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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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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箐由粉底液触发灵感,想着能不能把适合的液体材料混进妆粉里,从而起到防水作用。当时她试验了很久,都失败了。后来还是寇月安慰她被颜明听见,他嘲笑一句顺便说了几种草木汁液,说这个涂抹后能隔水。
  邵箐自然喜出望外的,但当时合围濮族将要开始了,她忙得不可开交,于是搁下就一直到现在。
  “我等会就试试。”
  魏景一问,她忙道:“那几种草木汁液我都看过的,唔,成功应能有五成以上。”
  “好,那你先试试,若成功,我们再商议下一步。”
  ……
  魏景让邵箐立即就去试。
  邵箐自然没有不应了,她匆匆回了后院,将当初拜托颜明处理过的几种树木汁液取出来,再从妆台取了妆粉,先挑出一点,尝试调匀。
  “夫君,你是不是也想去京城呀?”
  魏景也后脚跟过来了,正盯着她手上动作,他很关注这件事,给邵箐的感觉,就是他也想趁机去京城一趟。
  “嗯。”
  魏景果然点头:“这是个好机会,很适合打探如今京中局势。另外,我欲联系一下旧日眼线。”
  诸多外臣王侯来贺,京城热闹最适合浑水摸鱼。魏景固然已遣心腹往京城打探消息,但百闻不如一见,有些政治眼光是探子不具备的。
  第二点才是最关键的,魏景欲联络旧日布下的眼线。
  身为皇子,虽常驻北疆,但在各处放些眼线必不可少。这些人从前都是铁杆心腹,照旧忠心的必然不在少数。但已叛变的肯定有,毕竟新帝登位快一年,而他“死讯”传出已久。
  这需要一一鉴别后,再行联系。
  他尚在人间消息何等要紧,魏景只有亲自过目后,才会放心。
  这次朝贺是个好机会,若易容术成功,他正好也伪装成随行人员,毫不起眼,光明正大进京。
  邵箐点点头,神色绷紧更凝重了几分。
  她逐一试过汁液,嗯,有两种是不错的,混合妆粉的效果很好,用手背试了试颜色也很均匀。
  最关键就是防水效果不错。
  就稀了点,如果能稠一点就更好了。
  她瞥一眼方才因太稠被淘汰的另几种,灵机一动,不如试试混合?
  邵箐思路是对的,她试了二三十种比例,最后得出一种稠度恰到好处,融合度极好,且防水效果也最佳的汁液。
  这混合汁液不但调妆粉效果佳,画眉的铜黛,点唇的胭脂等等都调和得十分好。
  邵箐细细端详手背上的试样,再把手浸泡进铜盆中,过了盏茶功夫,试样都未见丝毫掉色。她再把颜明提供的另一种褐色树汁倒进水中,过了一会,将手拿出来一抹,试样才晕开。
  她对魏景喜道:“成了!”
  ……
  易容术成功,接下来就是解决何泓问题了。
  何泓亲眼见过魏景真容,既要用心腹顶替,那这伪“杨泽”就不能和他碰面了。
  偏偏他曾和魏景说过,他也是朝贺随行人员之一。何泓说起来时还一脸喜悦向往,新帝登基第一次朝贺,他虽不能上殿,但也极期待此次盛事。
  “何信不是一直使人追踪何泓欲下毒手的么?”魏景食指敲了敲书案:“我们正好从此处下手。”
  在抵达谷城前将其一众解决。
  “极是,极是!”
  张雍一拍大腿,和季桓等人对视一眼,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
  季桓忙道:“主公,那您得赶紧修书一封,邀何泓同行,如今送出去正是时候。”
  何泓还在东南巡视盐铁,不过已进入尾声准备返程了。其实按常理推断,此人有些能耐,大约何信是找不到下手机会的,正需要人推一把。
  而魏景并没打算让何泓丢命或彻底失去竞争力,毕竟目前还用得上。这最恰当的法子,就是邀对方同行,既能给何信制造合适的漏洞,也能将事故程度控制在手里。
  魏景执笔,快速写下一信笺,用印封好加了火漆,递给季桓。
  季桓接过,又问:“主公,那我们选何人易容赴京?”
  他说话间,看了韩熙张雍陈琦三人一眼。
  之所以非得易容,概因“杨泽”并不是谁都能冒充的。
  忠心不二这点不用提,此人还得熟悉安阳郡内外事务,大局观得有,对官场文化也要涉猎的,不然,恐有露馅的危险
  其实最符合条件的,唯韩张陈三人。他们会武符合“杨泽”事迹,熟悉安阳又曾为高级武官,对官场文化了解不浅。
  然既曾为大楚武将,即使从未赴过京,该做的准备也不能少,易容是必要的。
  韩熙已上前一步:“主公,标下愿赴京。”
  相较而言,他确实更合适,他高挑精瘦,气质内敛,更易泯与众人。不像张雍陈琦,肌肉鼓鼓举止粗豪一看就是个武官。
  韩熙也清楚这一点,能为主公分忧,他当仁不让。
  魏景颔首:“可。”
  ……
  计策议定,就是一连串密锣紧鼓的准备。
  接下来就是去信邀何泓同行。
  不出意料,何泓欣然应允。且接信的时候,他已经准备返程了,后脚就能到。
  “禀主公,何泓一行进踏入安阳郡,明后日便至高陵。”
  韩熙拱手:“我们的人回信,尾随何泓一行的人不但未曾离开,且还增添了二个。”
  尾随者曾传信,顺着传信追踪上去,果然是何信。
  “看来,这何信欲置何泓于死地的决心颇坚。”这正好合意。
  魏景淡淡一笑,未达眼底:“传令,加派人手盯紧何信,梳理出他近日异常之处。”
  ……
  一连串命令下,等韩熙领命退下,已是亥初。
  夜渐深了,魏景出了外书房折返后院。
  邵箐早早就回去了,这几日,她重点都作放在调制妆粉的工作上。
  效果斐然,或深或浅的一整套防水易容材料她已准备妥当。韩熙和魏景的定妆已试过,非常满意,接着她就该拾掇自己了。
  此行北上,邵箐也得去。毕竟再防水的易容,也不能一口气闷两三个月,化妆技术一下子学不精的,所以她不跟不行。
  魏景并未提出反对意见,一来易容需要她;二来,独留妻子在千里之外长达两三个月,他不怎么安心。另最关键一点,京城看似龙潭虎穴,其实此行危险性很低。
  京城等级最分明,昔日有机会见过齐王妃的一小撮人,基本都在贵妇圈,而一个外臣随属的圈子,与之相差十万八千里根本无法交集。且她还易容呢,不露真容连万一都不会有。
  甚至邵箐以女儿身示人都无妨,上京外臣带一二姬妾或侍女,实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吧,魏景肯定不乐意她伪装他人的姬妾侍女的,哪怕此人是韩熙。而邵箐也觉得男儿身行动更方便,于是二人略略商议,决定以少年身份示人。
  “阿箐?”
  魏景推开房门,外间不见人,他径直入了内室。转过屏风,却见妆台前有一身着淡蓝长袍的少年郎正背对着他坐在,对着铜镜描描画画。
  “府君回来了?”
  他喊一声,少年郎应声而起,转过来迎上前,正经八百做了一揖:“在下见过府君。”
  这蓝袍少年皮肤白皙微带黄,没半丝昔日的晶莹之感,浓眉大眼,长相清秀却陌生,举手投足颇为大方,不见丝毫女气。
  魏景不禁微笑。
  装得还挺像的呀,连喉结都弄出来了,掩在衣领若隐若现。
  “怎么样?”
  他半晌不说话,邵箐急了,凑上来也不压嗓子了,声音恢复平时的清脆。
  “很不错。”
  魏景这是真心评价,眼前人和妻子判若两人,竟无一丝相似,甚至凑到近前来,他也只嗅到淡淡的青草气息,不觉半丝往时暗香浮动。
  “那是!”
  邵箐这身装扮,她可是费了大功夫。脸颈手毫无纰漏不说,衣服重新也做了几身,肩腰的垫子拆卸安装,自如方便。还有最重要一个,她吸取了屈乾教训,曾模仿少年步姿很是学习了一番,成效颇佳。
  且冬季和夏天不同,现在她穿的是厚厚的长袍,长达脚裸,遮挡严密,夏季那只及小腿的薄袍完全无法相比拟。
  邵箐精益求精煞费苦心,得魏景这般高评价的肯定,她高兴极了,轻咳两声站直,四平八稳踱了几步,回头奇道:“府君到此,有何贵干?”
  她很骄傲自己的技术,故作好奇,干脆拉起了戏腔,这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勾得魏景心头微痒,他也轻咳一声,回道:“来寻吾妻。”
  他也一本正经,踱步过来:“夜色已深,我欲携妻入帐安歇。”
  安歇就安歇,为啥非得入帐?
  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知道不知道?
  魏景不按套路乱搭台词,让邵箐脸热了热,好在化了妆看不出来,瞪了他一眼:“在下不知府君之妻何在,要不这就去寻寻?”
  她说着就要跳开,被魏景一把抓了回来,他含笑搂着她的腰:“小郎君姿色不错,不若先伺候着,如何?”
  不如何!
  啧啧,听着多那啥呀?
  “喂,你怎……”你怎么就不按剧情走了?
  正在兴头上的邵箐大力抗议,魏景却认为这是闺房之乐,他俯身下来,后面的话,消失在唇齿之间。


第52章 
  白皙晶莹的脸颊; 抹上一层微黏的妆粉; 立即变得微微暗哑泛黄,失去光泽;细小的狼毫在另一个小瓷瓶轻蘸; 沾少许墨色,轻扫眼角,杏仁大眼眼角耷拉下来; 失去灵气;……
  邵箐对着铜镜仔细描绘完毕; 最后在左脸颊点上几点淡淡的晒斑。铜镜里倒映的是一个勉强算得上清秀,却十分庸常的年轻人。看着还算顺眼,但毫不引人瞩目。
  大功告成。
  “走吧。”
  邵箐和王经等招呼一声; 几人匆匆去了车马房。她一身藏青色小吏袍服,背着书箱,站在六七个随行书佐当中,如雨滴入江河; 无任何违和之处。
  王经几个则一身寻常随卫服饰,后脚汇入韩熙身后的数十随卫队。
  何泓昨日傍晚抵达高陵,今日上午出发前往谷城。
  这一段; 先由魏景亲身上阵,他和韩熙的易容暂不必上; 而邵箐则全程伪装。
  韩熙看了看时辰:“出发。”
  邵箐和书佐属官们跳上马车,而随卫骑马; 侧门打开,一行数十人提前到正门外等待。
  ……
  “公子请。”
  “好!”
  没多久,魏景和何泓便相携出了大门; 季桓庄延范亚等一众文武官吏送将出来。
  二人翻身上马,魏景对季桓和范亚说:“伯言、孟仁,安阳诸事就暂托于汝等之手。”
  此行并非人越多越好,且安阳郡这个好不容易到手的大本营仍需费心经营。季桓张雍陈琦三个知情心腹留下来盯着,而庄延寇玄等不知情的更不必说。
  随行的不管是书佐还是属官随卫,都是从青翟卫中选出来的。
  季桓范亚肃然应道:“在下(标下)定不辱命!”
  魏景历来言简意赅,一句说罢,就和何泓打马往北城门方向而去。
  军士已清出一条道路,何泓随意扫了眼道旁好奇张望的百姓,侧头对魏景叹:“此次盛事,我能赴会,大幸也!”
  “确实。”
  魏景眼睑微垂,遮住眸中所有思绪。
  ……
  二人随行足足百余,出了北城门,顺着黄土官道,往谷城而去。
  魏景与何泓相谈甚欢,看着倒极融洽。邵箐感觉也不错,马车都是特地铺了厚毯垫的,还有火炉,不怎么颠簸且暖和。
  这些布置其实都是为了暗中照顾她的,但为了不招眼全部马车都一色规格,何泓几个随身书佐见了十分羡慕,他们可没这待遇。
  寒风飒飒,入目萧瑟,但山头还是青色的,这边的树叶并不会掉光,偶尔还能看见小动物行走觅食,山林虽冷,但生机仍在。
  一行人沿着官道出了安阳郡,进入乐奉郡。乐奉山多,路也没那么好走了,颠簸渐渐厉害,何泓便舍弃马车,披着大氅和魏景一样成天骑马。
  这日,刚吃罢午饭上路没多久,邵箐正打算裹着斗篷眯一会。外头韩熙巡视间状似不经意在她所在的马车停了停,“笃笃笃”一长二短,车厢壁被轻敲了三下。
  邵箐瞬间清醒。
  要事发了,何信给他哥安排的大餐就在前头了。
  同车的王经几个精神一振,立即在车厢团团将邵箐护住。拉车的马蹄子不知为何趔趄了一下,滞了滞,落在车队最后面去了。而安阳随卫有十来个不着痕迹放缓速度,将马车护住。
  也不知何信给何泓安排了什么大餐?
  魏景这两日夜间都悄悄过来和她同眠,信息她都知晓第一手的。何信遣心腹似重金聘了一群外地悍匪,偷偷潜入益州,就在这乐奉郡等着。
  有悍匪,用的当然得劫道策略,也不知究竟用的是何种方式?
  邵箐正这般想着时,突然,前头“轰隆隆”骤爆起一声巨响。
  这响声极大,仿佛巨石压顶,山壁和心脏一起震动,王经手上的帘子挑起了一些,邵箐赶紧顺势看去。
  只见几巨石携千钧之势,“轰隆隆”从数十丈高的山顶正往下急坠,沿途压垮歪斜的小树和灌木无数,沙尘碎屑纷纷而下。
  偏前头是一处隘道,山势陡峭笔直,巨石滚落的中心位置正是并骑而行的魏景何泓。
  左右是山壁,头顶前后都有巨石压顶,正常人的速度,肯定无法赶在巨石压顶之前逃离此范围的。何泓仰头一看,脸色大变。
  人慌乱马嘶鸣,这个当口不说何泓,就连待在危险区域外的邵箐都悬起一颗心。
  她知道一切都在魏景的密切监视下,也知道他身手高绝,但还是心惊胆战。
  这当口,魏景一声厉喝:“公子,小心!”
  他一踏马镫,人从马背窜起,迅速提着何泓往外扑去。
  这并不是魏景的最快速度,他藏拙了。当然何泓不知道,他对魏景的身手是又惊又喜,提着一颗心赶紧拽住对方,千钧一发,二人堪堪在巨石落下前扑了出去。
  “啊啊啊啊!”
  何泓惨叫一声。
  原来方才最后一瞬,巨石堪堪擦着他的身体落下,边缘处蹭刮了他的脚一下。虽魏景咬牙拽了他一把,没有让巨石压住,但脚背处还是立时一阵剧痛。
  “幸亏有你,子况!”
  脚背剧痛,肯定伤到骨头了,但对比起压成肉饼,如今全须全尾简直叨天之幸。何泓惭愧自己曾对魏景的忌惮,趴在地,就一脸感激看向对方。
  魏景却神色一凛:“小心!”
  他揪住何泓,往前一窜,漫天微黄色的粉末扬起。同时前方灌木丛一阵抖索,数十名蒙面壮汉提着明晃晃的大刀,瞬间杀至。
  “保护公子!”
  何泓的随卫首领反应最快,屏住呼吸一扬手,率人冲上去阻挡。
  叮叮当当的兵器交击声响起,何泓随行人员的马车走在前面,如今众人纷纷下车逃窜,现场乱成一片。
  魏景闭目屏息,一直退出了粉尘范围,才睁眼停下,扫了眼双目大睁的何泓及其手下诸人,他淡淡一笑。
  青翟卫昨日才追踪上这群悍匪的,恰好遇上他们顺手行劫,这黄色粉尘对人眼睛刺激极大,会导致人短期内失明。
  魏景离开高陵之前,原本吩咐颜明准备了类似的药物,是下在饮食里的,打算用来解决何泓随行人员。他本欲找个机会下,很好,现在不用了。
  果然,何泓的随卫很就顶不住了,揉着眼睛刀锋失去准头,登时“啊啊啊”几声惨叫,鲜血喷溅。
  “粉末有毒,致人失明,大家小心!”
  在随卫首领的厉声大喊声中,魏景冷冷看了一阵,确定中药者毫无纰漏后,率人上前救援。
  刚占上风的悍匪们对上训练有素的青翟卫,败相立现。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何泓双目火辣辣的,模糊一片陷入黑暗,他惊慌失措,王经安慰道:“公子,解决贼人后我们立即找城镇就医,应能无碍的。”
  “对,对!”
  一等匪徒被解决,抱着仅存希望的何泓等人连同伴尸首也顾不上收,立即催促去寻医。
  魏景自然不会拒绝,于是就匆匆上了路。
  距离此处三十里外,有一个小县城岷县,不用一个时辰就能赶到,趁着这些时间,魏景和韩熙先换装。
  二人交换了装束,马车太颠簸不适宜易容,三人就先停下。邵箐技巧纯熟,手脚麻利,很快就替他们上妆完毕。
  韩熙描开眼角,修了眉毛,肤色没怎么变,但用阴影缓和了较立体的轮廓,各种描绘过后,最后黏上络腮短须。
  这假胡须是邵箐得意之作,她特地命王经悄悄找匠人做的,胡须是真须,黏上能以假乱真。
  韩熙易容完毕,陌生人骤一看,会仿觉他眉眼与魏景有二成相似。但熟悉的人一照面,却全无此感,因为两人脸型完全不同。
  这是邵箐苦心安排的,毕竟以后这安阳郡守还得魏景来,到时候就说剃掉胡子得了,益州其余官吏也能糊弄过去。
  “不错。”
  魏景即使不止一次亲眼见妻子易容,但依旧觉得神奇,居然能仅靠妆粉,就把人脸彻底换一张,真真神乎其技。
  “你这手艺,有空教教王经几个。”青翟卫学了,肯定能派上用场。
  魏景也易容完毕了,一个脸色泛黄五官普通中年男人,他尽力收敛气势,效果颇佳,现在就整一个扔进人群找不见的模样。
  “行了,我们追上去。”
  再不追,何泓一行要抵达县城了。
  邵箐匆匆收拾好东西,包袱她想背上但被魏景先接了,他另一只手挟着她的腰,提气往前飞掠。
  韩熙紧随其后。
  他轻身功夫不及魏景,但也极佳,没掉队,三人一路急赶,赶在何泓抵达县城前无声汇进队伍。
  ……
  “幸而毒性不持久,养个十天半月便可逐渐恢复,公子勿要担忧。”
  韩熙对左脚包扎妥当,眼睛蒙了一段白布的何泓说道。
  “子况费心了。”
  韩熙压低嗓音刻意模仿,何泓并未听出不妥,他也根本无心留意这些,抹了一把脸:“我们赶紧回谷城。”
  经大夫诊断,眼睛约莫半月可恢复,脚背的伤虽严重,但小心养也不会留后患。摆脱瞎眼阴影,何泓镇定下来,他立即想到,这次意外肯定是他那好弟弟所赐。
  他方才已取了自己的腰牌给青翟卫,让寻此地官府,一边往谷城送信,一边去封锁现场严查此案。
  何泓归心似箭,恨不能立即回去撕了何信。
  ……
  一行人日夜兼程,两日后抵达谷城。
  “那个就是何允?”
  邵箐挑起一线车帘,远远眺望正一脸急色迎上何泓马车的赭袍男子,小小声和打马护在她马车侧的魏景说话。
  他们这些小喽啰距离前头颇远,附近都是自己人,但她说话声音还是压得极低,她知道魏景能听见。
  果然,魏景低声回道:“对。”
  邵箐啧啧两声,这何允也太老相了吧,不是说才五旬出头吗?怎么就头发花白了大半,距离远看不清但皱纹肯定不少,外表得有六十了。
  难怪对两个互相争斗的儿子无可奈何,只能采用和稀泥策略,大概他是明白自己再奋斗不出儿子来了。
  魏景邵箐二人在后面看戏,前头韩熙演得也带劲。他一见身穿州牧官袍的何允疾步而来,立即下马撩起车帘,将何泓扶出。
  “父亲!父亲!你要为儿子做主啊!儿子差点就回不来见您了!”
  何泓爆发一阵大哭,眼蒙白布腿脚有伤的他看着极为凄惨。何允登时就老眼湿润,捉住儿子看了半晌,转头对后面另一个年轻男子喝道:“何信!你!”
  饶是他知晓二儿子眼睛腿脚都能好,此时也气得哆嗦,就差一点,他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何信容貌和何泓有三分相似,见父亲爆发,立即垂泪:“父亲喊我为何?兄长遇险我亦担忧。”
  “难不成,父亲怀疑我?!”
  他重金聘匪没留下任何证据,也很清楚父兄并没查到证据。但是吧,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
  本来只要成了,一切都不是问题,然就差这么一点,他恨毒了“杨泽”之余,也不得不先设法脱身。
  “承渊去了以后,我公务缠身,如何有这心思算计这些?”
  承渊,姓徐,是何信的表兄兼妻兄,在不久前的宜梁郡动荡死于何泓计策。他说这个不全为了抵赖,而是隐晦强调对方并没多无辜,即使他报仇雪恨也不能怪他。
  这徐承渊,在何允的眼皮子底下长大,颇看重的一个子侄辈,和三儿子的情谊自他也是知道的。
  何允的怒火当头被浇熄了一截,但儿子和子侄还是不同的,有很多话在外头也不适宜说,最终他肃着脸道:“日后谁再敢行此等事,就不是我何允之子!”
  这话说得认真,儿子争权夺利他能睁只眼闭只眼,但谋命不行,今日他得划下底线。
  何允看向韩熙:“子况,这次幸亏有你。”
  何泓恨恨“盯”了何信方向一眼,也转头:“危难之际不曾忘我,胜过手足多矣,子况,今日起你我即为异性兄弟。”
  他这话虽感激但更多的是针对何信,韩熙自然不会径直接下,只拱手道:“此乃在下应为之事。”
  “好一个应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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