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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取代的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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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那一点感触慢慢、慢慢地消退下去。
他在她耳畔下的皮肤上亲了一下,“乖,睡吧。”
而后,她身体上方的压力瞬间离开。
沈飞白重新躺平,睁眼看着虚空,一只手臂枕在颈后,想着和陈雪阳的合租问题,想着去哪里为他找一个新室友。
一片沉寂中,身旁传来周霁佑压抑许久才逐渐吐露的声音:“你给我等着。”好似酝酿了一场仇恨。
他偏头,不能理解:“等什么?”
周霁佑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说:“总之你等着就是了。”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
尽管央视明文规定不能走穴,但其实很多主持人、播音员以及其他工作人员都会以各种名义在外接私活。毕竟,单靠不高不低的那点收入,远达不到在短时间内买车置房的水平。
对于沈飞白而言,买车倒是其次,主要是房子。
他没告诉周霁佑最后一次福利分房的机会没能争取到。以后,不会再有福利房,都将改成住房公积金的形式。
有同事牵线也给他介绍过外活儿,但,考虑到目前正处于业务上升期,节目质量的重要性应摆在第一位,他婉言谢绝了。
况且,他又是那种无论在任何一个阶段做任何一件事都一心一意的人,目前的心思集中在正业,接私活完全不在考虑范围。
同意搬过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像周霁佑之前说的,把租房的钱省下来,还车贷就够了。买车的事先推后,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买房。把租房的钱省下来,攒首付。
下午先是节目组内部召开一个选题会议,然后播音组又进行了每周固定的业务研讨。
播音主任是老一辈的一位“国脸”,他提出两个播音主持过程中有可能会遇到的特殊情况让大家探讨。
这种你来我往、积极发言的场合,沈飞白一向是沉默的典范。
他含笑听着,手里转一支钢笔,派克的,用了很多年,保养得好,笔身依然如同崭新。
旁边一位晚间新闻的同事看了眼他花式转笔的样子,脑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听说频道要改版了。”
钢笔收拢在指缝间,他望着前方,没吭声。
同事好奇:“从03年开办至今已经先后经历了五次改版,不知道第六次会变成什么样儿。”
他深邃的眼眸不经意地眯了一下:“什么时候?”
同事思忖着预测:“唔……估计下半年。”
晚上周霁佑有课,沈飞白下班后直接回到出租房。
陈雪阳不在家,他简单做了一份一人餐,吃过后进房整理资料。
这一忙,时间不知不觉走得飞快。
陈雪阳回来时已过九点,外面乒乒乓乓一连串杂响。
沈飞白开门走出去,陈雪阳蹲在厨房捡掉落在地的一套便携式餐具,听到脚步声,抬头。
“你回来了。”铁制筷子滚得远,他移动两步才够到,嘴上笑,“你看我笨手笨脚的,真要命。”
“要出差?”沈飞白站在门口。
“对,明天一早就走。甲流h1n1爆发,近期有关它的新闻肯定都是头条。”
沈飞白说:“你自己当心点。”
男人之间的关心只在意会,不在言传。陈雪阳扬眉笑了笑,未作回应。
他像一根弹簧似的起身站直,打开壁橱拿出一包方便面,又找出一个大碗放水龙头下冲了冲,边撕包装边略有迟疑地说:“飞白,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跟你说。”
沈飞白:“有件事……”
两人几乎同时,陈雪阳音调高,且语速快,沈飞白才吐三个字便适时停顿。
“你刚说什么?”陈雪阳扭头问。
沈飞白:“没事,你先说。”
陈雪阳叹了口气,拿着装面的大碗到热水瓶旁边倒水,“其实是这样,我们一年半的租期不是快到了么,曹越那边,房东又把房租涨了,两个人分开租住不划算,我们就想干脆住一起得了。”
联想到最近曹越来家里的频率,沈飞白问道:“她搬过来?”
“……不是。”陈雪阳找了个盘子盖上,转身背靠老旧的流理台,面含歉意,“她又另了一间,我和她一起搬过去。”
沈飞白一声低笑。
陈雪阳闹不清楚状况,看他不像生气,但又不知他笑什么,“我这几天一直在台里打听有没有人要租房,咱们这小区老是老了点,但上班方便,地铁一条线过去就能到。你放心吧,这事儿交我身上,保准给你找到新室友。”
“不用了。”
陈雪阳微微错愕。
沈飞白嘴角勾动,看着他:“我也要搬。”
***
转眼到四月,研讨会如期举行。周霁佑同几名师兄弟姐妹跟随导师梁贤安一同前往黄山。
巧合的是,沈飞白在研讨会进行的第二天和栏目组同事到黟县采访新闻,黟县就在黄山风景区西南麓。
会议结束后,梁贤安和其他几位油画界的泰山北斗被主办方请去上海办联合展会,临走前,知道他们贪玩,不会老老实实立刻返回北京,布下一个作业,让他们每个人回去后呈交两幅作品,内容必须和黄山风景相关。
梁贤安一走,周霁佑乘车独自前往黟县与沈飞白碰面。
没吃早饭,曲折的环山公路绕得她有点头晕。下车后,沿一条笔直的水泥路走下坡,坡度太陡,她人又不舒服,像是有人在背后硬推着她俯冲直下,双脚刹不住,直发软。
到坡底,她险些摔倒,好在一个半蹲及时稳住身形。
她要去的村子就在这条路的尽头,她从包里拿出一块怡口莲慢慢嚼,到村里,不确定沈飞白在哪户人家,打他电话又没人接。
村口,一位坐在家门前的老大爷直直盯着她,目光有点恕�
她淡淡撇开眼,又把电话拨通,这回有人接了。
是个女声,开场直白:“喂,你是周霁佑吗?我是张琪。”
张琪……周霁佑想了想,记起她是景乔的表妹。
“是我。”她说。
张琪忙道:“沈主播在屋里做采访呢,我看他手机响,备注名字又眼熟,就替他接了。”
阳光耀眼,气温不高不低,虽然在山脚,但是这里的空气总归要比在北京清新怡人得多。
周霁佑有点缓过血糖低的那股劲儿了,抬头看一眼镶着金边的太阳,问:“你们在哪儿?”
张琪声音充满活力:“安徽黟县,远着呢,沈主播没和你说?”
“不是。”三言两语说不清,她索性开门见山,“我在村口,你认识路么,能不能出来接我一下?”
Chapter 48
《今日聚焦》的两名出镜记者都有一个固定的制作小团队。
节目开播之初,在选题没有七八成把握的情况下,考虑到成本问题,沈飞白有时候只和摄像老董两个人出来跑新闻,甚至可能只被建议携带一台小型dv机,越轻便越省钱。
如今节目逐渐做起来,选题方面依然深受限制,但随行人员倒是变成一个小班底,不再那么随随便便。
整个收集材料的过程中,沈飞白是第一主角,像他这种记者型主持人,越能占据主导地位步步追访,越能把节目内容做得真实具体。
周霁佑跟随张琪进入一个农家小院,沈飞白和被访问者就坐在堂屋里一对一平等交谈,背景是一张高高的条案,和条案上方悬挂的一幅颜色发旧的□□画像。
周霁佑站在门槛外,看见里面的双机拍摄,一个摄像机对着采访对象,一个对着沈飞白。
全场保持安静。
他和屋里的老婆婆坐着小板凳,以一种闲聊的方式敞开话题。
他所在的角度刚好稍稍背对门外,他看不见她,她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靠耳朵听。
老人家一开始很平静,后来说到伤心处,眼泪落下来。
她的家人就站在周霁佑身旁,她看见其中一个皮肤微黑的中年女人也在悄悄抹眼泪。
周霁佑给她递去一张纸巾,与此同时,张琪也在沈飞白的眼神暗示下送过去一包。沈飞白拆开包装,伸出手放进老人蜷曲的掌心里。
老人家用方言说谢谢,这边,中年女人也在向周霁佑点头致谢。
采访结束时,老人家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身体有些不稳,佝偻着背摇摇晃晃,沈飞白在她跟前,顺手扶了一把。
制作小组的同行人员在屋内麻利地收拾器材,中年女人用带有口音的普通话问周霁佑:“可以进去了吗?”
周霁佑看摄像机关了,“应该可以。”
沈飞白还在和老婆婆说话,女人及其丈夫迈过门槛走进去,周霁佑倚靠门框看着里面的人,老人家拉着他的手神情恳切,他个子高,迁就她俯下身,认认真真倾听,不时予以适当的安慰。
张琪做完自己的工作,走到门边,与她一同望着他们所站的方向,低声说:“你知道沈主播哪一点最打动我吗?”
周霁佑对“你知道……吗”的句式向来无感,微微挑眉,不作声。
“真诚。他尊重每一位被采访者和节目的参与者,在采访报道的时候能够设身处地地与采访对象交流和探讨。”张琪似乎并不在意是否有回应,头头是道地兀自表述。
周霁佑依旧无言。
张琪扭头看她,发现她侧颜宁静,头轻靠在门沿,眼神笔直且专注。她不确定她有没有听自己说话,等她侧转过头,再次望向沈飞白时,发现他俨然已经转身注意到这边。
那样清隽内敛的一个人,平日里连笑容都是清和收敛的,此刻,眉目温润细腻,眸光像清凌凌的湖水,潋滟生光。
张琪下意识又去看身旁的周霁佑。
不知何时,她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慵懒随性的笑容,搭配她偏冷的气质,同为女性,连张琪都觉得极为动人。
沈主播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啊,张琪忍不住想。
“怪不得你会问我具体位置。”沈飞白手握稿本走过来。
周霁佑直起身,指出事实:“可你说的一点都不具体。”
他不置可否地一笑:“怎么找过来的?”
周霁佑扬扬下巴,指向默不吭声的张琪:“麻烦人家去村口接的我。”
张琪夹在两人中间突然有点尴尬,迎视沈飞白投来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给他,“不好意思啊沈主播,你托我保管,未经你同意就接了你的电话。”
“有什么不好意思,应该我感谢你才对。”沈飞白微一颔首,“麻烦了。”
张琪知道这句“麻烦了”是指麻烦她特地跑一趟接来了他的女朋友,忙摆摆手,说:“不客气不客气,举手之劳嘛。”
一行人离开农家小院后,选在附近一片竹林录制一段长镜头。
竹叶春生,阳光和煦,沈飞白走在一块坡地,目光平定而深邃,言辞朴实而客观。
第一次身处前期拍摄现场,周霁佑近距离地观察到,他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实则暗藏一分锋利。
午饭是开车回县城解决的。
几个人坐在路边的一家快餐店,每人点了一份盖浇饭,大概都饿了,个个吃得津津有味。
周霁佑默默看在眼里,突觉这群人挺有意思。
尤其是,当老董看着她说“你这姑娘终于给小白省话费了”的时候,她也不知被触动哪根神经,拳抵唇边,低笑出声。
沈飞白在桌子底下握她另只手,指腹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拇指,眼神无声在问:笑什么?
她动了动口型,含着调侃:小白……
他一定是看懂了,唇线轻抿,别过脸,没理她。
飞白,是书法中的一种枯笔字体,也是绘画中的一种特殊技巧,像是毛笔缺墨,落笔时,自然而然形成了丝丝露白。
沈国安在他原先的名字后面加一个“白”,无疑增添了几许灵气和雅韵。
周霁佑甚至觉得,好像真的自从多了一个“白”后,他肤色渐渐没那么黑了……
***
本来采访进行到这里就可以打道回府,但沈飞白却在黄山火车站和其他人告别,另买的两张前往合肥的硬座。
坐在到处是人的候车厅里,周霁佑有些困意上涌,靠他肩膀假寐。
沈飞白下颌一低,侧脸贴她额头,轻声问:“你不问我去哪?”
周霁佑闭着眼,不以为意地说:“有什么好问的。”
难得他们都不在北京,去哪儿都行,她反正无所谓。
“已经在皖南,回皖中很方便。”沈飞白的声音醇厚低沉,他在向她解释。
“嗯。”周霁佑挽他手臂,全身心放松地倚靠他,依然不问去哪里,懒懒散散地说,“我睡会儿,要是检票时间到了,别叫我,直接把我扛进去。”
她在开玩笑,沈飞白用下巴蹭了蹭她,“睡吧。”
候车厅里不时回荡广播,周霁佑并没有睡着。
排队检票,坐上途径黄山和合肥的列车,车厢里乌烟瘴气,倒不是因为有人违规吸烟,而是各种味道掺杂,空气又闷,无意间就产生一种环境污浊的视觉感受。
沈飞白去车厢衔接处接了杯热水,周霁佑夺过来拧开杯盖,轻吹热气,对嘴喝。
察觉他视线一直瞥向这边,她夹在他和窗户之间,偏眸:“你是在看风景还是在看我?”
“看你。”
她唇角向上一扬:“看我干什么?”
目光落在热气如白烟的杯口,沈飞白眸中掩藏一丝感触,唇线舒散,没有回答。
第一次共用一个水杯,总要多看看的。
对面乘客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他俩,准确来说,多数时候是盯着他。
央视捧红了不少名嘴,类似沈飞白这种普普通通的新闻主播自然也能博得部分人的关注,周霁佑对此已经见惯不怪。
火车行驶得太慢,六个多小时才姗姗抵达合肥火车站。
合肥尚未修建地铁,暮色已黑,乘公交由北到南只会继续耽误时间,两人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直奔汽车南站。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途径慈岭镇的大巴都已停运。
站在售票窗口前,周霁佑紧了紧背包的肩带,直接问:“我们是就在这儿附近找宾馆住,还是去哪里逛逛再说?”
售票大厅的灯光黄得发暗,大门敞开,挂着一排遮风的透明塑料门帘,用久了的缘故,有点显脏。
两人并肩朝门口走,沈飞白不答反问:“累吗?”
“不啊。”她一脸轻松,“不过,饿了倒是真的。”
“那就逛逛,找点吃的。”
于是,又打了一辆的士。鉴于对合肥都不熟,上车后,干脆把问题抛给司机。
司机师傅带他们到淮河路步行街,行人如织,晚上逛街购物的大有人在。
周霁佑眼尖,看见路边有家烤鸭店,也不知出于什么奇怪心理,身在北京都很少惦记着吃烤鸭,眼下站在合肥街头,居然第一个念头就是进去尝一尝。
“要不就这儿?”走到店铺对面的马路边,她用眼神指向上面的牌匾。
夜晚有风,沈飞白看她不自觉地缩脖子,伸手帮她把围巾向上拢了拢,挂着笑说:“你是想对比一下庐州烤鸭和北京烤鸭的区别?”
“……算了。”她越过他肩膀朝来时的方向看,“再去其他地方瞅瞅吧。”
说着,她迈步准备折返。
一只温暖的手牵住她,但,力道所使的角度却不是正前方,而是路对面的烤鸭店。
大衣衣摆在他转身的一刹那轻微晃动,周霁佑微愕地看着他。
有车连环驶过,停在马路牙子下方等车陆续开走,他回头,深黑的眼睛望住她:“看什么?”
风从两人的对视中穿过,拂动彼此额前的碎发。
周霁佑语气松散:“看你啊。”
“看我干什么?”
时间仿佛回到下午的火车车厢。
角色互换,她比他直白,也比他……胆大。
人来人往的异地街头,她踮起脚尖,在他略干的嘴唇落下轻轻的一吻,舌尖扫了一下。
“好看啊。”
Chapter 49
晚上自然就睡在了一起。
一间大床房,一整天舟车劳顿,周霁佑身体疲倦,先洗的澡出来,等沈飞白洗好,她已经缩在被窝里睡熟了。
陷入深度睡眠的人特别乖,浑身上下只有巴掌大的小脸露在外,呼吸清浅,安安静静。
【好看啊。】
脑海中一直盘旋她轻若呢喃的调笑声,他额头有点发烫,扶额低低一声叹息。
像在做梦,但又很清楚地知道不是梦。因为,从前哪怕在梦中也都未能到达如今这样一个自然亲密的程度。
她给他带来的诸多惊喜如同江河潮涌、波涛拍岸,很久很久都不能平静。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卧倒在床,关了灯,侧过身,手轻轻搭上去,环在她腰侧。
一夜好眠。
周霁佑的生物钟不早不晚,刚好卡在早上七点半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早。”
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她伸手触摸,毛楂楂的。
“早。”她嘴角弯了弯,视线落在手指抚摸的地方,“你说,胡子和头发的生长速度哪个快?”
一大早就被问了一个生物学上的问题,沈飞白多少有点猝不及防:“……胡子。”
周霁佑学生般考究道:“为什么?”
沈飞白想笑,但见她严谨求学的样子,面颊一绷,认真答:“供给胡须生长的血管比头发根部的血管丰盛,更容易得到养分,再加上有雄激素的刺激,胡须自然就比头发生长得快了。”
“哦……”周霁佑语气轻飘飘的,但心里却是服气的,同为理科生,无论学习成绩还是知识储备,她向来比不过他。
她在他下巴颌儿上捏了捏,“诶,我问你。”
“嗯。”他环在她腰侧的手在薄薄的衣衫上轻滑,想摸进去,一直克制。
“你喜欢播音吗?”不一定非得进中传媒才能来北京,明明……还有好多的路可以选。
宾馆的房间哪怕表面上看着再干净,那种心知肚明的异样感还是无法消磨。
陌生的环境,两个枕头之间,似乎连空气都夹杂着一股隐隐存在的味道。
周霁佑下意识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凝视他。
沈飞白一开始没动,几秒后,突然由侧躺转为平躺,双臂枕于脑后,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像在沉思。
她用手肘撑在床头,托腮,抬高视角继续盯着他,重复一声:“你喜欢吗?”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你后悔吗?你觉得,这条路你选对了吗?
她能感觉到,一直以来他都在不断地克服困难,努力适应行业规则,努力做出改变。可是,这种改变是他发自内心所期待的吗?
他眼睛瞟过来看她一眼,枕在脑后的手突然伸出一只,穿过她脖颈,搭她肩膀上向内一收。
她被他一下带入怀里,脸颊隔着一层衣料贴在他温热的锁骨上方,趴他胸口上。
他搂着她,稍稍顿了顿,似乎是经过思考后的答案:“我现在,职业方向很明确。至于喜不喜欢,我只能说,不讨厌。”
宾馆位于繁华闹市,窗户正对马路,即便窗门紧闭,糟糕的隔音效果根本无法阻挡车水马龙的连绵噪音。
但意外的是,周霁佑竟觉得整个房间安静得出奇,她能听见心脏砰砰砰地跳动。
“那……你的职业方向是什么?”她问。
沈飞白轻抚她的头发,“现阶段,做好分内的事,不出任何纰漏。”
“没了?”
“没了。”
周霁佑在他颈窝上蹭了蹭,“你还真是……”她词穷,轻叹口气,往他怀里缩了缩,“以后呢,下阶段职业方向是什么?”
“还没定,看情况。”他垂着眼睑看她,“是不是觉得我挺没抱负?”
周霁佑一语不发。
他头一低,嘴唇亲在她额头,“嗯?”低低扬扬的一声疑问。
周霁佑嘴唇紧闭,嘴角向一侧轻抿了一下,说:“不是。”
他没出声。
“你不是没抱负。”她牢牢抱住他,“你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没什么野心。”
她声音很轻,每个音节都说得很慢,沈飞白的心像深静的夜空,她每落下一个字音,他心里就点亮一颗星辰。
“夸我吗?”他低笑。
周霁佑闭上眼,不回答。
没野心好,她就喜欢没野心的。
***
起床后收拾妥当,两人再次回到汽车南站。买票,候车,终于坐上回慈岭镇的大巴。
司机走走停停,但凡路边有人招手,他都会把车停下,嘴里用方言精神奕奕地吆喝:“后面车来,前面车跑。来了,我就跑!”
周霁佑听不懂。
五里不同音,十里不同调,自十四岁那年一别,她一次也未再来皖中,别说她早就忘了慈岭镇的方言音调,就算记得,与司机师傅的另一种乡音一对比,还是会如同听一门外语一样困难。
“怎么了?”沈飞白无意中看到她轻轻皱眉、嘴唇抿出一个小小的高度。
周霁佑眼珠转动斜睨他,努努嘴指向左前方:“他说什么你听得懂么,好像日语。”
沈飞白摇头,于他而言也同样听力困难。
“你多久没回去了?”周霁佑又问。
他眯起眼睛细想:“上次回是前年。”
她心里倏地一动:“你这边还有哪些亲戚?”
“所有亲戚都在,以我妈那边居多。”
周霁佑思忖着点头:“哦。”
左掌摊开,右手捉她左手放掌心里,半握,“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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