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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影照沉鱼-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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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又弯下头去朝沈鱼恭敬行个大礼:“奴婢谢过姑娘救命,谢二爷饶命。”

    柳淮扬淡淡的瞧他一眼:”叫白术过来伺候,你自去药庐休整些时日,伤口未好之前,不必回来。告诉温方,若是这伤留下疤痕,污了爷的眼睛,爷有得是法子叫他记住教训,去吧。“

    疲q只觉得背后一凉,却只得恭恭敬敬的应下。

    叫他去温大夫那里养伤,这……这不要他得命么,若不是温方,他如何会闹得如今这般狼狈?

    沈鱼却是听出了几分玄机,方才香雪林外,温方那一句:我惹下的错处,却是要姑娘去平息。现下却是有了解释。

    二爷明知如此,却将一脸血迹的疲q打发到药庐,只是不知道温大夫日日对着因他而受如此责罚的疲q,又是何种心情?

    沈鱼啧舌,心里默默道一句:柳家二爷不能惹呀,不能惹。瞧瞧着景春阁里的纪氏,再再如今的温方,哪一个全身而退了呢?

    柳淮扬见她一副忌惮的模样,挑了挑好看的浓眉问一句:”怕了?“

    沈鱼望着摇了摇头,弯着嘴角笑了笑:”人言说没有规矩自是不成方圆的,柳府自有柳府的规矩,栖意园自有栖意园的规矩,爷自是有爷的规矩,只奴婢守着规矩做事儿,原是不怕的。“

    这话沈鱼绝对说的有几分亏心,若是换到未穿越之前怕又是另一番场景:什么规矩,天大的规矩在命面前也就是个屁!

    沈鱼想她进清平坊那一刻,便将什么人情世态规矩通通瞧了个分明罢。

    这世上的所有规矩皆是用来约束着这些包括她在内的没甚身份的人的,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是那可以用百般规矩来约束人的人。

    叫你生你便生,让你死你便死。

    再往后许多事情便不怎么往心去了,只觉世事本就无常,最好不过的便是以不变应万变。

    只可惜她并未曾做到……

    清平坊里是个女人堆,女人多的地界一定是个是非窝,弄死一个杂活丫头原也并不值什么事儿。

    管事嬷嬷心狠贪财,一双利欲熏心的眼里,平日里瞧人都带着三分估量,沈鱼相貌不够,便只拿其它来凑。

    她虽是提笔可写,却是不敢写出一手好字,开口能言,却又句句避开机锋,落到最后,卖力气的活计一点没少做下。她却是知足,最起码没叫人贴上个标签待价而沽。

    沈鱼一早便在肚了里做下一出小九九,只打算若有一天静婉叫人买去,离了清平坊里,她一时没有法子跟她一起出去,算需要想个万全的法子脱身的。

    一个无足轻重的杂活丫头生上一场会传染的重病,又需要大把的银钱救治,她瞧着管事嬷嬷那般爱财的性子,大约只会叫人将她扔到个破庙里任其自生自灭,若她再声泪俱下的求上一求那卖身契,嬷嬷未毕不会给她,一个将死之人,想求个自由之身,还不是人之常情?

    介时她便能寻了静婉在一处,自然这话她未曾同她提过一句。

    沈鱼藏得紧,连同尤静婉也并不知晓她通岐黄之术,原也不是防着她,只是管事嬷嬷一双毒辣的眼睛跟个恶狼一般,沈鱼是怕一个不甚让她看出来踪迹,往后的事儿便不再好办。

    况且她通身上下只余一两银子,将将凑够她方子上的药草,不到万不得已,她自不会冒这个险。

    后来却是阴差阳错……

    她抬眼看看芝兰玉树般的柳二爷。

    又低头想想栖意园里的日子同清平坊比起来,便是天堂同地狱,柳家二爷——待她不薄。

    通房沈鱼这会不禁细细沉思一番,这些日子她也瞧的仔细,她家二爷分明对她有几分意思的,待她虽说不上如珠如宝,但也宠爱有加。

    她是知足的,她是感恩的,只是却不清楚她自个该拿什么样的感情回应他。

    沈鱼有些顾虑也是在所难免,想她不过是外院送进来的通房丫头罢了,通房待主子爷该有什么样的感情沈鱼不太清楚,只是柳淮扬待她的感情,便是个木头人也该有三分感知——他是中意于她的。

    沈鱼又细细想了想,觉得还是问得清楚点好,毕竟她身份有些上不得台面,若是会错了意,日后大家相处起来难免有些尴尬。

    *********

 第33章 误会(上〕

    这般想个通透,她便觉得轻松起来,弯着一双笑盈盈的眼抬头看了立在一旁丰神俊朗的自家二爷一眼,抿了抿嘴及其认真的开了口:“奴婢方才想问爷的事儿也不是旁的,这些日子奴婢同爷朝夕相处,爷待奴婢如何奴婢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也只是想问爷个清楚,您是不是……有一些……钟意我呢?”

    任柳淮扬一张千年不变的冷脸,这会也总算有了一丝裂痕,饶是他有泰山崩于面前而面色不改的魄力,也未曾想过沈鱼会这般……呃,直白的问他这一句,况且他以为他表现的已经足够明显。你见过哪个房里的主子爷对个通房这般上心的,又是亲自给个她选衣服挑首饰的?

    说起首饰,柳淮扬脸色又铁青一片,昨儿影卫宫十七报给他的可并不止沈鱼那一句惹得他一阵怒气的言辞。

    旁得倒是罢了,他亲自为她选的一只上好的和田玉镯,竟是让她眼睛不眨的转脸便将了出去。

    柳淮扬只一想便恨的一口银牙咬碎,冷哼一声,她倒是仗义疏财的紧。

    却说只一心等他回应的沈鱼,并不晓得他现在这般想法,只瞧着他面色一会潮红,一会又是铁青,最后竟然有几分咬牙切齿。

    禁不住只在心中有些懊恼,原是她自己想差了,大约喜欢一个通房终是一件拿不上台面事儿,她又如是一问,叫他有些难堪了。

    现在倒是弄得清楚了,只是心里有些失落了起来,空落落的难受的紧呢。

    沈鱼觉得眼睛有些酸胀,她努力的压着,不叫他看出来异色,依旧笑盈盈的一张脸:“让二爷为难了,是奴婢无状,原也不该有这般非份之想,只从未有人对过奴婢这般好过,心中不免有些欢喜太过,便一时想差了……二爷只管放心,奴婢往后……会谨记自个的身份,再不……再也不说这般叫爷难堪的话……”

    柳淮扬有些微微的错愕,不过愣了个神的功夫,她怎会这般快的又生出这样的想法出来。

    正欲说些什么,却见沈鱼突然朝她屈了屈膝抢白一句:“奴婢突然记起,厨房里还煨着一锅粥,这会儿估摸着也差不多该熄了火了,容奴婢先行告退。”也不等他答应一句,便自说自话的转身离开了,步子紧的好似后面有人追着她一般。

    柳淮扬放下自个本欲挽留抬着的那只手,想了片刻也没想个明白,沉下声音唤了一句:“宫十七。”

    须臾他身侧便出现个黑衣劲装的女子,一张俏脸不带半分表情,若是温方瞧见必定叹一句可惜了脸上的好颜色,只柳二爷却是没心思看上一眼,眼前的这张脸究竟有没有表情,又或是该带什么样的表情,才不算埋没。

    眼下他一门心思的只想知晓,为何沈鱼直白的问过他那句是不是有些钟意她的话后,又紧接着说了后面那一番妄自菲薄的话。他微微皱了皱眉毛,仍以是无从思绪,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立着的黑衣女子冷冷的吩咐一句:“去,跟着姑娘,瞧瞧她现下在做什么……若是瞧出什么,便来给爷说个仔细。”

    宫十七面无表情的回了句是,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凭空消失了一般。

    却是不得不说上一句,还是大夫温方说的对,柳二爷此举着实有点子大材小用了。

    ******************

    月影。

    月影是个及其秘密的组织,里面有三十六暗卫及一百零八密探。

    三十六暗卫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也少在人前走动。做得尽是无声无息的营生,便是杀个如何了不起的人物,也是叫你无知无觉的上了西天。

    先说一句这一百零八密探里,包罗的一众形形□□的大小人物,单拎出来哪一个不是身怀绝技的能人?易容换声改身份哪桩哪件皆是做的惟妙惟肖,人前人后从不叫有半分疑心,套着近乎的便把想知道的事儿打听个清楚。

    比如从沈鱼奶娘口中打听沈鱼母亲的事儿时,便是个同沈鱼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子,叫辟珠的,将个容貌易成沈鱼七分相似,渡河时同沈鱼的奶娘上了一条船,又恰巧坐在沈鱼奶娘对面,便及其自然的搭上了话。巧得是,又在将将上岸时,让一伙强盗当作人质掳到山顶,关在一处牢房里待了几天,还有什么事儿打听不清楚的呢

    一百零八密探都是有自家的名字的,而三十六影卫却是一溜的死士,除了代号,无人记得自已名字。

    宫字当头,后面便是排号,凭的武功,论的是经验。

    能者居上,宫一便是代表三十六位的队长,未曾有唯一的人选,只谁更强,谁便是宫一。

    柳二爷行二,为了避讳主子,三十六宫里便没有宫二这么个号牌。于是后面便多出一宫三十七出来。

    然,宫三十八的牌子也有一块,那位行四的爷,也是要避讳的。

    三十六人里面唯宫十七,宫九是为异数,余下一干皆是男子。

    宫九一直便跟在那位行四的爷身侧行事儿。

    沈鱼入园后,柳家二爷为保稳妥,便将三十六暗卫里唯二的女子宫十七调到栖意园里,只管跟在沈鱼身边,一为监视,为防她有异动,一为保护,为防旁人有异动。

    彼时,大夫温方便捻着一把酸腔,围棋盘上敲下一颗云子,在柳淮扬面前啧啧两声音:“我瞧着那通房沈鱼倒是真的入了二爷的眼,竟是连个堪比凤毛麟角的影卫都用上了。宫十七何等的厉害的人物,单单在个通房身后整日瞧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来给二爷报备,二爷不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么?这事儿回头让宫墙内的那位知晓,只是不知是惊得下巴掉下来的面儿大,还是牙多半要笑掉半个的面儿更大一点儿,德叔你说。”说完竟是还不尽兴,非要拉着一旁恭身只等吩咐的德叔下水。

    那位的是非,也只有温方这般无礼无状之人才敢议论,德叔何等有分寸之人,知他一惯如此也只是冷淡提醒一句:“温大人还是慎言,二爷的言辞若无允许,一众影卫自是不敢多听多记一句,温大夫却是不一样的,只怕敢着便传到四爷的耳中。若是惹得动怒,届时怕是连爷也保你不住。”

    温方听了德叔这般话,倒也未见惧色,又是啧啧两句同对面并不搭话的柳淮扬道:“如今德叔的口才可是越发向你靠拢了,竟连本大夫也要退让三分。打量着我真不知道,你们爷同那位差那么一点子血缘便同个亲生兄弟也相差无几,若届时连个大夫也保不了,未免也显得二爷太不济了点儿。”

    柳淮扬用一双漆黑的眼眸无甚表情的瞧了他一眼,冷淡的道一句:“既是你得罪爷在先,哪里又劳旁人动手,新仇旧恨的,是该清算一番的时候了。“说罢,棋子丢回罐中,便要起身。同个爱悔棋又废话多的臭棋篓子下棋当真是场折磨,心里叹一句还是沈鱼好,棋下的好,话也不多,人更是百看不烦。

    温方还想说话,却听柳淮扬开口唤一句:“宫十一。”

    接着黑衣男子便出现至身前,抱拳躬身,等候吩咐。

    “去,将眼前这人扔回药庐里,禁足。多找几个人,将人盯死了,莫叫踏出药庐一步,爷要过几天清静日子。“柳淮扬将将吩咐完,大夫温方还未曾有个反应,便叫个黑影提着奔了出去,走至药庐上空,紧接着便是从天而降,只听扑通一下,却是没了后面的声响。搭眼一瞧,大夫温方让人捆了手脚,堵了口鼻,生生是扔进了药庐里。

    接着便有的先前的那般景致,叫几个黑衣短打的冷面煞神,目不斜视的日夜盯着,大半个月里愣是没踏出药庐半步,后来若不是他让疲q求了德叔,尔后柳淮扬带着沈鱼过去瞧来灵蛇,继而讨论试药一桩,估计单单只等着柳二爷良心发现,他这辈子是出不了药庐喽。

    人呐,还是得靠自个。大夫温方,在药庐寸步难行时,也曾无限唏嘘感慨。

    倒是忘记了一件,若不是疲q耐不住他百般磋磨,跑去求了德叔,凭他个人品,也能请得动同他家主子一般面冷心硬的老管事?

    痴心妄想!

    ***********

    柳淮扬晚间用膳时,沈鱼表现的一切如常,慢火细煨的瘦肉粥很是香甜可口,倒是比平日里多用了一碗。

    灯光下,他仔细瞧着沈鱼的一举一动,越发觉得下午香雪林中,沈鱼问他那一句,是否只是他自个生出来的幻觉?不然她何以问过他那般话后,又是如此常态。

    柳淮扬心中疑惑,焉知沈鱼心中却也不是如面上显得那般自在,她如何瞧不出柳二爷并不曾掩饰的探究之色?却也只能硬头头皮装出一副再自然不过的神色出来。又在心里叹一句:只怪她自个儿会错了意,怨不得旁人。

    如是一想,便伺候的更加卖力,一应琐事做得面面俱到,饶是柳家二爷再难侍候个人,如今却也是挑不出一丝的错处。

    柳淮扬心中有些郁色,自下午沈鱼从香雪林离开到现在,他便没同她好生说上一句话,她笑容得体,态度恭顺,逢问必答,字字句句,却让他觉得不似从前。

    仿佛她便真的只是他再普通不过的一个通房丫头,她在他面前的一举一动,处处透着小心,样样含着规矩。

    就算柳家二爷心里不甚舒适又如何,通房沈鱼又没出甚差子,况且他待她本就不同,有气自然不能往她身上撒的,是不舍得,也是不敢。

    不敢?柳家二爷不敢对个通房丫环发上一通火,却要生生自己忍得辛苦。这话说了出去,旁人定是不信的,柳淮扬什么人?只问温方便能知晓,自是那种旁人叫他一时不痛快,他必将以一生不痛快报之的阴险之辈。

    且看东院景春阁便知。

    如今却是让个通房丫环拿捏的坐立难安,温方若是知道,定是能将满口口的白牙笑掉一半儿。

    柳淮扬如是一想脸色更暗,一旁伺候白术见了免不得惊了一惊,自家爷今儿着实反常,饭毕便将小鱼姑娘早早的挥退了,只说不必她在身前伺候,让她只管去做自己的事儿便是。

    那小鱼姑娘也不推脱,只带三分笑意,屈了屈膝,转了身便迈了出去。

    爷身前总要留个人伺候的,白术自是不敢冒然离开,他立在柳淮扬身边,已经一个时辰之久,便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的一张脸,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只沉了更沉,仿佛没了止境。

    怕是内里已经起了滔天的怒气,却又是生生忍了下来,沈鱼姑娘自是好命,爷一贯舍不得朝她撒火,疲q哥又是常伴爷左右,自懂爷的心思,只他却是没这造化,不过头一朝近身前伺候,又去哪里知晓爷的怒气需如何化解?

    单单又想着疲q下午那硬生生磕出血的额头,就免不得有些惧意显了出来。

    柳淮扬本就心中烦意难平,见带如此畏缩之意,免不得更是变本加厉。却也懒得计较,只管叫人滚出去,眼不见为净得好。

    待白术连滚带爬得出去以后,却见宫十七现了身……

    ****

 第34章 误会(下)

    宫十七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黑衣及面无表情的俏颜。

    她朝着柳淮扬恭恭敬敬行了礼,也未有废话一句,只开口说:”属下自香雪林里一路着姑娘入了小厨房里,姑娘先是将原本盯着膳食的白术打发了出去,尔后便一个人坐在那小泥炉子旁托着下巴发愣,属下无能并不能从小鱼姑娘表情里窥探出其想法,不过姑娘脸上始终带着的笑意,未曾减下过一分。“

    宫十七说到此处,见柳二爷眉毛微微一皱,便停了下来,直到柳淮扬抬手示意,她才又继续往下言:“直坐到天擦了黑,晚膳时分,姑娘才将那泥炉熄了火,将新熬制出来的粥盛了出来,想是打算端来给爷用罢。”

    姑娘端着那粥食跨出厨房门的时候似乎又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是自作多情了,亏了我脸皮比常人厚个几分,不过觉得一时难堪罢了。若是换个寻常的姑娘怕是又要寻死觅活一番罢了。”

    属下离得远了一点,怕是听不清楚,便又凑得近一些,却见姑娘说完这话像是笑了一笑又说一句:“瞧我,来的久了竟是忘了,这里的姑娘又有哪个似我这般没脸皮又傻气大胆的,这样的话自是没人敢直直的问了出来的。“姑娘说完这些,便没再说旁的,属下见姑娘进了厅堂便未再跟着进去。”

    柳淮扬久久不语,微微拧眉,似有沉思之意,宫十七见他如此,便悄悄的隐退了出去。

    柳淮扬仿佛不觉,只细细咀嚼着沈鱼那几句自言自语的话,一时只觉得千头万绪使出来,终是只汇成一句,便是沈鱼那句:原是我自作多情了……

    柳家二爷一朝明了,便觉得通身上下无比熨贴。一双沉潭般幽深的眼眸禁不住弯出个好看的弧度,一抹笑意隐其中。

    话说,柳二爷淮扬虚度二十五载不识两情相悦的滋味,如今初识,只觉得的恨不能找个人说上一说才好。

    若对方是沈鱼,便是最好。

    他推开轩窗,抬首瞧了瞧外面的月色,倒是撩人,举步想走,又是觉得难免夜深,现下去叫了她未免显得太过唐突了,便只得作罢。

    却又不想此时入睡,便唤了一句白术。

    白术战战兢兢近前,悄悄抬眼看了看脸色,却是发现他家爷此时正值一脸春风得意好颜色,哪里还有先前一副结冰还嫌太凉的脸色呢。

    白术自然不敢多问,只低着头仔细听着吩咐。

    “去药庐将温方找来,便说爷这里给他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接不接得住,且看他自己的造化。”

    却说药庐里,温方正同一颗脑袋愣是让个纱布包成粽子一般的疲q,两两无言的各自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纳凉,并非温方不想说点子什么,奈何无论他说点什么,疲q并不应会他一句。

    一个人自言自语久了便有些尴尬太过,温方索性闭了嘴。

    一贯都是他欺负疲q,只这次未免玩笑开的太过,原是想戏弄一下润泽堂里那位整天把个通房丫头捧在手里的柳二爷。却一个不甚,又是用力过猛,将疲q生生逼成了炮灰。

    温方悄悄抬眼看了看疲q那颗包成粽子脑袋,忍了几忍才将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笑意忍了回去,终是他害他如此,若此时再笑他一笑,未免有些太过小人了一些,若是那般,同他家主子柳二爷还有甚区别,便是个真真的真小人。

    温方这里正忍不住为自家人品喝一句彩的时候,白术带着真小人柳二爷的那句吩咐来到了药庐,并一字不差的转达给他。

    疲q瞧着温方石化的表情,免不得心里疏解几分,忍着额头上的疼痛,憋出个同情的笑来:“温大夫可快些过去罢了,依着温大夫同爷这些年的交情,爷自是不会真心为难温大夫的。”

    温方一个眼刀甩过去,心道一句xxx,柳二自是从来不会真心为难他的,哪一次不是卯足了劲诚心诚意的为难他的?

    瞧,这不是又唱一出秋后算帐,也不瞧瞧现下已是夜半三更的时分,竟是心急得不让人睡上一回安稳的觉。

    白术瞧着温方墨迹得实在是太过,免不得急出了一身冷汗,少年哭丧个脸,又是一副哭腔道:“温大夫,算小的求您了,您可是能快一点,一会子倘若爷等得不耐,小的几条命也不够折腾的。”

    白术说完没忍住看了疲q一眼,带着几分哀求之色。

    到底是疲q一手带起的来的,况且又是一直待他如亲弟一般,哪里会有不管他的理儿。

    疲q摸了摸自家头上的纱布起了身,恭恭敬敬的朝温方开了口:“温大夫若觉得小的一人在些陪您不够,让白术过来也无妨,只怕白术不若奴才命大,温大夫还是换个法子罢了。”

    温方一听,哪里还能坐得住。

    疲q这一出,焉知不是柳淮扬摆给他看的,若是再来一回,他温方的心自是肉长的,哪里能比得上柳家二爷的堪比顽石的硬心肠哟。

    不过须臾,便瞧着一高一低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朝着润泽堂走了过来。

    “爷,温大夫,过来了。”白术躬身朝着正在沉檀案后端坐的柳淮扬通报一声。

    柳淮扬放下手中的信函,挥一挥手示意他先退下,接着便看到跟在后面的大夫温方,大剌剌的撩起袍摆,往一旁的檀木椅上一坐,一副是生是死随您拿捏的无赖模样。

    柳淮扬并不理他,复又拿起另一封未曾拆开的信函,打开来细细读着。

    大夫温方翘着二郎腿,拿起高脚几上果盘里的樱桃往口中丢了几颗,不忘抽出空来拿眼角的余光扫上一眼沉檀书案后执笔回信的柳二爷。

    依旧是着一身墨衣,用个成色极好的白玉冠将一袭墨发尽束于脑后,一张脸生得好,此时虽是垂目敛眉,仍是带几分清润之色。

    只这么瞧着倒像是个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却又是应了那句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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