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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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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回不用他再开口询问,庄延主动说了下去。
“濮族贪婪,私盐获利送往州郡的数目亦甚巨,屈县尉手里必得留下一本私账。”
这私账就是击垮屈承的铁证,庄延一直知晓它的存在,奈何根本无从接触。且即便侥幸得了,庄家也不敢当这个挑事者,否则一个不慎,整个家族都将万劫不复。
平陶这十余年间换过几任县令,头一任干脆同流合污,后面几任倒是好些,可惜文弱无背景的书生终究靠不住,熬不住投了的有,“病逝”的也有。
庄延此刻心悦诚服,恭敬拱手:“禀县尊,庄某人虽不才,只若得了账册,我必能将其送到鲍郡尉之手。”
“大善!”
魏景站起,扶起庄延,颔首笑道:“如此,待取了账册,此事就交于文珪。”
他观察力敏锐,庄延虽面上功夫不错,但心潮起伏之下难免露些。魏景如今手下并无合适送信人手,此人可用之。
魏景干脆利落委以重任,让庄延又是一阵热血澎湃,他铿声应是。
“杨公。”
庄延忽想起一事,忙道:“您近日可要谨慎些,这屈县尉,傍晚时才遣人来探问了您的事。”
魏景挑眉:“何事?”
“唔,查问了您何日投宿,共宿了几日,一行几人,把店薄也拿了去。”
店薄,就是登记入住客人详细身份信息的册子。魏景眸光微闪,表情却不变,颔首:“无事,你回去准备即可。”
“是!”
……
“夫君?”
庄延告退,魏景把邵箐接了出来,她忧心忡忡,小小声说:“那屈三如何是好?”
这人虽惊鸿一瞥,但她这张脸一看就是女的,这店薄拿回去,屈家不久马上能发现端倪?
假身份,可是二人最大的短板。
“无妨。”
魏景声音稳稳:“我们现在就去屈家。”
夜色中,他脚尖轻点,身形急速掠出,十分轻盈地落在屈家前院屋顶的阴影处。
四合院格局都相差无几,魏景打量片刻,很快锁定了两处疑似屈承外书房的地方。
第一处就是了。
屋内灯火通明,屈家父子几个还在,屈承眉心紧蹙:“你说,那杨拟真是女的。”
他重新翻开案上的店薄,视线落在杨拟二字上头。
“千真万确!”
屈乾心有余悸:“阿爹,那杨泽太吓人了!我差点就回不来了!那银簪子直直戳进围墙,至少二寸深!”
“阿爹,你说这杨县令为何会调往平陶?不应该啊!”屈乾大兄百思不得其解。
是呀,这么一个人物,哪里谋不到好差事,至于千里迢迢来西南?
不合理呀!
平陶建县都多少年了?偏僻边陲,从来都是些无背景无人脉者赴任的,好比前几任县令。
怎就突然就来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
会不会,有假?
屈承“霍”地站起:“把陈庭唤来!”
陈亭,县兵营卒长,屈承最信重的铁杆心腹之一。一经传唤,已最快速度赶至。
“你立即点了人马,赶往豫州宜陵郡梁县,核实杨泽身份,马上就去。”
“不,你在多点两路人马,一共三路,今夜就出发!”
“是!”
陈亭领命立即就走,屈家父子尚在商议其他事宜,魏景却不再倾听,而是尾随陈亭。
这三路人马前后脚出城,分别三个方向赶路,魏景居高临下冷冷注视。
“阿箐,我去去就来。”
他找了一个避风隐蔽处,将邵箐安置,闪身离开。
邵箐目送他的背影,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不是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但却没阻止,这屈承横行多年,心腹爪牙必也劣迹斑斑。
无需多久,魏景就回来了,他携了邵箐再次回到屈府。
此刻子时已过,夜色深沉,屈承外书房的灯也早熄灭了。护院有,专看守外书房的也不缺,但这等寻常武夫,未能阻挡魏景脚步半分。
他搂着邵箐,无声站在外书房之中。
室内黑黝黝的,仅两扇前窗的窗纱各筛入一小片朦胧月光,室内能见度极低。然魏景目光锐利,视线微动,书架到案牍,一寸寸扫视过。
若说天底下的密室暗格,不会有何处比皇宫大内更精密了。魏景出身使然,一个县尉的书房也不可能有多高明的暗格,很快,他就找到目标。
多宝阁下的木柜,有一半是暗格,他伸手入内摆弄片刻,邵箐便听见“咯”一声轻响,暗格探出,露出一大叠账册。
魏景挑唇,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他将其尽数取出,邵箐要脱下外衣打包,被他制止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迅速包好。
邵箐讪讪一笑,她紧张之下忘记了此间男女差异比较大,女子若被人看见只着内衫外出,影响不大好。
魏景一手提包,一手搂她,无声无息离开屈府,回到隔壁的县衙后院。
入房,点燃油灯,邵箐长长吐了一口气,哎呀妈呀,今晚实在够刺激的。
但好在一切事情都顺利解决了,魏景正研磨提笔疾书,他亲自手书一封,陈明此事并盖上县令大印。
“明日,就将此二物都交予庄延。”
“夫君,你说这庄延,可信么?”
紧张去后,就是困倦,邵箐又擦了一遍有八成干的长发,打着哈欠就爬上床,解衣睡觉。
两人同睡一床已多时,邵箐都习惯了,况且这古人的内衫都是长衣长裤,最开始那点别扭已被抛在脑后了。
不过,今天注定有点尴尬。
她穿衣时慌慌张张,里衣系带都没系好,被外衣一带,脖颈那处居然被直接扯了开来。
鹅黄色的小兜,裹着极丰腴的一处,饱满的弧道,雪白润腻的肌肤。
邵箐眼疾手快,立即掩上,奈何魏景恰好就看过来,看了个正着。
他眸色立时一暗,眼前晃过弧道优美的肩颈玉臂,晶莹如羊脂白玉般的色泽中,点缀了二点绯色的粉梅。
暗香浮动,旖旎惑人。
魏景喉结急速滚动几下,顿了半晌,才道:“无事,庄家一族人自此,哪怕他并非真心臣服,也不敢耍花样。”
“夜深了,快快歇息罢。”
他声音较之平日,要低哑一些,但背对着他正忙忙系衣带的邵箐也没太留心,“嗯嗯”应了两声。
她已忆起先前尴尬至极那一幕,面红耳赤非常不好意思,倒下卷了薄被背过身体就睡,再不吱声。
魏景“噗”一声吹熄油灯,也躺下。
一切与平时无异,只今夜这幽幽少女气息格外清晰,丝丝缕缕密密环绕,从鼻端进入身体,血脉中血液仿佛受到牵引,要比寻常鼓噪了一些。
魏景一点没排斥,反倒觉得分外踏实。
他无声侧头,看了看邵箐,昏暗中一团熟悉的隆起,须臾,才阖上双目。
……
邵箐以为自己起码得辗转一下才能睡着,但事实上她又累又困,一沾枕头,立即陷入黑甜乡。
一觉睡了个饱足,次日起来,魏景一如平常,于是她就很乐观的认为,他人家根本没留意,自己不要想太多了。
这么一想,心里舒坦不少,那点子别扭,很快被她抛在脑后。
他们还有事情要忙活,头一件,就是将账册和魏景书信送到庄延处。
庄延立即遣了心腹,悄悄送出平陶。
安阳郡治所高陵,据平陶二百余里,水陆二路畅通,正常情况下,七八天怎么也一个来回了。庄延的人一路急赶,在第五天傍晚,就带来了回音。
“禀县尊,这是鲍郡尉亲笔回书。”庄延恭恭敬敬,将二封加了火漆的回函奉上。
魏景接过,垂眸看火漆完好无缺,拆了展开。
“……屈承昧官盐而谋私利,竟长达十数年之久,必有人指使方可欺上瞒下,吾已致信谷城,誓将此等胆大妄为者一网绳之。子况独处手眼,实居功至伟。吾即点选郡兵赶往平陶,擒拿屈贼。若有变,子况可便宜行事。”
子况,即使魏景如今用的字,素未谋面称呼如此亲近,可见鲍郡尉获悉此事时惊喜之大。
至于谷城,即州治所所在地。官盐转私本不是小事,鲍忠更立即呈往何州牧案头,希望能狠狠打击何三公子一党。最好是能把郡守董度置于死地,他们一派趁机将整个安阳郡握在手里。
上述是两个派系的斗争,鲍忠本意把屈承作为一个引线,一层层向上打击,为此他已点选了郡兵,亲自往平陶而来了。
魏景一目十行看过,挑唇:“好,此事已成。”
庄延闻言大喜:“鲍郡尉已亲自前来,太好了,咱们等等就是!”
郡兵出行,总不如单人匹马迅速,但最慢也不过迟两日罢了。多年夙愿,就这么一朝得尝,他一时激动得满脸通红。
“县尊英明!”千言万语就汇成这么一句话,庄延俯身拱手。
“文珪何须多礼?”
魏景将其扶起,微笑:“我初到平陶,人地生疏,文珪若有意,不妨助我一二。”
他这是招庄延至县衙为属官了,此一役过后,县中官吏十去八九是必然的事,这庄延用得还算顺手。
庄延心潮涌动,撩袍就拜:“延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他也干脆,直接就奉了魏景为主。
魏景再次将人扶起,这新出炉的宾主二人寒暄勉励几句,他道:“文珪,你家中有多少护院武士?”
他招庄延入县衙的第二个目的,借些人手,赶在郡兵到来之前,先将整个平陶县彻底掌握在手里。
庄延方才说等二日就是,但在魏景看来,这被动了,算不得上策。毕竟鲍忠信笺上说,若有变,可便宜行事,另一封回函打开,是盖了鲜红大印的郡尉令。
很好,非常好。
拿下或干脆杀了屈承等人很轻易,但整个县城尚需正常运转的,这就是向庄延借人的目的所在。
只现在庄延投了他,也不用借了,直接吩咐就是。
庄家护院不多,也就数十,但他们尚有商队货行,武卫青壮伙计等加起来,也能凑到三四百。
“足矣。”
……
接下来,就是煽动屈承。
非常容易,次日清早,屈承用罢早膳,就接到一个令他惊怒交加的消息。
“什么!你说那杨泽窥得私盐之事?!欲潜出平陶,往高陵揭发?!”
高陵固然有他的上游董郡守,但同样也有郡尉鲍忠,两者谁也压服不了谁。此事一旦为鲍忠所知,那可不得了了!
董度如何且不说,这直接操办私盐之事的屈承,必得立时面对满门倾覆之祸。
绝不能让这姓杨的成事!绝不能让其出平陶!也绝不能让继续活着!
屈承“腾”一声站起,杀意森森。
“立即点选县兵,围住县衙,诛杨泽!”
“不行啊爹,那杨泽功夫高深,恐县兵尽数上了,也拿不下他!”
屈乾亲身经历,说话时尤带惊恐。屈承不大信,但他是知道自己小儿子的,天不怕地不怕,何曾露过这副神色?
沉吟片刻,他道:“县衙后院不是每日需采买米面肉蔬的吗?让商贩设法亲送,趁机将蒙汗药下灶间水缸,给我重重地下!”
“谁若办不好此事,我取他全家小命!”
一直到了午间,在县衙前衙上值的捕掾悄悄来报,成了!他借故入内禀事,见饭桌旁诸人已晕阙倒伏。
“好!随我围了县衙,将杨泽一行诛杀!”
过后报个水土不服病逝,此事就彻底捂在了平陶。
平陶县兵倾巢而出,足足二千,将县衙围堵得水泄不通。屈承与他的心腹属官们,还有十数个县兵营卒长,领着精壮兵卒,从陈旧斑驳的县衙大门一拥而入,直奔后院。
刚转过影壁,诸人一愣。
只见一个颀长的黑衣男子负手立于中庭,神色平静,目光淡淡。而不远的后方,县衙大堂前的廊下,立了二个男子,正肃着脸看向这边,面上不见半点惊惶。
在县衙上值的寥寥几个捕掾,已人事不省被扔在廊道前,也不知是死是活。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杨泽这是将计就计了。
屈承神色一狠,厉声喝道:“都给我上!杀了他!一个不留!诛杀此人者,赏金五十!擢升三级!”
他就不信了,两千人还杀不死一个?!
“兄弟们!杀了他!”
卒长姚大怒吼一声,扬刀率先往魏景扑来。
这话就想一个开关,立时,喊杀声立起,县兵流水般随着姚大冲去。
“不自量力。”
反转来得更快,魏景挑唇讥讽一笑,也不用动手,直接旋身一个侧踢,正中当先而来的姚大胸腹。
“啊!!!!”
短促一声惨叫,姚大大喷一口鲜血,瞬间凌空倒飞出去,飞出七八丈远,重重撞在浮雕山水朝阳图的石制大影壁上,“砰”一声闷响后摔落在地。
姚大双目圆睁,口鼻鲜血不断涌出,胸前凹陷一块,竟是肋骨齐断,当场气绝。
一时四下死寂,方才尚来势汹汹的县兵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着脖子,动也不能再动。
“诸位,且听我一言。”
魏景声音不高,落在耳中却格外清晰;“屈承昧官盐而谋私利,竟长达数十年之久,如今此案已呈高陵,鲍县尉正率郡兵星夜赶来,明后日即至。”
他扬手,举起鲍郡尉的二封回函,郡尉令上鲜红的大印格外醒目。
“官盐转私,此为何罪?罪当如何?想必无需杨某赘叙。”
魏景环视一圈,见自屈承以下的在场所有人,俱面露惊恐,更有寻常兵卒者,手足颤抖“哐当”一声扔下长刀。
一个年轻兵卒哭道:“县尊,县尊,我并不知情啊!我只是听令行事罢了!”
私盐之事,屈承自然秘而不宣的,这些寻常兵卒不知情才是正常。只不过吧,屈家横行乡里多年,也少不了这群人的助纣为虐。
不管是沾沾自喜,还是无奈随波逐流,反正平陶县兵营,多年来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然而,此刻并不适宜逐件逐桩追根究底,毕竟魏景总不能一口气把县兵们都杀了。
他声音沉稳,道:“除了首恶及其心腹,余者若降,既往不咎。”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饶不了屈三的,这家伙要倒大霉了
第24章
魏景提气说的一席话; 县衙内外都听了个清楚明白。
“哐当”一声脆响; 一柄长刀落地。
眼前死寂仿佛被打开了开关,“哐当”“哐当”连成一片。不过数息时间; 兵刃掷了一地,除了那身居要位的十数个卒长和一众县衙属官,寻常兵丁俱已降。
“诸位。”
形势顷刻反转; 魏景长剑一指惊惧交加的屈承等人; 令道:“立即捡起你们的兵刃,将屈贼等拿下!”
站在中庭的其中一什长率先弯腰,捡起方才扔下的长刀:“兄弟们; 我们上!”
不求立功,但求折罪,一声高呼后,县兵营倒戈相向; 将刀刃对准一刻前尚在发号施令的屈承等人,冲降过去。
“谁敢过来?!”
县衙里头的属官,绝大部分都是文官; 只除了贼曹掾兵曹掾。于是这些往日不可一世的县吏们,惊惶地往屈家父子身后躲藏。屈家父子四个疯狂挥刀; 怒吼道:“谁敢过来?!老子取你狗命!!”
这般疯狂爆发,怒喝下又十数年积威在; 竟一时没被擒下,反倒砍伤了几名兵卒。
前头有些乱了,县兵如此的效率; 实在让魏景极不满意,他眯了眯眼,令:“若有抗捕者,除去首恶,格杀勿论!”
屈家父子对他的身份生过疑,魏景不打算让四人开口。屈承首恶,回头再处理,至于屈氏三子,可立即除去。
私盐案情,不是有这么一众属官么?
他声音冷厉,一个“格杀勿论”寒意森森,县兵们一个激灵,当即有七八人大喝一声,挥刀向前捅去。
屈乾二位兄长当即被捅了个对穿,睁大眼睛倒毙气绝;他本人肩背上也挨了一刀,鲜血喷溅涌出,他惨叫一声,惶惶向后倒退:“阿爹!阿爹救我!”
“休穆!”
一瞬间,三子二死一伤,屈承目眦尽裂,一抬头恶狠狠盯向魏景:“杨泽小贼!汝安敢?!”
敢与不敢,魏景表现得十分明显,他目光淡淡,满地血腥丝毫不动容。
这一刻,屈承恨不能生啖其血肉,从身边拽出一个心腹推出去挡了刀口,把狼狈退逃小儿子换回来,再对上魏景冰冷目光,怒恨交加之际,他忽地灵光一闪。
“不可能的!你不是……”杨泽!
这句话未曾说完,魏景已捻了一块银角子,一弹,闪电般袭向屈承,他膝盖剧痛,竟失声无法站稳,“噗通”一声仰面摔倒,头部重重磕在青石板地面上,立时昏阙。
十几个心腹卒长一惊,手上动作慢了慢,立即抵挡不住,县兵们一拥而上,将这数十人人一一绑住,扔在中庭。
“禀县尊,案犯俱已拿下。”
也是方才那个率先捡刀吆喝的什长,这是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很机灵,先一步出列跪禀。
“好。”
魏景也不急将这些瑟瑟发抖的案犯押入大牢,他踱了几步上前,站定,恰恰就在屈乾跟前。
屈乾又惊又怕又痛,靠山亲爹不省人事,他惶然伸头去看,忽地,就被一片阴影笼罩住。
他一凛,僵硬着回头去看。
魏景面罩冰霜,目光阴鸷,就是这个贼子,潜入县衙后院,不但对他妻子的生命安全有了威胁,还偷窥了她沐浴。
他唯一的软肋,绝不容旁人碰触之地,偏还搭上了这等冒犯。
阳光下,屈乾白皙俊秀的一张脸,唯独一双眸子隐带浑浊。
魏景眉目一戾:“来人,将此贼一双招子挖出来!”
阴森森的一句话,夏日午间艳阳直射,在场诸人心中却泛起一种冰寒之意。
寂了一息,有一个声音铿声应道:“得令!”
还是方才那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什长,肃然一抱拳,他几个大步行至屈乾跟前,毫不犹豫一俯身,一手按住屈乾额头,另一手二指倏地一伸。
“啊啊啊啊啊啊!”
……
一声惨叫极其凄厉,穿透力极强,连在后院不停踱步的邵箐都听隐隐能听见。
“怎么回事?”
她一惊,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其实不但邵箐,就连一贯比较稳重的王弥都一个激灵:“不知道呀!”
二人对视一眼,忐忑很有些不安,但还好,这声音不是熟悉的,显然出自敌方。
……
邵箐知晓屈乾之事时,已是傍晚,魏景亲口告诉她的。
午间,魏景拿下屈承及其一干心腹,下了大狱。紧接着,他用了庄延紧急调出来的数百人手,还有识时务如那年轻什长邓光之类的原县兵营人手,迅速将整个平陶县掌控在手。
至此,平陶县正式易了新主。
诸事繁杂,一直忙碌到傍晚,他才踏着晚霞而归。
邵箐支开槛窗,正在整理给他新裁的衣裳。
县令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但好歹是一地父母官,继续日常穿那两身扎袖劲装不合适了,在等待高陵回音那几日,她就给了尺寸,让王弥去裁衣裳。
至于她的,不急,等有了新户籍,恢复女子身份,再慢慢裁不迟。
“夫君回来了?”
邵箐透过大开的隔扇窗看见他,笑道:“王嫂子和月娘正在灶间做晚膳呢,很快就好。”
整个后院都洋溢着一种轻快的气息,她笑吟吟的,魏景见了,也不禁挑了挑唇。
他坐在床沿,静静看着邵箐替他折叠衣裳,心中一片安宁祥和,午间因屈乾而残存的一丝暴戾悄然散去。
他道:“阿箐,我已将屈三那贼子处理了。”
处理了?
不知为何,邵箐忽然想起中午听到的那声惨叫,登时心脏突突一阵乱跳。
“怎么处理的?”她小心翼翼地问。
魏景顿了顿,轻描淡写:“我取了此贼小命。”
话这么说也没错,最后的最后,这屈乾确实已追随他二个兄长往黄泉路上去了。
但其中过程,他并不欲详细给她分说,经过合乡那一场争执,魏景察觉邵箐并不喜这些。
然而邵箐虽和他相识时间不长,但彼此却是多次同生共死,又日夜相对,对于魏景神情语气间的细微变化,她隐有所觉。
“还有呢?”
她突然想起前些天夜里,屈三潜入的当晚,魏景搂着她在屋顶飞跃,曾恨道,他必要将此贼一双招子挖出。
挖目?!
彼时,邵箐以为这只是他愤懑之下的一句怒言,毕竟绝大部分人都会放放狠话的,本不足为奇。
但此时,联系午间的那声惨叫,她瞪大眼睛看着魏景,一丝寒意悄悄从脚底窜起,爬上脊椎,大夏天的傍晚,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她自然不会同情屈三的死,毕竟对方不死,死的大约会是他们。这屈家为非作歹多年,手上血迹斑斑,人命无数,死了只会让人拍手称快。
但杀之前的这个操作,让人有些不适,邵箐死人也见过不少,但一想起那个画面,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魏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阿箐,此贼竟敢如此冒犯于你。”
既然邵箐看破,魏景也不隐瞒,他一双黑眸闪过一抹沉沉暗色:“即便剜了他一双贼目,也难泄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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