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谢池春 作者:九斛珠-第7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越王妃的随从都在殿外侍立,此时瞧着元靖帝那冷厉的神情时,却都逡巡不敢上前。
  孩子惊恐的哭声响彻太华殿,元靖帝冰冷的眼神扫过,斥道:“住口!”
  天子威严,哪是柔音县主所能承受的?她即便是越王唯一的孩子,在家里的时候也并不曾受过什么宠爱,越王对她永远只有厉声斥责教训,不许哭也不许闹。而今元靖帝的威仪更胜越王,柔音县主顿时被吓得停了哭泣,惊恐的抬头看着御座上的皇者,不知所措。
  东宫与太华殿之间隔着五六重的宫殿,此时那金戈交鸣的打斗声却能清晰的传到众人耳中。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而后一个个悄无声息的跪在了地上,垂着头不敢出大气。
  外头似乎有喊杀声传来,有人一声令下,太华殿外的禁军便齐齐整整的守在了殿门口,严阵以待。喊杀声渐渐靠近又消弱下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元靖帝不发一语的坐在上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着,双手伏在桌案,脊背微微弓着,即便身子已大不如前,眼神却还是锋利,仿佛蓄势待发的凶兽。
  动静似乎慢慢的压了下去,元靖帝稍稍直起身子,声音里藏着汹涌的愤怒,“诸位亲眼所见。”他扫视低头臣服在脚下的众人,徐徐道:“惟庸心存不轨,目无君上。”
  外头高诚和两名青衣卫拖着越王飞步上殿,在众人低声的抽气里,将越王重重的掷在地上,随即半跪在地,朗声道:“属下已奉命拿下越王,请皇上处置。”
  “越王?”元靖帝冷笑了一声,微微抬了抬下巴。
  高诚手狠,当即将爬在地上的越王拽得半跪起来,由那两名侍卫押着,又抬起他的脸,面朝元靖帝。
  那张脸上满是血迹,蕴藏着浓浓的愤恨与不甘,一条长长的刀疤自右边眼角滑到唇边,皮肉几乎外翻,看着触目惊心。他与元靖帝目光相接,竟然毫无闪避,还勾起唇角露出个讽刺而诡异的笑容,哪怕抽动了伤处,也没皱眉头。
  元靖帝冷哼了一声,斥道:“逆子!”
  “皇上居然也拿我当儿子?”越王开口,声音是虚弱而颤抖的——
  高诚心狠手黑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但凡有元靖帝的命令在,哪怕是对皇后贵妃下手,他也不会有半点手软。留着越王的性命没问题,但是皮肉伤的苦楚不可避免,他原本就是个极擅刑罚的人,能拿出百十来种方法令人痛得死去活来,却不重伤筋骨。
  越王就算有再深的城府,到了武力相抗的时候,却与砧板上的鱼肉无异。
  元靖帝坐得端正,“你觉得朕没拿你当儿子?”
  “我自小就长在冷宫,皇上若拿我当儿子,又怎会一眼都不肯看我?冷宫里是什么样子,你比我更清楚吧?我像个野狗一样讨生活,甚至还要看那些低贱吓人的脸色!天底下有这样的皇子?”浓重的怨怼脱口而出,越王也是冷笑,“拿我当儿子,会把我送到铁勒去当质子?”
  底下还跪着成群的宗亲,元靖帝蓦地握紧双拳,斥道:“那是为了历练!”
  “是啊,历练。”越王抬起头来,浑身的疼痛似乎令他感到快意,脸颊上的血滑到唇边,他伸舌轻轻舔舐,竟自笑出来,“所以历练出了如今的我,父皇可满意?”
  “混账!”元靖帝被他这态度激怒,抄起身边的茶碗就摔了过去,重重砸在越王的额角,“当年的事朕也有补偿,这些年朕待你一向不薄,朝堂上的事也交给你打理,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真要补偿,何必捧着那个孩子?”越王挑眉,“这些事咱们心知肚明,父皇,是你逼我的!对了,是有补偿,我玩弄蹂躏过的那几个……”他的声音猛然卡在了喉咙,高诚在元靖帝的眼神示意下重重的掐住了越王的脖子,让他连呼吸都难以为继,脸色迅速涨红。
  元靖帝未料到越王竟会这样疯狂的口无遮拦,在事败无望的时候,摆出鱼死网破的态度。
  越王自铁勒归来之后元靖帝便心存愧疚,得知越王折磨女童的事情之后虽有斥责阻止,却未能让越王停手。元靖帝也深知是当年的经历所致,对这些龌龊事情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大概是父子间心照不宣的,最肮脏、最见不得人的秘密了。
  如今越王竟不惜把这些都吐露出来,是觉得彻底无望,打算痛快的对峙一场么?
  元靖帝冷哼了一声。
  几个月的筹谋布局,十数天的心惊胆战,从发现越王真实图谋的那一天起,巨大的愤怒之后便是担忧、惧怕。元靖帝知道自己垂垂老矣,而越王正当年轻力壮,当年那个孤苦无依、连活下去都无比艰难的皇子,居然在不知不觉之间长成了如今的毒蛇,慢慢的向皇位游动,意图盘踞。
  ——他居然会跟庸郡王有瓜葛!
  年轻时的斗志再次被点燃,当年他用多大的心力打败庸郡王,此时他便用两倍的精力来对付这个儿子,以及那位同胞而生的兄长。
  数个月的心惊胆战、寝食不安,在看到越王这等态度的时候,总算消去。
  元靖帝竟自露出点成功后的笑容,在那张日渐老态的脸上堆起了褶子。
  “宣卫忠敏。”他朗声吩咐,继而朝底下的宗亲们道:“今日请大家赴宴,便是要你们亲眼看看这逆子的所作所为。朕无愧于他,是他辜负朕的期望,朕做出任何处置,都是他咎由自取!”
  宗亲们各自屏息,跪扶得更低。
  韩玠在人群之中垂首,嘴角却牵出讽刺的笑。
  当年英明神武的帝王已然不再,如今的元靖帝在他看来简直是可笑的——太子谋逆、越王谋逆,前者他苦苦遮掩,关于后者,他却邀了所有宗亲来见证,难道已不怕丢脸?
  无非是心虚,才想证明而已!
  否则太子忤逆、越王宫变,即便是子孙不肖,旁人大抵也难免揣测。
  
  越王妃已经悠悠醒转,有些木然的跟众位宗亲跪在两侧,越王因疼痛而清醒,被高诚钳制着跪趴在御前,半点声音都吐不出来。
  卫忠敏手里拿着一封奏折,端端正正的跪在御前,“臣奉皇上之命,查越王结党营私、贪贿舞弊……”奏折很长,从陈年旧事说到如今,其间有牵涉晋王的、废太子的、郭舍的,加上这两年越王得意后笼络朝臣,桩桩件件都是证据确凿。
  只是洋洋洒洒千余字的奏章里,半个字都没有提庸郡王。
  随后便是高诚的奏禀。青衣卫原本就有查案之职,今日他又同禁军统领平了宫变,又罗列出了许多罪名。
  末了,元靖帝高高在上的瞧着底下如蝼蚁般趴着的越王,“朕一向厚待于你,你却如此报答,卫忠敏和高诚所奏,皆已查实。”他看向宗人令,“朕没有这样的儿子,将他废为庶民,阖府斩首。”
  “皇上!”白发苍苍的宗人令膝行上前,“老臣知道越王所为十恶不赦,只是皇家子嗣单薄,还望皇上三思!”
  “三思?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犯上忤逆,心怀不轨,你叫朕三思?”
  宗人令已经有七十多岁了,见惯了朝堂起伏,也见证着元靖帝的儿子逐个失去儿子,他既是宗人令,自然要从宗务说起,“皇上子嗣单薄,若杀了越王,更非皇家繁荣之象。老臣恳请皇上三思,可将越王幽禁,从严论处。”
  ——从最初的晋王之死、到之后的太子自尽,乃至今日,元靖帝膝下总共就这么几个儿子,一个个都杀了,只剩个半路认祖归宗的韩玠和一向病弱的陈思安,那与断子绝孙何异?
  元靖帝冷哼,却也再未执意论处。
  他今日召众宗亲过来,无非是要证明越王的狼子野心,要如何论处,也不急在这一时。
  元靖帝有些疲惫的起身,带着已然站得双腿麻木的两位贵妃离去。
  谢璇跟着韩玠默然出了太华殿,
  没有人开口说话,他们二人也闭口不语。原以为今日会有所波澜,却原来元靖帝早已有了安排,其中许多事情,更是韩玠所不知道的。这个皇帝看似老来庸碌,真正触到痛处的时候,原来也是这样的凶狠。
  金砖铺就的宫廊,远处尚有士兵在忙着清理厮杀中的败兵,鲜红的血在秋阳映照之下,刺目惊心。
  这大概是谢璇一生中最难以忘记的重阳了。
  
  越王的命竟然保了下来。
  以皇家子嗣为名求情的人不少,更是有人搬出了皇孙陈思安体弱的事情,恳请元靖帝积福,为皇嗣着想——当然言辞没这么直白,否则他就是不想要脑袋了。
  而元靖帝大抵也是受此影响,下令将越王单独囚禁在阴冷偏僻的宫室里,犯人一样被看管了起来。越王府的一应官职都被撤去,越王妃带着柔音县主搬到一所极小的宅院居住,再无往日尊荣,而其余人等则按律处决,或斩或流放,半月内清洗完毕。
  韩玠特意看过处置的名单,上头并没有那个老狐狸一样的谋士晁伦。
  他觉得越王能活命,多半还是晁伦的功劳,那老狐狸是个越困难越有干劲的人,且身上没什么牵挂,搅浑水便是他唯一的乐趣。越王苟全性命,未必没有后手,他早年曾在铁勒为质,这些年在雁鸣关也有安排,甚至还曾在鸿胪寺露出马脚,埋下的伏笔太多,其实还是斩尽杀绝以除后患的好。
  然而他只是稍稍流露出了这样的意思,便被元靖帝斥责了一通——
  皇家子嗣单薄,如今只剩了几个公主,难道要断了气数才好?
  韩玠无语。
  皇家子嗣单薄,怪得到他头上吗?
  随着越王府的坍塌,廊西那边便报上了匪情——说云麓山附近积聚了几千匪类,占着地势作恶、鱼肉百姓,罪大恶极,恳请元靖帝准许,出兵剿匪。
  元靖帝朱批一划,当即准了。
  韩玠当然知道这所谓的匪类是什么。据高诚在廊西的查探,庸郡王在廊西过了多年软禁的日子,除了找到那宝藏之外,还偷偷在深山里养兵,总数大概能上万,是否还在别处有所渗透,也不得而知。元靖帝之所以花了半年的时间清洗,也是惧怕这个,若庸郡王那厮真的同越王里应外合的起兵,哪怕未必危及京城,一旦有人真的举旗造反,那就真是棘手了。
  好在如今越王已被软禁,庸郡王在昏迷了多日后悄没声息的过世,群龙无首之下,正好安个匪类的头衔,剿灭为上。
  这些事情上,韩玠都没能参与。
  谢璇能明显感觉到韩玠所受的冷落,夜半无人读书练字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抱怨,“皇上可真是过河拆桥的好手,越王没倒的时候见天的拉你当挡箭牌,又是培植势力又是委以重任。这儿越王才倒,待你的脸就冷淡下来了,比孩子翻脸还快。”
  “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早年做了些好事,才博得英明的名声。”
  谢璇将手中毛笔一搁,“我瞧端亲王父子如今往宫里跑得勤快,皇上张罗着把孩子抱到宫里养,他这是打算扶植思安了?”
  “朝臣们对我的身世有异议,这一点非常麻烦。皇上心里也有疙瘩,廊西的事情,虽然我做了遮掩,恐怕皇上也察觉了我跟大哥的往来。”韩玠冷笑了一声,“他忌讳这些,哪怕我跟大哥并无私心,也觉得我是跟外人勾结。”
  “对你这样戒备,他能用的也就一个思安了。”谢璇瞧着韩玠最后一笔落下,便静候墨迹渗干,又道:“只是思安年纪尚小,哪怕来日登基,也得有人扶持,他就不怕端亲王和世子生出野心?”
  “所以留着我。”
  “这可真是舍近求远了。当年立了太子又拿谋逆的罪名逼得太子自尽,如今良心发现,又要拿这孩子当太孙?”谢璇哂笑,“几个皇子里,就只有太子和晋王是皇上亲手教导养大的吧?如今看着思安,难道是想起了当年的父子情分?上了年纪,没了儿子,才算是愿意有点心肠了。”
  ——因为胡云修的事和对韩玠的打压,谢璇对元靖帝并没有太多好感。
  韩玠一笑,“至于端亲王父子,他们想拿这个孩子做一番事业,只是皇上乐意么?何况,这个孩子能不能撑到长大成人也是未知之数——你瞧柔音也是身子骨极弱,这不奇怪么?”
  说到这个,谢璇倒是一愣。
  这里头又要牵扯到庸郡王的事情,韩玠如今不能像在青衣卫时那样便宜的查探过往卷宗及内廷人事,许多事也只能是猜测,却不能肯定。
  谢璇无法探究过往秘辛,只能考虑将来,“那如果思安也撑不住了,皇位怎么办呢?”
  “皇上又不是真的没了儿子,”韩玠侧头在谢璇额头亲了亲,“你当年一时善念留了点皇室血脉,晋王上去,当不会有异议。”
  晋王么?谢璇想起了那个温润的少年。
  已经有好几年过去了,若不是韩玠提起,谢璇已有许久没想起这个人。他是元靖帝的血脉,当年也有贤良之名,怕是能让不少朝臣推崇。若是陈思安能平平安安的长大,这些忧虑便是多余,若是他不能长大,总还有个晋王在。
  谢璇嘘了口气,“算了,我操什么心。”
  冬日清闲,韩玠的心绪不错,低头在她唇上一触,温软的触感叫人贪恋。屋里笼着的地龙暖烘烘的,他霸占着她的唇舌,伸手将她抱着坐在桌案上,俯身吻过去的时候眼中如有亮光。
  
  ☆、第117章 117
  
  十月中旬的时候,朝堂上暂时得以安宁。温百草早已搬到了信王府旁边的一座宅院,没了越王的虎视眈眈,高诚也不像从前那样避讳,有事没事就爱过去走一走,哪怕有时候会吃闭门羹,也是心甘情愿。
  这一日谢璇在芳洲等人的陪同下过去,恰好就碰上了高诚。
  自上回不慎撞破温百草给高诚包扎伤口的场景后,这还是两人头一次单独碰面——上回见着是在重阳那日的太华殿殿上,自然不算数。
  时隔数月,谢璇还记得当时高诚如同落荒而逃的姿态,笑眯眯的叫了声“高大人”,高诚便拱手为礼,“见过信王妃。”
  “正巧高大人也在这里,”谢璇看向温百草,“刚收到了几匡外头送来的肥蟹,我已经吩咐厨房做着了。待会瞧完了衣裳,咱们过去尝尝。高大人若是无事,也过去尝尝?”
  “怕是会打扰王爷和王妃。”温百草有点犹豫。
  “是从姐姐家乡来的,姐姐必定爱吃。”谢璇瞧着温百草和高诚之间已不似最初冷淡,便笑眯眯的看高诚,“不知道高大人是否爱吃?”
  ——据她所知,温百草在上京前一直都在家乡,那么她跟高诚的相识和纠葛必然也是在那里。也许,高诚也曾在当地尝过美味。
  果然,高诚的脸上现出些许兴趣,“也有许久没拜会信王殿下,那就打扰王妃了。”她瞧着这个才十四岁的小王妃,还记得当初韩玠入狱,她在他院里等到深夜的事情。那时候她强压着畏惧来祈求他的帮助,此时却早已成了信王妃,着实是世事变幻,总出人所料。
  谢璇和温百草已经进里头看衣裳去了,高诚便也坐在院内,慢慢的品茶。
  等了有大半个时辰,那两位才从里面出门,各自面目含笑。
  出了门,谢璇便招呼,“高大人请吧。”
  这座小院虽然就在信王府旁边,真要走起路来,却也不算太近。谢璇同温百草乘了马车,高诚来时骑着马,此时便跟随在后。
  到了信王府,韩玠见着高诚的时候,倒有点意外,随即了然。
  螃蟹还未做好,暖阁内却已备了精致的糕点小菜。谢璇前次进宫给惠妃请安的时候又跟着学了一手,王府里本来就有极好的膳食,木叶那双巧手日益厉害,如今的饭菜是越来越可口了的。
  高诚只尝了一口,便点头,“王爷这厨房可真好。”
  他以前可是从来都不讲究这些细节的,身边只有那位婆婆做饭,手艺也只是平平,高诚讲究得也不多,不管饭菜好坏,都不会评价,吃得很满足。今日难得他开尊口,韩玠便挑眉看他,“高大人今日心情不错?”
  “嗯。”高诚毫不掩饰,“刚才喝了她的一杯茶,味道也极好。”
  这个她就是指温百草了。
  谢璇惊讶于高诚的直白表露,看向温百草的时候,只见她颇含警告的瞪了高诚一眼——那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即便带着的是冷风,也是亲近的。即便谢璇有些惊讶的盯了片刻,温百草都没发觉,瞪完了高诚,就又开始低头品尝糕点。
  她生于乡野,从前接触过的最贵重的人也不过是个县丞而已,且本性天然直率,不喜弯弯绕绕的虚伪客套,而谢璇又每常以姐姐相称,礼数上便也不拘束,碰见美食,也是不亦乐乎。
  那头高诚摸了摸鼻子。
  待得螃蟹摆上来,自然配了上好的温酒,温百草离乡日久,重温熟悉的美味,自是高兴。她高兴,高诚就高兴,于是将韩玠打开的两坛子美酒喝得干干净净。
  这酒的劲头可不小,谢璇平时是碰都不敢碰的,那两坛子虽是高诚和韩玠两人共饮,算下来进到韩玠腹中的也不过三中之一,高诚喝得有点多了,那张凶巴巴的脸色有点发红。
  谢璇凑在韩玠耳边,偷偷告诉他,“上回在红螺巷见着,高大人就是这样脸红的,只是眼神清明罢了。”
  高诚身为青衣卫指挥使,那是何等耳力,谢璇这一嗓子才落下去,他便开口了,“那次是我失礼,”他看向了温百草,脸上罕见的露出笑容,“要不是百草在那儿镇着,王妃进院门的时候我就已经走了。”
  “知道。”韩玠淡声。
  高诚不乐意了,“你知道什么!”他性情中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从前跟韩玠互相欣赏,待两人身份转变时,还存着些客气恭敬,到此时喝多了酒,就顾不上那么多了,还是和从前跟韩玠初始时那样,伸手搭在他肩上,“我告诉你,我高诚这一辈子,从没欠过别人什么,我就欠过百草,百草……”
  “高诚!”滴酒未沾,全然清醒的温百草立时脸红了,一声厉喝之后,便忽然咳嗽起来。
  谢璇抿着唇一笑,给温百草添了杯茶,“姐姐润润喉。”
  那头高诚先是看向温百草,见她没什么事,便看向谢璇,“信王妃,高诚敬你一杯!”
  “……?”这位喝多了的高大人想做什么?
  不过他确实是给韩玠帮了很大的忙,谢璇即便不解,却也端起了酒杯,两人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高诚以前可是个沉默的人,今儿大抵是觉得在韩玠这儿能稍稍寻醉,且有温百草在场,便格外放松一些,“我能够找回百草,还要感谢王妃!百草是个倔性子,绣工好,人漂亮,性格更好,她在你那个衣坊里做得很高兴,她……”
  “高诚!”剩下的声音被温百草打断。
  温百草忍无可忍,红着脸站起身来,就要驱赶,“你喝多了,快回去歇息!”
  高诚才不。从重会至今,他往温百草那儿跑了百十来趟,可是从来还没能跟她一起吃过饭。他看着那张羞红的脸,酒意涌上脑袋,把平时的克制与压抑全都赶跑了,只有那些掩藏了许多年,在这一两年里尝尝喷薄的情绪堆满心头。
  撑着桌面站起身子,他微微晃了一下,在谢璇和韩玠诧异的目光里绕过桌案,到温百草跟前单膝跪下,脸上渐渐严肃了起来,“百草,从前是我不对,别生气了,从了我吧?我高诚这辈子,哪怕是拼了命,也要好好的对你。”
  他的嗓音天然的带着点粗噶,寻常从来不表达感情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声音里却意外的带着柔和。
  温百草蓦然觉得鼻头一酸,喉头有些哽咽。
  “起来。”她侧过身,不肯接受他的单膝跪地,“有什么话回去说。”
  “就在这里。”高诚却固执了起来,“我高诚这辈子没什么朋友,也没牵挂过什么人。就在这里,信王是我打心眼里佩服,愿意跟从的,百草,你是我这么多年从没忘掉的。我想娶你,把从前亏欠了的,全都还给你。”
  跟酒醉的人难以扯清,温百草的一张脸几乎红成了柿子。
  她的力气跟高诚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好半天也没能甩开高诚的胳膊,被高诚这样当众剖白心意的时候更是羞窘,当下一跺脚,“回去说!”
  那一份娇羞是久违了的。
  比起这两年每回的冷脸与推拒,这样的温百草简直令高诚心花怒放。他已经三十七岁了,而温百草也已是二十七岁,本该是儿女绕膝的年纪,若不是当年他的懦弱退却……高诚猛然站起身来,高高的个头瞬间将温百草压住。
  “回去说?”他低头,滚烫的酒气扑面而来。
  温百草简直无可奈何,“回去说!”
  “好,信王殿下,王妃,我们告辞。”他说的是“我们”,粗粗同韩玠行了个礼,也不等温百草跟人家道别,便猛然将她搂紧了怀里,仿佛山贼抢亲似的,抱着温百草就跑了。而温百草能够回应的就只有一声惊呼——她怎么都没想到,在这座王府里,从前规规矩矩只会沉默着偷偷看她的高诚,居然会有这样的举止。
  猝不及防!
  两人的身影早已消失,谢璇坐在那里,目瞪口呆。
  她从没发现高诚竟然还有这样狂放热情的时候,这简直跟传说中冷厉无情的黑脸阎王不是一个人!刚才那样的剖白虽然太突然,她却分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