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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不是-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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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班”的呼声中,那笑声隔着好远还能听得清楚,白术郁闷无比,试探性地动了动自己的脚发现没那么疼了,正想站起来,却听见之前一直没个正经的纪云一边给她收拾鞋袜,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事情是万岁爷定下来的,谁也没辙,你怪谁都没用。”
  白术一愣,掀起眼皮。
  “你忘记你当初是怎么进的养心殿了?方才君长知若是真出了声,甭管他说什么,按照咱们万岁爷那性子,你信不信他就真能在猎场找个理由把你给办了?”
  “……”
  白术正要站起来的动作一顿。
  纪云的话到最后近乎于有些阴狠,那语气冰冷让白术心中猛地漏跳了一拍,血液都冻结成了冰似的,当场就被唬得差点一屁股又摔地上。
  坐稳了,这才顺过气儿来,一只手扶着那冰凉的栏杆,雪在她手心划开冰凉冰凉的,她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粗气,只是等着纪云,后者无奈地笑笑,给她收拾好了鞋袜,又伸手替她整理好身上的斗篷帽子——等那温暖厚实的帽子扣在了头上,阴影之中,纪云之间面前人目光闪烁。
  “我才多大?”
  “你以为你多小?”纪云笑得吊儿郎当,“开春按着一些地方的算法就十三快十四,大户人家的闺女这时候一般都订好了亲就等嫁,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大商嫁到塞外去的公主,最小的才九岁。”
  我他娘知道个屁啊!白术沉默良久,低低地用只有她与纪云两人凑得这么近的距离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那我不管,真逼急了,我就不干了,天下之大,到哪不能讨口饭吃?”
  “你是锦衣卫,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想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纪云笑得懒洋洋的,顺手拍去白术肩头落下的雪花,眼底笑意不变,就仿佛并没有注意到对方那微微颤抖着的肩膀,顿了顿这才继续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万岁爷就这脾气,他说的你千万别信——他不喜欢乖巧的,你要顺着他来,他就不给你正眼了……你又不漂亮。”
  “……最后那句不要也不会影响你句子的完整性,谢谢。”白术扶着栏杆站起来嘟囔道。
  “再说了,你又不是君公公的媳妇儿。”
  “啧,你烦不烦?”
  “他凭什么给你出头啊——我看他对你啊,时不时送个小礼物逗弄下,反倒像是养了个闺女似的——他要把你当正常女人看,肯定刚才不会顺手便把你抱起来。”
  “啊啊啊,闭嘴闭嘴!”
  “你看,你又恼羞成怒。”
  “呸!”
  “现在你觉得我和你爹哪个更讨嫌?”
  “你!——等下,呸,什么我爹!”
  作者有话要说:_(:3)∠)_这章开始白术萌生想跑路的思想了~~哈哈哈哈~

☆、第一百二十三章

  白术跟君长知翻了脸,两人都是幼稚得很谁也不肯先低头,然而尚且不说无奈今日锦衣卫没了以往的地位;而且还变成了大理寺的附属跑腿部门,平日里大理寺与都尉府职务来往频繁得紧,有时候人手不够了;白术这个不怎么出外差的就被人默认成了两边跑腿的;如今她宣布罢工;不知道愁白了多少人的头发。
  比如今天二十一回来就发了一通的火——
  “什么玩意——都他娘的说了到了狩猎场我们得巡视场地确保万岁爷安全势必忙得两脚不沾地;还他娘的安排事儿让盯着户部兵部那几个肥头大耳的——老子长了三双眼睛八条手臂?!”
  “那不是螃蟹吗?”白术抱着一壶茶乐了;“以往咱们都横着走;可不就是螃蟹?”
  二十一把厚厚一叠分下来的任务往白术面前一摔;大喇喇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壶茶:“你们再要跟大理寺做什么别让我去!我看着那门就头晕!小白;平日里跑腿的不都是你么,你他娘的不能因为跟君公公闹别扭就不干活儿了吧?仔细我跟万岁爷告状啊!”
  白术现在听见“万岁爷”三个字心肝就颤。
  下意识地就皱起眉;望了望屋外头那飘落在窗棱的鹅毛大雪,捧着手中的热茶抿了口哼唧道:“不是我不想给你们跑腿,实在是不舒服,肚子疼啊,每个月总有那么两三天你懂的,外头雪大,那两三天吹了寒风也不好。”
  二十一脸上迟疑了下:“我怎么记得你大约七八天前才说你不方便,怎么现在又不方便了?”
  白术:“……”
  锦衣卫是干嘛的?就是靠看人脸色神展开思维吃饭的——于是这会儿看着白术脸上的表情,二十一瞬间就明白了,冷笑一声嘲笑道:“‘不方便’得这么平凡,我还你还是去找太医看看的好,也不怕流血而亡啊?”
  这话换了寻常女子听了恐怕得羞死过去,二十一也不敢这么说——但是白术不同,她这满脑子现代思想根深蒂固、什么荤笑话没听过的却完全没有反应,只是捏着茶杯翘着二郎腿嘿嘿笑,二十一看她这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转头一想又觉得,这家伙从小被当男孩样,如今又进了锦衣卫,哪里懂得什么礼义廉耻……这么一琢磨,居然又觉得那张贼兮兮的脸变得可怜起来。
  这一系列的心理变化白术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若是知道了,非得将二十一痛揍一顿不可。
  只是见二十一目光流转,放下杯子后,指着她鼻子道:“下午天气好一些了,你自己滚到大理寺去跟君公公报个到,以后该怎么地还怎么地,否则你就别吃饭了,咱们都尉府不养闲人。”
  白术不笑了,想想这几天自己确实不像话,就懒洋洋地点了点头——而这个时候,纪云从外面推门进来,也是刚回宫里的模样,肩头上还落着尚未融化的雪,刚进屋子,看了一眼小厨房里只坐着白术和二十一,没怎么犹豫就将怀中厚厚一叠纸掏了出来往桌子上“啪”地一摔——
  纪云这几天在查曹瑞安,白术是知道的——因为有些任务是天德帝单独交予某几个锦衣卫的,所以任务具体内容,哪怕是锦衣卫内部自己人也不一定各个都熟悉——白术只当是万岁爷怀疑曹瑞安和北镇王还有一些联系,让纪云去查,原本只是以为查一查两人有没有来往过密,适当阻拦也就罢了……如今来看,他们好像查的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啊?
  居然弄回这么老大一沓东西。
  白术奇怪地伸脑袋去看,发现那一叠纸都是字迹不同的账单拓本,有租船的凭条,可惜这些到了某个岸口就断了,然后是一沓通关的批文,还有一些私人账户的钱庄来往记录,白术一一看过了,发现那些船来自五湖四海,目标却统统都指向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叫“少庆”的岸口。
  纪云又从怀里拿出来个泛黄的羊皮地图,展开了,白术掀起眼皮扫了一眼,立刻分辨出地图上画的是大商国的版图,只见纪云指了指那版图上方的某处:“这里是少庆。”
  白术莫名地与二十一对视一眼,双双伸手去看,眯眼看了一会儿白术忽然“哎呀”一声,几乎是立刻看出了端倪,原来这“少庆”,就是通往北方水路转陆路的最后一个可抵达岸口,北方缺水,再往后就没有可行船的路了,所以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些租船的凭条只到少庆就没有继续的行船记录的原因……
  “过了这岸口上了岸,前经少关,北阳,俞夏,公主岭四大关口,通往四个方向,然而那地图就像是一个收起来的笼——”纪云的手指分开,顺着四个关口的方向滑去,最后猛地一收握成拳头砸在某一处——虽然出了少关,可去的地方看似天宽地广,然而顺着纪云的手看去却不难看出,这四个关口最后所有的指向处,统统都指向北镇王的封地。
  再往外,就是大商国界了。
  这么多年来,北镇王也可以算得上是亲自守在边关的将军王,如果不是因为他沉迷于酒色难以自拔,呼声应该很高才对——然而前几日大家所见,他算是早就被那闲王的日子掏空了身子。
  百姓对这个曾经的功臣很失望。
  按道理来说,天德帝也是。
  但是……
  如果他就是想要这个效果呢?
  白术想了想,顿时觉得有些心惊肉跳,连忙将纪云拿回来的那叠东西里翻了翻,却发现翻不到什么实际有用的东西,其中夹杂着几个粮行的批文,看着也是规规矩矩,加起来的总量也是在朝廷规定的运输量范围内,并非有何不妥。
  只不过这点粮食,不至于用这么多船大费周章地折腾到北方。
  北方的土地肥沃,自给自足吃口饭绝对不成问题。
  这北镇王扑腾什么呢?
  “只有这些?”二十一似乎也跟白术想到了一起去,翻了翻那一叠各式各样的玩意,皱起眉道,“你跟着那曹瑞安那么老些天,就弄到这些啊?就这两口吃的,别说养兵,随便找个那块地方收成不好开仓赈粮也说得过去啊。”
  养兵?
  白术拧过脑袋,十分惊悚地看了二十一一眼。
  “你以为容易你去。”纪云冷笑一声,“这些肯定不是全部,买的什么东西,最后是不是通过少庆一路运到北方,统统不知道——这还是漏网之鱼,其他的已经跟上头报销了的说不定早就销毁了,曹大人也不是个傻子,他知道这些东西被找到了也无大碍,能找的借口很多,光靠这些,咱们交不了差。”
  白术举起手:“等下,你们——你们觉得他会运什么啊,或者说,你们要什么交差?”
  话语刚落,鼻子上就被纪云弹了一下:“小点儿声。”
  白术摸着鼻子坐回去,伸头看将那一沓玩意一一看过去,一边听纪云在她头顶上说:“这算是有些眉目了,只是暂时没抓着他的狐狸尾巴,狐狸臊味儿闻到了那就错不了——等什么时候,老子掘地三尺从曹瑞安手里弄出来点大量囤粮或者运输铁器的证据……”
  “难,曹瑞安做到这个官职,他也不是傻子。”二十一拢着手,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些玩意和满脸跃跃欲试的指挥使,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说,“不过万岁爷算是继承了先帝爷的疑心病,你这么些东西交上去,北镇王怕是回不去了。”
  铁器,屯粮,北镇王,天德帝。
  一系列的话听得白术心惊肉跳,站起来就往外走,还没走出几步被纪云一步叫住,她回过头,皱起眉:“我走了你们再继续。”
  “说都说完了,你跑什么。”纪云将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包括大商国版图的羊皮也小心翼翼叠好,“而且就算听听怎么了,又没让你抗把铲子跟着我一块儿去挖曹大人家的院子。”
  白术摆摆手,哆嗦道:“人家说知道太多的活不长,别告诉我,别告诉我。”
  二十一和纪云瞅着她这副贪生怕死得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得很,招手将她召回来坐下——接下来果真不再说这事情,扯七扯八的,开始说冬季狩猎的事情——说到这个,纪云和二十一都挺兴奋的,可怜了他们这群气血方刚的小伙子,一身功夫却一年到头全憋屈在了央城之内,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给他们放开了撒野,这会儿看着都挺期待的。
  虽然表面上还是跟着万岁爷一块儿去,守着万岁爷的安全。
  但是那马儿撒开了蹄子跑,谁还顾得上谁啊。
  两人聊得欢快,白术听他们说了一会儿,抬起头见外面停雪了,就站起来准备往大理寺去,纪云见了也跟着站起来说是要跟万岁爷报告下任务进度,索性一块儿跟白术出了门——白术去君长知面前热脸贴贴冷屁股打了个滚喝了杯热茶,拍拍屁股出来了,寻思着反正也是无聊,索性慢吞吞地往万岁爷在的那方向挪,准备去接她述职的师父下班。
  谁知道刚走到大殿门前,脚还没迈出去呢,就见纪云出来了。
  那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白术还以为他被骂了,凑上去问,谁知道纪云只是摇摇头,言简意赅地说了句:“万岁爷的眼里,还是容不得半粒沙。”
  ……
  天德三年,正月初一。
  天德帝率众臣,浩浩荡荡千余人,前往天赐猎场展开冬季狩猎。
  北镇王、禄王座其左右,锦衣卫在职二十七人全员到位,无一人留守皇城。

☆、第一百二十四章

  皇家狩猎场位于央城往北约五百公里处的天池行宫;四周春夏时节群山环绕;双溪环抱;后山处有温泉,方圆百里便已肃清普通百姓;非有公文在手者禁止随意出入;周围环境倒是清静得令人向往——有时候夏季炎热难熬;皇帝也会跑到此处行宫来避暑降温。
  从央城到天池行宫;若有公文互递,快马加鞭不眠不休大约二天二夜可到;但是皇帝出行;先不说陪伴其左右的王公大臣里还有几个身子骨吃不消也被抓来凑热闹的文官,光那些吃的用的穿的便装了十几个马车;那泱泱几百上千人浩浩荡荡的队伍,拖拖拉拉下来;怎么也要三天三夜才走得下来。
  天德帝是不急——这才开年头一天,虽说一年之计在于春,然而有机会借着放松放松;少被言官气几天他也是极高兴的,于是当队伍出发开始他心情就相当不错,端正坐直了在华丽宽大的銮车里,跟夹道欢迎的老百姓挥手致意——
  有了前几日那一看就知道是在脸上写着“我纵欲过度”的北镇王的对比,大商国老百姓见自家天子器宇轩昂、人模狗样,那眉目之前都透着英气与精神气儿,大伙心下自然欢喜,再寻思着先帝虽然久病多时,然而怎么都算毫无先兆突然驾崩,这新帝仓促上位以来,天灾*一连遇见多少困难都迎刃而解,索性没出什么大岔子,实在难得……眼下眼瞧着一年到头,又有瑞雪兆丰年的祥和之意,老百姓喜气洋洋之间,顿时又比寻常更加热情。
  天德帝一路微笑得脸快抽筋,直到銮车出了城门,赶紧收敛了笑,吆喝着找薛公公让他换了马车。
  等上了那宽敞的、垫的厚厚实实的马车,温热的毯子掀开盖上膝盖,又喝上了一口新鲜露水滚的热茶,这才算是喘过气来……手中捏着茶杯,天德帝孟楼正准备图个清静自个儿懒洋洋地歪着,茶刚喝两口,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一抬头,果不其然看见打点好了一切的薛公公拢着袖子跪一旁,也不下车,也不动作……一副有话要讲的模样。
  孟楼心中好笑,碍着这薛公公也上了年纪不好意思直接责骂他,索性装傻,挑了挑眉:“薛公公呀,朕这没别的事了,您老也歇着去吧?”
  “哦,”薛公公眉眼不动,尖细着个嗓音说,“万岁爷鞋袜还未换下呢?这会儿也该到午歇时候了,擦把脸歇下?”
  “行。”
  “找人伺候您?”
  “可以。”
  “哎呀,老奴忘记了,”薛公公一拍脑门,佯装悔意,“万岁爷这是没带娘娘随身伺候,老奴有罪,罪该万死——”
  那“死”字脱得又长又尖,天德帝冷不丁一口茶被噎得吐回杯子里,无奈薛公公怎么就不能放弃惦记让他传宗接代这件事情,想发火,又反应过来这老阉奴怎么说也是忠心,只不过好心办的事让人高兴不起来,自己也不好为难,索性看他演,等他演够了,这才杯子一放,用淡淡的语气道:“别在这阴阳怪气的了,娘娘娘娘的烦不烦,朕走时候不是带上个了吗?虽然不是娘娘但是用用也是可以的——这会儿都尉府的除了站班的,剩下的都在后面吧?把她叫上来伺候不就成了?”
  薛公公眉眼一动,还想说什么,只不过天德帝不再给他啰嗦的机会,一只手撑着脑袋,皱起眉闭上了眼:“快去,否则朕就这么歇下也没关系——出了央城,人烟稀少的地方,朕换马溜溜。”
  相比起让天德帝骑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薛公公当然还是乐意他老老实实在马车里呆着,当即不敢多话退了出去——吆喝着马车继续前进,当队伍开始缓缓蠕动,他老人家便遣了个手底下的小公公,打发他到后面的队伍里去找人,那小公公也是最近才调上来到内务府,认了薛公公做干爹,这会儿一听他让自己去找人,又是去那“队伍后面”找人,顿时脸上就犹豫了:“干爹,怎么万岁爷找人伺候要到那地方找,那后面的可都是……”
  “让你去你就去,哪哪都那么多废话!”薛公公不耐烦地踹了他屁股一脚,“到了地方,抱那人的名字,自然就有人来了——难不成还能吃了你不成?你怕得罪那群鹰犬,怎么不怕得罪你干爹我啊?”
  “……”
  薛公公脸色不好看,那小公公自然不敢多说,苦着个脸一弯腰,然后便一溜烟儿地往队伍后面走了。
  ……
  经过了几顶虽不如最前面的华丽然而也足够精贵的马车,眼瞧着就要到运送物资的队伍边上,那小公公走到一半,却忽然间到其中的一辆马车前方忽然开了门,门缝隙里露出了一张俊得像神仙似的脸,那人身拥着华贵狐裘,尖细的下巴隐藏在毛领子里,唇瓣的颜色极淡——整个人都好看得像是天上的神仙。
  小公公看傻了眼,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谁——换下那一身绯色官袍,险些他都以为是哪个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呢,这会儿连忙做了个礼:“奴才参见君大人。”
  马车里的人不轻不重地“唔”了一声,问:“公公行色匆匆,这是往哪赶?莫不是万岁爷有什么事?”
  那小公公听君长知问了,这才立刻垮下脸:“薛公公让我到后面去,跟锦衣卫大爷队伍里讨个人前面伺候着去。”
  君长知闻言,先是皱眉,而后舒展开来,微微一笑应了声,便挥手让他去了,见那小公公唯恐耽误了事儿时的埋头一路小跑跑走了,他却不急着坐回去,光是靠在马车边上发起了呆——赶车的小厮本是君府带来的,见他这模样也是难得,不由得出声提醒:“少爷,外头风大,您还是赶紧坐回去,仔细着凉。”
  君长知闻言,也像是菜回过神来一般,那双漂亮的瞳眸微微闪烁,随即一笑:“稍等。”
  ……
  等那小公公告别了君长知,一路杀到都尉府那一大窝煞神的队伍跟前时,老远地便看见他们各个身穿飞鱼服、□□乘骑高大骏马的模样,每个锦衣卫侍卫的腰间都挂着一把修长的刀,他想了想,记得人家跟他说那是“绣春刀”,见那走在最前面的锦衣卫指挥使高大威武、英气十足,不由得心生羡慕,多看了几眼。
  却发现这会儿他似乎正回头跟什么说话。
  不仅是锦衣卫指挥使,那队伍里剩下的的人,似乎都微微将脑袋偏向了一个方向,兴致勃勃地听一个什么人说话……
  小公公有些困惑地伸了伸脖子,等那队伍缓缓靠近,远远地,他便听见个声音传来——
  “知道怎么分辨母马和公马么?答案就是听它们跑步时马蹄分出的声音,那母的就是“濑狗喔濑狗喔”,公的就是“喔濑狗喔濑狗”——知道为什么么?因为‘来搞我来搞我’和‘我来搞我来搞’……“
  锦衣卫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公公:“……”
  一堆英俊小伙在马背上因为个低俗得要命的荤笑话笑得东倒西歪,毫无形象可言,而那*兮兮的模样跟传说中锦衣卫那种严肃、庄重、威武的形象完全沾不上边,小公公拢着袖子正幻灭呢,忽然便听见马蹄“嘚嘚”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一声轻轻的喝声,他如梦初醒般猛地抬起头,往旁边一看,这才看见,方才那走在最前头的锦衣卫指挥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高头骏马,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起来,这会儿,后者收敛了笑,脸上却是温和地问:“这位公公,可是有事?”
  说话的人自然是纪云。
  那小公公头一回跟锦衣卫说话,见后者坐在马背上微微弯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生紧张,结结巴巴道:“薛公公,说万岁爷宣、宣锦衣卫二十八字号,上前、前头伺候——伺候着去!”
  那公公话语刚落,便感觉到纪云那群锦衣卫稍稍安静下来,而在他面前的锦衣卫指挥使也浅浅地皱起了眉头——那一下子变化了的气氛让他紧张得徒然生了尿意,连带着额间的冷汗冒出,他急急忙忙地抬起手擦了擦汗,正想说什么,忽然间,便听见一阵稍稍快速的马蹄声靠近,紧接着,之前那说荤笑话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这才出城门,就迫不及待来找茬,万岁爷今早可是多吃了一个馒头,撑着了么?”
  那声音清脆爽朗,其中还带着一丝丝和男人说话不同的柔和。
  那小公公一愣,没想到有人这么大逆不道不怕死地说天德帝“吃饱了撑着”,连忙抬起头一看,这才看见锦衣卫队伍稍稍往两旁分开,从他们中间走出个显得不太一样的身影——来人也是骑在马背上,然而无论是那马上的人的身形还是马本身,都比其他的锦衣卫整个儿小了一号……好在马背上的人是正常的,一张白净的脸,长发高高竖起在脑后,没戴发冠,却是极为怕疼似的将那斗篷的帽子拉了起来。
  这让她看上去似乎又小了一号。
  这会儿她正瞪着眼,好奇地看着面前来要人的阉官,就想等着他回答似的。
  眼前那人与指挥使大爷一比,气势可以说是直接归零,小公公自然是眉头一皱,大着胆子道:“万岁爷的事,咱们这些奴才可管不来,还烦请各位锦衣卫大爷们通融通融,让那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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