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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前-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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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听到尾的楚愈怎么可能信她,只不过孟约说她不是,楚愈能领会到孟约意思。但楚愈还是很……百味杂陈,想起他曾将打鼓人贬得一文不值,骂得狗血淋头,不如一坨臭狗屎,楚愈就觉得,这事大概要黄。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进入包间,楚愈坐在一角,面朝正打花苞,唯有一朵将开未来的建兰花盆,楚愈从头到尾,都觉得不对劲:“我,虽常挑刺,但仍是很喜爱打鼓人的戏。”
听着楚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地艰难解释样,孟约忍不住大笑:“没事,反正是我先开始挑刺找茬的,不能怪你。不过,有件事我得问问你。”
楚愈作个手势,道:“请。”
孟约:“我不解,为何会传出你曾与我相看,并彼此抱好感,欲再进一步的说法?”
楚愈:啊,难道不是这样吗?
孟约:……
朋友,相信我,这样你会在失去朋友的同时,在未来某一天,发现某部戏中有个涂着花脸的邪恶大反派人设和你一模一样!
第156章 谁给她的资格
楚愈倒也爽快,他的态度是“你说没有那就没有”,一点也不纠缠,他角色甚至转换得很快。在经受了孟约就是打鼓人的冲击后,这种转换是在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情况下完成的,叶公好龙,大概指的就是楚愈这样的。让他粉偶像,怎么粉都行,管是什么老公粉老婆粉老妈粉老爸粉,可真让他成为老公……那会把小粉丝的脆弱小心肝击成一地粉碎。
粉丝什么样儿,见到偶像,哪怕他先前骂了这么多句,可楚愈就能丝毫不尴尬地问:“你觉得,打鼓人为什么会在《闺门令》里,让太祖托身成已嫁妇女之身?我从前总觉得这其中包含种种隐喻,比如世间礼教对已婚妇人的压迫,对未婚少女的摧残,但现在……我觉得,可能未必是这样。”
孟约:“早就跟你说过不是的,是想让大家看到,即使像太祖一样无所不能,在他的女儿琼英和琼真为流言蜚语所怼时,还是一样无能为力。世间,不苛政猛于虎,流言更甚于虎,十几岁的少女在虎口里,还不够一口吃的。”
楚愈:噢,是,她以前说过。
但从前,楚愈当这是少女的视角,并没往打鼓人那去想。现在知道孟约就是打鼓人,楚愈便能理解,绘本为什么更简单清新可爱,戏本则把矛盾和压迫摧残描写得深刻而又触止惊心——画绘本的是少女,写戏本的却是个饱经世事的老狐狸!
楚愈一想到戏本是杨阁老写的,就觉得自己委实今天不该来太早,有些人死是因为无知,而有些人则是死于知道得太多。
“《太祖秘史》里的五百年后,你认为,是打鼓人凭空捏造的,还是研读太祖手稿太深入,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楚愈虽然是个郁闷时热衷于在角落里仰面四十五度明媚忧伤的奇男子,但也是正儿八经经科举入仕,学识智商一点不缺。所以,他知道,那样一个世界,不可能全凭空捏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不可能会有那样一个完整又成熟得有脉络可循的……社会与制度。
这种成熟的脉络,在绘本里就已经清晰可见,老狐狸没有这样的想象力,所以最多只能帮助孟约去完善,而不可能去创造一个完全不存在的社会与制度。
关于这个问题,杨廷礼帮她提供了解释,当时杨廷礼说:“世间总有些痴人爱追根究底,日后,但凡有问题解释不通,阿孟姑娘便往老夫这里推。”
那时孟约和杨廷礼就可能遇到的种种问题作了预估,其中就有这个,所以孟约毫不犹豫地把当时准备好的答案说出来:“是打鼓人与杨阁老一起商讨的,好比《乘云仙宗》,道打鼓人也很不懂的,要不是有杨阁老,你觉得打鼓人能画出这样的故事来?”
这个解释相当完美,也没谁真会去为这问打鼓人,除非当今天子哪天好奇了去问,别人都能叫杨阁老一脸唾沫喷回来。
解决完楚愈,孟约便要问:“那什么……谁到你家提的?”
作为粉丝,楚愈秒懂:“宜宁郡主。”
孟约:哪蹦出来的,居然越过我爹,越过我外祖家,越过我先生,操心着我的终生大事,谁给她的资格!
“我不认得宜宁郡主呀。”孟约倒是曾经知道一位郡主,那个身涉真假状元案的淑宁郡主,可那也不认得呀。要说她认得的皇室成员,也只有帝后和未来太子而已。
楚愈一旦摆脱面对可能共度一生的少女的态度,整个人什么都回笼了,眉一挑,兴味盎然地压低声音:“据我所知,宜宁郡主对孟伯父,很有些好感。”
孟约:……
“宜宁郡主是归宗后,一直没再考虑终身大事,隐约听人说过,宜宁郡主因之前的婚事,对再次缔结姻缘并不热衷。这次动了心思,大概是真瞧中孟伯父啦,至于为何要……咳,我猜,约摸是因为宜宁郡主也有个女儿,今年才岁。”这是楚愈的看法。
虽然事实上不是这样,孟约觉得这个逻辑也能通,遂点头:“她对家父有好感找家父就行了,冲我来算怎么回事。长辈的姻缘,自是他们自己觉得成,我就成,他们觉得不成,我这怎么成都没用呀。”
“历经过后院沉浮的女子,总不同些,非你我能揣测的。”宜宁郡主未出阁时,家中除她生母,还另有几名小妾,所以楚愈才会说宜宁郡主是历经过后院沉浮的女子。
孟约带着听来的消息回去,先说与吕撷英听,吕撷英道:“宜宁郡主人倒还成,不过,与令尊未必能成就好姻缘。当然,那是令尊的事,全看他怎么想。若当真他们看对眼,你也不必担心,宜宁郡主虽未必能做个好继母,却也不会与你为难。”
“我倒不担心这些,我只关心我爹能不能继续这般开怀畅快地过活,别的都不要紧。”说得现实一些,她是待嫁之身,等王醴回来便会定亲,便不是个好继母,便是为难,又能多久。真是个能与孟老爷好好过的,孟约并不介意退让避让。
吕撷英含笑,孟约身上,这些让人喜欢的特质依然还未变,还是这么让人喜欢。
孟约回到孟园,便与孟老爷说,孟老爷:……
“我有你妈就足够了,我这辈子能有你妈,没准是积好几世福才能有的,为下一世还能和你妈在一块,我得多做好事,把福气都攒着。”意思是,不会想别的,宜宁郡主也不会。
孟老爷与宜宁郡主,也不过是一面之缘,宜宁郡主的女儿甚爱孟氏布坊的通花绫,尤其是这几样花样翻新后,每到上新花样,都会带着女儿一道去。孟老爷虽忙着科学院的事,也总免不得半年去对一次账,这便碰上面了。
至于宜宁郡主到底看上他哪儿,孟老爷倒没去计较,也不预备去猜,左右是不相干的人,自然不必细究,
见孟老爷这态度,孟约就知道,这回又没戏,是人家一头热呢。不过,临老得桃花,还是挺不错的一朵,孟约觉得她应该重新估量孟老爷的魅力。
也许未来某一天,真有另一位女神出现,降服孟老爷,叫孟老爷再入围城呢。
幸福是各人的,孟约能做的是有可能的时候推一把,再没可能的时候默默支持孟老爷的选择,做个贴心好闺女。
第157章 嘿,我还就不信你这邪了
宜宁郡主自然很快从楚家得到消息,同时,听到这消息的还有她年仅十岁的女儿朱媛。宜宁郡主数年来动姻缘心,并非没有遇到过比孟老爷更妥当的人选,而是家中女儿人时,眼里总是布满不安与怯怯。这眼神,仿如她初嫁时一模一样,宜宁郡主便再不谈姻缘事,左右她是宗室女,归宗后不再嫁也很寻常。
为女儿的心,不止孟老爷有,宜宁郡主亦有,这也是宜宁郡主觉得,她能同孟老爷好好过日子的原因之一。当朱媛用充满期冀与向往的眼神听布坊小二与掌柜,说他们东家孟老爷如何爱宠独女,如何对发妻念念不忘,而宜宁郡主又在布坊与孟老爷偶得一见时,这事便不需再多作思量。
面对喊声妈都跟猫叫一样的女儿,宜宁郡主并不难于下决心:“媛媛在家和董姑姑读书,妈出门一趟。”
朱媛点头,乖乖跟着董姑姑走开,留下宜宁郡主一人在屋中思量。宜宁郡主并不曾自信到认为天下男儿,只要她想就能手到擒来。这些日子,她着人把孟老爷乃至孟氏一族的过往都细细查访过,遂知道孟老爷并不像她原先想的那样,容易被她拿住。
“这样,倒也更有意思。”宜宁郡主的一生,历经过的只有人心险恶,只有勾心斗角,嫁人后则是婆媳不睦,夫妻失和,父不父,祖不祖。孟老爷这一家子,甚至是孟家来往的人家,都大多和睦安乐。如卢昆阆夫妇,如吕撷华夫妇,如文思源夫妇……
甚至,孟约有那么些闺中蜜友,竟大多都嫁得很好,过得很舒畅。
倘不是家风好,怎么会来往的都是这样的人家,道是人以群分,宜宁郡主很想看看,那是一个怎么样的群。
于是,她叫备马车出门,十分干脆地登门拜访,而不是绕着弯来。因宜宁郡主将才想明白一桩事,跟这样的人,不能绕着弯子来,他们或是品咂不出味儿来,或是对弯弯绕绕敬谢不敏。既如此,那就来直的,直接登门,直白说话。
但,宜宁郡主来得略有点慢,就在宜宁郡主来之前不到半刻钟的工夫,孟老爷出了门,去科学院里同何院士他们琢磨发电机。孟约听了本也要去,但仰园来了人,说杨阁老喊她过去一趟,孟约自然不能不去,不想,正好就撞上宜宁郡主过来。
宜宁郡主登门,先是被仆妇引进院门,前院花木扶疏,虽未曾精心照料,却也峥嵘茂盛。只不过,不管对孟老爷还是宜宁郡主来说,都是巴掌大小的地方,往右入花厅,一路上仆妇不多,屋中陈设倒还算精致,挂画非出名家,盆花也非名品,但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来。
孟约便是在这时候走出来的,着一身非白非粉,淡淡泛有珠光的料子做的衣裳,并未绣花,只做工很精细,略有些宽松,遂显得十分绰约:“郡主安好,未知郡主登门,有失远迎,请郡主见谅。”
因为帝后都已经见熟了面,自然是宜宁郡主当面,孟约也从从容容。不过,孟约有些不解,这位怎么上门,早才说过宜宁郡主看上她爹了呢。这……历经过后院争斗的已婚妇女,逻辑都是什么样的,干嘛不去找她爹,总偏着来找她。
却不知道宜宁郡主本是来找孟老爷的,孟老爷临时出门了而已。
“原是想见令尊,即令尊,阿孟在也好。”宜宁郡主这就是摆明车马了,直接明摆着告诉孟约——我想当你后妈,你看咋样?
孟约:……
“既是家父一生之事,自然是家父自己作主,郡主,恕我说句实话,我终是要出嫁的,家父娶谁不娶谁,我都无权干涉。总是要同家父过一生,并非同我过一生。只是,我虽也愿家父能有人携手共度一生,但因此事我亦没少吃挂落,因而,家父要是坚持,我亦支持,家父要是能寻着伴,我亦高兴。”这样态度够明白了吧:别冲我来,有本事你们去搞定我爹啊!
宜宁郡主也是真被孟约的直白给镇住,片刻后才缓缓搁下茶盏,拿罗帕按按嘴角方才开口道:“你这样说我便知晓了。”
接着宜宁郡主又直白地说了说楚愈的事,她虽自有思量,可却也没坏心,让孟约别见怪。孟约也干脆,你让我别见怪,行,我今天话没说到,礼数没尽到的,你也就见怪不怪的。
这次会面,说不上愉快,但至少是融洽的。宜宁郡主虽然没见着孟老爷,却也实实在在知道了孟约的态度,倒略有点放心。孟约不是她旧年在闺阁时的姐姐妹妹,为针为线为布为钗都能掐出许多花样来,要说,宜宁郡主也愿朱媛身边尽是像孟约这样的人。
人只一世,天真烂漫岂不美,勾心斗角岂不累,痛快哭欢乐笑,畅快淋漓的度此生涯,才不枉来世上一遭。
孟老爷被宜宁郡主堵个正着时,整个人都很不好很不好,他这半辈子,也算小有见识,但仍是只有女神太太这一个真爱。有句诗写得好,见过沧海的水,观过巫山的云,其他地方的水和云……就已经很难入眼了,眼且难入,况心乎?
所以最后只能是:“有负郡主厚爱,万望郡主见谅。”
宜宁郡主眼波轻盈如羽毛,扫向孟老爷时自是一番熟妇风韵,但因到底是宗女,端庄雍容亦不失,要换个寻常人来,没准就被撩着。孟老爷自然没有,宜宁郡主有种媚眼抛给了睁眼瞎看的感觉,略有些堵心:“便为令嫒,孟公也当寻个人相伴左右,未必非是我,旁人亦成。我不过慕孟公心宽节亮,宠女又情专,孟老爷又何必一口咬死,断了我的念想,也捆住了自己。”
因孟约早已摆明车马,不论孟老爷怎么她都支持,孟老爷才不会去想,为闺女安心也该找个人共度一生。所以这话,孟老爷是不会上趟的,因而,即使辞别时,孟老爷依然是那句“承蒙郡主厚爱,愧不敢领受”。
宜宁郡主:嘿,我还就不信你这邪了!
第158章 去你的好朋友
且不说孟老爷怎么被宜宁郡主盯住,只说孟约,最近简直不能更烦人,自从楚愈知道她是打鼓人,嘤嘤嘤没了,悲春伤秋没了,也不一郁闷就坐角落里看云看雨了。现在楚愈最大的爱好就是,一天照三顿饭问“你觉得,打鼓人下部戏什么时候有”,“你觉得打鼓个下部戏会写什么”,“有没有可能会把我写进去呢”,“诶,我这里有个挺不错的故事,不知道打鼓人感不感兴趣”……
孟约:“消失!”
楚愈:“我不,你不告诉我我是不会走的。”
“我们以后还是别做朋友了,真的,这样你未婚妻会误会,我心上人也会误会。”楚愈又相看了个姑娘,这回没惊没吓地便已经开始谈婚论嫁,已经全啊八字,正在选日子备聘礼走流程。
“不会,阿楠也爱你的戏。”
孟约:“所以说,你们男人,甭管老少,都不很懂女人啊。我们属于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其实很介意的。我要是阿楠,再爱打鼓人的戏,也不会对天天缠着未婚夫的人抱什么好感,不打死都已经算很善良了!”
这话略有点吓坏楚愈这纯情少年了:“真的?不可能吧,阿楠又不是你。”
呸,这就是传说中的做一辈子好朋友!去你的好朋友,有了心上人就没朋友的混蛋。
“呵呵,你还是赶紧消失吧,你不怕你的阿楠误会,我怕将来我家师兄回来,会误会你,然后打死你。”孟约说着,毫不意外地想起王醴来,然后便再也没法专注于与楚愈瞎扯谈,满副心神都用在了思念王醴上。不知几时还,不知有没有吃好饭,不知在外面是否平安。
楚愈:算了,我还是消失吧。
被孟约思念着的王醴此时深陷在困境之中,不仅仅是间谍,还有许妍。城门送别时,王醴答应过孟约,一定会护许妍安全,但许妍却在他们回到中军营帐后才得知,许妍失踪了。
并非安置伤兵的城池出了问题,而是许妍得知右军大败,主将副将尽皆战死的消息后,就再没法安安稳稳待在那里。她倒没想去西菲战场,她只想去中军营中,问一问消息。但就是这短短几十里路,许妍没有走到,不知从哪里失去了行迹。
卢宕已重返战场,王醴也有公务在身,无法和文思源同路去寻许妍,只能托了守城的军卫为向导。幸而,远通镖局因运送军资,时不时有人手过来,文思源正好遇上他们,遂能自己带一队人马去寻许妍,不然官军们天天打仗,真拨不出人手来一同前去寻人。
“一路上,谨慎一些,万勿冲动,多听老镖师们的。”王醴也不规劝什么战场危险,易地而处,要是孟约,别说危险,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会走这一趟。
“王兄,也多加保重。”
两人都没料到,他们未经多久,就又见了面,不过再见时,王醴已经剖开重重迷雾,将军中间谍拔出萝卜带出泥。文思源却遇到了重重险阻,他找到了许妍的行迹,但每次似乎要找到人时,又会发现那线索是假的,或找错了地方。
人在外洋,语言不通,地方也不熟,怎么可能不走弯路。要不是左近都是友军地盘,他们也没可能这么安安生生,虽然人没找着,但至少去找人的人都没事。如此一来也算安慰,友军地盘,再怎么总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友军地盘是狭长地形,腰腹处还另有几个国家接壤,偏那几个国家还不是友军。王醴见到文思源时,文思源与远通镖局的镖师们正在与敌军缠斗,单论个人武力,敌军远有不如,但敌军胜在人多。王醴见状,忙命陪他一道的护卫上前帮忙,因配备了火枪与弹药,只十余人杀进去,便很快将敌军赶跑。
“众位可还安好?”
众人倒都还安好,只是文思源十分颓唐,整个人显得非常沮丧:“王兄,阿妍仍无消息。”
“可有线索?”
“线索太多,已无法分辨真伪,我们循着一条又一条线索,却始终没有见到阿妍。”少年夫妻,本就恩爱,又经长久别离,文思源此时,无比迫切地想见到许妍。甚至他已有许多不好的设想,但比起不见影踪,不知死活,文思现在只需要有一个活生生的许妍就可以满足所有。
“把线索都写下来,掖城与则宜与我办案多年,十分擅长归拢消息,必能从中寻出个真正的脉络来。”王醴说着,与文思源并肩而坐,也顾不得满地黄土。一路来,他也十分辛劳,不过是想早些回去与孟约相见,这才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一刻也不得闲。
“从前兄长总道我还年少,稚嫩未长成,心性不定,我总满心反驳。对于他们将我留在鹿邑亦有诸多不满,如今到了外洋,才知父母兄长是真心为我计长远。然而,人蒙着脑袋过是一世,明明白白看过这世界也是一世,我仍想选择睁开眼,看这世界之广,唯觉如此才是不枉此生。”文思源说这番话时,神情黯然,“但阿妍不见了,若睁开眼将这世界看个明白,要以阿妍为代价,我宁愿自己是个瞎子。”
此时,离许妍失踪已经将近一个月,除文思源,陪同的镖师多已不抱期望,不过是想着要给他们这位少东家一个交代。在这样的前提下,文思源很难于不胡思乱想,他甚至已经有种要失去许妍的感觉。
“不妨,还来得及。”王醴重重拍文思源的肩,却将并不瘦弱的文思源拍得有些垮。
宋则宜这时过来,将归拢好的消息递给王醴,王醴很信这两个一路跟他水里火里的属官。三条可能的消息,王醴思量过后,与文思源商谈着选了最后一条,是王醴认为,最有可能的地方。
王醴虽才来,但他在中军阵营待的时间有几个月,倒比文思源还更熟悉周边地形。
这一趟,他们确实找对了,但以后但凡想起这一刻作的决定,王醴与文思源都充满悔恨。王醴是悔,文思源却更多是恨,恨自己不该来外洋战场,他不来,许妍如何会跟来,许妍不跟来,便不会有……生离死别!
PS:这是当初开篇就定好的情节,所以别揍我,要揍也别揍现在的我,请穿越去几个月前揍几个月前的我~
第159章 这是战场
因连年战火,中军阵营附近的城池,民少兵多,田地无人照料,显得十分荒芜。城池在战火中千疮百孔,来不及修缮,更无暇维护,不过石头垒起的城墙虽然显得摇摇欲坠,却仍旧在战火中戍卫一方,静默无声地诉说着往日的繁华与今时的战火。
进入这座人烟稀少的城池时,就连王醴也对他们的推断抱有一些怀疑,这座城里人太少,而且多半是平民,衣着褴褛,面黄肌瘦,小孩老人更是瘦得没了人样子。见有人进城,先是聚拢,但看他们兵强马壮,皆是青壮,且带有兵器,又纷纷躲开。
“御史,有个小孩一见我们就跑了,那小孩不像这些,饿得快脱了人形。”
王醴差出去数名军卫追那小孩,他则翻身下马。招来一个年约十岁的孩子,与那孩子用当地的语言交谈片刻后,往那孩子衣摆下塞了一包肉干,明面上则只给了一个掌心大小的干瘪窝头。那小孩子也机灵,一口把窝头吞下,猫着腰又蹲回去。
“有一伙人,四天前进入这座达漠城,如果那小孩没说谎,他们确实带了一个黑发长裙的女人。”王醴紧接着吩咐作好迎战准备,因为抓了那个黑发长裙女人的,是敌军,还是目前盟军最强大的敌军,没有之一。
文思源沉默不语地跟着作准备,他是武夫,又经战场,早已经知道,在遭遇敌军时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去拼尽全力。镖师们也没有二话,虽然这一趟很危险,但便不是自家少东家的太太,只是并不认识的同胞,在外洋战场遇险,他们亦会提刀助阵,绝对没有退缩的道理。
追小孩子的军卫很快回来,所追寻到的地方,与方才王醴问的那小孩说的大致相同。王醴在指挥卫队迎敌上,不如随行的军卫长,是以,他将临敌指挥都交托给军卫长,余等诸人皆听其令。
兵行至一处残破的建筑群落时,军卫长叫停了所有人,观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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