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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对 那时错-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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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她需要按照计划行事。
  这是摩纳哥皇室的私人码头,这个码头平均每二点五米就有摄像头,她从正规的渠道出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这个自投罗网的后果会导致于她在西班牙人眼中的诚意会被打了个大折扣,罗斯家族会颜面扫地,更别提在午夜来临之前出现在嘉澍的面前了。
  所以,这需要她冒一点险。
  好吧,不是一点险,是比较大的险。
  在摩纳哥公国和法国交界点处有一个特殊的定居点,这个定居点最开始是流浪汉聚集区,后来来了非法移民者;后来,吉普赛人来了;再后来,难民也来了;再再后来,毒贩也住进了这里,逐渐的,这个大约五个足球场面积大的区域变成了人们眼中的乌合之众聚集区。
  由于这个聚居区一半领土归属法国一半领土归属摩纳哥公国,为了节省资源两个国家开始推卸责任,他们反正这个区域自生自灭。
  再后来,这个区域变成附近孩子们都知道天黑就不能靠近的地方。
  越过那个定居点就是银石赛道,她可以叫一辆计程车,让计程车把她带到嘉澍身边。
  去年年末,由于好奇林馥蓁和琳达曾经在白天进入这个定居点,半个小时也没发生什么。
  甚至于她们还和住在那个区域的人聊起天来,就像那个居住点的人说的那样,只要不招摇过市就不会惹来麻烦,倘若你穿的是十几欧的球鞋,你还有可能得到他们友善的问候。
  “倘若你穿的是十几欧的球鞋,你还有可能得到他们友善的问候。”心里念念有词着,林馥蓁艰难从沙滩上爬起来。
  虽然她没有十几欧的鞋,但她现在穿的鞋子也不贵,或者进入那个区域时,她可以顺手牵羊走谁家阳台上十几欧的球鞋。
  林馥蓁把绑在救生圈的干外套解开。
  穿上外套,外套帽子拉到头部,牢牢遮挡住长发,低头,紧捂外套领口,跌跌撞撞往那个定居点走去。
  爬上堤岸。
  抬头,看了那个定居点一眼。
  它看起来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两样,家家户户窗口都透露出灯光,灯光有暖色系也有冷水系。
  那个定居点只是比别的地方多了一道铁丝网而已,铁丝网随处可见被孩子们破坏的裂口。
  低头,深深呼出一口气。
  林馥蓁钻进其中一个裂口。
  “倘若你穿的是十几欧的球鞋,你还有可能得到他们友善的问候。”心里念念有词着,脚不停往前走。
  往着高处走,那是通向银石赛道最快的路段。
  约十分钟过去,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期间她也遇到一两个人,低头和他们擦肩而过。
  爬上那几节台阶,道路宽敞了些许,距离她数十步左右是一座篮球场,有几人在篮球场上抽烟聊天。
  想了想,林馥蓁往和篮球场背道而驰的方向,没看到脚边的垃圾桶,想收脚已经来不及了,垃圾桶滚下台阶。
  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把外套帽子拉好。
  头垂得更低,加快脚步。
  很快地,夜间行走的脚步从一窜变成了好几串。
  不停从额头处掉落下来的林馥蓁已经分不清是从头发滴落的海水,海上从额头滴落下的汗水了。
  慌不择路间,她钻进墙上满是涂鸦的废弃隧道。
  忽然挡在隧道前面的人让林馥蓁停下脚步。
  那人一步步往她走进,后退,回头。
  那一回头间,更多汗水聚集。
  另外两人堵在隧道另外一个入口,左右两边是隧道墙壁,前后入口处被堵住。
  不,不会的,她不可能这么倒霉。
  缩在角落里,低着头,看着那几双鞋,那几双鞋的站位对她形成包围圈,身体往更加角落的方位缩,然而背后是墙。
  已然,无路可退,那一千五米已经耗尽她所有力气。
  外套帽子从头上滑落了下去,响亮的口哨声响起。
  那声口哨声似乎在传达着:猎物不错。
  林馥蓁抬起头,触到三张男人的脸,都是白种人,站在中间的正眯着眼睛看她,伸手,他挑开了她那件外套。
  外套底下的衣服还湿哒哒贴在她身上。
  “偷渡客?”其中一位如是说。
  把手先伸进她衣服里的还是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然而,她动弹不得,她双手被另外两个人控制住了,那人的手以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在她衣服里面游动。
  一边游动一边和他的同伴们分享心得,男人笑得十分的肆意,三人笑作一团。
  在那三人笑得前俯后仰间,林馥蓁咬着牙关卯足力气,伸脚,脚狠狠往那男人小腹处踹去,大力挣脱那两双框固她的手,拼命朝隧道出口方向。
  “砰——”的一声。
  来自于后背处的重力让她身体承受不住负荷,晃了晃,入口处的光亮在晃动着,空气越来越稀薄。
  身体直挺挺往后。
  嘉澍,没办法了,也没力气了。
  躺在地上,三张男人的脸围成一个圆圈,居高临下看着她。
  “先生,求你们不要,我得去见一个人。”她很是天真告诉他们。
  回应她的是衣服被撕开发出的声响,在深幽的隧道显得特别清脆。
  一声,两声……那件外套被抛到了空中,继而是衬衫的一只衣袖,继而……是胸衣,颜色是嘉澍喜欢的。
  侧过脸,不去看。
  站在她左边的男人小腿处有纹身,纹身字体似曾相识,集中精神,那是雅利安文字,吉普赛人常用的语种之一。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还在继续着,林馥蓁用尽力气去扯小腿处印有雅利安文字的男人的裤管。
  终于,男人低下头看她。
  迎着男人的眼睛,用尽力气,用雅利安语说出:“先生,求您了,帮帮我,我外婆……我外婆的名字叫兰朵拉。”
  那男人没听见吗?是她声音太小了吗?
  可那已经是她能发出最大的声音了:“先生……”
  那人回应了,挣脱她的手,鞋底狠狠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脸紧紧贴在地面上。
  在男人鞋往林馥蓁脸上伸时,她的思绪已经开始涣散,黑暗在四面八方形成包围圈,虎视眈眈着。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
  她不能到嘉澍身边去了。
  也许……
  也许,她永远也到不了嘉澍的身边了。
  蔚蓝海岸区的夜很美丽。
  有很多人在这样美丽的夜色里走着走着就消失不见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渔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在他们捕捞的鱼的鱼肚中找到戒指,表带,发饰等等等。
  缓缓闭上眼睛。
  嘉澍,如果说,我永远也到不了你身边的话,能不能别忘记我。
  起码,不要轻易忘记我。
  因为呢。
  在林馥蓁二十岁这年,她为连嘉澍做了一件她认为很是了不起的事情。
  虽然,这件事情有点傻。
  可是,她最终信守了她的承诺。
  小画眉对小法兰西的承诺。
  风雨无阻,不见不散。
  在最后那缕黑暗侵袭而来时,男人身体重重压上了她。
  十极海风把一拨又一拨的海潮送往海岸,声势浩大。
  连嘉澍背靠在人行道栏杆上,风把他的头发如数往额头处堆砌,透过头发缝隙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一辆又一辆,红的,黄的,黑的,灰的,低调的,张扬的。
  从人行道走过的有人把他当成酒鬼,骂骂咧咧说他挡住他们的路。
  有的把他当成流浪汉,往他身边丢了硬币,也有坏心眼的脚直接从他腿上踩过。
  也有若干几位女人出于好奇拨开他额头上的头发,怪叫一通,然后问他愿不愿意和她们回酒店,这若干位女人还和他着重介绍她们的国籍。
  用卷舌音:美利坚,美利坚合众国。
  来着美利坚的女人们:“我们住的酒店房间床柔软极了。”
  “不,我不能和你们到酒店去,我在这里等人。”
  是的,他在这里等人。
  小法兰西在等着他的小画眉。
  见到小画眉时,他会让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和她说:
  “小画眉,我给你讲一段故事吧。”
  回到我们十岁那年,在老旧的广场上。
  讲完这段故事。
  他会问她愿不愿意和他成为莫逆之交。
  那一刻,时间一定会变得很纯粹。
  在讲故事之前,他得先问她一个问题。
  “小画眉,和我回到十岁那年,好吗?”
  她问他回到十岁那年做什么。
  “回到十岁那年,我们重新开始。”
  从此以后。
  他和她之间再无掺杂任何利益。


☆、荆棘花园

  午夜来临; 那阵风吹过,连嘉澍意识到他似乎干了一件蠢事,林馥蓁并没出现在他面前。
  林馥蓁没有出现。
  这可以理解,他们的共同邮箱荒废已久,久到可以追溯到十五岁之前,甚至于更早。
  隔了那么多年; 偶尔为之可以被归类到“心血来潮”事件上; 如果闲暇时间; 她也许会陪着他玩玩; 但很明显,这个晚上对于林馥蓁来说不是闲暇时间。
  不仅不是,而且还是关键时间点; 稍微一犯傻,她就会坏了兰朵拉和罗斯家族的名声; 她妈妈在国际政治舞台上有远大前程。
  他凭什么会认为; 她会抛下那些出现在他面前。
  去登录他们旧日共同邮箱本身就是很不理智的事情。
  更蠢的事情还在后面; 他把自己极为软弱的一面摊开到她面前; 其后果也许会换来她“嘉澍只是想和我上床”这样的糟糕想法。
  画眉:著名笼鸟,为权势所钟爱。
  那阵风吹来,笑。
  现在; 他似乎没理由在这里待下去了。
  林馥蓁没来,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去讲那个费力的故事。
  那么晦气的故事,不讲也罢。
  连嘉澍站了起来,现在他应该打电话给浩二; 他应该回家,洗一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吉隆坡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他。
  目前,三伯父心里应该还处于窃窃自喜当中,一直没什么野心的人忽然间遇到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两位哥哥权利被架空,这意味着他的机会来了。
  在他的鼓动之下,妻子频频往娘家跑,也许他可以利用岳父大人的人脉巩固自己势力,为他的私生子私生女们争取到更多财富。
  三伯父对那个一直住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女人是真爱,这一点毋庸置疑。
  为什么没有打电话让浩二来接他,连嘉澍自己也说不清楚。
  毫无目的行走着,在二十四小时便捷酒店门口,他强吻了一位衣着朴素的女孩,直到女孩朋友强行把他扯开。
  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连嘉澍问女孩愿不愿意和他回家。
  当看到女孩的手高高扬起时,连嘉澍开始微笑。
  然而,巴掌迟迟没落在他脸上。
  吻她的混蛋有一张漂亮的脸,所以,下不了手了?!
  真没劲。
  衣着朴素的女孩身边站着同样衣着朴素的女孩,一看就是两位乖乖牌,手贴上另外一位乖乖牌脸颊,问她要不要我也吻吻你呢。
  手被拍开,只是力道软绵绵的。
  笑着离开那两名女孩,连嘉澍继续往前走。
  十字路口处那起车祸吸引住他的注意力,漂亮跑车和送餐车撞到了一起,是送餐车的不对。
  这下糟了,虽然只是小小一个刮蹭,但送餐的即使是送一年的餐也未必能赔偿得了。
  围观的人让漂亮跑车车主想来一个即兴表演,车主以一种很是慷慨的语气告诉送餐少年:只要他把落在车盖上的番茄鸡块当场吃得干干净净,就可以不需要付任何赔偿费。
  少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中餐馆,低着头,拿起一次性餐具。
  车主拿走少年手中的筷子,示意少年用手。
  顿了顿,众目睽睽之下,少年用手拿起小块鸡块往嘴里送。
  来到嘴边的鸡块在听到叱喝声后掉落在地上。
  循着声音,人们看到现场忽然多出一位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少年在中年妇女的示意下来到了她跟前。
  中年妇女一把少年挡在身后,不卑不亢,问跑车车主:“去问问你妈妈,问问她愿不愿意让你这么干。”
  继续往前走,那场车祸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解决连嘉澍已经不关心了。
  他能知道的是,送餐少年不会吃下那看起来很恶心的番茄鸡块。
  “去问问你妈妈,问问她愿不愿意让你这么干。”这句话在连嘉澍的脑海来来回回。
  继续走着,走着。
  经过那个红绿灯口时,连嘉澍想起某年某日,某个不知名的小镇,他的漂亮跑车也出事过,不过那时他撞到的不是番茄鸡块。
  那时他撞到的是一个人。
  当时他是怎么想来着:那是意外,他又不是去故意撞到那个人。
  会有人帮忙他处理这件事情,理所当然的离开,甚至于为了证明自己是有良知的人,他和林馥蓁约好,以后红灯亮起时永不吵架。
  当时,那被撞到的人应该也有着他/她的家庭,这个家庭成员中也许就有“母亲”这个角色。
  停下脚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连嘉澍打了个电话给科恩。
  当连嘉澍听到科恩报出地址时,他心里松下一口气,有居住地址就代表着这个人还健在。
  尼斯老城区。
  连嘉澍站在那扇门前,思考了大约十秒钟,伸手,按响那户人家门铃,此时为凌晨两点十分。
  在凌晨两点十分按响一户人家的门铃,这怎么想都是极为不理智的行为。
  但他有他的理由,明天中午他得赶飞机。
  不,已经是今天中午了,距离那趟航班还不到八个小时时间,这八个钟头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这是比较客观的理由。
  比较不客观的理由是:难得他良心发现一回,他不清楚自己的良知在明天太阳升起时还存不存在。
  连嘉澍也不清楚自己按响那户人家门铃的目的。
  是想道歉吗?应该是吧。
  现在,他手里拿着鲜花一副要道歉的样子。
  鲜花是在老城广场一家花店买的,店主问他要做什么用,他随口回答,他需要得到一个人的谅解,于是店主给了他代表道歉的花束。
  那户人家灯亮了。
  来开门的是一位老太太,对于他的到来老太太似乎并不感觉到讶异,看了他手中的花束一眼,说进来吧。
  老太太把连他带到客厅。
  还不到十坪的空间堆满了花束,花束放着贺卡。
  老太太一边和他表达谢意一边给他张罗水,发现水壶空了,她让他稍等一会,她去给他烧水。
  拿着水壶,老太太指着和楼梯紧挨着的那个房间,说那是小土豆的房间,先生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看看小土豆的房间。
  小土豆?
  老太太还说,小土豆要是知道你来看他,他肯定会很高兴。
  这话很是莫名其妙。
  转过头去,老太太已经进入厨房。
  连嘉澍这时才想起科恩只给他地址,没给他那个人的名字。
  这个小土豆也许是那人的昵称。
  连嘉澍并没在小土豆房间看到任何人。
  站在门口,环顾四周,从贴在墙上的海报就可以清楚触摸到房间主人的脉络:男孩,年纪大约在十五岁左右,热爱音乐,尤其是古典音乐。
  让连嘉澍头疼地是,他在墙上诸多海报中找到自己的海报,海报还贴在极为醒目的所在。
  这下,连嘉澍总算明白老太太说的那句“小土豆要是知道你来看他,他肯定会很高兴”。
  假如这个小土豆就是当天他撞到的那个人。
  那么,真相揭开后,他是不是可以如是问小土豆:小子,你以后还会贴那家伙的海报吗?
  这真是一个迷幻夜。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时间,也不知道在剩下几个小时里他还会经历多少可笑的事情。
  笑。
  目光离开海报墙,落在挂在床头的那件球衣上,一件前法国足球队员亨利退役时的纪念版球衣。
  球衣上的签名从笔迹到名字连嘉澍再熟悉不过。
  如果你此刻在想,亨利球衣上的签名自然会签着亨利的名字。
  不,如果你那样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亨利球衣上的签名另有其人。
  现在,不需要他再去求证小土豆是谁;小土豆是不是他当天撞到的人。
  这世界……最妙的际遇,也是最残酷的际遇。
  如果,此刻,由连嘉澍来介绍小土豆的话,他肯定会娓娓道来:
  小土豆全名让。皮埃尔。帕,这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出生不久后父母亲在一次意外中身亡由祖父抚养。在一次放学路上他遭遇一场车祸,在这场车祸中他失去了一条腿。祖父去世后,他被送到亲戚家。
  那场车祸、祖父的去世让他承受着巨大的心灵创伤,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到心理机构去接受治疗,更加倒霉的是,在他十六岁这年被检查到患有脑癌,通过手术康复机会为百分之三。
  医学上的百分之三不是说一百人中有三个人会康复,医学上百分之三的康复机会等同于遇见奇迹。
  这个世界又有多少人能遇见奇迹呢。
  这世界,倒霉蛋们往往从一出生到离开人世一直都会很倒霉,如这位叫让。皮埃尔。帕的男孩,如那个叫做明可芝的女人。
  通常,奇迹是上帝馈赠给幸运儿的礼物,此类礼物锦上添花居多。
  对了,不久前,我还给这个叫让。皮埃尔。帕的男孩签名。
  我假惺惺写下几句鼓励他的话。
  这个倒霉蛋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偶像是害他失去一条腿的人。
  值得庆幸地是:这个倒霉蛋不久之后将离开人世。
  到这里,介绍完毕。
  都听明白了吗,如果还听不明白的话,那可以采用更加直接的说法:当天,连嘉澍撞到的人就是让。皮埃尔。帕,当天,开车时他关顾着和林馥蓁斗嘴了,没发现斑马线上的一个人。
  现在,他要做到的是离开这个房间。
  这样做可以说是一片好心,他没必要给不久于人世的人添堵,当然,在金钱人力方面他会慷慨解囊。
  把球衣挂回原处,连嘉澍转过身。
  趴在脚上毛茸茸的物体让连嘉澍在猝不及防间伸腿,那团毛茸茸的物体一下子被甩到地上去,滚了几个圈又活灵活现,朝他摇头甩尾。
  这个房间又多了一样让连嘉澍觉得眼熟的物件——
  一只博美犬。
  应该……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这个想法还没从脑海撤离,半掩的门被缓缓推开。
  门口站着的又是一倒霉蛋,一个因为其母亲的过错而招来坏运气的人。
  方绿乔。
  抚额。
  此刻,连嘉澍这才发现,方绿乔把长发剪成短发。
  稍微做出思考,连嘉澍往门口走去。
  现在不是和人家说“发型很适合你”的时候,想必这样的问候会招惹来对方的巴掌。
  不是巴掌的话,就是泪盈盈的“为了忘掉你,我把我头发剪短了”,虽然,后面想法有自作多情的嫌疑,但发生在方绿乔身上的机率还是有的。
  那是一个傻姑娘。
  一想到不久前这傻姑娘的钢管舞,连嘉澍加快脚步。
  房间门也就只能容纳一个半身位,站在门口的人看似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模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连嘉澍侧着身离开那扇房间门。
  离开时老太太水还没烧好。
  拐过那个小巷,往着老城广场,背后响起急急忙忙的脚步声,连嘉澍皱起眉头,加快脚步。
  临近广场。
  “连嘉澍,你给我站住。”
  连嘉澍?眉头敛得更紧,他好像不仅一次警告方绿乔,不要叫他嘉澍这个名字。
  继续往前走。
  凌晨,空无一人的老城区,方绿乔声音又响又亮:“他相信你。”
  不知所谓的话。
  连嘉澍加快脚步。
  “连嘉澍,他相信你,小土豆相信你。”
  脚步往前,继续往前,在第三个跨步时,收回。
  站停在那里。
  背后响起脚步声,人的脚步声,狗的脚步声。
  一人一狗来到他面前。
  人安静站立着,狗用爪子轻抓他的鞋以示亲昵。
  连嘉澍想不明白,他和这只叫汤尼的博美犬不是很熟悉,小家伙所表现出的亲昵劲到底从哪里来。
  “汤尼是害怕寂寞的孩子。”方绿乔和他说。
  连嘉澍抬起头。
  方绿乔站在路灯底下,额头处垂落若干碎发,半垂着眼眸,面容柔和。
  透过方绿乔的肩线,是空无一人的老城广场。
  凝望着老城广场。
  连嘉澍说:“方绿乔,陪我散散步吧。”
  旧城广场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人走动方绿乔不知道,又是谁打破旧城广场的宁静方绿乔也不知道。
  方绿乔更不知道连嘉澍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当那件外套滑落至手上时,手指头动了动,那一动状若一发千钧,睁开眼睛,在淡淡的亮白色中,方绿乔看到广场商贩们忙着开张的身影。
  天亮了。
  低头看着滑落在膝盖处的外套,那是连嘉澍的外套,外套有在巴黎刚刚流行起来的飞行服元素,穿在连嘉澍身上很帅。
  外套质感柔和,外套质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外套是实物。
  也就是说,昨晚在这个老城广场所发生的是真的,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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