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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春 作者:九斛珠-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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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适的车马之外,是不是带个太医同行?”
  “不必惊动太医,叫魏郎中跟着就是,一应事务以简洁为要。”
  芳洲依命而去,谢璇便又叫了王府长史及女官过来嘱咐了些话,随即往温百草那儿走了一趟,等高诚回来的时候,将这打算说了。
  高诚显然也觉意外,“据我所知,信王殿下已收复了潼州数座城池,待得收回盖城,大军越过宽水,便可拒敌于外,暂时解了忧患。后续战事自有韩将军坐镇,殿下也将回朝,王妃何必此时过去?”
  “我不放心。”谢璇直白道:“近来总觉心神不宁,怕殿下在潼州有恙。高大人,我心意已定,这回过来,只是同你借几名青衣卫中得力的侍卫随行。这段时间里,诸事也请高大人格外留意。”
  高诚沉默了半晌,才道:“既然王妃执意前去,高诚自当从命。今夜会有侍卫过去找齐统领,请王妃放心。”
  “那就谢过高大人。”
  
  谢璇这一趟出京,几乎可以算是无声无息。
  简单朴素的马车驶出王府,里头坐着谢璇和芳洲,后面的一辆马车则载了魏郎中,以及路上必备的药材和些日常用物。府里余下的丫鬟仆从一概不用,只选了两名凶神恶煞的侍卫坐在车辕上,便于开道,吓走路上可能碰见的宵小之徒。而在暗处,韩玠留下的女侍卫和高诚选派的青衣卫或是乔装跟随,或是不露首尾的随行,护卫颇为周密——
  好不容易盼来了跟韩玠的这个孩子,谢璇当然不会大意。
  马车缓缓驶出京城,四月初夏,满目都是青翠。拿了茶壶斟茶来喝,目光扫见那丛简单勾勒的芦苇,随即看到了秀丽的字——邂逅相遇,与子偕臧。这还是当年韩玠送给她的茶壶,虽然不算名贵,却叫谢璇格外喜爱,嫁往信王府的时候便随身带了过来,上回专门从韩玠送的礼物堆里挑出来,日常拿来泡茶喝。
  她的目光在芦苇间徘徊,好半天才挑帘去看郊外的景致。
  绿树成荫,桑陌纵横,远山如黛,近水似练。
  谢璇忽然很想念韩玠,非常非常想念。
  如果他还在京城,大概会抽空陪着她来郊外散心,哪怕只是挽手走过这青翠天地,也足矣让人幸福盈胸。
  他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数百里之外,韩玠也在出神,只是面前摆着的是潼州一带的沙盘,以盖城为中心,沙堆上插了大小不同的红绿旗帜。他的身旁站着满副铠甲的唐灵钧,另一侧则是潼州都指挥使蔡高,沙盘的对面,是几位盔甲俱全的部下将领。
  
  ☆、第135章 135
  
  潼州算是雁鸣关内的第一道屏障。南苑王在攻破雁鸣关后便气势汹汹的长驱直入,直到在潼州碰到韩遂父子时才稍有收敛,可惜彼时韩遂父子还不能尽掌兵权,指挥用兵时都处处掣肘,虽然消解了南苑王的攻势,却并未能立时拦住南苑王南下的脚步。
  直到韩玠到来后,韩遂等猛将才能灵活用兵,扭转了形势,由步步后退转为僵持,至此时,还夺回了几座被南苑王占下的城池。
  而此时的南苑王,还占据着潼州最要紧的一座城池——盖城。
  韩玠的目光落在沙盘,紧锁盖城四围,北面还被南苑王占据,东西南三面却已被夺回。
  “殿下真的要亲自去攻打盖城吗?”蔡高站在沙盘边上,指着左右两座城池,“左边有韩老将军,右边有刘将军,咱们只消夺回了北边的虞城,四面合围,困都能困死那蛮子!”
  “可这般围困,需要多久?东南已有奏报传来,南琉的军队骚扰边境,屡次试探,蠢蠢欲动。若这边不能速战速决,恐怕东南不安。何况——”韩玠挑眉,看向蔡高,“南苑王难道想不到这点?三面围困,北边是他唯一的退路,从雁鸣关到盖城,粮草补给必走虞城,那边的防守应当不比盖城松懈多少。”
  蔡高虽坐着都指挥使的位子,却没真的打过多少仗,如今既已形成三面合围,便打算使巧困死南苑王,来日兵家工笔,也许还能道他一声计谋过人。而韩玠所考虑的,显然比他更实际,也更远——蔡高只需要盯着潼州的地盘,韩玠所考虑的,还有东面和南面的邻邦。
  南苑王的事必须速战速决,拖延一天边多一分变数,若令南琉生出野心,朝廷刚刚换了君主,诸事未定,待到两面对敌之时,钱粮将领皆会不支,处境实在艰难!
  “隔着一条宽水,攻打盖城都是难事,想越过盖城突袭虞城,难上加难。”一直锁眉沉默的唐灵钧抬臂,手中的长剑划过一道弧线,“末将以为殿下言之有理。铁勒曹太后下旨征讨,固然乱了敌方军心,却也将南苑王逼入背水一战的绝境。他若无法在铁勒立足,必然会以宽水为界,死守已攻下的城池,自雁鸣关至宽水,这一带足够让他休养生息。所以盖城与虞城之间,必然严防死守,不易突破。不如去繁就简,直取盖城。”
  ——他早年无缘沙场,只在此次随韩玠出征,虽然在先前的几回夺城中表现不俗,到底积累单薄,如今还只是个末等小将。若非韩玠器重和唐樽将军的名声助力,根本无缘这等议事。
  论军功官阶,他比不上在场的任何一位前辈。然而言辞神色之间,却笃定非常。
  蔡高尚且沉默不语,对面一位面目沉着的老将也颔首道:“宽水非渡不可,既然这场硬仗势在必行,集中力量攻破防守最严的城池,在此战将南苑王打得铩羽,也能措了敌军锐气,往后便可一鼓作气。且以盖城据守,隔宽水供应钱粮,取宽北之地,便更有胜算。”
  片刻沉默,另外两位将领也出言附议。
  更有一位性格粗悍的将军道:“他奶奶的,那蛮子现坐在盖城里耀武扬威,老……末将恨不得立刻把那狗头砍下来,哪还耐烦等来等去!”——他原是庸州将领,被南苑王逼得退至此处,瞧着韩玠到来后势头转好,便迫不及待要去夺回失地,对于潼州这位纸上谈兵的都指挥使并无过多敬重。
  韩玠扫一眼意有所动的蔡高,便将一枚小小的旗帜插在虞城的位置,沉声道:“五日后,渡水攻城!”
  
  四月初六的夜晚,唐灵钧随先锋将领率先渡过宽水,韩玠随后,黎明时分,敲响战鼓。
  盖城原本就是南人之地,城中布防军备一应都是原先的城守所布置,即便城守还被南苑王困在盖城,却还有不少旧将熟悉城中情形。
  南苑王的军队一路征战,仗着本身骁勇和南人的备战不及势如破竹,至今只折损了六中之一,如今在盖城驻兵五千,城外守了八千。而在韩玠这边,先前从庸州退至潼州时已折损了将近三万兵士,被韩遂和刘铭分走一部分之后,手下军队聚在一处,也不过一万有余而已。
  放在先前的战场上,主将失策,士兵畏战,恐怕连铁勒的三四千人都未必能抵挡。
  而如今连复两城后士气大振,有摄政王亲自率军征战,舍了那些纸上谈兵之辈,令真正有作战经验的老将上场,调军遣将比之从前方便许多,气象自然不同。且在这五天时间里,韩玠已拨了几名青衣卫混入盖城查探敌情,要收复盖城,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从黎明至傍晚,整整一天的厮杀,血与烟火混合,喊声鼓声震天。
  南苑王站在城楼督战,韩玠则在城外骑马坐镇。
  新月初上的时候,如雨的箭失和巨石中,盖城那被焚烧过半的城门终于轰然倒塌,随着这边的突破,另外两面的城门相继被夺回。原本驻守盖城的残军士气最盛,即便几乎精疲力竭,却还是争抢恐后的涌入城中。
  南苑王手下最精锐的军队,这两个多月里所向披靡的南苑亲军,终于在此时溃不成军,纷纷往北门奔逃。
  韩玠纵马入城,在城守府中,碰见了逃脱无门的越王。
  他已然不像是一位王爷,身上穿着铁勒人的服装,原本束在顶心的头发披散在肩,脸上胡子拉碴的,颇有潦倒之态。他的双脚上铐着短短的铁链,应当是南苑王的手笔,让他每一回迈步都不超过一尺,脚步跟随不及,一路被士兵拖到了韩玠跟前。
  韩玠没有任何犹疑,顺手抄了唐灵钧腰间的长鞭,重重甩向越王的肩头。
  清脆的响声里,越王皮开肉绽。
  鲜血迅速的渗出来,染透破碎的衣衫。越王瞪圆了眼睛看着韩玠,在低而疯狂的嗬嗬笑声里,整个身子都在发抖,那双眼睛显得无神,就连声音都是沙哑透顶的,“你居然打我,目无尊长!”
  韩玠并不答话,甩开手臂,又一鞭重重扫向越王。
  这一鞭里积攒了无数的怒气——为越王的投敌叛国,为庸州和潼州的战乱,为那命丧铁勒刀下的数万将士!鞭梢过处,如携雷霆之势,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越王的身体被扫得飞起来,随即重重摔在地上。
  “看好他,别叫他死了!”韩玠冷声吩咐,随即夹动马腹,继续向北门而去。
  盖城中的残局由蔡高来收拾,韩玠追到北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射杀南苑王!
  那个他曾经万分熟悉的敌人。
  他的身后,唐灵钧疾驰跟随,随后便是五百精兵。
  出了城池折向西北,韩玠在攻城前已有部署,在通往虞城的路上设了几处疑兵,一路将南苑王追到了小野岭。
  南苑王久在军伍,本身就是一员悍将,对敌时常身先士卒,平素威风凛凛不可侵犯,此时兵败溃逃,他依旧走得不慌不忙,即便身边剩下的兵族已不足百人,却还是整齐有素,仿佛随时都能转过身对敌。
  韩玠却并未打算跟他来硬的。
  越往前,便离南苑王的守军愈近,若交战中引来敌军增援,自己这五百兵士未必就是敌手。他对雁鸣关至京城的路途熟悉至极,备战数日,对于这小野岭的地形更是了熟于胸,想要在这里斩杀越王,未必就要近身交战。
  吩咐四百士兵继续呐喊追杀,韩玠带了一百精骑绕近路而前,最终停在了一处狭窄山坳的出口。此时夜色深浓,新月悬于半空,小野岭的栖鸟却已被远处的呐喊声所惊,扑棱棱的四散飞逃。
  韩玠带人藏在山坳的暗影里,弯弓以待。
  一百军士的战弓皆已拉开,齐齐对准了山坳出口。脚步声渐渐的近了,月光下可以看到仓皇的铁勒士兵,虽然队形依旧在,到底经了一整日的鏖战,此时就连战马都有些疲累,跑得踉踉跄跄。
  近了,那个威仪不可侵犯的南苑王近了!
  韩玠的弓已拉满,箭头随南苑王前进的势头而挪动,终于在他的胸口暴露过来时松了弓弦。两枚箭支如流星般飞了出去,一枚出自韩玠,另一枚出自唐灵钧,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便重重的扎入南苑王的心室。
  身后如雨的箭失也笼罩向那一队溃逃的残兵。
  南苑王的身子晃了一晃,在两支箭劲道的冲击下往后微仰,翻身落马。
  而在同时,闷重的疼痛袭击到韩玠的后背,随即尖锐的刺入身体。
  他的弓还未收,惊诧的回身而顾,扫过月光下策马而立的精兵。这是他专门挑出来的,查了每一个人的家底,护卫他一路前行。朝堂上权柄争斗并未落下,他不是没想过可能有的危险,然而南苑王近在眼前,射杀了他,那便能免了数万将士丧身在战争中,所以他还是决意追杀,甚至在最关键的时候,选了最有利的位置来射杀南苑王,而将后背露到旁人的箭下。
  他知道傅太后想除掉他,却未想到,那个女人竟是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
  外寇未清,江山动摇,北边和东南边境都未彻底安稳,朝堂上幼主年弱,政局不稳,她居然会选在这个时候下手!一旦摄政王倒下,北边的战局又未结束,她可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南琉入侵,铁勒的曹太后挥兵南下!甚至连西南那几个小邦,都会趁势而入!
  傅太后这个疯子!
  韩玠握紧了缰绳,剧烈的疼痛之下,微微躬身。
  那追杀南苑王的四百士兵已经围住了铁勒残兵,韩玠原本可以带着南苑王的首级全身而退,此时却觉得有些晕眩。
  那箭上煨了毒!他心神巨震,依旧锋锐的目光扫向身后的兵士,借着月光看清了每个人的反应。
  “吴冲!”他厉声指向正在收弓的兵士,朝唐灵钧吩咐道:“拿下他!”
  能感受到箭支飞来的方向,也能判断每个人的神情。韩玠在青衣卫中三年,又做了数年的信王,一眼就能分辨出那个不擅伪装的人。身后的军士都有些发傻,唐灵钧飞身过去,不过两招便擒住了意图逃跑的吴冲,随即重重掷在地上。
  不远处的厮杀还未结束,这边却安静得怕人。
  韩玠愈发晕眩,甚至有些立身不住,扶着唐灵钧的肩膀勉强稳住身子,斥道:“是什么毒?”
  “我……我不知道。”吴冲面色发白。
  想来他也不知道。
  韩玠摸过这个吴冲的底细,家世清白,与妻儿感情甚笃,也是个忠君报国之人。他会在此时出手,必然是受了傅太后要挟,只要取了摄政王的性命,对于箭上的毒恐怕确实不清楚。那么留着他,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杀了他,封好首级送到那个女人跟前。”韩玠凑在唐灵钧耳边,咬牙切齿。
  唐灵钧就算顽皮惯了,却也是京城的深水里泡大的,如今得韩玠言传身教,也知道大约是怎么回事,情急之下便道:“不能杀,带回去让人知道……”
  “那没用。”韩玠额头见汗,低声道:“箭上有毒,带我回城。”
  唐灵钧不敢耽误,更不敢贸然拔箭触动伤口,只好挥刀将箭尾削去,随即挥刀斩下吴冲的头颅,一脚踢到随从的怀里,“带着他,回城!”
  韩玠已然无法纵马,唐灵钧便载着他,疯了一般往盖城疾驰。
  初夏的风呼呼的掠过耳边,韩玠不敢闭眼,睁大了眼睛看着道旁疾速闪过的草木。他曾数次濒临死亡,却也最终转危为安。前世在雁鸣关外被自己的兵士追杀,在荒漠高山的跋涉中累得虚脱,每一次若没有顽强的意志撑着,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他不敢闭眼,即便那毒药令他昏昏沉沉,只想阖眼缓解疲惫。
  可他绝对不能松懈,一旦阖眼偷懒,恐怕便再没有重新睁开眼的机会。
  那就想些要紧的事情,驱走疲惫。韩玠暗暗的握拳,自袖中取了一枚银针刺入指缝,强迫自己清醒。这是他在青衣卫时拿来对付犯人的物件,十指连心,这种痛楚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昏沉的人大多会为这剧烈的疼痛而醒来,此时用在自己身上,竟然也不例外。那种钻心又绵长的疼痛强烈的刺激着感官,令那昏沉疲倦之意稍稍远离。
  那个可恶的女人!韩玠咬牙切齿。
  外患未平,却先急着内乱,她脑子被狗吃了么!
  这一箭韩玠不能白受,然而即使将吴冲带回京城,揭露了傅太后的恶行,韩玠也不能拿傅太后怎么样。于是只能换种方法——当精致华美的金盒送到傅太后跟前,血淋淋的头颅献上时,那个女人必定是要疯了的!一个不辨局势,只知道以小诡计贪图小利的女人,她哪里知道,真正的杀戮是什么样子!
  韩玠不能明着杀了傅太后,却有无数种方法,令她生不如死,惊恐度日。
  青衣卫中练出来的狠辣手段与心肠,其实从未消失。
  韩玠冷笑了一声,又一枚银针刺入指缝。
  只是京城……京城……京城里有巍峨的宫阙帝宇,有乾清殿中的明黄御座,有宫门城楼外的万里江山,更有让他念念不忘,身怀有孕的娇美妻子。
  这个时候,璇璇在做什么呢?
  
  ☆、第136章 136
  
  韩玠被带回盖城后,唐灵钧立即请来了军医和城中最有名望的郎中。伤口其实不算太深,郎中拿银刀小心翼翼的划出个十字,不过片刻就取出了箭头。
  棘手的是那箭上煨的毒。
  从小野岭到盖城,即使唐灵钧催着战马没命的狂奔,也还是耽误了两炷香的功夫,此时伤口附近一团乌黑,那外翻的血肉都变了颜色,伤口处的血滴出来,在灯烛下泛着诡异的紫色。划伤口用的小银刀只是在伤口处触了一下,便已全然改色。
  韩玠趴在榻上,眼神已然迷离。
  这剜肉取箭原本是钻心之痛,此时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似的,紧紧攥着的拳头略显僵硬,太医清理伤口的时候,他竟连几声痛哼都没有发出来。站在旁边的唐灵钧瞧见这个样子,心里只觉得战鼓擂动似的,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殿下,殿下!”
  “嗯……”韩玠仿佛听见了,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
  脑袋沉重极了,他恍惚听见唐灵钧的声音,却像是来自天外云端。身体像是轻得没有分量,已经不属于他了似的,像是有闷痛传来,却已然习惯,更抵不过疲惫的侵蚀。这样的麻木疲累让他想起了前世最后的经历,黑暗中仿佛伸出了一只手,拉着他不停沉坠。沉重的意念,轻飘飘的身体,他难道又要死了么?
  可他不想死啊!
  璇璇还在等他,腹中才三个月的孩子也在等他,他费了多少力气才寻回如今这点圆满,又哪能就此放弃!意识竟然还是清醒的,他尝试着又一次将银针扎入指端,有些尖锐的刺痛侵入脑海,稍稍驱走疲惫。
  旁边唐灵钧瞪大眼睛看着韩玠——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竟然藏着一枚银针。略微有些发僵的手挪动,他竟然将那银针刺入了指缝!他不痛吗!
  指尖迅速的渗出了血,大抵是毒物还未侵蚀而至,血滴还是熟悉的鲜红。
  唐灵钧只觉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咬紧了牙关不吭一声,想要过去将那银针取下。
  闻讯而来的韩瑜就在旁边,见状忙道:“别动!”见唐灵钧犹自不解,只好解释道:“这毒物恐怕能侵蚀人的神智,殿下以银针刺入指缝,是为了保持清醒。”即便沙场上见惯了杀戮血影,看到这样的韩玠时,韩遂也要很大的力气才能稳住心神。
  “郎中们正在配药,等药材配好恐怕还得一点时间。殿下这时候不能昏睡过去,必须保持清醒。”韩瑜的拳头不知在何时握起,目光死死的盯着韩玠,“必须让殿下挺过来!”——如果韩玠已然无力,那么他哪怕是用再酷烈的手段,也要让他清醒着。
  只要他不睡过去,凭这些郎中的本事,就算不能彻底解毒,也还是能暂时保住他的性命,再图别计。
  唐灵钧伸出去的手握成了拳头,痛苦的扶在头上,慢慢蹲下。
  “都怪我!”他重重一拳砸在地上,竟将那青石砸得裂开口子。十九岁的青年还穿着那袭染满鲜血的盔甲,肩膀有些发抖,声音里全是痛悔,“如果我当时留心一点,不去盯着南苑王……那支箭我原本可以替他打掉的……我不该贪图战功,忘了保护殿下,都怪我!都怪我!”他又一拳砸下,手背的皮肤割裂,渗出血迹。
  韩瑜默然看着他,也缓缓蹲身。
  “想办法让殿下清醒吧。”他伸手握住唐灵钧的拳头,那石头般紧绷的力道令他都有些动容,“殿下乃是龙子,不会轻易倒下的!”
  让他清醒……让他清醒……唐灵钧脑子里乱糟糟的。
  像韩玠那样以剧痛来刺激他么?唐灵钧摇了摇头。韩玠他应该能听到别人说话,能刺激他情绪的有什么?他最关心的是什么?唐灵钧猛然想到一个人,立时站起身来,险些将躬身看他的韩瑜撞翻在地。
  他饿虎扑食一样凑到了韩玠的耳边,以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道:“殿下听着,你要是死了,我就把谢璇抢过来!”他那么在乎谢璇,听到这个一定不会无动于衷的吧!
  果然,韩玠的身子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那道云端天外的声音自是熟悉,唐灵钧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极重,如同重锤般砸在韩玠心上。把璇璇抢走?多少年了,这小子竟然还是贼心不死吗!他居然还记着铁勒抢亲的那一套,觊觎璇璇!说不出是哪里升腾起来的愤怒,像是吃醋,像是愤慨,令韩玠暗暗咬牙——璇璇已经是他的王妃,怀着他的孩子,唐灵钧这小子是想找死!
  那可恶的声音竟然还在继续——
  “表哥你记得吧,我一直不在乎那些俗法虚礼,璇璇嫁给你了又怎么样,你要是死了,我就抢了她逃出京城!嘿嘿!我以前争不过你,也只好在你死后争一争。你应该也不忍心让璇璇守寡吧?她才十七岁,最美最好的年纪,不知有多少人觊觎,谁舍得让她守寡。何况她已经有了身孕,等我抢到她,你的媳妇儿和孩子全都是我的……”
  “你敢!”韩玠不知哪来的力气,愤怒的吼道。
  他自觉用了满身的力气,听在旁人耳中,也只是模糊的低吟罢了。
  韩瑜等人尚且没听清他说什么,唐灵钧就凑在他头边,听得格外分明。他情知有效,不敢有所松懈,便又续道:“我有什么不敢?当年在谢堤上碰见,我就瞧上了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只可惜那时候我不明白,等我明白的时候,她竟然已经选了你。嘿,表哥,那次你问我什么时候娶亲是吧?我就没打算娶亲!娶不到谢璇,我谁都不想娶!你这回要是死了,哼,我立马就把她抢过来,五花大绑也要抢过来,往后哪怕拿绳子困在屋里,也要抢来当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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