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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影照沉鱼-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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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逢十五这天上挂着自然是个半月,温方饮上一口梨花醉又瞧着那半圆的天边月傻傻的笑了起来,不知那漠北的许姑娘近来可好,又是否瞧着晚间的月亮想他一想呢?

    便这般胡思乱想着,一壶酒不知不觉便见了底,大夫平素里也不饮酒,那酒壶虽是袖珍却也耐不住他量浅,一壶酒下去没过一会,觉得的脑袋开始发蒙,再抬眼瞧瞧天边的月亮竟是比先头大上一圈,且出现了重影,温方摇摇头,神智倒还算清明,知晓定是自家酒劲上来了。只定定了心神便起了身,打算这便回药庐歇了。

    自是不若上来时那般容易,因他醉着酒,不过几层楼梯便歇了几回,总算是出了观月楼的门,这厢才暗自欣喜一回,便听身后有人叫唤他一句:“温大夫留步。”

    温方皱一皱眉头心道这人当真是个没眼力见的,没瞧见大夫眼下正难受的紧,有什么要紧事儿不能明儿一早再说的,况且听着倒是个娇滴滴的女儿声,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避嫌么。

    心下想着,脚下也未停步,只当不闻依旧往前走着,盘算着这条青石板小路到的尽头再拐上一道便能瞧见栖意园的朱红大门了,又晃一晃已经开始呈浆糊状的脑袋心想,便是晕死过去,也该晕在栖意园里才是,若是这般地界晕了过去,保不齐有来这花园里赏月的女眷,实在是不大成体统。换言之若是有那色胆包天的,万一垂涎大夫的美色,稀里糊涂的来出称人之危,生米熟饭的一煮……他如何对得起远在漠北的许姑娘?

    只边想着脚下的步子迈的越大越紧,眼瞧着便拐了出去,却是不妨叫人扯住了衣袖,只听身后那人娇喘嘘嘘,半晌才嗔他一句:“温大夫走这般快做什么,叫妾身好一通追。”

 第97章 生子

    温方无法,只得住足;转身一看来人不是尤姨娘又是谁。

    他是知道尤姨娘同不沈鱼的关系的;也晓得曲罗山上的那一出大戏。温方虽是个脾性好的,但此时也漾不出个笑脸与她,虽然沈鱼那里终是没酿成大憾;只凭她处理的方式便叫人不能苟同。

    温方勉强忍着头疼客套一句:“不知尤姨娘唤温某有何指教?若是看疾问诊姨娘还是另请高明的好,大夫素来只问栖意园中柳二爷。”

    尤静婉稍顿了一顿面色微僵;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了口:“妾身求温大夫为妾身带一封信。”

    说罢便从袖笼中摸出信笺双手奉上。

    温方低头瞧了一眼;只往退上一步摇头拒绝:“尤姨娘同小鱼姑娘的事儿;大夫不便插手;还请尤姨娘莫要为难。”

    说罢只拱手拜别,继续往栖园中走。尤静婉只瞧求人无果,又追问一句:“小鱼……她可还好?”

    温方回头淡淡一笑:“不若尤姨娘问问自己可还心安?”

    说罢便再不回头的往栖意园中去了,只余尤静婉一人站在原地许久不曾动弹。

    心安么?怎么会。自那在从曲罗山上安然回来;她便没有一日能睡上一个好觉;每每入梦总能瞧见沈鱼一身是血的问她:为何要这般对她?

    她能如何回答;当时定是叫猪油蒙了心才会那般。

    她想去栖意园寻了她;同她认真的赔一次罪道一次歉却是每每吃一回闭门羹;她不肯见她;定也是不愿意原谅她的。

    尤静婉抬手拭一拭脸上的泪痕,握紧手中的信,慢慢的转身往回走。

    却见婢子红蕊急冲冲的跑了过来,气喘嘘嘘的同她道一个礼:“姨娘可快些回去罢,方才霜枫院里来人说奶奶发作了,说是疼的厉害。大爷很是着急,还请姨娘过去安抚一番。”

    尤静婉一听只将那信笺重新放置袖笼里,扶着红蕊很是淡定的往霜枫院里去了。临时才将人一把拨开,急步走到大爷柳淮安身前。

    “妾闻奶奶已经发作开了,有些着急便想跑过来瞧瞧可有帮得忙的地方。”

    柳淮安点了点头,只示意她进去瞧瞧状况。

    尤静婉稳一稳心神便掀开帘子迈了进去,越往床前走便觉得血腥气越重,她微微皱一皱眉头,靠得近了才知原来大奶奶那里疼的昏了过去,只见那稳婆拿银色往虎口重重一扎,接着便瞧着昏过去的人悠悠转醒,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稳婆从婢子手中接过一碗参汤强行灌进已经疼的没什么力气的大奶奶口中,边凑近哄说一句:“羊水已经破了好些时候,奶奶若再发些力将孩子生出来,怕是小少爷那里有些不好。”

    尤静婉往前急走两步矮下身去握住大奶奶的手,抽了帕子为她拭一拭面上的如洗的汗水:“奶奶,爷便在外间寸步不离的守着。”

    阮大奶奶了听这句话便是稍稍显得有些精神,她只觉下腹疼痛难忍,拼命的想捞起些东西抓着使劲,尤静婉离得近便叫她捉住了纤细的手腕……

    接着便见阮大奶奶像是拼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平素里很是柔和的面庞此时便是显得有些狰狞,额角的青筋爆起,一口银牙紧咬,猛的一使力便听见身下有细弱的哭声响起,随着那稳婆一阵倒腾那哭声便洪亮起来。

    “恭喜奶奶是个小少爷,瞧着噪声便知是个中气十足的。”那稳婆手脚麻利的把个小小婴孩收拾干净,用一方绣着百子图的小被子包裹个严实,这才抱至阮大奶奶跟着叫她看上一眼。

    阮大奶奶早就耗尽了力气,这会抬头的劲也是没有的,尤静腕便将自家已经青紫的手腕轻轻从她手间抽了出来,又将手从她背上伸了过去,半揽半抱的将人抬起来看了看新生的小少爷一眼。

    阮大奶奶算是没了心思,这才双眼一闭昏睡过去。

    尤静婉便从那稳婆手中接过新生小儿,又吩咐着为大奶奶收拾干净,这才抱着孩子出了房门,同大爷瞧上一瞧。

    柳老夫人闻了信也是赶过来有一会子功夫了,尤静婉抱着孩子一出门便见坐在堂着的老夫人,只笑盈盈的把孩子抱过去先给她过过眼。

    “妾身在这里恭喜老夫人,恭喜大爷,是个极其健壮的小少爷呢。”

    “好好好……”柳老夫人一听真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瞧着襁褓中的幼儿,一时眼底泛起了泪花。又亲手将自家曾孙抱在怀中,百般稀罕,千般怜爱的怎么也是瞧不够的。

    尤静婉悄悄的往大爷那里移了移:“奶奶大约是累得极的,这会正在睡着,不若妾身同老夫人在这里看着小少爷,爷只管进去陪着罢了,若是奶奶醒了一定高兴。”

    柳淮安点了点头:“也好,那你便辛苦些。”

    “皆是妾身份内之事儿,爷这般说实在是折煞妾身了。”尤静婉恭顺道。

    柳淮安并未开口,只默默的瞧了她一眼,便走至老夫人面前记着她怀中安睡的小儿,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张小小的脸庞,便转身进了内室,瞧一瞧将将生产完的妻子。

    ***

    柳府喜添新丁,前来道贺的人差点将个门槛的踏破。

    却不禁匪夷所思一把,如何看将将添得宝贝金孙的柳大老爷皆是一副强颜欢笑的脸。

    这……又是从何说起?

    栖意园。

    书房内,柳二爷正同大夫温方厮杀着一盘棋局,其实说是厮杀实在有些抬举大夫了。

    以他的棋技,素来皆只有被杀的份。

    大夫眼瞧着自家这步棋渐渐进入颓势,也没了斗志,倒是生出些闲心扯一扯闲话。

    他抬眼瞧了瞧一旁正在逗弄小白蛇的沈鱼,轻咳嗽一声,便欲开口。

    却是柳二爷知他定是没有好话,颇有先见之明的瞪了一眼,大夫温方到底是个胆子大的,这一眼竟是没能将人吓退。

    于是该不该说的话到了最后还是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栖意园外如今可是热闹的紧,长房弄璋之喜,来拜贺的大小官员只差把柳府的门槛踏的破了。”

    沈鱼闻言放下手中的小蛇点了点头符合一句:“也是大奶奶争气,如今老夫人同大老爷那里可是高兴的紧了,长房总算是有后了。”

    啪的一声,大夫棋艺虽是不佳却是不肯输半截气势,敲子的力气实在大了些。

    “老夫人那里自然是高兴的,至于柳大老爷么……”大夫温方抚一抚下巴像是卖个关子一般顿上一顿继而又道:“却是一定的。”说罢双瞧了瞧对面敛目沉思的柳二爷。

    沈鱼瞧见只扬一扬眉毛同温方交换一个眼神,皆是一副你懂得的神色。却又在柳淮扬发现之前不约而同的米分饰了太平。

    “如今大爷那里也算是儿女双全凑了好字,我瞧着二爷年纪实在也不算轻了,左右身上的也没什么毛病了,你们是不是也该选个月黑风高的日子好生努力一把?”

    叫温方这般突然一问沈鱼一时未转过弯来,只见姑娘傻愣愣的追问一句:“努力?努力什么?”

    这一问倒是又把温方给问住了,努力什么?若他清楚明白的同她说个分明,怕对面安坐的那人是放不过的他的罢。

    只得轻咳一声转一转脸,佯装未曾听到沈鱼口中的疑问。

    沈鱼久未得到答案,也只作罢,转一转头却见柳淮扬只拿一双黑湛湛的墨眸,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瞧,只把个姑娘盯得发了毛,脑子突得开了窍,方知温方方才所指的是何典故。

    那俏白的小脸紧着便涨红了,没好气的盯着那口无遮拦的大夫嘀咕一句:“从前还觉得爷对温大夫有些过分了的,如今一瞧哪一桩不痛快不是温大夫自个上赶着寻来的。”

    不想叫温方听见耳朵里:“嘿,我说小鱼姑娘,你这可有些不识好人心了,二爷怎么说也是大夫的病人,身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关心一下自家病人的子嗣传承,这也挑得出错处?”

    沈鱼闻言只忍不住自内心翻一个白眼,能将自家那八卦的心思说的这般高尚伟清丽脱俗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大夫温方倒说的很是随意,直接信口拈来,可见大夫温方脸皮之厚非比一般。

    只见她犹自镇定一番,起身走至二人棋局旁,扬了扬眉毛冲大夫露个不怀好意的笑脸,只把大夫笑的后背一阵冷汗。

    恰逢柳二爷落子,沈鱼眼疾手快,从棋罐中抄起一枚棋子先一步代他敲入棋局……

    然后扬长而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二人低头一瞧,柳二爷微微一笑起了身。大夫温方一口老血差点喷薄而出,他千方百计才做活的一小片棋,倒是不为着逆转乾坤,知道原是不能,不过是为着输相好看一些,却是不成想叫她一这一子打的七零八散,竟是白费的先头的心机,这一局又怎是一个惨败可书?

    温方恼得真高呼一句:当真是小人同女子轻易得罪不得,也该他温方命苦这两样皆在他身边占了个全……

 第98章 开窍

    温方恼得真高呼一句:当真是小人同女子轻易得罪不得,也该他温方命苦这两样皆在他身边占了个全……

    叫温方这般调侃一回;饶是沈鱼如何厚的脸皮;短时间内也觉得无法镇定自若的面对柳淮扬。

    却是柳二爷闲来无事儿每每瞧着佯装忙碌的沈姑娘,嘴角眉梢皆是掩不住的玩味,倒是少见她有这般害羞的时候。

    算算日子;只等着春再深些,沿途风景再好些;便可带着她一路游玩至漠北。

    沈鱼擦拭的着手中的青瓷花瓶;却是叫背后那一双注视的视线盯的十分忐忑;栖意园统共便这般大小;她一时也寻不出好的借口躲上两日。只能这般厚着脸皮在他面前晃荡,假装忙碌着,也好过大眼盯小眼的两两尴尬。

    最可恨便是大夫温方,至那日说完那般叫人尴尬的话后竟是再未露过一次面;害她只能日日同柳淮扬这般相处的不大自在。

    “小鱼;你来。”独自在心底正在埋怨的沈鱼;闻言猛得一震;手底一动差点将那青瓷花瓶甩了出去。

    小心的放置原处;才定了定心神;强呼一口气压一压紧张的心情,转身朝他慢吞吞的走近。

    “爷……”只唤了一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一味的沉默着。

    柳淮扬瞧着她这副小媳妇般的姿态觉得甚是好笑,伸了伸手便将她拉着坐至身前。

    又明知故问的道一句:“只瞧着你这两日竟是时时躲着爷,可是为的什么,今儿不若同爷说道说道,若有爷做的不对的地方,也好改了。”

    沈鱼抬头瞧他一眼,复又立刻低下,心里腹诽一通:凭二爷脸皮之厚,如何能体会得了姑娘我心中的尴尬,还是莫问的好,当真是越问越尴尬。

    她缓缓摇了摇头道:“未有,是爷想差了,奴婢并未躲爷。”

    “当真?”

    “当真!”沈鱼无比肯定道,怕是不信还特地用最真诚的眼神同他对视一回。

    却见柳淮扬笑的如沐春风:“爷还当那日温方同你说的那番话太过露骨,叫爷的小鱼害羞了呢,原想开解一二,现在瞧着倒是爷多心了。”

    将将才把个脸皮强撑起来的沈鱼,倾刻间便垮了回去。抿了抿嘴再抿一抿,平日里的伶俐劲竟都跑得没了踪影,这会子一句有用的反驳的米分饰太平的……皆是说不出来。

    却是柳淮扬仍旧不依不饶,他声音轻缓徐徐而至再度在她耳畔响起:“你也莫要着急,爷这里同你保证一回,待到了漠北,孩子你想要几个咱们便生几个……只眼下还不是时候。”

    “奴婢不急,爷莫误会。”先头并不关着急的沈鱼,突然听他口也此言便不由的有些着急起来,她……哪里着急了,怎么就着急了,这关键的锅却是不能随便背起来的,若是传扬出去,她沈鱼还要不要做人了。

    将才解释完却见先头才一脸笑意的柳二爷,这会子只把个脸色一沉,语气颇带着几分阴郁道:“爷满心满眼皆是你,确是未曾想到,你……竟是待爷没有半点想法……”这般幽幽的口气直把那深闺里的怨妇也比得下去,叫沈鱼是哭笑皆是不能。

    悄悄抬眼见他不像是玩笑,心里叹息一句便豁了出去,低着声音同他表一回衷肠:“奴婢的心思自然也是同爷一般无异……”

    听到自家想听的话,柳二爷自然没理由再阴着张死人脸,神色一转沉默一瞬间又再度开口,却是语不惊死人不休:“不若小鱼一会子便将一应行装搬至房里来罢,左右以后也是要一道睡的,先习惯一番也好。”

    单单听听那语气稀松平常的似只同她讨论一番晚间是喝淡白开水好还是饮参茶妙。

    沈鱼漾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出来:“这……便不用了罢,奴婢不认床的,往后再说罢。”

    “那便最好,爷还想着先叫你睡在春榻上习惯几日,若是不认床那便同爷一道睡在床上罢。”说罢不等沈鱼反应,便扬声唤了一句疲q。

    疲q恭敬立在一旁只等着主子爷开口吩咐。

    “叫千月去姑娘房里收拾一番,将姑娘日常用的一应搬了过来,往后便不必这样来来回回的跑了,免得麻烦。”说罢只微笑着撇了一旁呆若木鸡的沈鱼一眼。

    沈鱼如梦方醒只推托一回:“不麻烦的,奴婢并不觉得的麻烦……”

    不等沈鱼说罢,疲q便躬身同沈鱼打个千:“疲q在这里给姑娘道喜了。”说罢同个泥鳅一般一溜烟的退了出去,只麻利的唤了两个小厢往沈鱼惯住的厢房去了。

    一边盘算着可得将这个喜讯同德叔那里知会一句,爷同姑娘同了房怕是不多久,那小主子便能出世了。也不知会生得像谁,是像自家主子那般是个说一不二的,还是像沈姑娘一般随和?

    疲q想不出所以然,又觉得的哪般都好。

    称着千月带人在沈鱼房里收拾的空档,他又马不停蹄的去寻了德叔将这一桩天大的喜讯同他老人家讲了一讲。

    未了又有些为难的问上一句:“小鱼姑娘搬进爷房里,往后怕是不便再以姑娘相称,劳德叔指点一回,该是如何才好。”

    德叔将手中的茶碗放置一旁,理了理手中看了一半的帐册叹息一句:“吩咐下去明儿起叫园子里的下人都改了口,往后便称呼一句二奶奶罢。”

    疲q一时愣住,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这……这怕是不大合适罢……以姑娘的身份,这般称呼,若是传扬出去……”

    “你知道什么,只爷愿意又理会得旁边人什么事,再言之便是凭了姑娘的身份,又如何当不起这一句二奶奶。”说罢只挥挥手命一脸半信半疑的疲q退下。

    老管事拨打一回算盘,又止住手上动作,思虑着纪府那里似乎已经有了察觉,若是它日验证了所想倒是棘手的紧。

    若是届时沈鱼能同二爷一条心还好,若是不能,凭二爷待她那般情深,怕是不好……

    得想个万全的法子,将沈鱼的身世彻底的抹去才好……、

    他这里也不过是为柳淮扬白打算一回,哪里知晓早前柳二爷便同沈鱼提过她亲生父亲一事儿,虽未言明便是当朝宰相纪流年,只瞧着沈鱼那般态度便知,她并不期待,或者说她并期望突然便冒出来一个十八年未曾谋面的父亲。

    沈鱼虽是瞧着随便,却也有些固执,但凡认定了的事儿便轻易动摇不得,她既是那般说了,柳淮扬便没有理由不相信的。

    又禁不住放下心来,便是有朝一日纪流年那里得知真相又能如何,只沈鱼不认他自有法子将这一桩事儿挡了下去。

    这世间相较于他原没有难事,最怕的一桩也不过便是怕她伤心……

    至于其余的人是生是死又于他何甘心?

    常庆年一案无端的牵扯出二夫人娘家的几个兄弟,她这一族算是败落了。

    至于尤静婉……既然小鱼说了不许他插手,那便等她忘记以后再说也好……待到了漠北总归是山高皇帝远,时间久了她自会把注意力放置在别处。

    沈鱼只眼睁睁的瞧着一众人将她的东西一件一件搬了进来,越发觉得坐立不安。

    偏生始作俑者无事儿人一般安坐书案后,慢理条斯的翻阅着来往的信函,凭由眼前人如同热锅蚂蚁一般走来走去,也不嫌闹腾。

    “回爷,姑娘的东西已经尽数收拾妥了。”疲q立在案前复命,柳淮扬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将才还人来人往的润泽堂,便只余下她同案后那人两两相望。

    “你若觉得实在高兴,便笑也来也不打紧,左右爷又不会笑话你。”柳二爷瞧着沈鱼脸上表情实在太过精彩,便忍不住劝解一回。

    高兴?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沈姑娘今儿受的刺激实在忒大了些,脑子又自发的慢了下去,缓了几缓想起先头那桩,也才明白他话的意思。

    嘴角抽上一抽,笑的很是尴尬:“谢爷关心,奴婢这一时半会的还憋得住…”

    “倒是爷低估了小鱼忍耐的能力,不过爷还是要多说一句,憋得久了怕是对身体不好,不如你偷偷笑上一笑,爷只当不见可好?”

    瞧着他这般体贴的模样,沈鱼只气得咬牙切齿,半晌才挤出一句:“爷憋了二十几载也这般过来了,奴婢才这一会子实在没什么打紧。”说罢帘子一撩丢下一句要去小厨房里瞧瞧晚膳如何了,便迈了出去。

    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柳淮扬久久不能回神,他的小鱼总能语出惊人。他原想待到了漠北一切安顿妥当,再将这件事儿提上日程,只她方才那一句暗示性太强的话却又叫的认真的想了一回,是不是不该那般瞻前顾后的……

    老话说的好择日不如撞是,一切皆有缘法。

    柳二爷想得明白,将手中的笔抛在案上,双细细打算一番……只想着该如何开始才能显得不太唐突,如何做才能水到渠成的将这共眠这一桩事儿做的恰如其分。

    这实在是个技术活……饶是柳二爷如何聪慧过人,也敌不过没什么经验,他起身至一旁的书架暗格中翻腾一回,依稀记得从前温方贱兮兮扔给他几本春宫图,当时确实没什么兴趣瞧一回,便扔至一旁,后来沈鱼来了栖意园又怕她瞧见不妥,便又归置到暗格中。

    他拿出那积了灰的小册子,随意的翻了一翻心道:不知临时抱佛脚还来不来得及?

 第99章 睡了

    几盏油灯齐明,将内室照的如同白昼。
    
    沈鱼带着些许忐忑;独自一个人坐在房中。

    原也不是第一次来柳淮扬的卧房;只过来侍候于过来同榻而眠的心境自是不能一概而论。

    她愣愣盯着那床前挂着的月色帏帐,心想这般好的料子用来遮光倒是可惜了。

    又低头瞧了瞧檀木雕花的卧床,暗自肉疼一回;早就闻言寸檀寸金,也不知晓日日睡在这样的金贵的床上是个什么感觉。不过单单只瞧柳淮扬除却脾气比旁人臭些;也未见旁的什么异常。

    “你盯着爷的床榻可是瞧出朵花来了?”柳淮扬声音自身后突然响起;只叫沈鱼猛地回了神。

    瞧着姑娘惊慌失措的模样;柳淮扬淡淡一笑又道:“你若是喜欢也不打紧;日后总归是有一半于你的。”

    他将沐浴过,一身素白中衣,发梢微湿。沈鱼不语抬手取了一方干净的帕子,同他拭一拭发尾间要滴不落的水珠。

    他微微低一低头便瞧见姑娘小巧莹润的俏颜;很是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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