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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魔教卖甜饼-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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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基要牢靠,长度要足够,要让他们崇明教的船能够真正轻易在海上行驶。
  工匠们以前哪里干过这种事情,如今听着舒浅的吩咐,一个个满脸涨红; 气势恢宏大声应下“是!”
  舒浅满意点头。
  工匠们领头的那位朴实干瘦的中年人; 名叫祝海轩。他是萧子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挖出来的; 原本并不是江南人,而是赶了好些日子的车,拖家带口来到崇明教的。
  他沉默寡言,在一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舒浅先前将自己对海舟部分的纸交给这群工匠看过后,祝海轩当天就拿了一本残破的书找上了她。书中全是各式各样船只的制造方法,还有部分祝家祖辈的研究。
  祝海轩家里头以前就是造船的,只是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最终沦落成为一名普通的木匠。
  海舟和普通船只建造起来并不一样。
  小一些的船只,比如海鳅船,造价只有真正海船的十分之一,同样能上海,但根本前往不了更远一些的地方,最多只能在海边稍远一些地带行驶。
  这些船只中舒浅更偏向于造商运海船。
  在众人忙碌起来先霸占位置时,他则是在舒浅身边和舒浅交流着他们最终海船所需要动用的材料“船舵秆必须要用铁力木,船缝要用鱼油和桐油。”
  舒浅点头“用材这一块你个数量,我派人去采买。”
  祝海轩沉稳点头“谢过教主。”
  事实上船缝不仅是要用桐油,是要用剁碎的白麻絮以及筛过的细石灰配合桐油搅合成糊状才行。这样才能确保由木头制成的船只在海上时,不会轻易被水渗上来。
  船上的麻绳也是要特意烧制过的,成品可以系万斤重的物品。
  舒浅原先对这一块还是陌生的,大多数还是这些日子不断翻看各式各样的书,才得以有所了解。也多亏了祝海轩送来的那本书,她才更完善了关于海舟建造的图纸。
  接下去的事情,她能插手的地方少,更多还要看自己的教徒。
  祝海轩在和舒浅提完这一句后,转头就寻人一道去看这边哪一块的地方便建造一个码头。
  他们不仅要考虑这六百顷的沙土变大的问题,还要考虑万一涨潮,他们的码头会不会被吞下。
  教徒们忙碌着,舒浅则是站在这片地上,悠哉逛着,还在边沿地区碰到了原先住在周边的原住百姓。这些老百姓颇为警惕看了她两眼,随后就缩进屋里不再出来。
  会住在这周边的老百姓,几乎都是靠海吃饭的。
  他们身上总是有一股子腥咸味,由于贫苦没有多少钱买肉吃,也没地方种点菜,整个人看起来黑黄干瘪,带着一点点麻木。
  曾经天赐盐场在这儿时还好一些,这些人会有活干。
  后来天赐盐场开不下去了,这里不少人逃的逃跑的跑,剩下没有多少人还留在这一块地上。
  当然,这一片还是会有点残余势力,这点残余势力算是几个州县都不管,偶尔还自个产出点私盐去卖,活在风口浪尖中。
  同时,这一片也多倭寇。
  越是乱的地方,越是能得到更大的收益。
  舒浅巡视一遍周边后,回过头还是再次吩咐了毕山,好好安排好教徒们轮班守着这一块地。要是遇到倭寇直接抢了刀,人送去衙门。
  要是遇到贩卖私盐那些直接上来就不客气动刀的,那毕山等人也不需要客气。
  舒浅带着浅淡的笑“我们先将这块地霸占了。等回头闹出了事情,不用压着,闹去哪个衙门,就闹过去。要是我们赚了营生,上头要收税,我们就将税交到瀛洲。”
  她往回看了眼“要是有重复劳动的活计,花点粮食或者银钱,叫周边的百姓一道来做。”
  毕山一一将这事给应下了。
  当瀛洲代为收税,他们这群人又可以掌控住了这块地,拦下了外来的倭寇,还带动了周边的百姓,无论是哪一位心中都会有所揣摩。
  要么就私下派人代替掉他们。
  要么就正大光明寻个理由压榨他们。
  前者要靠崇明教自己解决,后者则是梁又锋这位知州的事情。
  舒浅要尽可能不留下任何的疏漏。
  ……
  毕山在祝海轩确定好需要的材料后,派遣了人去收。随后又安排人手帮着搬运石头以及石灰。他们要在沿海地带围出一小块区域,随后伸长到海上去。
  这些并不需要多少难度,需要的是力气以及听话。
  他当即去周边找附近的老百姓去了。
  一天十文钱,日结,包一天一顿饭。
  沿海的这些百姓听了这个价,稍作犹豫就同意了。要知道他们出海一趟,周遭都是卖一样的东西,价格便宜得很,甚至有时候卖都卖不掉。
  而当他们真的吃到那一天一顿饭时,才知道自个是真的赚了。
  那米可是他们逢年过节才能舍得吃的白米,偶尔还能吃一两口大肉。
  谁让教中如今开了酒肆,整个教里的吃食都是酒肆里一起包着做了。有些时候那些个有钱人叫了一桌子菜,有些大菜一口没吃就不要了。
  教徒们以前穷苦惯了,现在教中有了钱,他们也没那么多讲究,直接要来吃了。
  就这样,沿海这六百顷地方,从一个角开始逐渐搭建起了码头的雏形。匆忙的教徒们一点点用石头堆积出了沿海码头,再在沙滩上搬运来了巨型的木头,建起了海舟。
  一笔笔钱开销出去,那海舟也一步步成型。
  日升月落,日子一天天过去。
  中途确实有周边凶狠的私盐贩子前来想要赶走他们,还有过从海边冒出的倭寇,一概都被毕山拔刀打了回去,或者交给了衙门。
  私盐贩子过来没带什么好东西,而倭寇但凡出现,要么送刀要么送简陋船只供给崇明教参考的,让舒浅有时都有些期待他们多出现几回了。
  石掌柜和舒浅还算有所联系,在知道这边有大片的沙土后,心中就有所动。
  他和舒浅不同,他和瀛洲商会的那些个商人关系极好,在和舒浅沟通过两回后,当下帮她拦住了商会那儿的打探,并带来了不少商会的人。
  石掌柜要了几亩沙土,决定顺带种种甘蔗。反正无论种出怎么样的甘蔗,舒浅都会选择花钱收的。
  而其他商会的人各自占了一些地,也是做起了自己的生意。
  至于交税这一事,石掌柜为首的一群商人顺着舒浅的意思,也交到了瀛洲那儿。
  不过数日,这六百顷沙土上人是越来越多,而统一又都将税交给了瀛洲,好似默认了这一片地就是瀛洲的一样。
  知州自然有自己管理户籍以及地的方式,借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试图将这六百顷地圈进来。
  通州知州发现这件事后,找梁又锋了好几趟。
  梁又锋自然是装傻充愣挡了回去。
  又不是他主动去收的税。这可是当地百姓主动交上来的税。老百姓自觉,关他什么事情呢?交都交了,难道还要他吐出去给通州?
  这点地又不是通州的。
  连通州都吃了哑巴亏,更别提其它那些个小县了。
  一时间以这六百顷为中心,周边所有的州县情况都复杂起来。
  复杂的中心,舒浅每日过得极为带劲。
  早上起床,欣赏一会儿萧子鸿的画像,用过餐后写点关于自己记忆中那些个可以用到的东西,再翻阅一些海上出海相关的游记。
  午后即便是天气渐渐冷下来,也去海边周圈看看码头搭建得如何,再看看船只造得如何,吃水承重可否能够达到预期。
  随后要么去一趟酒肆,要么就直接回教中,确定一下教中产糖有没有新的进展。
  晚上用餐后隔三差五考核一下教中孩子们的算账问题。
  教中的账本在乔曼那儿,她也要时常过目。
  临睡时,再到画像面前,好好欣赏一番,感慨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貌美之人。
  顺带揣测一下,远在北方的萧子鸿收到自己的画像会是如何对待的。
  她刚开始几日欣赏还是纯粹就看看,到不知道哪一日起,她就在房间里放上了一枚印章。
  为了不影响画前面的美观,她每次看完在画背后印个。
  等到后头满是印章时,她就忍不住发笑,明白为何以前的人遇到欣赏的画都喜欢在上头按自己的印章。
  日子过得太过充实。姚旭负责吉武关扩展,毕山负责沿海造船,乔曼跟着舒浅管理崇明教上下,逐渐成长起来的谭毅带着意外擅长算账的草娃渐渐插手了教中规矩制定和月钱发放。
  等舒浅有一天站在码头上回望海岸时,猛然发现原本贫瘠才诞生仅一年的地,已有了截然不同的样貌。
  就在这六百顷土地逐渐朝着瀛洲靠近时,通州知州终于忍不住了。
  他直接朝着京城送了一题本。
  公事用题本,私事用奏本。
  他将瀛洲和通州之间的六百顷土地的归属,真正放在了明面上提交了上去。这六百顷土地太大了,他宁愿和瀛洲平分,也绝不乐意全部让瀛洲。
  而就在他提交题本之后,舒浅和梁又锋再次约在瀛洲酒肆吃了一顿饭。
  这一回吃饭,舒浅和梁又锋之间可没上一回那么虚伪费脑。
  舒浅叫了点小酒,朝着梁又锋笑着“我在朝中无人,余下的事情,就交给梁大人了。”
  梁又锋跟着笑,这些日子这进展,他是相当的满意。
  接下去只要看通州和瀛洲两位知州,谁在朝中人脉更好了。这六百顷地,凡是有交税给他的那些,十有会入了瀛洲。
  至于多余的那些,让给通州一点点也不是不可以。
  而那位帝王?
  梁又锋眼内笑意渐深。京城那位帝王可不会管这些事情。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对着舒浅举起“梁某在这里,谢过舒娘。”
  舒浅接下了这一份谢意。
  她一样举起了酒杯,和梁又锋相视笑着,随后一起一饮而尽。


第45章 
  洪将军面上神情不变; 内心已是一片茫然。
  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失态; 可一时间他又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自己面前这来自江南成箱的黄金。箱子是特制的,原先封得极好,如今打开了,里面那些钱财在光下刺眼得很。
  身为在边疆穷苦地方镇守的将军; 他家中是有钱的,可常年在外,从没见过直接送黄金的。
  萧子鸿比他冷静多了。
  他唇角泛着笑意; 眼内全是柔和。
  上一回舒浅送来的钱不多,不过够全军上下多熬半顿罢了。萧子鸿“打家劫舍”的计划照样实行着。
  这一回送来的钱; 却是至少够全军上下吃好些天。他还能将“赊账”给还了,以防某几位知州一时不忍,送个题本往京城去。
  百姓贫苦,有钱的世家依旧沉迷在醉梦香中,当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些人并不把钱财当钱财,吃食上即便是家境一般了; 该买的糖还是会买。
  因此舒浅那些精致的白糖来钱极为快。而她也真得做到了她所说的,她的所有分他一半。
  既然如此,他的天下,也就有她的一半。
  “殿下,这些……”洪将军憋了半天; 还是开口问萧子鸿。
  萧子鸿眼内含笑下令“拿着钱去找前几个州府按照市价采买。将上回赊账一并还清。”
  至于粮仓里缺的那些; 自然是州府自己用这些钱去采买。他可没这个闲情专门寻找粮商来暴露自己。
  洪将军应下“是。”
  洪将军立刻将这条命令吩咐了下去; 让下头加快速度将此事给办了。有钱有粮,将士们北下总算是能吃好一些,可替换的衣物,能够采买的药物这就都有了。
  他想着前些日子,军中上下闻着米香,喝碗汤都如同吃了一大桌酒席一样,鼻子一酸。
  萧子鸿察觉到洪将军的情绪,没说什么,只是取出这回跟着钱一道送来的那副画,当着洪将军的面摊开。
  他浅笑着看着画中的女子。
  画画的人画技不算上佳,可倒是意外画出了舒浅的那一点□□,带着笑意逗玩着黑猫,一副随性觉得什么都很有意思的模样。
  头发梳着已婚女子的发髻,衣服该是特意换了短袄和马面的,看着色彩并不艳丽,可多了一番柔和。一小截藕白的手腕处,铃铛露出,特色鲜明。
  那只黑猫歪着脑袋,主动探出脑袋蹭着舒浅的手,舒服得眯细起了双眼。
  很是好看。
  舒浅的模样很是耐看,看一眼,看两眼,不知不觉等回过神,他已看了她好多眼。
  若是真的在自己面前,他看她几眼,她必然会全部看回来,看完还要夸赞他的容貌。以前他是不喜别人说他的容貌的,几十年过去,倒是淡了那点念头。
  再到如今,每回被她如此真情实感夸赞着,心里意外还升起了一点莫名的欢喜。
  萧子鸿侧头带笑问洪将军“可好看?”
  洪将军看向了画中的女子。
  从衣着来看,不像是大家闺秀,从性子和配饰来看,也不是小家碧玉。
  不过从气质上以及又送刀又送钱的行为而言,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出来的。
  这些东西对边塞将士而言,太重要了,以至于舒浅在洪将军心中地位一下子极高。
  当然,最重要还是殿下喜欢。
  洪将军诚恳回话“好看。”
  “是好看。”萧子鸿微微颔首,“我的人。”
  洪将军“……”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有一种想要揍面前这位殿下的冲动。
  “许久不见,倒是让人有些想了。”萧子鸿收起了画,在这会儿同时也将自己眼里那点柔情一样收了起来,“明年再南下见她,不知道可有长高一些。如今,先进京吧。”
  原本都想起了自己在京城的妻子的洪将军,一时间懵了一下。
  长久不见自己心上人,反应是长高一些么?
  ……
  项文瑾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酒。
  他面前还摆放着几盘下酒的小菜,几乎都没有动上几筷子。
  酒楼里请了人专门拉唱,声音不响,就怕扰着人。
  他抿了口酒,却不小心沾染倒了自己胡子上。特意修剪过的胡子,微湿,让他不自觉叹息了一口气。
  一个人喝酒是有些太过无聊,可这会儿他的挚友们不是在家里躲着,就是去周游四方去了。就连他最钟爱的学生,此刻都远在边疆。
  只能一个人喝酒。
  他用手帕轻轻将胡子上的酒擦去,继续慢悠悠喝着,脑中全是这京城的局势。
  京城近日无论哪里,都是十分紧张。
  京城中总有动荡,这对于项家而言并不陌生。
  皇帝无论是谁,甚至即便是朝代有所更替,项家的地位是不会有所变化的。这世上在漫长的历史中,在史官门的笔下,总会有几个世家是可以得以延续的。
  这些世家基本都是圣贤先儒的后裔。
  且,不管政事。
  项家的家规早有说过,项家人不得参与进任何的朝廷斗争。
  项文瑾身在在翰林院,作为正八品的五经博士之一,在寻常人看来也算是为官者,但这官位是世袭的。他不仅不用参与政事,还永远不会参与到朝廷斗争去。
  原本他以为自项家多年的家规来看,他一生便会如此高枕无忧安安稳稳过下去,但世事难料。
  收了一个让人颇为糟心的学生。
  即便这个徒弟从未想过要他参与进任何的朝廷斗争。
  皇子的老师全是来自翰林院的,他四书五经学得好一些,时常就会被拉过去给那些皇子讲课。
  见过太子,见过受宠的不受宠的皇子,见过很多次帝王。
  身边全是饱读诗书之士,被拉去讲课的也不止他一个。他日子过得也就那样,普普通通,按照家规那样不管世事。
  项文瑾想到了萧子鸿。
  萧子鸿在他这儿总共也就当了两年的学生。
  那小崽子很会演戏。
  他看起来并不出众,每次学什么考核什么,都泯然众人矣,不出众,也不至于落在最后。要不是那张脸蛋实在出众,项文瑾对他的注意力也不会多上一层。
  脸出众在皇宫中并不是好事情,尤其是他的母妃混了边疆的血,他也一样混了边疆的血。
  项文瑾偶有和人出去参加个诗会,说起边塞时,总有人会谈论起这位小皇子。
  文人对塞外总有一种轻蔑又仇视的态度。前朝边疆战火不断,塞外诗歌几乎可算自成一派,流入京城中得了不少文人的心。
  到了本朝,边疆一度僵持在那儿,京城里所有文人对塞外的情绪,依旧没有任何的好转。
  若是能够有一个机会能打出塞外,恐怕全京城的人会将所有酒楼的酒给买空,集体欢庆,一醉方休。
  他唇角带着一丝可笑,轻呵出声,满是嘲讽。
  即便从史学角度,没有一场打仗是可以说个是非的。
  都是人命。
  都是无人在意,却又珍贵的人命。
  项文瑾对萧子鸿记忆深刻,也并不是因为他见证了一位皇子,从不算受宠,到失去母妃走向受辱,再到被送出了宫、送向边塞那个可怜的模样。
  而是纯粹因为他边塞的故交,给他送了信,这些年陆陆续续说了萧子鸿不少的事。
  战士对外的信并不可随意书写,那些给他的信,项文瑾刚开始还不是很在意,后来全逐渐从好友信的字里行间,窥探到了一个与他所见的学生截然不同的性子。
  杀伐果断,坚毅果敢,足智多谋,运筹帷幄。
  边塞总会有一点点小摩擦,小斗争。
  而这些小斗争自从有了他那个学生,几乎没有一次会让他的好友吃亏的,还能收割来一串串的人头,让边塞的将士们乐呵好一阵子。
  萧子鸿才几岁?
  项文瑾每次将萧子鸿的年纪和他的计谋对上时,都觉得心惊胆战。
  好似在最北的那条线上,有一头野兽在逐渐成长。那头野兽轻而易举守着边疆,随后晃动着尾巴,眯细着双眼,慵懒转换了方向,将它的利爪和尖锐牙齿对上了京城。
  等他再度回到京城时,这京城就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项文瑾又不敢在回信中和好友详说,隐晦提点他的好友又完全无法意会。
  到最后他气得一拍桌,就直接选择给那小子写信了。
  谁知一来二去,他屈服在了那小子手中。
  项文瑾想到这一点还是禁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现在回头细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小家伙给套了个圈。可……也不至于吧?
  京城这儿随意丢一块石头,砸到十个人中八个是与朝中官员有关的人。
  他一个不参与政事的八品官员,根本没有什么被套圈的价值。
  项文瑾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因为自己没什么价值来宽慰自己。
  门轻轻响起了敲击声,短暂又清晰的三声。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项文瑾一个人。
  他微微抬眼看向门口“谁?”
  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来见先生。”
  项文瑾还以为自己是喝醉了,他眨眼困惑看向桌上仅一瓶还没喝完的酒,搁下了夹菜的筷子,轻咳一声“进。”
  面对自己的学生,总是要揣着姿态的。
  即便他觉得自己早就被这个学生摸透了底。
  “先生怎么一个人在吃酒?”萧子鸿推开门扫了一下屋内,含笑询问。
  他走进屋内,将门重新关上,坐到了项文瑾的桌前,态度还算恭敬给自己的先生满上了酒“先生一人喝酒,不觉得无趣么?”
  项文瑾诚实回答“确实无趣。”
  萧子鸿略带好笑放下了酒壶“先生如此坦诚,倒是让学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项文瑾接过酒喝了口,问萧子鸿“怎么忽然回京城了?那位知道么?”
  皇宫里一群人还在你方唱罢我便登场的,萧子鸿这是回来……
  对于自己这个心思深沉的学生,他不自觉想多了点。
  可他又觉得自己会不会想太多了?
  朝廷之上年纪到了的太子皇子可还斗得正浓着,民间对自己面前这皇子是半点印象都不曾有。轮来轮去似乎都轮不到他。
  “父亲若是想知道我回来,总是能知道的。”萧子鸿先回答了项文瑾后一个问题。
  项文瑾意会可惜那位根本没有想要知道萧子鸿的情况。
  所以,无论是天子,还是萧子鸿的那些个兄弟,没有一个人知道萧子鸿回来了。
  “这回来京城,是想要和一些好友联系一下。”萧子鸿眼内带着一点点的怀念,“太久没见,全然没想到这会儿他们的性子是这样的。”
  这话怎么听着怎么奇怪。
  萧子鸿在京城中能有几个好友?
  项文瑾脑中想了好一会儿,竟是一个都没有想出来。
  国子监里的那群被他一个个拎出来揣测,也愣是没有揣测出其中有哪一个会是萧子鸿的好友。同辈才容易出好友,差了辈分的,他就更加猜不出了。
  萧子鸿见自家先生脸上略带放空,笑了出来“先生的性子也和书信中不一样。”
  这话一引,项文瑾只当萧子鸿和那些个“好友”也是通过书信结交的,自以为寻到了理由,“那自然。书信不过寥寥几句,怎么能展现一个人全部的模样。”
  萧子鸿听着笑而不语。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
  项文瑾想起前段时间萧子鸿南下了一趟。原本该是仓促去一趟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在江南滞留了大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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