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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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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景站稳,他喘了一口气,却先拉住邵箐。
邵箐诧异回头。
魏景侧耳倾听片刻,对邵青说:“附近无人,我们先过去看看。”
他指了指主仆滚落的河滩。
第10章
邵箐转念一想,有些明白了,她迟疑:“他们的钱银已经被抢走了呀?”
但会不会有点零散的放在身上呢?
邵箐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沉,侧头看一眼魏景,他脸色比清早出窝棚时还差,她咬了咬牙,拨开茅草,扶着他跄跄踉踉往前方而去。
茅草密集,被滚压的地方已经弹回去了,一蓬殷红溅染的位置,底下赫然躺着两个人,一侧身一仰面,经已气绝,眼睛瞪得大大的,鲜血从胸腔位置汩汩而出,染红底下泥沙混和的褐色土地。
邵箐把魏景安置在一旁,默念一声告罪,上前小心摸索二人身躯。
那主人身上确实没有钱了,虽意料之中但难免失落,不过触及他胸腹位置时,却碰到一个扁平硬硬的东西。邵箐掏出一看,发现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布袋,虽染了血,但里面东西却是用油纸包裹的,类似文书一类的东西。
邵箐心中一动,会不会是路引户籍文书?
她手上沾了些许鲜血,也没翻看,匆匆将小布袋揣在怀里,又赶紧回身去仆役那边。
这回一摸,她大喜,仆役身上有个钱袋,鼓囊囊的有不少铜钱还有几块碎银子,约莫六七两吧。
这大概是主人给他先拿着,用作日常吃宿使用的,那二个劫匪杀人后匆匆离开,也没细细摸索。
对比起被抢走那个大包袱,这点碎银铜钱简直不值一提,但这对于邵箐二人来说,却是及时雨。
她大喜,忙收好钱袋。
这是抢劫杀人案现场,邵箐不敢乱动怕留下痕迹,她拜谢了二人,为二人阖上大睁的双目,忙匆匆爬起来扶起魏景离开。
步履蹒跚走了十来步,拨开茅草就是一条小路,从河提上延伸至江边沙滩的。三岔路那边应该是通往乡镇的,邵箐低声问:“我们上去吗?”
魏景呼吸有些重,轻轻点了点头。
见他这样,邵箐有些急,河堤这个坡挺陡的,她自己也是气虚体软,硬是提了一口气爬了上去。
一眼望去,三岔口这三条路差别不小,通往上游就是邵箐二人来时见的小路,杂草丛生,显然少有人走。而另外两条则宽敞干净,必频繁有人走动。
邵箐缓了一会,吃力撑着魏景往主仆二人的来路而去。
那边必是乡镇。
她祈祷一路顺顺利利的,六七两银子听着不多,但古代银子购买力很强的,看大夫很贵,但应该还能够用。
然而,越是焦急,事情就越容易生波折。
邵箐搀扶着魏景,拐过三岔口刚走了十来步,不想突然就听见一阵“唰唰”的踏草而行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一个年轻女子声音。
“……你倒是说呀,咱们该怎么办?”
这声调柔软,话语却很焦急,邵箐猛地刹住脚步,急急带着魏景,退入道旁的茅草丛中。
这里的茅草不及河堤下茂盛,而且底下还有石子儿,她尽量放轻脚步,以免引起前方的人注意。
没办法呀,后面躺着两具尸体,她怀里还揣着从上头摸来的东西,倘若不避过去,日后尸体被官府发现,麻烦就大了。
二人已是强弩之末,求医是否顺利还是未知之数。
邵箐透过茅草缝隙,发现前面是道旁的一个小亭,亭下有一对年轻男女。他们是从另一边的小道踏草而来的,登上小亭不忘左顾右盼,显然也是要避人耳目。
那年轻男子书生打扮,斯文俊秀长得不错,此刻一脸烦躁,他道:“还能怎么办?你得赶紧让你兄长替你退了孙家的亲事呀!”
“这是爹娘在世时亲定的,那孙家如今势大,我兄长还要在县衙上值,这如何退得了?”
年轻女子长得只算清秀,比男子差了一筹,但一双眼睛很大,倒是勉强弥补了不足,她焦急得落下了泪。
邵箐一眼就看明白了,这是一对有私情的小年轻,可惜女方有个惹不起的未婚夫。那二人还在窃窃私语,她对话题不感兴趣,只按捺下性子,等他们谈完走人。
她让魏景靠在自己身上,有些担心,侧头用眼神询问他,可还好?
魏景摇了摇头,无事。
他脸色可不是这么说的,摇头的幅度也十分轻微,邵箐焦急,咬牙盯着前面那对野鸳鸯,还不快走?!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那小鸳鸯又叙了一阵的不舍离情,魏景闭目靠在她的肩膀,恍惚感觉肩上重量又沉了些,她犹豫着要不干脆绕路得了的时候,那二人终于要走了。
分开走的,那男的让女子绕大路回去,就是邵箐想走那条,他本人匆匆折返来时的小路,两三下不见了人影。
邵箐等了等,这才搀扶魏景起身。
她本也力竭,蹲了一阵还腿麻,魏景重量压过来,她跄踉一下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站稳,却见虚弱的魏景眼皮子动了动,睁开眼睛。
怎么了?
邵箐刚要问,忽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近,紧接着自己身后的茅草被拨开,一个声调柔软的女子嗓音奇道:“你们怎么了?为什么待在草丛里?”
……
邵箐回头,对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就是刚才小亭里那个少女,正一脸疑惑。
疑惑眨眼变成吃惊,少女失声:“呀!”
邵箐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即便脸上糊了火灰,也掩不住唇色淡白;魏景更甚,虚弱无比,嘴唇泛青。二人勉强站起来,摇摇欲坠。
少女大惊失色:“你们得赶紧找大夫呀!”
她急急道:“先随我来吧,我家隔壁就有大夫!”
这少女一脸淳朴,眼神很澄明,而邵箐确实有几分力尽的晕眩感了,只是自来此间后的动魄惊心,让她无法相信对方。
魏景捏了捏她的手,低低“嗯”了一声。
他不动声色间,已将这个面前少女上下扫视一遍,手触了触邵箐背上的那柄剑,他即便重伤负毒至此,杀个把如眼前少女般的人物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邵箐笑了笑:“好,太感谢你了,我二人遇上山匪,受了伤好不容易逃脱。”
“啊!那边大山里头,确实有山匪的,专劫过路者和商队!”
少女惊呼,连忙上前帮忙搀扶魏景,魏景眉目一冷,下意识一侧身,但忆及邵箐此时状况,他勉强停住。
少女急道:“你们得赶紧看大夫的,我们走快些。”
出了大路,她说声抱歉,匆匆去小亭里捡回一只耳坠子,然后折返扶着魏景。
“前面约莫一里,就是我们合乡,我家就在最边上,很近的。”
少女表现得十分古道热肠,宽慰不似作伪,邵箐又道谢,问道:“小娘子是哪家的,我还不知怎么称呼你?”
“我叫寇月,家里都唤我月娘。”
……
邵箐不着痕迹套了话,得知这位叫寇月的少女家里共四口人,兄嫂一个小侄女还有她。兄长是在合乡五里外的县城县衙当文书,嫂子在家打理家务照顾孩子。
还有她家隔壁的那个医者,是乡里唯一的大夫,据说医术很好。
这么看来,顺势应下是一个正确的选择,邵箐并无把握自己还能搀扶着魏景一口气赶到五里外的县城。
一里地并不远,套话间已能望见黄泥色的土墙和茅草盖顶,高高低低的,合乡看着不大,至多不超过二百户人家。
寇月家在乡尾,相对偏僻,大白日成人都有活干,屋舍间的土路只有几个孩子追逐打闹,也没注意三人,嘻嘻哈哈四散跑开。
寇月推开半旧的木板院门,喊道:“嫂嫂,嫂嫂!”
一个背着两三岁孩子的年轻妇人在灶屋探出头,大惊匆匆迎上,寇月说:“嫂嫂,他们遇上山匪了,你先扶他们进屋,我去找颜大夫!”
寇月转身就出了门,那背孩子的妇人慌忙接替小姑子的位置,又惊又慌道:“怎地弄成这个模样?唉,如今匪患是越来越厉害了。”
这个妇人眉目温婉,长相颇佳,手上动作麻利,对于小姑子救了陌生人回家,没有露出嫌弃不喜的神色,反而急急忙忙搀扶魏景和邵箐进屋。
直到目前,情况还是不错的。
邵箐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余光略略打量身处的这个乡镇屋舍,方圆约六七丈的院子,房舍虽也是土墙,但夯得比邻居结实,建得也更高更宽敞,正房加左右厢房,显然是乡里较殷实的人家。
妇人说她娘家姓王,王嫂子和邵箐刚把魏景搀扶进了西厢床上,寇月已急急拉着一个背药箱的蓝衫男子进门,“颜大夫你快些!”
那颜大夫看着将近三十,橘黄色的脸皮上有些坑洼,短粗眉毛吊梢眼,有些厚的嘴唇上留了二撇微微翘起的短须,其貌不扬,看神色也并不是多和气的一个人。
邵箐赶紧让开位置,他执起魏景脉门静听良久,“咦”了一声,抬眼盯着魏景看了几眼。
邵箐离开窝棚时,虽给二人脸上涂抹伪装了一下,但五官仍没有变化的。尤其魏景,即便微闭双目虚弱躺着,但一看就不是个寻常乡人。
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底细,她一时有些紧张,又暗带戒备。
瞥一眼床上,邵箐刚才已经将背上的剑解下,顺势放在魏景身边。魏景此刻依旧双目微闭,但手一直搁在剑柄一侧。
她不动声色,将视线重新投到颜大夫身上。
第11章
邵箐暗带戒备。
谁知这位颜大夫并没多说什么,搁下魏景手腕就开方子,撇撇嘴哼了一声,“他身上这毒,若非遇上我,恐怕得过江去找那圣手吕林。”
“他身上还有伤,需要一并处理么?”
看来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的,邵箐忙道:“大夫,劳烦你了,我夫君被毒箭擦伤,又被山匪伤了腿,后面还落了水。”
她上前,卷去魏景的裤腿,露出小腿上的刀伤。伤口不算深,但已被江水泡得泛白,毫无血色。
颜大夫撩起眼皮子瞥了眼,“先洗洗,再割了腐肉吧。”
这洗洗,并不是用清水,他直接回去捡药了。
寇月姑嫂一脸心惊,王嫂子失声道:“这山匪真真作恶多端,万幸你们逃过来了。”
寇月十分认同点头,她又忙着去洗药罐子,然后去颜大夫处拿了药去熬。
邵箐也跟着去了,寇月担忧道:“阿箐你还是歇着吧,我去就行。”
邵箐随意掰了个姓,说自己姓刘,名字倒没换,原身和她闺名并不一样,她笑笑:“我没事,两贴药呢,一人煎一帖正好。”
她其实是不大放心,要去盯着。
解开药包,她仔细看看也看不出什么,只好放进陶罐子里煎。她煎的是解毒那个方子,颜大夫一共捡了十包药,一天两剂,说连服五天毒性就全解了。
两剂药煎好倒出,很烫,晾了晾,寇月出门去唤颜大夫了,她趁机捧着药碗,先回了西厢。
恰好孩子啼哭,王嫂子抱回正房哄了,邵箐压低声音唤道:“夫君,夫君。”
魏景自她进来就睁开一直微闭的双眸,她矮身坐在他身边,将解毒的那碗药递过去。
两人都不全信颜大夫,魏景接过药碗,仔细端详了黑褐色的药汁几眼,嗅了嗅,又轻啜了一口。
“怎么样?”
邵箐紧张盯着,魏景细细尝了尝,点头,低声道:“应是无碍。”
她大喜:“那你赶紧服药吧。”
她已从寇月手里把方子要过来了,仔细看了几遍又收妥,正琢磨着等会颜大夫处理完魏景腿脚伤口后,她再设法把清洗的汤药和金疮药要一些过来。
那药汁一看就苦涩至极,魏景眉峰不动,直接一仰而尽。
邵箐刚接过碗放好,寇月又拉着颜大夫来了,后者抱怨道:“走这么急干什么?”
“怎就不急了呢?伤着多疼呀!”
“嗤,人家都不急就你急。”
……
颜大夫进了屋,扯回被寇月拉住的衣袖,吩咐取油灯来,不紧不慢在床前坐下,从药箱取出一柄锋利的小刀。
汤药清洗,小刀炙烤过,直接剔除伤口泛白的肉,鲜血流淌,再撒上金疮药,包扎起来。
颜大夫下手很利索,动作老练但一点没特地放轻,魏景额际泛出薄汗,但表情未见变化,也没痛哼半声。
寇月和王嫂子已闭眼不敢看,邵箐看着也很牙疼,侧脸抬起手,用衣袖给魏景擦了擦汗。
待处理完毕,她掏出两粒碎银子,约莫三两,递给颜大夫,“这是我们剩下的,也不知够不够?颜大夫,你能给我一些金疮药吗?我身上有些擦伤,想上些药。”
她直接盯着颜大夫药箱的那一大瓶金疮药,又道:“钱银若不够,我身上还有些许。”
颜大夫撩起眼皮子看了邵箐一眼,将金疮药扔过去,顺手收了银子,也没说多了少了,拎起药箱就要走人。
“颜大夫请留步。”
一直沉默不语的魏景突然出声,见对方挑眉回头,他道:“内子受了惊吓,又落水,还请颜大夫为她扶脉。”
内子,即是他的妻子。
邵箐乍闻这个称呼,愣了愣神,别看她一直唤魏景“夫君”,但其实这更多是一个符合她身份的特殊称谓而已,她总不能直接叫魏景的,这年头连名带姓喊就是侮辱人。
不过二人以夫妻关系示人,魏景和外人提起她,“内子”倒是再正常不过的说法。
就是以前他没说过,头次听忒不习惯了。
邵箐转眼就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见颜大夫踱步过来,忙坐下伸出手腕。
“受惊,久寒,吃几贴药吧。”
颜大夫“刷刷”写着方子,抬眼瞄了瞄邵箐额角,淡淡道:“活血化瘀的也吃些,她这头伤切切不可再磕碰。”
邵箐伸手摸了摸跳江触底时碰伤那位置,嘶,挺疼的,淤青也厉害,确实不能二次碰撞了。
“有劳你了颜大夫。”
颜大夫不答,开了方子让寇月等会来取,拎起药箱直接走人。
寇月一脸歉意:“颜大夫他脾气是这样的,人却很好,你们莫见怪,我问问他银子多了没?多了给你们还回来。”
外头那颜大夫哼了一声:“这点银子还有多?知道他解毒那方子用了多少好药?!”
对方讥讽一句直接走人,邵箐拉住要追出去的寇月,也不在这个话题打转,只掏了粒碎银,问她家里可能给他们均两身衣裳。
方才熬药,寇月已给烧了洗澡水,她话罢,王嫂子已拿了两身七八成新的细布衣进来,见邵箐给钱,道:“不过借套衣裳,哪用给钱?”
“我们没换洗衣物,这只怕是长借了。”
普通人家,一套细布衣可不是便宜物品,人家早早拿了好的来,邵箐有点余钱在手,更不能白白占了人家的。
她坚持要给,王嫂子摇头摆手说太多,邵箐道:“救命之恩且不说,我们在你家养伤,又吃又用,总不能一直白占,嫂嫂不收下,我于心难安。”
她诚心诚意,王嫂子只好收了,嘱咐安心住下不用顾忌,伤养好再做打算不迟,又和寇月搬了二个大木盘来,提了热水注上。
“你不是有擦伤?我替你敷药?你们自个儿梳洗行不行?”
王嫂子看一眼魏景,男女有别,要不再去麻烦一下颜大夫吧?
邵箐忙道:“没事,我们自己就行。”
魏景身上其他伤还得处理呢,这更是不能被旁人看见的。
她一再表示无妨,王嫂子便领着寇月出去了,并把房门掩上,“趁热洗了,出来正好服药。”
“哎,好!”
……
邵箐仔细检查过门窗,确定无碍,这才回身搀扶魏景,她发现,他坐起时似乎有力气了些。
魏景低声说:“这个姓颜的确有些能耐。”
他自己中的毒自己清楚,确实不是一般乡野大夫轻易可解的,然而一帖药刚下去,一直强自压制的余毒已开始松动。
比起重伤,让魏景精神萎靡的更多还是毒性,所以他状态立即见起色。
邵箐大喜,忙把汤药油灯金疮药等物挪过来。先替他解了上身衣裳,拧巾子擦拭过身体,再用汤药把伤口清洗一遍,最后洗干净那柄长剑,用布巾裹了剑刃,送到灯火上细细灼了消毒。
魏景接过,先处理锁骨伤口,泛白的皮肉一割去,鲜血登时涌出。这种情景近看真让人起鸡皮疙瘩,但邵箐不敢闭眼,赶紧把金疮药撒上去,然后包扎。
如法炮制好身上其余伤口,她再拧了巾子给他擦拭血迹,洗澡就不敢了,先这样吧。
“银钱还剩些,明天买些大骨或肉,再放些枣杞之类的,炖了你喝。”
失血过多得及时补啊,不然以后得吃亏。古代乡村伙食肯定不会顿顿肉的,这些太贵,自己掏钱才是合适的。
魏景听了道:“你把钱银给寇家姑嫂,莫要自己出门。”
邵箐摸摸自己的脸,十分赞同,在纯粹杠力气的时候,她本人就是个战五渣。
安置好魏景,她扯着大木盆到床的侧边,借着布帐子的遮掩,快速解了衣裳,洗了个热水澡。
在热水浇上身那一刻,她无声地长长叹慰,哎呀妈呀,太舒服了,终于活过来了。
不过床上还躺着个清醒的男人,邵箐没多洗,快手快脚打理好,把二人的脏衣服扔进去先搓了一遍,还有那个染血的小布袋。
就是从河滩上摸的那个,里面装的类似文书的东西,她顺手先递给魏景,再三检查确定不露半点痕迹后,才打开房门。
王嫂子和寇月进来帮忙抬水,看清邵箐的脸,二人惊讶得合不拢嘴,哎呀仿佛就是那飞天的玄女,形容不出来,反正是头回见这么俊的女娃。
还有魏景,好一对璧人。
哎哟乖乖,这必是好人家的出身,难怪被山匪盯上了!
王嫂子惊叹一句,又道:“哎哟妹子,幸好你是逃出来了。”接下一句她没说,不然也不知该让那山匪怎地糟蹋?
寇月端起陶罐,倒出药汁,“阿箐妹妹快些喝了吧,温着正好入口。”
“你脸色也差,喝了药赶紧回屋里躺着。”
姑嫂面带关切,邵箐接过一口闷了,药太苦她皱了皱脸,“承蒙你们施以援手,我二人感激涕零。”
直到现在,她渐相信自己遇上善心人了。真是不容易啊,来了这么久,终于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一回。
寇家姑嫂摆手,说只是应做之事,也不让邵箐再清理其他,只让她快快回屋躺下。
邵箐推却不过,只好再三道谢回去了。
掩上房门,屋里只有一张床,邵箐头晕力疲也没犹豫太多,顿了顿足就直接爬了上去。
魏景在外侧,她就绕进里侧。
魏景没睡,而是斜靠在床头翻看什么东西,邵箐好奇,探头一看。
“咦?”
第12章
这是一暗红绫本,打开后,内糊上乘的绢帛,上书数行端正小楷。
“告:豫州宜陵郡梁县令杨泽,今领益州广阳郡平陶令,敕到奉行。中平廿三年五月初九。”
文书右下角,端端正正盖了一方鲜红的大印。
赫然是一本告身。
告身,即是官员委任书。杨泽,想必就是那位河堤上被劫杀的年轻主人了。
也是可怜。豫州乃中原腹地,富庶繁华。不知杨泽为何事遭遇排挤,名为平级调动,实际调整到千里之外的西南益州,已是左迁。
西南山多民少,还有异族,管理难度大不说,这上任途中便丢了命。
“夫君,这益州平陶县在何处呀?”
枕畔还有两张折叠起来的黄纸,邵箐随手拿起来,头一张就是杨泽的户籍,中平元年四月生人,今年二十三岁。第二张还是户籍,是一个叫杨拟的十九岁年轻人的。
后面的则是二人的路引,仔细看过,确实是因赴任千里迢迢从豫州赶往豫州的。
看来,这个以为是仆役的年轻人,应该是杨泽的族亲,依附出息的族人,当个跑腿随从啥的,不想也一并丢了命。
魏景将告身递给邵箐看,道:“平陶乃三江交汇之处,蛮夷犬牙交集,民风彪悍,治理难度颇大。”
他善征战,为一军统帅,大楚山川要塞俱了然于心,疆域图上各州郡都仔细琢磨过。当然不是说每个县乡都记得,但类似平陶之类的节点,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这杨泽也不知得罪什么人了,被千里发配不说,就任地点还这么棘手。
邵箐为两个年轻人惋惜一番,将手里的户籍路引等文书小心收好,她有些高兴:“这杨氏二人与我们年龄相差不大,若那处事发后查不清身份,我们正好暂借用一下。”
话罢她摸摸自己身上的布裙,道:“不过我得先弄套男装,不然就露馅了。”
有男装也露馅。
魏景看了她一眼,洗干净的一张脸不过巴掌大,虽苍白,但容色姣好,肌肤晶莹,琼鼻樱唇,一双大大的杏目含水带露,盈盈盼兮。
不过他没有打击她,只“嗯”地应了一声,“服药了么?还不快歇下?”
横竖有他在,毒解了,伤好了,这问题不过小事。
“服了。”
邵箐躺下,一阵深沉的疲惫涌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揉了揉额头:“你呢?你身上还有伤呢,躺下好生养才是。”
魏景道:“我不困,我先运会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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