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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贵子-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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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议论了一阵,张小北想去找官府的人告知这事,可这只是一个小渡口,哪里会有官府的人?他们人不生地不熟的,要去县衙,还得坐船回去。这样会耽误行程不说,这会儿,快到中午了,河上的船只并不多。四人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希望过路的人多加小心了。
  不过,他们在路上遇到几个附近干活的农人,问路攀谈时,张小北随口把那几人的歹心给透漏出去。希望这些人能提醒一下过路的行人。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他们搭船小心了许多。
  四个人船了一家中等大小的商船,他们既载货也载人,而且船上还有不少保镖。船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商人也有富家子弟,像他们这种的混在里面十分不起眼,压根就没人注意到他们。
  四人对此都十分满意,不过,里面仓房已经满了,只能空出来一间。
  寻音主动说道:“就它吧,一间就一间,出门在外,大家无须计较这么多。”
  张小北也说道:“那就这么办吧。”
  其他人见张小北这么说,便也同意了。
  船上的有买饭的地方,饭菜还行,也不甚贵。四个人一日三餐就在这儿解决。吃饭倒还能忍受,睡觉的问题有点多。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客满,剩下的那间仓房,又矮又小,还不怎么透气,在屋里又闷又热又潮。
  以前,赵清海和王世虎都恨不得脱光了睡觉,现在倒好,挤了一个寻音,他们好歹也得注意些形象,衣服都不方便脱。
  张小北想着这从到府城得走十来天吧,这样忍下去也不是事,于是便建议他们两人去大通铺睡觉,他跟寻音留在仓房。
  王世虎和赵清海是巴不得这样,当下便收拾东西麻溜地滚到大通间去了。住在那儿的都是一群糙汉子,大家都一起脱得赤条条,愉快的打呼噜磨牙当抠脚大汉,谁也不嫌弃谁。
  这下仓房里只剩下张小北和寻音两人,张小北倒没事,但他怕对方在意,便说道:“寻音,你睡那边,我睡这边,你放心,我决不会偷窥你的。”
  寻音轻轻笑道:“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我、我没事的。”
  张小北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好干巴巴地说道:“没事就好,咱们睡吧。”
  “……嗯,好。”
  那两个呼噜大王走了,张小北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可是还是睡不着,无它,仓房里实在太闷热了。躺着不动就是一身臭汗。
  大热天的真不该出门,可是八月考试,他也只能夏天出门,去太早了,府城的消费又太贵。
  罢了罢了,忍忍吧。心静自然凉。
  张小北这么安慰着自己,闭上眼睛慢慢地进入了梦乡。不过,他是越睡越觉得凉快,可能因为河里起了风。
  张小北一连睡了好几晚好觉,这几天精神总算恢复了,白天除了站在甲板上看看两岸的风景,跟同伴说说话,剩下时间便是读书。
  王世虎和赵清海见张小北这几天神清气爽的,便忍不住拿他打趣:“小北,你跟我们一起的时候,总是病恹恹的,咋地,我们一离开,你就活蹦乱跳了。这里头大有文章呀。”
  两人挤眉弄眼,旁敲侧击。
  张小北明白两人说的是什么,便严肃地说道:“寻音跟我们一起出来,本来就有各种不方便,别人说什么我们还得帮着她澄清,哪能自己人就先说起来了。以后别这么说了。要不然,叫她听见了多难堪。传到别人耳朵里,她的名声岂不是也毁了?”
  赵清海和王世虎一见张小北这么严肃,便也不敢再胡乱开玩笑了。
  不过,他们发现,张小北是精神了,可是寻音变憔悴了,整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这、这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张小北也觉察到了这个问题,终于,有一晚,他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那一晚,他在思考书上的一个问题,睡得比平常晚些,就在他半睡半醒时,突然感觉一阵凉风吹来,让人倍感凉爽。他微微睁眼一看,这才发现不是河上起的凉风,而是寻音拿着蒲扇在给他不停地扇。
  怪不得他这几天睡得这么好,原来,是因为她。
  张小北重新闭上眼睛,默默地享受着这阵阵凉风,脑海中闪现着他和寻音的一幕幕往事。
  他们之间倒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都是些日常小事,平淡、寻常、琐碎。可是今晚,他那素无波澜的心湖被投进了一块石子,起了一圈一圈地涟漪。
  寻音扇着扇着也发现了张小北的异常,反而像做错了事被抓住一样,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什么,我看你睡不着,就想给你扇扇。”
  张小北索性也不装睡了,坐起来,说道:“你睡,我来扇。”
  “这……”
  “睡下。”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容她拒绝。
  “好吧。”寻音听话地回到榻上,躺下。
  张小北一边给她扇着扇子一边思考着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如果他必须一定要结婚,选择寻音如何?
  他们青梅竹马,彼此了解。寻音对他很喜欢,这一点已经确信无疑了。而他对她,也很喜欢。
  不过,他的喜欢,又不是纯粹的男女之情,是混合着友情亲情姐妹之情的那种复杂感情。只是不知道这对于寻音是不是一种不公平?
  张小北的心绪很复杂,他不知道该不该说,更不知该如何说。


第92章 乡试(一)
  张小北一边扇扇子; 一边胡思乱想,不知什么时候; 扇子自然掉落,他人也睡着了。
  醒来时,张小北才发现自己睡在寻音的铺位上,而她人不知去哪里了。
  想起昨晚的胡思乱想,张小北忍不住敲敲脑袋。算了; 一切等乡试之后再挑明吧; 到时候他把自己的纠结和犹豫都告诉寻音; 让她自己决定。他可能给不了她纯粹的爱情; 但是他保证会对她忠贞不二,不会有花花肠子; 以后不会有通房小妾,也不会让她遵从那些三从四德之类的规矩。
  张小北既已打定主意; 仍跟以前那样对待寻音; 只是他再不准她为自己整夜扇扇子了。好在,中途有客人下船,他们就多花些钱,换了个好些的仓房; 比以前凉快多了。而且; 寻音还了找个活儿干; 这是因为船上伙房里的一个伙计生病了,伙房里少一个人,那厨子就放出话来问有没有人愿意干; 每天有二十文工钱还管饭,寻音就前去应聘,她在潘家食肆做过杂工,切菜蒸饭一应杂活都会,而且力气又大,搬运重物也不在话下,同去应征的人没人能比上她,最后伙房的厨子定了寻音。
  自从寻音在伙房当上伙计后,赵清海和王世虎可乐坏了。因为寻音负责给客人盛饭上菜,每次给他们三人的饭都比别人多好多。蒸饭是堆着尖儿的,馒头净挑大个的,要是有肉菜,那就更让人欣喜了。天天吃得多,动得少,王世虎肉眼见着又长了几斤膘。赵清海也跟着长了一点,唯有张小北还是那样。张小北还被两人嘲笑是吃了也白吃。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大家下了船,寻音也拿到了三百文的工资。伙房厨子挺喜欢寻音的,甚至还问她愿不愿意留下来。寻音说她还有事要去府城,等回来时如果还做这条船,她还愿意干这活。
  寻音拿到了工钱,就说要请大家吃饭,三人本不想让她请,不过,她非坚持要请。大家就决定上岸寻找一个便宜实惠的馆子吃一顿。
  他们选了一个离码头有些远的一家馆子。点菜时,张小北尽量挑本地的特色小吃点。
  吃饭时,他还特意问寻音:“你知这些本地小吃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似曾相识的感觉?”
  寻音摇摇头:“好像没有。”
  王世虎和赵清海嘴里塞得满满的,不解地问道:“为啥这么问呀?”
  张小北笑着跟他们解释道:“以前我听过一个传闻,一个小伙子吃了一顿带辣味的饭菜,他觉得好吃极了,好吃得想流泪,他转念又一想,自己家里一直都是清淡口味的,他二十年来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为什么家里从来不吃辣的呢?于是,他开始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他便去衙门一查,原来自己真不是亲生的,他是被拐来的。他的家乡就在那个专门吃辣的地区。”
  张小北一说完,一连问的疑问就冲他而来。
  赵清海一脸怀疑地问道:“为什么他一到衙门就查清了呢?衙门有那么厉害吗?”
  张小北擦了擦汗,他忘了古今差异了。
  王世虎则问道:“我每次吃到好吃的,也是那种感觉,这是不是说明我也有可能不是我爹娘亲生的?”
  张小北哭笑不得,道:“你肯定是你爹娘亲生的,你瞧你跟他们长得多像呀。”
  寻音听到大家的调侃说笑,却是一脸若有所思。
  隔天,张小北也请大家吃了一顿,接着是王世虎请,最后是赵清海。每次吃饭,寻音都是一边品尝一边细细思索。然而,并没有什么新的收获。大家也习惯了。
  他们这么边吃边逛。四个人进城后先在一家客栈临时落脚,不过府城的客栈比县城贵多了。这还不是城区中间,每人每晚就要一百多文钱。长期下去,他们实在负担不起。
  张小北算了算,现在才是七月中旬,他到八月中旬考试,考完再耽搁一阵,至少得九月初才能离开。这中间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他们与其住客栈,还不如租间房子住。
  其他人也都赞同这个提议。于是,四个人便一起去寻找房子。
  找房子的同时,张小北还顺便去了一趟贡院,他们找房子要以贡院为中心,不能太远。
  最后,他们在茶楼找到了合适的中人。这个中人不是专门干这个的,而是兼职,人家的正职是茶楼伙计。
  他们四人进茶楼喝茶时,张小北想着茶楼人来人往,消息肯定灵通,就顺嘴一问,附近哪里有合适的房子出租,他们只租一个半月。
  那伙计一脸便满脸笑容道:“几位客官,你们真问对人了,前些日子刚好有一个街坊托我把他家的房子给赁出去,长租短租都行,不过,短租要比长租贵些。”
  张小北点头:“短租稍贵些是自然的,哪家有都是这么个规矩。小二哥,我们什么时候方便看看房子?”
  伙计到茶楼外面叫了一个孩子,把钥匙交给他,让他领着四人去看房子。房子离茶楼约有三条街,离贡院也不太远,走路两刻钟左右就能到。
  小孩打开院门,四人进去一看,见是个小院子,院子有些破,里面有口井,有棵葡萄树,此时葡萄藤上还有些没摘完的葡萄。一共有两间正房,一间厨房,一个放杂物的棚子。他们四个人也够住了。
  他们进屋看了一下,发现里面的东西还能凑和用,灶房里也有锅灶,只是看上去有段时间没用了。
  看完房子,四个人又返回茶楼,跟伙计商量价钱。伙计说没法租一个半月,最低也得两个月。两个月的房钱是二两银子。四人自然要会砍价,好说歹说,把价钱砍到了一千八百文。
  为了安全起见,双方还签了租赁合同,各自签字画押。交完钱后,伙计就把钥匙交给了他们。赵清海又去买了两把新锁。
  有了新窝,四个人就开始分工打扫院落屋子,分配房间。
  在分房间时,四人起了争执。
  主要是寻音与张小北争执,张小北想和赵清海王世虎挤一间,另一间给寻音。寻音怕张小北睡不好,影响考试,坚持要他自己住一间,她住厨房。张小北觉得不妥,她非得坚持。
  赵清海和王世虎对视一眼,两人最后出来说道:“行啦行啦,你们都别争了。这样分:你们两人一人一间,我跟世虎呢就住那个倒座厅,晚上有穿堂风,凉快。”
  这倒座厅就在一进院门那里,上面有顶棚遮盖,后面是敞开着的。
  张小北说道:“那不行,蚊子太多。”
  赵清海道:“你傻呀,不会弄顶蚊帐呀。”
  反正两人是坚持要睡那地方,说既能看门,又凉快。
  张小北和寻音没能拗过两人,赵清海和王世虎又了乐颠乐颠地去抬床,拆门板,本来屋里有个小竹床,但不够两人睡,于是,赵清海把厨房的门板给拆了,下面用三条凳子撑住,一张新床就成了。
  收拾完屋子,三人又开始分头行动,采买各式东西。
  米面粮油青菜都要买,另外还有还要买四顶蚊帐。
  一应生活用品陆续买齐,四人在小院里开始开伙做饭。
  虽然只是简单的米饭就青菜,但大家觉得就是美味无比。
  厨房里的事很快就成了寻音和世虎的主场。其实张小北也会做,但大家都一致驱赶他去读书,到最后,他只能单负责吃了。
  王世虎对吃饭一直怀有无限的热忱,这次,开始对做饭来了兴趣。他在家根本没机会练手,到这里,可再没人管束他。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买菜买肉,然后回来就变着花样做饭。因为他常逛菜市场,还认识了几个本地老太太。再后来,那帮老太太一去买菜就喊他。
  王世虎脾气好,力气大,有耐心听这些老太太唠叨家长里短,还能帮他们扛米扛面拎菜。王世虎的人气越来越旺。没多久,张小北就吃到了东边邻居送来的腊肉,西边邻居送来的石榴。
  张小北对这些琐事操心不多,马上就要乡试了,他得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张小北在认真读书,王世虎在用心琢磨吃,而赵清海则开始捣鼓他的生意。他从成新县带来了一批货物,在府地倒卖得差不多了,也赚了些差价。卖完东西,他又开始倒腾别的。最近,盯上了张小北这类的乡试学子。他跟寻音一起,先去批发了一百多顶蚊帐,在考生聚集区叫卖,小赚了一笔。卖完蚊帐,又开始卖各种考生用得着的小零碎,像是雨伞、清脑薄荷油、蜡烛、扇子、熏香、布巾等等。托两人的福,这些小东西,张小北每样都有了。
  一天,赵清海和寻音出摊回来,神秘兮兮地拉着张小北说,王世虎走桃花运了。他们今日在西市看到他跟一个姑娘并肩而行。
  张小北惊讶地张大嘴,然后问道:“那姑娘是不是很胖?”
  这次轮到赵清海惊讶了:“什么?你也知道了?”
  张小北笑道:“不是,我瞎蒙的。”
  赵清海一脸不可思议:“真是神了,这就是人家说的,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
  张小北跟他解释说,王世虎曾跟他说过,他就喜欢那种白白胖胖的姑娘。
  赵清海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没过几天,张小北他们就知道了,王世虎的意中人就是西邻的姑娘,那位经常叫王世虎一起买菜的老太太的孙女。他们三人都见过,长得白白胖胖,圆圆乎乎,看着特别喜庆,跟王世虎走一起,还真有夫妻相。
  三人都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说王世虎这人效率奇高。
  半个多月过去了,乡试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考试前,准备工作也不少,首先得去贡院登记报名。
  接着,是准备考试用的各种东西。这次不比县试和府试,那时他们只在里面呆三天,这次可是九天九夜,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一旦进了考棚,无论任何人,有任何理由都不得出来。
  考棚里面没有吃的,食物只能自带。这种天气,带点心容易坏,只能带些烤饼,干馒头,咸菜之类的。不过,里面也能自己做饭,官府每人给发个炉子,像贵族小姐公子用的那种暖手炉一样的炉子,不过,要比那个大些,可以用小锅煮东西吃。
  得知能自己煮东西,张小北除了干粮外就带了一些米面、小锅、木耳、菜干之类的,当然腊肉和肉干也少不了。寻音还特意去给他买了一种油炸的面食,叫油绳。这东西放得煮,既可以干吃也可以和青菜一起煮着吃。另外还有干面条。吃的东西准备好,还有一些治疗头痛脑热的药丸,每样都准备些。另外还有厚衣服,再加两套换洗衣服。
  一切准备妥当,后天凌晨,——八月初九张小北就要进场了。


第93章 乡试(二)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主角生病,我也开始头痛,部分细节,明天再修改。建议大家吃完饭再看,反正我晚饭是吃不下了。
  各郡的学子分批次入场; 张小北在他们这批中,还看到两个县学的同窗; 大家彼此点头致意,便各自入场。
  入场后要检查浮漂,一一照着上面的年龄身高肤色查看。浮漂没问题,接着是搜身,衣服、鞋袜都要仔细搜查; 张小北在众考生脱掉鞋子检查时闻到一股十分难闻的脚臭味; 不由得皱皱眉头; 都是读书人; 能不能讲点卫生?那些负责搜查的士兵,估计也习惯了; 面不改色眉头不皱,一个挨一个地继续搜查。衣服鞋袜之后; 还要查头发; 用一根发钗,叉叉头发里面有没有夹带。
  最后一关是检查考生的篮子,因为要在里面呆几天,大家带的东西又杂又多; 他们查得又细; 这么一通查下来; 着实费了不少时间。
  张小北的两个篮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馒头点心被掰碎了,药瓶也打开查看,甚至有大些药丸也被捏开了; 尽管那人又给捏上了,张小北也不打算再吃了。
  检查通过后,大家提着东西拿着考牌开始找自己的号舍。
  张小北的号舍处在中间,号舍很狭小,有上下两片板子,上面的是桌子,下面的是椅子。左边还有一个水缸,里面装的是清水,缸下面有一个灯笼,身后有一小块空地用来放置东西人。
  等考生们找到各自的号舍后,便有人开始发草稿纸、蜡烛和炉子。
  一切就绪之后,考棚便落锁了。从现在开始,直到考试结束,无论是谁,有任何事都不得离开。包括考官和监视的士兵也是一样。
  大家都安静而紧张地坐在自己的号舍内等着考官发卷子。
  过了一会儿,卷子发过来,张小北拿来看,第一场考的是都是四书里面的题,题目三道,经义四道,五言诗一首。
  张小北先认真审题,然后闭目回忆以前所学的内容,先在脑中打腹稿,打完腹稿,再写在草稿纸,他准备下午再誊抄。
  等草稿写完后,他开始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便吃了一个包子,一个煮鸡蛋,喝了一杯水。他正在吃饭,就有考生举手向考官示意要上茅厕,考官发给他一个木质的牌子,那考生就拿着牌子去厕所了。
  之后,也陆续有考生举手示意。然后,考棚里的味道就开始一言难尽起来了。
  张小北皱着眉头,也举手示意,领了个“出恭入敬”牌去了一回茅厕。
  回来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捏着鼻子,忍了一会儿,决定燃一根香熏熏。
  香燃起后,闻道比刚才强少许。他赶紧誊抄卷子,抄完晾干墨迹放到一边。
  第一天,张小北只做了两张卷子。做完之后,到吃晚饭时,他发现自己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了,考棚里的味道比上午难闻多了,熏香也遮挡不住。但不吃不行,他捏着鼻子吃了一点干粮。接着,把东西收拾好,木板放下来,开始睡觉。
  众考生有挑灯夜战的,也有蒙头呼呼大睡的。张小北不打算夜战,这些试题,他白天的时间足够用了。可是他睡不着。因为考场里的呼噜声、磨牙声、说梦话的声音此起彼伏,跟他们一比,王世虎和赵清海的呼噜简直不叫呼噜。不光有声音,更难受的是各种味道,茅厕味、各种食物的味道、汗臭味还有脚臭味,张小北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他用手帕捂住鼻子,再用衣服蒙着脑袋,强迫自己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张小北醒来,又是用薄荷油清脑,又是吃丸药,然而都是收效甚微,他依旧头脑昏重,而且还隐隐有些头痛。他心里暗叫不好,这才第二天,后面还有七天呢,可怎么熬。
  他坐下来闭上眼睛,尽力平复心绪。
  他寒窗苦读六年,就为了今日,岂能因为环境不好就倒下。不能这样,一定要战胜它。
  张小北给自己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又洗了脸,清醒清醒脑子,这样才感觉稍好些。趁着上午精神还行,她赶紧做题,誊写。
  他再去吃饭时,发现昨天点心已经开始有异味了,他用炉子和小锅煮了干面条,卧了个鸡蛋,面条只吃了两口,鸡蛋强迫着吃下去了。他的身体需要营养,必须得吃。吃完,答题,答完吃饭,然后睡觉,又是昏昏沉沉地一夜。
  终于熬到第三天黄昏时分,考官命人开始收卷子。考生们可以在考棚内自由活动一会儿,大家在里面走来走去,互相搭话聊天。
  张小北左边的考生也跟他说话,此人姓陈名复,今年十六岁,山阳县人士。
  两个互通了名姓后,陈复一脸担忧地道:“我真担心这后面六天能否熬过去。”
  张小北也有此忧,不过,他还是勉强笑道:“没事,也许熬过几天就适应了。”
  陈复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两人的关系亲近不少。张小北煮饭时,还请他吃了一碗油绳炖白菘,他也请张小北喝了一杯茶。
  吃完饭,两人便各种回号舍去睡觉了。
  八月十二是第二场,试题是经义,策论,律法和诗词。
  题目有些偏,但张小北觉得尚能应付,阻碍他的是他的身体的适应能力。他暗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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