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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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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济王同是先帝之子,逐鹿中原至今,或许他宁可战死,也拒绝称臣。
  杨舒轻声道:“若殿下无此意,回信拒了此事就是,杨舒不才,愿誓死追随殿下!”
  中气不足,声音发虚,但语意斩钉截铁。
  济王颇感欣慰,轻拍了拍杨舒肩膀,“子明之心,孤自知。”
  他再看信笺一眼,目光复杂,问:“子明,此事你是如何看法?”
  杨舒什么看法?
  其实,济王和安王隔阂越深,盟军兵力最雄厚的两位,在看见储竺尸身的那刻,他也是忧虑隐生的。
  齐王太强了。
  “盟军可胜不可败,徐州如今兵力不足二十万。”
  他只轻声说了一句。
  此次联军,济王也倾尽全力,徐州内仅存三万守军。偏先前突围大损,如今营中徐州军仅剩十五万。加起来也就是十八万。
  一旦盟军大败,哪怕徐州军一员不损,仅仅这十八万将士,是要如何阻挡住齐王雄师步伐?
  其实如果济王愿意为臣,此时投齐王,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
  杨舒说的,济王其实都懂。
  久久沉默后,他道:“孤要想一想。”
  济王吩咐亲兵将杨舒扶回去。
  大帐内的灯火燃了一夜,端坐楠木大案后的人影映在屏风上,一动不动。
  一夜似乎很长,但又似乎很短,彻夜不眠的不止一人。
  当天际泛起鱼肚白,济王“霍”一声站起,亲自研磨挥毫,写了一封信。
  他大步去了杨舒帐篷,将信递给也未曾睡过的后者。
  杨舒接过:“殿下?”
  济王长吁一口气:“也罢,当初起兵,全因不服那小人得志的魏显罢了。”
  若换了嫡出兄弟,扪心自问,他服气。
  也罢,他麾下忠臣将士随他出生入死至今,为他们留一条生路,也算全了这份情谊。
  济王抹了抹脸:“你把信交给那人就是。”
  ……
  济王回信到了。
  他愿降。
  兵不血刃,张雍范亚等人击节相庆。
  “好!”
  魏景也叫了一声好,道:“传信济王,让他近日即可率徐州军投之。”
  ……
  魏景方安排扎营之地以及后续各种观察事宜不提,至于传给济王的信,还隐晦表示,若时机适宜,可先建功。
  济王已将此事和麾下臣将说了,众人难免若有所失,但能和平解决徐州危机也是很好的,主公决定,他们自是遵从。
  调整好心态后,许嶂等人也说,若有机会,可先建功作投名状。
  济王纳了,不过随着他使人细细查探,却发现安王周洪二人对他的防备又悄悄提升了一级。
  自从他和周洪等人争执后,盟军营内防务开始隐隐防备彼此。近日再次调整,大约是东峪口计策之后的。
  济王冷嗤一声。
  他索性不再寻空隙,收回不动声色打量四周的视线,随意讥讽同行的王吉几句,转身就走。
  谁料走了一段,却碰上卫诩陈昂徐苍等人。
  他暗呸了一声,现在看安王一方的就厌恶,尤其是那个卫诩,从来不见礼,腰板挺得比他还直。
  陈昂徐苍等人施礼,为防打草惊蛇他冷冷叫了一声起,甩袖走人。
  “这济王,脾性比平日还大些。”
  不过合围战之后都是这样的,陈昂也不奇怪,和身边的徐苍嘀咕一句就算。
  卫诩神色不变,淡淡收回视线,转身就走,陈昂等人忙跟上。
  “行了,建不建功,想来也无甚区别。”
  济王想得明白,魏景得了天下,肯定不会再让他坐拥十几万兵马的。建不建功,其实还真没啥差别。这事让对方烦恼去就是,他懒得理会。
  已悄悄准备了两天,是夜,济王下令,徐州军悄悄整装,趁夜色迅速离营。
  ……
  徐州军自己就驻满一个东大营,开了东门而出,说走就走,无征兆,自然不会遇上任何阻滞。
  十五万大军一出营就是急行军,全速前进直奔齐军大营,天明前抵达。
  魏景亲自出迎。
  天际一轮红日冲破地平线,金红阳光耀目,打马而来的青年将军形容英伟,威仪赫赫。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这个嫡出弟弟。
  记忆中那一丝少年之感已悉数褪去,英俊的面庞上眉眼却依旧熟悉。
  济王有一丝恍惚,其实傅皇后对他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他那父皇要给他好封地,嫡母也并未有丝毫异议。和嫡出兄弟虽不亲,但也无恶感。
  一别多年,生生死死。
  教人百感交集。
  双方交汇,他率先翻身下马,和身后诸臣将一起,单膝下跪。
  膝盖真真实实触地以后,其实发现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心中有什么彻底落地,济王重重吁了一口气。
  “愚兄见过主公!”
  和济王不同,魏景心情并没想象中这么好,全因济王那张脸,这种酷似中平帝的九成的脸骤然在眼前出现,真教他一阵胸闷气短。
  但也不至于分不清谁是谁,那些许厌憎的情绪很快被压下,魏景翻身下马,俯身亲自将济王扶起。
  “你我兄弟,何须多礼。”
  一人一句,名分定下,冰释前嫌。
  魏景叫起所有人,季桓张雍等人也大笑上前,将杨舒许嶂等济王臣将扶起。
  互相介绍,笑语相待,十分融洽,齐王方的热情,很是让济王臣将大松了一口气。
  看来归降,也是不错的。
  季桓是直奔杨舒去的,他对这年轻人很感兴趣,从前是敌手,现在归一营了,正能好好交流一番。
  寒暄几句,在后头的邵柏已经窜上来了。
  “表兄!”
  见了邵柏,杨舒万年不变的清冷微笑这才一变:“二郎。”
  “都这么高了。”
  他激动,眸中隐隐泛起泪光,抚了抚邵柏的肩头,满目欣慰,忙关切问:“你阿娘可好?阿姐呢?”
  杨舒察觉到,在邵柏冲上那刻,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扫过来。
  是齐王的。
  其实关于齐王妃的问题,齐王在场,越过他问邵柏,有些不妥。
  杨舒怕齐王对邵柏有微词,话头一顿,上前拱手见礼:“杨某人见过齐王殿下。”
  他问:“听闻齐王妃去年诞女,元儿可安?外甥女可安?”
  元儿?
  魏景心里不大舒坦。
  元儿是邵箐的乳名,他知道,常听孙氏唤的。
  他觉得乳名更亲昵,曾经也欲这般唤她,只是邵箐却道,她更喜欢他唤她阿箐,元儿唤的人有好些,阿箐却独他一人。
  魏景遂舍弃了元儿,继续唤独属他的称呼。
  他当时欢喜,现在依然是。
  但是吧,这些都不妨碍他听见杨舒亲昵唤妻子乳名时的心里不舒坦。哪怕杨舒也不欲表妹乳名让外人知晓,“元儿”二字声音压得很低。
  “她很好,姁儿也很好。”
  突然想起,妻子曾说,杨表兄文武双全,剑术颇佳。
  魏景十分挑剔地扫了杨舒苍白的俊脸一眼,暗哼一声,小小突围战,伤成这样,还文武双全了?
  真真不知从前是如何哄骗他阿箐的。
  魏景愈发不满意,不过他没表现出来,言简意赅说了两句,便率众折返。
  当即设宴欢迎济王一众,后又命季桓亲自关照安置,回到中帐,看罢突袭哨报,他提笔,给妻子写信。
  济王投了,杨舒也跟着过来了,既是公事也是私事,怎么也得特地给妻子说一说。
  魏景长长表达了对妻女的思念,末尾简短写了两句杨舒,不忘评价,这杨舒看着身手不大行,一个小小突围战就受伤了,都好几天还面白如纸。
  这般写罢,心里舒坦了些,这才装封用了火漆,命亲卫传回去。
  算了,还是给那杨舒唤个军医吧,以免伤重落下什么后遗症,他不好和妻子交代。


第146章 
  魏景心情转好; 径自传信;济王则率十八万大军安营扎寨; 初步稳定。
  一切都往好处发展。
  而相对的盟军大营,气氛却截然相反。
  当时徐州军一动; 巡夜军士立即察觉了动静,虽济王以迅雷之势离营无法阻止,但往上传报的动作还是非常快速的。
  “什么?!”
  安王自行军床上一跃而起; 光着脚冲了出来; “你说什么?!”
  他鬓发有些散乱,双目圆睁,形容可怖; 报讯卒长咽了口唾沫,“徐,徐州军夤夜而起,随济王奔出东大营门; 往南而去。”
  南边,正是齐王大营。
  济王悄悄动作,总不会是自行夜袭齐营去吧?
  投敌。
  无比清晰的一个念头。
  卒长垂头不敢再看; 死寂一息,上首传来一冰寒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十五万?”
  卒长激灵灵打了寒战; 低声应道:“是。”
  仅穿寝衣的一双赤脚一动不动,片刻后; “锵”一声利刃出鞘的,安王重重一剑,将一张楠木长几劈成两段。
  他怒吼:“魏钦!魏景!!”
  “轰”一声巨响; 安王面容扭曲:“我必将你二人碎尸万段!!”
  然能不能将人碎尸万段,这点另说,目前最重要的收缩营地,防御可能马上会来的敌军突袭。
  安王再恨意盈胸,也不得不连连下令,又吩咐把麾下臣将及诸侯都紧急叫起。
  周洪卫诩等人迅速赶来,只是大家来不及多说半句话,因为敌袭真的来了。
  魏景遣了陈琦范磬领军潜出,一等确认徐州军真直奔南方不回头后,马上突袭。
  一场激战立即拉开帷幕。万幸的是安王下令及时,时间虽短促但将士们到底有准备,而先和济王之间的不信任也帮了大忙,和东大营的防备也本来是有的,站稳脚跟后鏖战至五更,终于杀退了趁乱偷袭之敌。
  残余的硝烟浓浓,伤兵被抬回去救治,营寨在紧急修补和收缩,防守十分之严密,营内气氛也很是低沉。
  十五万徐州兵投奔敌营去了,盟军很难不受影响。
  这种低沉气氛,蔓延至中帐。
  此消彼长,十五万徐州军的投奔,代表的不仅仅盟军少了十五万军士。
  如今盟军兵马四十五万,而齐王,约六十万。
  开战至如今,兵马优势被彻底逆转。
  安王面沉如水,王吉等人也是,周洪眉心紧了松,松了紧,最后道:“扶昌一带地形复杂,从古到今,以少胜多之战数不胜数,我们还有四十五万兵马!”
  他自己率先长吐一口浊气,大声道:“那济王与我们不是一条心,走了也罢,日后生乱反倒坏了大事。”
  事到如今,只能这么想了,大家打起精神,王吉道:“正是!”
  大家互相鼓舞,低迷的气氛终于好了些,接着议了防务,王吉等人就匆匆散去,他们惦记着麾下军士,又要回去鼓舞士气。
  中帐就剩安王周洪,及二人麾下臣将。
  他们还有秘事要议。
  “东峪口设伏一事,必已泄露了。”
  安王冷冷地说:“否则,魏钦不会投敌。”
  这不仅仅是猜测,这二日储竺已经联系不上了,包括储竺带在身边的自己人。而昨夜之变,事前他放在徐州军的眼线一点消息都传不回来,济王明显防着他。
  “不会吧?!”
  周洪大惊失色:“难道是齐王哨探探知了消息?”
  他们很小心啊,东峪口也足够隐蔽。
  他心存侥幸:“仲和,未必吧。”
  “后续一试就知。”
  其实安王已经笃定了,因为他的直觉,另外还有……
  等诸人散去后,他对卫诩说:“谨之,我麾下这些人,怕是有人起了二心。”
  卫诩正提起砂瓶往茶盏内浇注沸水,闻言一顿,抬目面带诧色:“仲和?”
  觉得不可思议吧?
  安王一开始也不敢相信,所以他当年在荆州时,疑虑一闪而逝就打消了念头。
  “谨之,你还记得在荆州时吗?我刚识破逆王身份将奏折送往洛京,那魏景却突兀广发檄文,布告天下。”
  太凑巧了,当时他就怀疑有人通风报信。
  “到了如今,我们刚议定东峪口之策,魏钦却突然投了敌。”
  安王曾经身处皇家最底层,为了好过一些,他对头顶的这些父皇嫡母、嫡庶兄弟等人,凡是压在头顶的,他都多多少少都揣摩了解过。
  他和济王不熟,却知道此人很傲,天生有一块硬骨头,母妃外祖一族之死也没能让他做低伏小。
  此次投敌,大几率是魏景先伸出橄榄枝,他才接下的。
  好端端的,魏景怎么突然就在这节骨眼招降济王。
  “必是那人再次泄密,魏景决定招降魏钦。魏钦考虑过后,决意投之。”
  “储竺不知何时露了破绽,被魏钦顺势除去!”
  环环相扣,所有疑问迎刃而解,他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安王脸颊肌肉微微抽动,神色狰狞。
  卫诩看安王:“可是郭淮陈昂等人,俱已追随你多年,出生入死,何止一次?”
  最艰难的时候都紧紧守卫,更何况如今?
  这点安王当然知道,他缓缓道:“谨之,还有一人,乃半途收拢。”
  “你是说,徐苍?”
  “没错!”
  安王重重一击案,目露戾光:“那徐苍,从前是那魏景帐下大将!”
  “可那徐家仅存的族人,仍在冀州。”
  徐苍确实嫌疑最大,但疑点还是有的,要知道徐家人还在安王势力下生活着。
  杀错了人,损失一员大将,这还不严重的,万一让那细作继续潜伏,才是最大问题。
  安王自是清楚:“我先使人细细查探一遍。”
  他叮嘱卫诩:“近日排兵布阵,莫要单放徐苍。”
  “这是自然。”
  卫诩应了,既说起排兵布阵,待安王召心腹进来密语罢,他道:“齐王兵力已胜我方,后续战事只怕不易,需多多谨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安王眉心已现一道浅浅的折痕,他攒拳:“确实如此。”
  ……
  前方战局风云变幻,后方的平阳,诸政务却已理清,邵箐闲了下来。
  她接到了魏景的信。
  济王率十五万徐州军投奔,兵不血刃,形势逆转!
  悬起已久的一颗心终于回落,她大喜,抱着已满了周岁的小闺女转了几圈,重重亲了亲小胖脸,“姁儿,阿爹稳占上风了呢!”
  姁儿并不知稳占上风啥意思,她却知晓阿娘很高兴,使劲拍了拍小白爪子,“爹,爹爹!”
  在邵箐不懈努力之下,小家伙喊爹爹很清晰了,魏景回家听了,必定很欢喜。
  非常振奋人心的一则捷报,但美中不足的是,杨舒受伤了。
  而且据魏景信上所述,伤得非常重。
  “元儿,你说你表兄如何了?”
  跪求佛祖,虔诚祈愿,终如愿以偿,孙氏喜极而泣。只她来不及高兴,担忧就立即占满心头。
  杨舒,她亡姐独子,仅存的唯一血脉。感染、炎症,战场兵士致死的往往不仅是伤,杨舒虽不是寻常兵卒,可眼下这夏日炎炎的。
  孙氏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握着女儿的手,“元儿,我,我能不能去看看你表兄?”
  “不,我只是问问,不去也无妨,子明他……”
  只她何尝不知此事不妥,压抑不住说出后又连连解释,眉宇间化不开的隐忧。
  “阿娘,我问问夫君吧?”
  邵箐安抚轻拍。
  她知道孙氏的心思,也知道孙氏的顾忌。
  军营确实闲人免进的,一乃军中防务,二为她们安全。但若能逢战局稳定安全无虞,又逢特殊情况,也不是不能特殊对待。
  邵箐本人就不止去过一次。
  与孙氏相逢以来,孙氏慈和,极疼惜她,虽始终和生身之母有些差别,但不得不说已处出了亲情来。孙氏数年如一日,只一心一意照顾女儿外孙,从来没提过什么要求,如今难得有个希冀,邵箐怎么也得帮着问一问。
  问一问,能去就去,不能去就嘱托魏景多多关照。
  邵箐提笔,细细询问了杨舒伤情,嘱咐魏景照顾些,又将问方不方便前去探看?
  平阳和前线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和加急公文一起飞马送出,次日入夜便到了魏景手里。
  接到妻子的信,魏景自然是欢喜的,但急不迫待拆开一看,他微笑滞了滞。
  信大半是写杨舒的,足足一页半的纸,平时大篇幅问候他关心他的缩成了半页纸,姁儿也忘了写了。
  又是具体伤情,可严重到什么程度?还能不能走动?末了,还问,方不方便探看?
  还惦记着探看?
  魏景面无表情,提笔蘸墨,战场刀兵无眼,如何能探看?
  只笔尖刚触及纸笺,却顿了顿。
  其实是可以的。
  徐州军投来之后,形势立时逆转。
  除了兵马差距以外,因济王了解太多盟军在防务战策方面具体布置,安王试探过确定东峪口之策暴露后,遂立即闭营不出,紧着迅速调整。
  魏景进一步逼近盟军大营,虎视眈眈。
  但不得不说,盟军这扎营地点选得不错,依山傍水,易守难攻,一时倒很稳。
  魏景也不急,济王带了大量讯息,有些是诸如粮道之类的事是不好调整的,他正命人查探确定,并抽丝剥茧,以图后续一举进攻。
  双方目前,正处于僵持状态,战事暂停,而魏景稳占上风。
  邵箐和孙氏想来,其实也是可以的。
  探望了杨舒,在大战再启之前,将母女二人送回后方关口内的城池就可以了,安全无虞。
  另外,其实杨舒的情况还真算不得太好。
  那日随徐州军急行军一夜,他伤口崩裂了,又有些许发炎迹象,高热一度下不了床。又值这么热的一个夏天,还是魏景从后方紧急调来冰块,遏制伤情恶化,养了几日,才略见起色。
  好吧,以上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是魏景与邵箐分离已久,极思念,听得她想来,这念头一勾起来,就再难给按回去。
  提着笔纠结了好一阵,他最终还是写,“阿箐吾妻,如今敌我僵持,战局稳定,汝来无妨,……”
  嗯,算了吧,他阿箐必定也是很思念他,想和他小聚的。来了无妨,就一两天,完事就送她回关口。
  ……
  接信后的邵箐,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孙氏,孙氏欢喜又担忧,母女二人略略收拾,当日就启程了。
  姁儿吧,一起上路,但她会留在关口内的广阴城,等待母亲外祖母折返,她不去军营了。
  安置好女儿,邵箐孙氏当日继续上路。出得关口,黄土官道尘土飞扬,撩帘一看,她却皱了皱眉。
  太多流民了。
  邵箐并非不知民间疾苦的后院贵妇,她也知道遭到当年黄河大决和战乱连连的影响,兖豫两州有非常多的流民。之前豫州四郡的其中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安置流民。
  只是出了关口外,这流民数量之多,还是出乎了她的想像。
  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在热日暴晒下缓慢前行,一片接连一片,有大人,偶尔能见到孩子,见到军队护送的车驾,他们忙不迭避开。
  “流民怎会这么多?”
  饶是孙氏牵挂杨舒,见状也不禁大为震动。
  邵箐叹了口气,大约是摄于扶昌一带又爆发大战,不断有附近的流民选择再次四散奔逃。
  这么多的流民,解决根本方法只能是取下豫兖二州后,重新丈量土地以安置,调来良种让他们重新耕种,否则啥法子也白搭。
  心里沉甸甸的,但也无能为力。陌生人太多了,为了自身安全,护送亲军已严阵以待,帮助什么的杯水车薪不说还添乱。
  邵箐只能放下车帘,不再看了。
  唉,欺骗欺骗自己吧。
  ……
  母女沉默久久,好在赶路到了傍晚,大营终于遥遥在望了,邵箐想起魏景,精神一振,终于重新高兴起来。
  魏景亲自出迎。
  但孙氏也在车厢,不好亲近,他只护着车驾,一路直入辕门。
  “杨表兄呢?”
  邵箐知道孙氏心急,但却不好开口,略略梳洗后,她便主动问起。
  魏景笑意微微一滞。
  “在西边大营,我领你去。”
  邵箐“嗯”了一声,冲他一笑:“先看了杨表兄,回来我们再说话。”
  她重新拧了帕子,细心给他擦拭了脸上的汗渍。
  魏景心里舒坦了些,便亲自领妻子和孙氏去了徐州军新扎营区,探看杨舒。
  济王许嶂等人出来迎,魏景挥手说无事,让各人自散去,一路往里,未进帐,便听见邵柏的声音。
  “表兄,我阿娘和阿姐要来了,怕是这两日就到!”
  “哦?可是真的?!”
  清越男声,略显激动,虚弱却熟悉,孙氏眼眶登时红了,高唤了一声“子明”,急步就冲了进去。
  “姨母!”
  “子明!”
  姨甥二人自来亲厚,母子一般,多年不见,意外不断,孙氏喜极而泣,又哭道:“怎地伤成了这样?可能挪动?若能,当回关内养伤才是。”
  姨甥二人抱头痛哭。
  耳边一叠声絮叨,又责怪,杨舒长吸一口气,忍住眼眶热意,“嗯,我知晓了,都听姨母的。”
  他也看见邵箐l ,昔日紧跟在他后头的小小表妹长成,婉约柔美,已为人妇人母,神采奕奕,祸尽福来,显然过得很不错。
  他感慨:“元儿也长这么大了,都当阿娘了。”
  他错过了很多很多。
  但万幸,亲人们都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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