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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嫡-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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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元闻言,心内一阵激动,只暂且按下,“既是送与王妃的,但凭您处置,能送到太后她老人家那儿,也是它的造化!”
两人说话时,阮宛便在一旁坐着,她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放在李天元身上,听过两人对话,便知这是何人。又见他容貌端方,衣饰华丽,便暗暗垂下眼皮子,心中起了一丝涟漪。
李天元同阮宁说完话,也注意到一旁的阮宛,迟疑道:“这位是……”
阮宁瞧了一眼用帕子半遮住面庞的阮宛,心中发笑,声音也带了些轻快,“这是我五妹妹,未出阁的姑娘,脸皮儿薄。”
李天元恍然点头,“是在下唐突了。”只目光却在她身上转了两个来回。
阮宛见他如此,便以为对她有意,脸上红了红。
其实李天元生性风流,然见个未出阁的大家姑娘并不容易,寻常见着,都要瞄上几眼才罢休。
虽说府中阮宁主事,可他到底不好待太久,说完这些便告退下去了。
阮宁又看向阮宛,“好了罢,想我如何帮你?”
阮宛目光朝外探了探,匆匆道:“姐姐帮我劝劝爹爹,我便感激不尽了……天色不早了,这便告辞了!”
话毕,胡乱行了个礼便跑出去。
红玉嘘了一声,“这是您不看重规矩什么的,若是搁旁人那儿,有她的苦头可受!”
“她哪儿还顾得上我呢?”阮宁意有所指一句,便起身来,“没人了,咱们走吧,去瞧瞧那只哈巴狗儿。”
……
最近京城里多了不少生面孔,有粮草商人,有来投靠亲戚的,不过没人在意。
京城里每日来的乡巴佬太多了,大多寻着见识见识的心思,生面孔生口音多的是,近日只是多了些,并不如何引人注意。
阮宁整日呆在王府里,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变化的。
这些日子来,唯一重要的,大约就是太后的四十八岁寿辰了。
她坐上王府的马车,怀里早抱好了预备献上去的小哈巴狗。
它从眼珠子往下直到下巴都是黑的,一双圆眼珠子黑得出奇,水盈盈的,配上一张下垂的倒三角嘴,模样可怜得不行。其余的皮毛全是浅棕色,只一双弯下的耳朵也是黑的。
它脸上皱成一团,额头上,双眼间,鼻子上,到处是深陷的纹路,这也是哈巴狗的一大特征,看着一副少年老成忧思过重的模样。
这倒是极像了太后的,阮宁百无聊赖地想,这俩指不定还能合得来。
不过个把时辰,马车便到了皇宫外,阮宁抱着哈巴狗下了马车,轻车熟路地向着慈宁宫而去。
因不是整数的寿辰,便也没大张声势地办,只在慈宁宫中置下几桌酒席,请了几位家中得势的大臣夫人,并后宫中一众女眷,小小庆祝一场。
阮宁过去时,宫中女眷因为离得近,早在此处。
她捋了捋哈巴狗身上系好的大红蝴蝶结,笑眯眯地将它递给太后身边的大太监,然后躬身作礼,“恭祝母后万福金安!”
太后细长的眼睛向那哈巴狗瞥了瞥,回到她身上,“起来罢。”
阮宁便去坐到预备好的位置上,同一旁女人说些闲话,等着寿宴开始。
……
时间回到陆泽下了城墙那天晚上。
陆泽同孟参将换了陆鸿军中服饰,将脸上涂黑了些,便御马而行,到将近陆鸿军中营地时才停下,偷偷潜了进去。
他们做的准备万全,也只是装作一般小兵,此时已是后半夜,陆泽打晕了靠近营地边缘巡逻的两个小兵,搜出他们身上的牌号,便揣到自己身上,藏好那两个人,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一般来说,主帅的帐篷都在营地中央。
陆泽同孟参将远远分开,却保证能看见对方身影,渐渐朝着营地中央聚过去。
中间有人过来查看,陆泽远处望着,暗中蓄了劲道,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孟参将手心浸了汗,将牌子拿出来给他看了,那人便懒洋洋一步三晃离去,想必连看都没仔细看。
孟参将松了口气,朝远处陆泽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这里没事儿,便继续按着既定道路前行。
陆鸿的帐篷很显眼,陆泽像模像样在营地里转了几周,便站定在主帅帐篷边,孟参将也同他站在一处,两人如同守门士兵,看不出半点破绽。
陆泽打了个手势,示意孟参将在门前守着,自己进去查看。
孟参将瞪大了眼,但不知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得咬牙应了,默默祈祷自己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上级不出意外。
陆泽再次望了眼周围营地,黎明前几个时辰,确实没人再出来了,便躬弯身子垂下头,伸手撩开营帐,语气里带了些慌乱,“王爷,大事不好了!”
孟参将再度将眼瞪大,不是应该小心行动吗?如此大张声势,竟也不怕出现意外!
陆泽疾步进了营帐,只将那几句话重复着,停在了内室帐帘外面,因他声音急切,里面也马上传出声音,是故意压低了的,“何事如此慌张?”
陆泽心定,他喊的是王爷,这人应了,便表明自己没进错营帐。而这声音……他同陆鸿相处日久,却能听出有些不同。
心底猜测隐隐证实,他再次开口,从怀里取出一节食指大小的圆木筒,“京里连夜传来了密报。”
“快呈上来!”里面的声音急促起来,连刚才的浅浅睡意都不复了。
陆泽稳着步子,探身进了内室,将木筒递给床上之人。
“送信的人还在外面,没来得及安置,小人先出去一趟。”
床上的人注意力集中在木筒上,并未太过在意,陆泽兀自退出去,头朝营地偏僻处一探,孟参将便知其意,平复下紧张的心情,便跟在陆泽身后飞奔过去。
而那账里,猛然爆发出怒喝,“他完蛋了,逃便逃了,留我们在这儿……人呢?送信的人来!”
他骂了半天,不见人影,掀开帐子一看,空无一人,才知是中了圈套,不由破口大骂:“格老子的!被骗了!”
陆泽御马回了明德府,一颗心紧缩起来,果然没错,陆鸿帐子里的是副总兵,他在北疆见过的。副总兵住在陆鸿的营帐,有意瞒过明德府的人,那陆鸿去哪儿了?
这般掩饰,毫无疑问,他的目的,京城。
那营地中兵力并未减少太多,想必他只带了部分精英,即便如此,也不能掀动皇城。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在京中早有准备。
不知他的准备是什么,做到何种程度,然对他而言,一毫差错都不能出现,一旦出了问题,不仅关系到皇位更迭,京中万千百姓的性命,作为此次战役总兵的他的家眷,更难逃一死。
他在意的东西很少,但为这一丝,他便要倾尽全力。
“情况有变,陆鸿已向京城方向去了,李副总兵留守在此处,预备意外状况,拨五万兵力调转京师,精兵营五百人随我先行一步!”
第80章
“教坊司的怎么还没来?”太后端庄坐着,目光偏了偏; 声音威严沉静。
大太监忙弯了腰; 鼻尖几乎要抵到鞋子上去; “太后莫急,奴才这就派人去催!”
又捏着尖细的嗓子指派身后的小太监; “听见没; 还不快去!”
小太监面色惶恐地出去了。
阮宁百无聊赖抿了口寡淡无味的酒,不大想在这里待下去。可回去呢?陆泽也不在; 回去也是寡淡无味。
就这样用舌头舔着; 一滴一滴地消耗; 过了许久,杯子都下去大半; 那小太监还是没回来。
大太监看着太后唇角撇起的弧度; 面上开始慌了; “这小英子怎么还没回来; 奴才也去催催?”
太后不耐烦地点点头; 他便迈着小步子均匀急促地往外去了,刚拐过门口,尖细阴柔的嗓音便想起来; “黄统领; 你来此处作何,可有什么要事……你带了这么多人做什么,还拿着兵器……你想干什么?!”
随即一声尖叫,刺得阮宁耳膜发疼; 铁铮铮拔刀的声音响起后,门口喷溅过来几滴鲜血。
金吾卫黄统领带刀进来,袍子上还沾着一道喷溅开来的长长血迹,蜈蚣一般攀爬在他身上。
屋中女眷都惊恐地张大了眼,但由于他的进入,都只张着嘴巴,紧张地缩成一团,不敢发出声音,眼珠子随着他的走动而转动。
“大胆,黄德凯,你要如何?!”太后仍神容端庄,厉声喝斥着,而扶着椅侧的手指,已紧紧按了上去。
黄统领躬身抱了个拳,“二皇子刚回了京,正处理一些事务,不日后为证明当年四皇子篡改先皇旨意,还需您出面。这段日子,您便先在慈宁宫安养着,到了日子,该是您的还是您的。”
“还有在座的各位夫人,这些日子也请诸位陪着太后。”说着朝身后的侍卫一个手势,“为了诸位贵人的安全,将慈宁宫严加守护。”
“是!”后面齐齐一声应,黄统领便掉头出去,余下的侍卫分散开来,守在慈宁宫周围。
为首两个站在不远处,不着痕迹盯视着屋里的状况。
太后的脸色一片惨白,屋中其余女眷也反应过来,知道这是被囚禁了,霎时都慌张起来。
皇后站起身,嘴里嗫嚅着,唇上打着颤,半晌声音发抖问:“皇上可是出什么事了?”
她是姚皇后被废后新立的,进宫并不久,也没经过多大风浪,此时碰上这种事,便六神无主起来。
太后皱了皱眉头,定下心神,“诸位先不要着急,此种情状,咱们不过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插不上什么手,既出不去,慈宁宫里还有些屋子,先各自住下。”
这些女眷们一辈子呆在后宅,自然没什么异议,呆滞着应了,心头带些惶恐。都想着大赵这是要变天了?那她们的父亲,相公呢?
阮宁将屋内众人打量了,瞥见金吾卫的人不时看过来,忙将目光收起来。
陆明玉还没来。
皇位纷争,等安定下来,形势若是变了,这屋里的人,还不知要死上多少。
陆明玉会些武艺,若是不撞上枪口去,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命来。
出了小小内间,太后命身边的宫女领着诸位夫人去住处。
阮宁刚跟着出去,就看见一群丫鬟被看守起来,挤在大殿角落,有个金吾卫言语轻佻,正用刀尖挑拨着其中一个女孩儿的衣服。
旁边的男人立马吹着口哨起哄开来,那两个头子往太后的方向看了一眼,呵斥了一声,“别生事,等二王爷那边传过消息来,随你们戏耍!”
拿刀的金吾卫嘿嘿一笑,便收了刀站在一边,不时往那一群丫鬟里打量着,目光猥琐。
权利的催化下,一切隐晦肮脏的念头都会被勾出来。
阮宁的脑中一时空白上来,涌起一阵热血,深吸了口气,随即目光在其中急切地睃巡,看见红玉的衣裳隐隐熟悉,只是涂抹了灰,看起来黯淡不少,头上的簪饰也都摘了下来,染了满头满脸的灰,低低垂下头去,举止畏缩。
若不知道的,还当是哪个宫里倒夜壶的小宫女。
阮宁暂时松了口气,好丫头,总归是个聪明的。
她们这一群人走着,周围的目光如火般烧过来,好在局势未定,她们也暂时没有危险。
阮宁被安置进一间小屋子,便见门口站定两个侍卫,严密守着,她去将窗子打开,外面也站着一个金吾卫。
她的一颗心沉下来,这下,便是逃也不好逃了。
……
此时的京城,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皇室亲兵金吾卫叛乱,大开皇宫宫门迎进二王爷陆鸿,守城的禁卫军得知后慌成一片,不知何时被他遁入京内。禁卫军统领自知失察,慌乱之中集结禁卫军向皇城而去,预备与宫中御林军相互夹击,到了之后却发现御林军已经溃败一片,皆因事出突然,且发起突变的是平日里同自己喝酒吃肉的兄弟。
而禁卫军主职守卫城门,只拨了一半兵力过来,自然不敌。
陆鸿带着金吾卫将乾清宫前清理干净后,望着浑厚壮观的台阶,心中难免涌上一阵自得,“哈,以前这乾清宫本该是我的,可恨老四,撺掇父皇将我打发到那寒苦之地……今日,该是我的总是我的!”
说罢挥手施令,一队队护卫朝着乾清宫内而去,他也缓步进去,贪婪的目光黏胶般粘在宫内的每个角落,似是要熟悉自己今后的住处。
“回二王爷,未发现踪迹!”搜查完毕后,黄统领来报,声音隐约不安。
“没有?”陆鸿依依不舍将目光收回来,闻言脸皮收紧,“怎么会没有?”
他忽地想起来,自他来到乾清宫前,他那四弟就没现身,难不成从那时候……呵,果然是个最狡猾的!
“传国玉玺呢?”
“……也不见了。”
空气中一时寂静下来,黄统领屏住呼吸,半晌,听见陆鸿和煦的声音,“此事不急,派人去寻便可。黄统领与我幼时相交,如今更是鼎力相助,匡扶大道,本王必会给你个交代!”
黄统领一时松下心来,总归,自己没做错了选择。
陆鸿信步往后面走去。
乾清宫后面是暖阁,一共九间,每间有两层,每层又有三个床位,若是藏上人,找起来颇为费事。
他细细看了一圈,其中确实无人,便是藏得再隐蔽,经过这么细致的搜索也定然能揪出来。
如今找不到,那就是真的逃了。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秘密,或许是密道。
他还记得,自己幼时住在宫中,戏耍之时还曾偶然发现一个通往两宫之间的密道。
思及此处,他再次下令,“再仔细搜,一处缝隙也不能漏过!”
……
陆泽小心行在京中,二王爷叛乱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许是时间赶不上,兵力不足,陆鸿带的人只滞留在皇宫里,连守城门的半支禁卫军都无暇顾及。
这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胆大无脑,白白废了京中一枚棋子。
又或者,陆鸿压根儿就没将他放在心上,自以为计策完美无缺。
派出去的探子已经潜入皇宫打听过,陆鸿扑了个空,只占了一座空皇城。陆泽算计着,此时按兵不动,待到后面五万大军到来之后,便可瓮中捉鳖,将其一网打尽。
王府是不好回的,他纵然心情急迫,也只好按捺下来,转头去了公主府。
公主府面积颇大,有些位置地处偏僻,他寻了一处,便翻身进去。府里静得可怕,他先去了陆明玉住处,不见人影。又去她平日收藏武器的屋子,果然见她在里面摆弄着什么。
“皇姐!”
陆明玉听见这声音,动作顿了顿,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去,果见是陆泽,她忙开门将他拉了进去,“你不是在明德府?怎么这个时候回来?陆鸿是怎么回事?”
她问题太多,没一个是紧要的,陆泽打断她,眉头轻蹙,“这些日后再说,先去派人将阿宁接过来,你不涉朝政,这里安全些……”
“阿宁在宫里,你不知道?”陆明玉的话一出,霎时间见他的脸色惨白,“我正准备收拾几件东西,去将母后和阿宁救出来。”
陆泽呼吸一滞,“你倒是极有想法的。”
陆明玉听出这话的意思,头垂下来,“可我也不能干坐着,火燎火急的,陆鸿在宫里安坐一日,她们就危险一分……”
他何尝不知道?
“大约后日,那五万兵力就能到达京城。”他斟酌着,竭力想控制下自己纷乱的情绪,“这两日内,我想办法护她们周全。”
见陆明玉想说什么,他忙止住,“我自小住在重华宫,便是将她们藏着,也能躲过两天,人多反而生事。”
陆明玉只得按下心思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差不多正文完结了︿( ̄︶ ̄)︿
准备写几个番外
阿宁怀孕
包子日常
轩哥儿和云姝【傻白甜养成记
新文是现代风水文【神棍虐渣指南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沈韵,那必然是——
运气爆棚。
唯一一次倒大霉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后,还叼着一块儿阴阳鱼吊坠儿重生了。
………………………………………
结婚前夕——
“想要什么样的钻戒?”
“千年老僵尸手上那个老玉扳指不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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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阮宁蜷着身子躺在床上,不知是不是错觉; 宫里比外面要冷。
她的耳朵侧了侧; 听见外面金吾卫换班的声音。
这样下去不行……
陆泽去明德府的目的是为了拦截陆鸿; 如今他已经进了京,陆泽想必离回京也不远。
两军交战; 陆泽作为主帅; 若她还被软禁在宫里,极有可能被拿出来当靶子。
到时候威胁到的可就不仅仅是她的性命了。
她又翻了翻身; 心情烦躁; 想着如何也要从这里逃出去。
床边地上落下一道光; 她偏着脸,蓦地瞪大双眼; 把头探出床帐; 瞥见屋顶影影绰绰; 几片瓦片已经被掀开; 上面衣角闪动。
她往门口看了看; 床帐和这一片空地正处在死角处,金吾卫若是不进来查看,是不能发现的。
她的一颗心擂鼓般响着; 紧张又期待。
能无声无息进入皇宫; 还在房顶开洞,除了武功好,还要对皇宫及其熟悉,应当没几个人吧……
那透下的光圈越来越大; 终于定成了型,不再扩展。细碎的灰尘在月光中飘舞着,黑衣人轻飘飘落下来,声音几不可闻。
阮宁只觉得身侧一阵凉风,那人闪进了她头顶床幔后面,正处于窗户和屋门的隐蔽处,即便外面的人走进来一时也发现不了。更重要的是,方便与床上的人交流。
头顶的瓦片被盖上了,想必是有人接应。
床头的帐幔被掀开一角,阮宁嘴角弯起,不知怎地,此刻她竟不觉得紧张了。
那人手指轻轻在她脑门儿上扣了扣,阮宁皱皱鼻子,翻过身去,趴在床上抬着头,正与他目光相对。
陆泽眉眼弯了弯,不敢耽搁,将一个纸条塞给她——
将窗户打开,睡不着,赏月。
阮宁不知他是何意,只好起身,往门外瞧了一眼,便去窗前支起窗户。
木窗嘎吱一声响了,月光伴着雾倾泻进来,门外金吾卫听见声音,探头进来查看,目光紧紧黏过来。
阮宁皱了皱眉,“头一次在这里睡不惯,怎么,睡不着赏个月也得被你们管着?”
金吾卫摸了摸鼻子,看见窗户外面还有个自家兄弟守着,便将头缩了回去。
阮宁回头看向陆泽,却听窗前一声细细破空,一个纤细身影翻身进来,不与她打招呼便轻巧地进了床帐。
阮宁捏着步子走过去,陆泽又跟她递了个纸条,“换衣服。”
这是给自己找的替身?阮宁惊疑之下看了眼帐中女子,果然同她几分相像,虽能看出些不同,糊弄这些对她不熟悉的金吾卫也够了。
她穿着黑色夜行衣,两人迅速将衣服换了,外面人只当是她准备睡了,也没做在意。
陆泽见收拾妥当,拉过阮宁到了窗前去,自己先翻身出去,又小心翼翼将胳膊伸进窗子,掐着阮宁的腰肢,将她腾空抱了出来,确保不发出丁点声音。
待阮宁出去后,身后窗户被啪的一声关上,阮宁的心跳猛地腾起,眼睛死死盯在窗外金吾卫身上,陆泽捏了捏她的手掌,轻声安慰,“别害怕,自己人。”
阮宁狠狠松了口气,陆泽同那假扮金吾卫的人嘱咐几句,直接将她背起来,借着夜色的掩映,左拐右拐不知要往何处去。
中途一阵金吾卫欢呼吆喝的声音,浓郁的酒气扑过来,阮宁暗忖,怪不得今夜宫中防守力量如此薄弱,原来都在这儿,想必这些也是陆泽安排下的。
陆泽的脚步很轻,速度很快,大约两柱香时间便停下来,沉稳的声音响起,“宫门守卫力量森严,这几天是出不去了。皇兄年轻,子嗣并不多,这些皇子住的宫殿便空下来,没人往这儿来,暂时是安全的。”
“这是你小时候住过的重华宫吗?”阮宁左右打量,果然凄清无人,约摸着好几日没清扫了。
“恩……不是。”他的眼中略有些奇异,“这是武德殿。”
见阮宁疑惑,他解释,“陆鸿年幼时的住处,他为人好大喜功,这些日子定然住在乾清宫不愿挪身,这里比别处都安全些。”
阮宁搂紧了他的脖子,笑起来,“你可真是只狐狸!”
“那你是狐狸婆?”陆泽笑道,半晌,微微动了动弓着的身子,“阿宁,你是不是该下来了。”
阮宁瘪了瘪嘴,脚轻轻晃着踢了他一下,“你又要走了?”
“还有些事情需要部署……”阮宁哼了一声,闷闷不乐,又听他声音带了笑意道,“不过今晚是不急的。”
“呼……”阮宁松了口气,把脸埋在他背上,感受着一点点热气透过布料染到脸上,“你总是走,总是丢下我……今晚你若是不来,我真不知该如何了,或许偷着跑出去被人砍死也未可知……”
“你说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嫁了人跟守活寡一样……”
她的语气故作轻松,心里却沉闷得紧,陆泽沉默一瞬,声音温柔,“再过两天便好了,阿宁,再过两天,以后我都在身边陪着你。”
阮宁又开始自说自话,“不过我也不是太命苦,谁的相公有我的好呢?想必就因为如此,才让我受尽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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