云停职检讨,剩下的在职锦衣卫但凡是与十八在火器设计图失窃案上有过共同当值的锦衣卫都被扣上了“失职”的大帽子,罚俸禄、降官品那自然是跑不掉的——可怜都尉府一群人,还没等到第二天天亮,那酒就已经被吓醒了个彻底。
本来就已经被从头罚到尾的白术反而成了受牵连最少的那个——本来嘛,反正她也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好罚了。
等天德帝让大理寺的人将十八押走,纪云他们也灰头土脸地滚回了都尉府,白术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样没摔碎的摆件揣着,大着胆子凑到了龙案边,将那摆件端端正正地放好,又转过头扫了一眼天德帝,后者似乎有所感应似的转过头挑眉看着她,于是她嘿嘿笑了笑:“万岁爷,现在知道卑职实属冤枉,您看这事儿是不是应该——”
白术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听见天德帝问:“你女扮男装混入锦衣卫这事有假?”
白术:“……无。”
天德帝:“那你哪来的大脸腆着凑上来的找骂?”
白术:“……”
白术掩面,老老实实退散。
见十八被捉,眼瞧着“盗窃设计图、通敌叛国”的罪名就要洗白,一个激动她差点儿忘记了这会儿她身上背负的罪名可不止一条……而此时,只见天德帝一边冷笑,一边从桌案后面掏出了个卷轴——那卷轴白术是化成灰恐怕都能认出来,她当即就凑了上去,看着天德帝将她画的那火器设计图的图纸展开,皱着眉看了一会儿。
片刻后,天德帝合上了图纸,转过头来看白术:“这图纸当真是你画的?”
白术点点头。
“看那注解零件的狗爬字,毛毛虫似的,都尉府各个文武双全,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东西。”天德帝蹙眉,随手将那卷轴一扔,想了想又问白术,“这图纸与神兵营丢失的火器设计图确实相差甚远,然而那零件部位看上去也并非凭空捏造之物,否则当下便应该被西决揭穿——你老实告诉朕,你究竟是哪里知道这些个火器知识的?”
白术想了想,拢起袖子道:“我师承一位隐退江湖已久的老人,其知天文,通地理,对于机巧暗术也有所——”
天德帝:“朕今晚不痛快,问你什么就老老实实说,再胡说八道你屋外头雪地里跪着去。”
白术深呼吸一口气。
转过头看了眼君长知——此时,君公公不知道从哪儿搬了张椅子坐下了,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茶,白术看向他的时候他正低着头刮茶碗子,后者掀了掀眼皮子扫了一眼站在龙案边的她,只是这么平常的一眼,看的白术下意识后退一步,与天德帝保持安全距离。
天德帝又不是瞎子——更何况白术做得毫无遮拦,眼下见这两人“眉来眼去”,他心中就是不痛快,冷笑屈指敲敲桌子:“问你话。”
“我来自几千年后,那时候有铁疙瘩在天上飞,出门不用骑马都靠烧燃油,火器自然更加精妙分各种各样的最远的能从皇城大门口直接穿墙射入养心殿,我学的就是相关专业,所以来到这儿,也想当个锦衣卫做做老本行,就这样。”白舒一口气说完,几乎没来得及喘气。
只听见君长知那边传来陶瓷相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连带着天德帝也安静下来——良久,他转过头,看着白术:“……你今晚喝了多少酒?”
“清醒着。”白术说,“爱信不信,反正就是这样。”
还没等天德帝说话,坐在下方的大理寺卿反倒先有了反应,只见放下了手中热腾腾的茶杯,抚了抚袖子,又重新整理了下头上的毛毡帽,站了起来淡淡道:“挺横的,人在养心殿里养了几十日,养出胸心豹子胆来了——走吧,外头跪着去。”
白术瞪大了眼,见了鬼似的看着他。
天德帝扫了君长知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随即像是做出了妥协似的冲着白术做出了驱赶的手势:“滚吧,朕没让你起来,便不许起来。”
白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什么,便被君长知拎着领子拖了出去。
两人你推我拉地磕磕绊绊出了养心殿的门,白术伸手“啪”地排开君长知捏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放手!你拽着我怎么跪啊!”
君长知被冷不丁地甩开,却不生气,转过头看着白术,半晌借着夜色掩饰飞快地勾了勾唇角:“真跪啊?”
“你和里面那位都有病。”
白术气得懒得再多说,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正要往下跪,就在这个时候,又被君长知一把拉住——她一愣,抬起头去,却没想到后者只是笑着指了指外面:“方才万岁爷说了,让你到雪地里跪去,这里屋檐下,哪来的雪?”
“……………………”
白术伸出手指,隔着空气,恶狠狠地指了指君长知的鼻子。
又迈着哥斯拉似的步子下了台阶——今夜下了一晚上的雪,还没来得及扫干净,这会儿眼瞧着要天亮的清扫的小太监也是刚刚扛着扫帚过来,见原本住在养心殿里的“主子”和大理寺卿拉拉扯扯地走出来,两人之间像是在争吵什么,也都是停住了脚步,不敢靠近。
白术来到雪地中央,在心里头将天德帝和君长知骂了一万遍,正准备往下跪,又被一把拉住。
“怎么?是不是嫌弃积雪不够厚,借扫帚来归拢归拢再让我跪?”白术微微眯起眼,用恶狠狠的语气问这会儿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却不料,她话语刚落,便感觉到个暖洋洋的玩意落在了她的脑袋上,那玩意沉甸甸的——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毛毡边缘,与此同时,听见身边的人用云淡风轻的语气淡淡道:“哄你玩的,炮仗似的做什么——案子结了,你不好再住在养心殿,万岁爷正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让你搬出来,这道理还不懂?”
“……”
白术扶着帽子边缘的手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君长知。
此时不知道打哪个方向吹来一阵寒风——男人摘了帽子,脑袋后束成一束的黑发随着风轻扬,白术看直了眼睛。
君长知伸出手,将那被风吹乱的头发拢了拢,道,“一会能休息便休息下,这事还没完,明天早朝上肯定还要提起的,到时候到底怎么办才好有个交代,虽然你现在停了职,怕是也要出席的,横竖是你们都尉府的事情……”想了想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来着?”
问得相当顺其自热。
白术压了压脑袋上的帽子,低下头,只觉得尴尬万分。
明明冰天雪地的,上一秒还像只愤怒的小鸟,这会儿她就像是恋爱中的瘟鸡,舌根子在口中嚼了一顿,半晌说:“白术,白昼的白,四术的术。”
“中药名?”君长一愣,“不过后面那字应当读‘煮’。”
“就是术,”白术恼火地转过头瞪身边的人,“哪来的自信对人家的名字指手画脚,还挑错别字呢!就是术!术!”
君长知低下头,随即便不自觉被身边人这会儿正仰着头瞅着自己的那双被雪地映衬得特别黑亮有神的双眼吸引,两人不经意地对视上,均是双双一愣,片刻之后,当白术几乎要支撑不住地悲愤拧开脸败下阵来,却看见年轻大大理寺卿忽然莞尔,伸出手,拍了拍她脑袋上的帽子。
白术被拍得低下头——在君长知看不见的地方,明明是天寒地冻,她却大大方方地从脸红到脖子根,耳朵都快燃烧起来。
“知道了,白术是吧。”
“是……不是,你这哄小孩的语气怎么回事?”
“脑补太多,你比寻常小孩可恨多了。”
“……”
☆、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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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眼下天德帝将锦衣卫交到了纪云的手里,但是这位置他还不曾捂热;在大多数人的眼里,这块地方管事的人似乎还是那个总坐着轮椅眉眼之间总是云淡风轻的云峥大人——就连纪云都这么认为,要不怎么云峥前脚刚走回家乡省亲;后脚这都尉府就上蹿下跳一群猴子敞开肚皮喝了个酩酊大醉呢?
这会儿云峥不在,却偏偏在这节骨眼都尉府出了事,不;岂止是事儿——锦衣卫里居然出现了个别国的探子;这他娘的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要知道;都尉府上下在职二十八人因为职能关系与万岁爷的关系;怕是比未来皇后娘娘的关系还亲;都尉府里出了探子;就好像谁家枕头边着火了似的。
万岁爷会怎么着?
白术伸出手扣了扣脑袋上的帽子:“我真的没想到十八居然会是探子,我……平日里也没看出来他与其他的兄弟有什么不同来着。”
她话语刚落;便看见身边比自己高出一个多两个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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