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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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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深吸一口气,诸如桐油麻绳的物事,东峪口时就早早备下了,他心存此念,宁丢弃一部分粮草也没抛下二物,如今终派上了大用途。
士气大振,群情激昂,立即折返商议细节。
安王冷冷瞥一眼牛群边缘,卫诩刚才看那少年正是傅沛,他命送过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来人,把他先押到前头去。”
这傅沛,必要时很可能是张保命符,需就近羁押。
有亲卫看守着傅沛,不过不用亲卫驱赶,卫诩缓步上前,傅沛瘦弱,他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提起,端详片刻,淡淡一笑。
毫无温度的微笑,和他的目光一样,傅沛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垂首含胸,缩得更紧。
卫诩冷冷一嗤,提着人就走。
他慢了一步,待回到前头,却见方才还气氛热烈的众人神色大变,眉心蹙起,气氛重新变得紧绷起来。
“怎么回事?”
他扔下傅沛,微微挑眉。
难道是桐油麻绳出了什么岔子?火牛阵弄不成了?
并不是,但却是计划的另一部分出了差错。
安王面沉如水:“齐军大营,驻扎在道口左侧的丘底,且距道口足有二三百丈。”
斜斜驻扎,呈半包围之势。
在场诸人并不知牛蹄印一事,齐王的扎营方式实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常这种战况,该紧紧挨着道口扎营,采用层层包围的方式,将通道彻底堵死,绝不会给疾冲而下的盟军半丝冲锋的余地。
众人面面相觑,眉心紧锁。
若是寻常情况,齐王这种扎营方式是有利于他们的,但问题是,现在欲用火牛阵。
多出来二三百丈的距离,就成了齐军的缓冲,明晃晃的火牛,瞎子都能发现,虽是短暂时间,但却给了齐兵辨清 “怪兽”的间隙。
另一个更重要的,火牛是不认人。这齐营斜驻道口数百丈外,吃痛的火牛狂冲而下,一出道口立即就会四散,齐营压力能减轻一半。
百般筹谋,偏偏齐王不按常理出牌。
他这么一来,就给己方计划带来了不少变数。
沉默良久,周洪道:“要不,我们就不进攻了。”
“火牛放出去后,就算效用减半,齐军也必定大乱。我们从西边二道口择一,放出火牛同时,立即往西道口急退。”
哨兵已探明,西边二道口只各驻扎了约七万军士,“七万齐兵,留不住我们的。”
“而齐王有火牛羁绊,能率一半兵马前来追截已是侥幸,且他还得绕道。”原路有四散的火牛阻挡了。
“我们占了先机,必定能成功突围。”
这位置,距离黄河也不远了,急行军两日内必至。周洪安王是给二人留了后路的,黄河南岸就有船,登船渡河,齐王就算追过来,也只能望河兴叹。
有了黄河阻隔,很可能齐王还得先攻伐司州,有了这么些时间缓冲,他们加紧取下并州,加征军士,守住黄河北岸各渡口关隘,偏居一隅可能性也不小。
且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并冀二州并不小,往好的方面想,说不定以后还能反攻。
周洪一席话,有理有据,可行性百分百,说得诸人纷纷点头。
保守且稳妥的策略。
但是于安王而言,机关算尽只差一步,他又如何甘心?
愤懑不甘!
恨恨喘了一口气,他站起来回踱步,余光瞥见有兵卒正清理聚居流民的起居污物,骤灵光一现。
“若这二三百丈口子被堵住了呢?”
周洪一诧:“如何堵?”
安王冷冷一笑:“掘盘水之堤,流民惊惶回奔,大批流民拥阻,挡齐军视线。”
崞岭一带,本聚居着大批流民,乌泱泱少说多达数万。被突兀而至的大军惊吓而逃。大军自东南而来,北有盘水,他们只能往西边逃去。
夜路并不好走,两军也没交战,流民们只有两条腿,他们必定拉开一段距离就停在盘水南岸的较平坦开阔位置,先过一夜,明日再各自去留。
郭淮闻言双目一亮,当即击掌而起,“对!在再过去些许的上游,掘开河堤,夏讯满涨的河水即汹涌而入!”
盘水河堤久不修缮,大决没有,小决不断,这段去年就决过,民众自发修补起来的,用倒能用,但单纯土石堆砌的堤坝也易掘。
这口子甚至不需要掘多大,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乌漆墨黑的,饱受当年黄河大决之苦的豫兖流民,早是惊弓之鸟,使人混进去吆喝几把,他们必大惊往东边高处狂奔而逃。
比起决堤洪水,没有交战的齐军营寨,危险性反而要低太多。
惊慌失措的数万流民狂奔而来,不但挡住齐军通往西边二道口的进军近途,顺势也把那二三百丈的口子给填满了。
流民刚至,火牛立即汹涌而下,有其遮挡视线,齐军普通兵卒就失去了辨清“怪兽”的间隙。
惊恐,骤不及防。
“攻敌不备,若敌军呈大溃之势,我等可率军乘胜攻击。若齐军乱而不溃,我们即可直接从西道口而下,北上渡黄河返回冀州。”
流民除了遮挡视线,还能不教火牛四散,杀伤力大增。破敌成功率将再次大大提升。
就算退一万步,齐军真乱而不溃,齐王还勉强能分兵。那兵力能有多少?还能截住盟军吗?这二点另说。单论增援的最近通道已被流民堵上了,齐王必得绕远路,他大几率赶不上。
盟军早已从容离去。
郭淮捻须,冷道:“不过,某以为,齐军必呈大溃之势!”
退兵只是后备选择,他认为,火牛阵一出,必大破齐军!
“没错!”
安王倏地站起:“事不宜迟,王登张兴,你二人立即点三千兵卒,褪下甲胄,佯作流民,穿密林四散而出,于盘水南堤集合。丑正前掘通河堤,驱吓流民。”
“标下领命!”
王登张兴,领命迅速而出。
火牛阵,则由安王率周洪郭淮等人亲自布置。
安王走了几步,见卫诩立在原地未动,正垂目淡淡看着傅沛,他便道:“谨之无需担忧,此人不可能脱逃。”
不过傅沛这最后保命符确实该谨慎,于是他又增点了几名亲兵负责看守。
卫诩抬头,“嗯”了一声,缓步上前,与等待的安王并肩而行。
先惊扰并仔细检查一遍,确定道口附近已无敌军哨探;钉栅栏,驱赶牛群至道口旁;道口最上端建筑临时工事,确定火牛无法往回跑。
最后,是将桐油浸透了麻绳,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犍牛身上,麻绳末端,和尾巴垂在一起;牛角捆上锋利的长刃。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安王环视身边卫诩郭淮等人及远近已整装待发的军士一圈,缓缓行至山峦边缘,远远下眺,望之不绝的星星点点火光,他目光变得阴冷。
齐王,魏景!
安王渐行渐远,卫诩淡淡看他背影隐没在黑暗中,微微垂眸,忽听身边郭淮道:“诸位,我且去如厕。”
此时已是子夜,掘堤消息未归,不过想来也快了,若有三急,当尽快解决。
诸人纷纷表示也去,各自钻入密林,卫诩抬目,也寻了一个方向进了黑黝黝的林间。
约莫过了一刻钟,郭淮等人陆续回来,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近,“启禀殿下,河堤事成!流民狂奔而来,已将要接近崞岭!”
时机已到,刻不容缓!
安王倏地转身:“立即将犍牛赶至道口,点火!”
“让陈昂几个快一些。”
缠了油绳的犍牛都被蒙住眼睛堵住耳朵,第一批被驱赶道口前,蒙眼的布去掉,油绳的末端系了引线,负责点火的兵卒一接令,立即将火把按在扎成一捆的引线上。
“滋滋”引线迅速燃烧,幽蓝的火苗突兀从牛尾而起,一圈一圈飞速转动,迅速点燃整条油绳。
火焰腾腾燃烧,“哞哞哞”痛苦地几近变调的悲鸣,浑身冒火的犍牛狂性大发,撒开四蹄,“隆隆隆”疯狂沿着山道窜下。
“下一批,快!”
眼看一大群火牛如同怪兽,汹涌而下,安王眉目阴鸷。
魏景该已接到决堤流民之讯了,怕也会觉得有异,可那又如何?谁能猜到火牛阵?
漫天遍野,火牛尖刃,潮水般汹涌而下,这回,且看你还能如何应战?!
安王神色一戾,此次他必大破齐营!
……
夜半,魏景确实突然接到大批流民往这边涌来的消息,他眉心一蹙,立即让细探,回禀,是盘水突然决堤。
火牛阵,这等诡策,确实难以让外人具体猜测。
但魏景的应变举措,却比安王以为的要更早一些。
“决堤?”
好端端的盘水怎么会决堤?他当即感觉异常,已遣人飞马去探了,但正狂奔而来的数万流民,一种强烈预感,未知的巨变已迫在眉睫。
是什么呢?
魏景眼皮子跳了几下,不过一息,他立即下令:“传令全军,立即拔营,退往后方高地!”
齐军大营,就驻扎在一缓缓的向上的丘陵根下,丘陵缓和但范围很大,丘顶距离略远但还算高。
决堤,洪水。
魏景直觉是安王折腾出来的,大军做好准备并再往上挪一下,既俯瞰崞岭道口不怕安王使诈,倘若真遇洪水也能迅速上退。
做好两手准备。
魏景一声令下,全营迅速动作,拔营起寨往后急退。
魏景一撩帘帐。
漆黑夜空中,前方的崞岭和云翼山黑黝黝的,隐隐约约听见微微骚动的声浪,流民很快就该涌到这边了。
“全军戒备!”
有一种芒针在背的危机感,当年他对阵鞑靼最凶险一战前曾出现过,魏景连连下了几道军令,全军精神抖擞严加警戒,但那种危机感并没因此消褪。
这时候,齐军已迅速退上缓坡二百余丈,刹住脚步。不能再退,再退若盟军使诈,突然从崞岭道口冲下,会失去合围的最佳时机。
魏景已令召韩熙,韩熙飞速赶至,他立即道:“承平,你亲自领人上去,探察盟军动静。”
“是!”
韩熙领命急急而去。
魏景眉目肃然,倏地抬目看向前方崞岭。漆黑夜空下如凶兽蛰伏,那斜斜向上的开阔道口黑黝黝如同一张大嘴。
“主公?”
季桓戴光等人早急赶而至,连中了火箭引发高热才退的范亚也披甲来了,众人一脸肃然。
范亚面色还泛白,问:“怎么回事?安王那厮又有何诡计?”
一而再,再而三,每每毒计总要牵扯大量无辜百姓,他对这安王,可谓印象尤深,异常不耻且痛恨。
季桓摇了摇头:“未知,承平亲去探了,如今只知道……”
“报!”
季桓话未说完,并一声高亢的急报声打断,本应身处前军的小将梁丹飞奔而来。
“启禀主公,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送信?
这时候。
季桓戴光等人对视一眼,立即想起那个送信者。
魏景已接过信,迅速打量启封,展开,冷电般的目光已瞥至。
昏暗夜色中微微火光,只见其上数行潦草却遒劲的小字。
“三千火牛为阵,六万流民作遮挡,堵塞援道,齐营大溃则攻,乱而不溃则遁。”
第149章
此言一出; 全场皆惊。
镇定自若如季桓; 也失声道:“三千火牛为阵?是真是假?!”
是啊,是真还是假?
兹事体大; 真假对战局乃至己方大军的影响可谓极其巨大的。
假如真的,三千癫狂火牛,若首当其冲; 其杀伤力足可抵得上数十万悍军。信之则急急往后退避; 距离越远受波及越小。少量火牛,对大军造不成多少影响。
倘若消息是假,他们却信了; 这么一退,就等于彻底放弃围困盟军。对方自可从容而下,往北遁逃。
己方激战至今,所营造的上佳战局将消弭殆尽; 一旦让盟军北渡黄河返回冀州,又是纵虎归山。
这送信者,是第四次送信过来了。
前面三次消息准确无误。
只此人身份不明; 目的未知,焉知他的第四封信会不会是伪消息?目的正是在关键时刻起决定性作用。
信?不信?
是进?是退?
魏景面沉如水; 听季桓急急问梁丹:“传信的可看清是什么人?”
“看不清,标下正在边上巡察; 突一封信射到标下怀里,余光只瞥见有道黑色人影闪过。”
疾如闪电的,距离也不算近; 这天黑漆漆,夏季茅草又盛,转眼就不见了。
这等身手?
魏景瞬间想起一个人,他眉心登时一蹙。
可不管猜测是谁,当务之急究竟是信还是不信?
魏景心念电转。
“这突然的是怎么一回事了?你还治不治……哎,这信!”
在这个千钧一发的要紧关头,全场寂静的当口,却突兀传来颜明一声抱怨后,陡一诧。
范亚中了火箭,高热才退。当初颜明特地来为杨舒治伤,也没离开,方才正给范亚诊治。范亚营帐就是中帐左近,范亚披甲而出,他也跟着出来了。
本来心神紧绷,谁知风平浪静,他抱怨一声,刚想问范亚究竟还治不治了,不料视线一转,却瞥见魏景手里那纸信笺,他瞬间瞪大眼。
“哎,这信!”
魏景目光如电:“存山,你认得此人笔迹?”
颜明面露迟疑,当即季桓将前因后果概括并急急告知,他神色一肃,“笔迹很像。”
其实不仅仅是很像,起笔快,转折总会微微偏侧,让墨迹显得稍嫌单薄,但这种略有瑕疵的笔法,却在其强劲笔锋下教人悉数忽略,只折服于浑然纸上的遒劲气势。
久违而熟悉,细微处却难以仿效的笔触,颜明其实已认出来了,只他仍有一丝不敢确定:“此人可是姓卫?”
“卫诩?”
魏景心中某个猜测被印证,他肃容:“安王麾下首席谋臣正是卫诩。”
话说颜明兼职军医,他却就管治病救人,魏景和安王大战小战长达数年,他却一点没兴趣探问过敌军首脑阵营有何人物。
卫诩这名字,他还是这几年头一次听说,然此时此刻神情,却印证了写信者正是卫诩的事实。
实在是大大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大家面面相觑,震惊不解。
卫诩为何通风报信?
要知道在场诸人都不认识他,也无丝毫利益纠葛。
但这些问题非当务之急,目前最重要的是,信笺上的讯息究竟是真是假?
魏景立即问:“存山,这卫诩可是你的旧识?你对此人可了解?”
“对,他已是第四次传信了!”
颜明张了张嘴,只前事错综复杂,他一时不知竟从何说起,张雍大急:“到底是真是假?”
“我听闻此人是安王挚友,安王数顾,志趣相投,才请得此人下山的。这卫诩很是厉害,若非他,安王早身陷洛京被狗皇帝活剐了!”
“挚友?”
颜明噎了噎,面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这人不可能有挚友,更不可能与任何人志趣相投!”
一句话斩钉截铁,情况紧急,既然说不清旧事,那就先不说了,颜明直接了当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目标肯定是安王,信笺所叙必是真的。”
他断言:“可信!”
“好!”
颜明和他们纠葛极深,已不可分,还救过他本人的命,魏景毫不犹豫选择相信了对方。
他急令:“传我令,后军转前军,继续后退!”
齐军纪律性极强,军令一下,立即有序往后急急往后撤退,刚退出约一里,流民先头部队已涌至。
漆黑夜色中,那隐约的声浪已越来越清晰,可以辨清急促纷乱的奔跑声,还有人的惊呼急喊声。
在生命威胁前头,人的爆发力相当惊人,流民就像一股激流喷涌至崞岭之下,因魏景已率大军疾退露出一大缺口,没挡道的他们一息不停往顺着丘陵向上。
就在这时,魏景眸光倏地一凝。
崞岭有变化!
他一直盯着崞岭道口,虽距离已远但他目力惊人,只见一团赤红泛橙的火光突兀出现,鼓点般“隆隆”巨响,数百头浑身冒火角缚利刃的的犍牛痛苦嚎叫着,正以惊人之势疾冲而下。
一批狂冲至道口,另一批又已转出弯道。
惊天巨变!
短短数息,痛苦的火牛就这么狠狠撞入人群中,烈焰焚身的苦痛让它们彻底癫狂,一入人群,狂冲直撞。
“啊!啊啊啊!”
一切变化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根本没人反应得过来,鲜血喷溅,肚穿肠烂,手无寸铁的流民瞬间惨死一片。火牛狂冲着,心胆俱裂的流民们狂奔奔逃着,很快蔓延至二三百丈外,本来齐军的大营的辕门。
血腥处处,人间地狱。
“那该死的安王!!”
齐营诸人惊怒交加,季桓抹了一把脸,又急:“我军后撤,大溃已不可能,盟军必定选择从西道急遁!”
还真是。
亲自上山探察的韩熙已疾冲折返,急报:“安王得哨报,知我军提前后撤,已传令往西急退!”
安王一直使哨探盯紧齐营,魏景的反应比预料的还要早,他刚放出第一批火牛就接了讯。
恨极愤极,奈何齐营大溃怕是不可能了,他怒吼一声后当机立断,传令自西道急退,韩熙窥探之时,盟军前锋已经开拔了。
韩熙急道:“主公,我们要赶紧绕路急追,不然就来不及了!”
西边二道口,只各驻七万兵马,就算其中一方最后确定情况赶去增援,那也就十余万的兵马。
二十七八万盟军,被堵是他们好不容易挣出来的唯一生路,如何奋力突围可想而知。兵力悬殊,最终必会成功冲关的。
这边大军必须及时增援。
偏偏现在流民和火牛已经把最近的增援道路堵死了,必得绕远路。立即出发能不能赶上尚是五五之数,要是再耽搁,就迟了。
韩熙心急如焚:“听盟军兵卒所言,黄河南岸即有渡船!”
一旦抵达,就是生路,盟军战意高昂,气势汹汹。
这是实情,只是张雍等人闻言却是一愣,范亚急道:“那这六万流民该如何是好?”
火牛蔓延迅速,但大军已退得比较远,暂未被波及,只要现在立即急行军,即可将此间乱局彻底抛在脑后。
可这六万流民必要死伤大半了。
韩熙回头一看,浓眉一蹙:“如此多的火牛,若要施救歼杀,起码得分军一半!”
火牛阵太厉害了,癫狂的尖刃犍牛寻常兵士根本无法抵挡的。必得采用速掘深沟,辅以箭阵,广筑寨墙土墙等等方式,才能将其堵截或射杀,同时援救保护流民。
然火牛蔓延得太迅速了,数万流民深陷其中,根本容不得慢慢操作。
雷霆急势,杀伤力巨大,数量还多,然这军士援救百姓归援救百姓,可不打算牺牲的,那又需要更多的兵卒举盾或抬寨墙保护。
韩熙说分兵一半,并非虚言。
余下二十余万大军,长途疾奔,即使成功截住突围的盟军,也没十足把握将其一网打尽。
韩熙眉目一肃:“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且他日安王若再弃冀州而遁,那又该如何是好?”
杀安王,于魏景而言,意义从来不仅仅是夺天下。
韩熙仅以主公利益仇恨为先,其余皆要倒退一射之地,斩钉截铁,说得范亚等人一噎,随即急急道:“可那,可那也不能……”
“主公?”
季桓没有争辩,他立即看向魏景。
实话说季桓有些急,逐鹿天下各凭手段,遇上这种情形真不稀奇。魏景也不仅仅遇上一次了。可他的情况颇特殊,先前的痛苦挣扎让人触目惊心。
范亚一张泛白的脸急得涨红:“主公,我留下!我愿立军令状,两个时辰内必定处理妥当!”
韩熙:“主公!”
魏景抬手一压,众人噤声,他闭了闭目。
两个选择。
一,率四十余万大军绕道急援,他有把握,就算盟军已成功冲出西道口,他也必将其重新合围并全歼。
二,分兵一半,救援六万流民。只安王若真已成功冲出了道口,限于兵力再次合围只怕不易,全歼成功率只剩五成。
母后陪葬,嫂侄焚殉,安王死仇也,一旦让其逃回冀州,变数再生。
正如季桓所想,魏景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选择。
平陶毒盐,他痛苦挣扎,在妻子劝慰下信念勉强压倒仇恨,事后却深深自责,饱受梦魇折磨,久久。
益州救堤,他自己下的决定,异常艰难,过程之炙灼至今依旧未忘。
但到了今时今日,魏景却发现,自己的心平静了许多。
如有一泓汩汩清泉在他心间淌过,已悄悄抚平了仇火带来的焦炙,润泽了千里赤地。
魏景睁眼,他目光锐利,远远见一抱着女童的流民汉子正被火牛狂追,汉子面露惊恐绝望,却未肯扔下怀里女儿减轻负担,而是一意咬牙狂奔。
可寻常人怎么跑得过牛?
就这么半息,火牛又近了一些,那女童才一岁多,差不多姁儿般大小,正咧嘴惊惶啼哭着。
魏景“刷”一声抽出佩剑,抬手一掷,银芒疾如闪电,直射火牛左腿关节。
“啪”一声脆响,汹汹的火牛猛一跪,那对父女急忙转弯,逃出生天。
他的妻子,他的女儿,最最柔软的存在,不知不觉中,抚平了他的创伤。
从前那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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