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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擒妻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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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不嫁给他,只是商量一下名分而已,再说了,又不是要高位,仅仅希望一份清静而已,为什么就不能谦让一下?
新月心中扯骂着,以前以为宠溺万千,关键时候就不好商权了,什么脾性这是?
昨日,她将隐在暗处和明处的守卫全都赶回太子府,强硬得把刀架在脖子上,喝令他们不滚便要自杀完事。结果人是一个个走了,但是龙轩还是没有出现。
她有些恹气了,心中也越发不舒服起来,这都变成什么情况了?要犟是吧?要赌气是吧?行,谁怕谁,乌龟怕铁锤,看谁是乌龟谁是铁锤。想她慕新月曾经可是现代人,人家是结婚后才从哈巴狗变成猎犬的,这龙轩……这还没婚呢?就已经牛气得跟藏獒差不多了。
再加上,京城内的传闻越发难听了。皇上因五公主的事无心朝政,龙轩代为处理,由靖王辅助。然后龙轩便让所有置办与她大婚的事全部停滞了。她现在也不需要进宫习仪,之前张罗着随时大婚要用的婚服、玉蝶全都停下。
整个朝廷的官员家眷又开始暗自非议了,没有几日又成了大街小巷的谈话重点。慕新月纳闷,她们是吃饱了嘴巴没有盐含,还是小日子过得太舒坦,怎么日日都是冲着她这个人来嚼舌根?
她在别人口中已经成了被龙轩抛弃的怨妇,最让人气堵的是,竟然连累了父亲。在别人口中,背地里竟然叫父亲“双管”。都说父亲想着姐妹俩全都嫁龙轩,双管齐下,万无一失。结果没达到目的,让人耻笑才得了这个外号,想父亲一辈子声誉,怎堪让人这样笑话。
她慕新月也没好多少,人家管慕尚书府的二小姐,叫“二船”。也不知道谁那么厉害,竟说是龙轩跑慕府抓奸,结果被歹正着与晋王幽会,说慕新月脚踩两只船,结果翻船,这才有了“二船”的由来。
全怪龙轩,出府就出府,出气就出气,什么不好打,慕府的大门是招他惹他了,一掌打过去门只是小坏,可门上“慕府”两字的匾额却掉了下来。现在都说太子气恼得又不敢宣扬家丑,所以才拆了她慕府招牌。世人都知道了太子亲自拆了慕府牌匾,谁敢再挂上去。所以整个慕府因为她慕新月变得无名,无名誉。
搞得她慕府无光,他龙轩心理就舒坦是不是。
因此,慕新月也怒了!
当傲遇到骄时,谁都不肯先低头,索性没有其它大事。
慕府近来,也都深入简出,很是低调度日。今日却一改数日的做派,嫡房大小全都步上马车,往靖王府而去。
因为今日是靖王爷生辰,发生了五公主的事,皇上还心事重重的,所以这寿辰也变得异常简单。仅是靖王交好的朝臣家眷登门入宴而已。
慕新月与慕凌铭同坐一辆马车,他等宴席结束又要返回德郡了。新月心中亦有不舍,却也无奈。
“月丫儿,大哥明日便启程,日后你这脾性还是收收。”慕凌铭望着眸内尽是不舍的新月,还是忍不住说出这句。
新月听完,心中腹诽,她也有些憋屈,却也无语争辩。
“嗯,你在德郡也要保重,看到中意的女子,便好好把握。”她转移话题,不想围绕着将前面的继续下去。
“唉……”慕凌铭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呀?”
新月也是气堵,她将脸撇向一边,透过窗幔的缝隙望着外面的街道。
沿着护城河畔的绿柳荫荫,便来到了靖王府大门。父亲向府门迎客的管事寒暄几句,便随着侍从领路,向后花园而去。那里栽种了一片虞美人,大家皆知是靖王最喜爱的,据说今年开得格外艳丽,所以靖王便把寿宴设在那里。
新月无语得跟在父亲、大哥与慕夫人身后,告诉自己无需怯懦,尽管被说成那样,依旧要光鲜神采得应对一切。为了给自己增加信心,她特意穿上了木槿这双巧手新制的纱裙。飘逸而出尘,远远望去仿似彩蝶轻轻掠过花园的幽静小道。
早已就位的朝臣家眷,不得不承认,这慕二小姐,虽然面有瑕疵,却也有不乏的气韵,还是能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她随着父亲他们,来到姹紫嫣红的花园中心,靖王爷正与他人颌首笑谈。见礼完毕,父亲便留在靖王身边,慕夫人则随着靖王妃等人去了另一边,新月与慕凌铭随着安世子到一畔,择了一个较偏的位置坐下。这个方位多数都是朝臣家眷,他们全都锦衣华服,悉心装扮过的,以表对今日寿星的敬待。
靖王虽说五旬开一,却依旧神采熠熠,也许因为与父亲交好,故而方才虽很有意味得打量了新月,眸内溢着的却是和蔼可亲。她所见的宫中贵人,见她时总是一副不屑与傲慢,而靖王虽未与她交谈,但还是令她感激一下。
陆续间,又有不少宾客穿过回廊,新月认识的人不多,她凝神欣赏着艺台上舞姬的盈动柔美。她刻意不去见别人有意的打量,与暗自揣测的眸光。何必让自己气堵呢,还是前方的婀娜曼妙来的畅快,这不正是她慕新月的喜好吗?
慕凌铭向旁人招呼攀谈,然后回到座位,与新月一同欣赏着宴席助兴的表演。
突然,新月眼前出现了一个大碗,抬眸打量眼前的贵妇。
站在前方的慕瑧霞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眸中尽是不屑,“知晓二妹向来用膳便是大碗,第一次来靖王府,可不能亏待了你。”
新月清冷一笑,瞥了一旁正在暗自窥瞧的人,按理安世子妃身份还算高贵,新月本应见礼才对,但瞧着今日慕瑧霞很有做“姐姐”的风度,对她竟然格外“关照”,她自是不能客气,“月只在府内,习惯用大碗就餐而已,竟然大姐如此照拂,做二妹的怎能推却您的一番美意。”
新月向来在琼华小院就餐,便是用自己专门的一个碗。只因从小孤儿院一人只有一个碗,虽说后来离开,但是那也是她分外怀念的时光,所以她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现在慕瑧霞竟然借这个小节有意让她难堪,想让所有人嘲笑她吃得多,吃得难看,却没料到她也就淡然若定得接受,
新月心中当然淡定,只有见到龙轩时会意外脸红羞涩,在其他地方,比脸皮厚,她慕瑧霞貌似还不是对手。
慕凌铭向慕瑧霞使了一个眼色,想让她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不要瞎胡闹。
慕瑧霞却还是直肠子,看见慕新月不舒服,便有意刁难,“我这是对二妹的关心呀,你不是曾笑说月丫儿吃饭用大碗,是因为她觉得女子吃饭应该只吃一碗的吗”
慕新月凝了凝神,一双杏眸盯着慕凌铭,这是她曾经与慕凌铭开的一个玩笑,定是他多嘴说了这一句,此刻被慕瑧霞抓着话尾,便借机编排起来。
慕凌铭也觉得过意不去,抬手扯了扯慕瑧霞,“客人很多,你还是先忙其他的。”然后冲着慕新月憨憨得笑了笑,希望这妹子别找他算账。
“哦,也对,我只是记得二妹曾说,女子就餐只吃一碗便好,吃两碗的话会让夫家觉得吃得多,败家可不行。所以才一直用这么大的碗,只吃一碗。”慕瑧霞没有收敛,依旧笑谑吐出这一句,一旁的人抿嘴颌首,似是偷笑她吃得多还硬追求这个数量问题。
有的也在窃窃私语,新月轻轻呼了口气,扫视着周围疏离打量的目光。她的眸内漾起一层凌厉,令在场的人感觉到她的不悦。个别笑点较低的,感受到这份压抑,不禁收敛了一些,毕竟她如今还依旧是准太子妃的身份,所以也都谨慎小心一些。有的人,觉得看见姐妹互掐,过分投入这份好戏,为了强憋笑意竟然自拧大腿,好让自己莫要破功。
慕新月还算满意周遭人的识趣,定了定神,轻笑“那是,男子吃饭要是只吃那么两小口的一碗,那也不像话呀?吃都吃得那么少,怎能有力气养家糊口的?所以月觉得,要娶只能娶吃一碗饭的娘子,女子却必须嫁吃两碗饭的相公。”
看着她从容不迫得应对,没有一丝期许的窘迫,慕瑧霞有了一些失望,再对上那双洋溢着反击的眸光,她感到自己背脊微凉,“哦,那你们慢用,莫怪姐姐招呼不周。”
“姐姐客气了,妹妹我自然要向姐姐多多学习才是。姐姐的贤良淑德自是所有名媛的典范,日以继夜得挂念着别人的孩子,可曾吃好睡好,又不留余力得悉心照拂着别人的相公,好像日日都是亲自陪着别人的相公睡的,全都亲力亲为,绝不假借他人之手。”新月眸若春水,轻轻吐出这番话语,好似优雅得拂拭身上沾染的那枚羽毛。
嗓音虽不大,但她知晓别人定时屏息凝神,一字不漏得全听进耳里。慕凌铭,一看事态,知道新月是想告诫大姐,莫要再这般敌对,对大家没有好处。正要出面解围,慕瑧霞的火爆性子已经抑制不住了,她一掌打在宴席桌案上,厉声便嘶吼起来,“慕新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许乱说,这里可是靖王府,你以为太子殿下还会要你这泼妇吗?”
新月心中暗笑,“谁是泼妇,这不一目了然吗?”
“说人也要拿出证据来,这般胡诌,我慕瑧霞岂能容你?”慕瑧霞边说着,已经挽袖准备冲上来,却一把被慕凌铭与冲过来的安世子堵了正着。
慕新月摇了摇头,她这洋相出得可比她意料中大了些,怎么做了十年世子妃都是孩子她娘了,还与小孩子那样一点都沉不住气,“大姐这是怎么了?新月只是被您的慈母贤妻的心触动,一心想着向姐姐您学习来着。”
“月,少说两句。”慕凌铭望着因怒而颤抖起来的大姐,便劝说起来。
安世子还算冷静,“月小姐,刚才的话听在他人耳里,却有些不好听,瑧霞向来体贴,未曾与旁人深交。”
新月对着这个姐夫,颌了颌首,这才解释起来,“嗯,月知晓的,所以才与姐姐这般闲话家常。姐姐过门多年,好不容易产下麟儿,自是悉心养育,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只可能是别人的相公,而对着姐夫您嘛,姐夫您不就是别人的儿子吗?自己的相公怎么也不会从自己肚子里跑出来才是,所以当然是别人儿子了。”
大家呆愣起来,许是没想到这慕二小姐这么能绕,硬是将儿子说成别人的相公,相公说成别人的儿子。却很有趣味也没错处,刚才说慕瑧霞日日与别人相公睡,疼惜着别人的儿子,听在谁耳里不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所以难怪安世子妃这样不顾形象得发作起来。
到了这里,谁都知晓,慕新月是以牙还牙,巧言告诫这位家姐莫要再敌对相残,不单让旁人笑话,更让自己难堪。慕瑧霞听了她的解释,秀美的玉眉紧紧蹙起,知晓自己太过冲动,方才的失态着实不应该。安世子淡淡得瞥了一眼慕瑧霞,心中有数,应是她有刁难慕新月,才吃了这个亏,“你不是头疼吗?先去歇着。”
慕瑧霞,被安世子这般打发,有些气恼,却也无话可说,悻悻得向安世子福了福身,“妾先告退。”
慕凌铭见到这样场景,便打起圆场,“这么说,自己女娃便是别人娘子,自己娘子便是别人闺女,照这样说,咱们爷们是养着别人的闺女,疼惜这别人的娘子,竟然没一样是自己的了。”
这话一说,旁边观望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此时,父亲慕朝阳也走过来了,他见事情已告一段落,没有再去深究,“太子殿下方才传话过来,一会儿也会过来,吩咐说只是过来庆贺而已,大家不用拘谨,省去礼仪勿需朝拜了。”
所有人听完这话,竟然全都望向慕新月,心想太子主动登门贺寿,怕是不单单是出于对靖王的尊崇,正好她们也都想瞧清太子殿下对这慕二小姐是啥态度,是不是婚事真的黄了?
慕新月眉心蹙了蹙,她龙轩要找她,用不着借这种场合吧?不像他的作风呀?
应该是单纯前来贺寿才是。
☆、第四十五章 废腿之刑
京城有佳茶楼
慕新月为自己斟了一杯清酒,一口饮下,入口虽热辣却面不改色。
她从靖王府出来,便径自来到这里。有佳茶楼虽是茶楼,其实饱腹膳食做得也极有风味,新月点了一桌子菜,看似畅快得品尝着。偶再小酌几杯,这才有些惬意得吁了口气。
慕凌铭没有说话,只是一旁无语陪伴。见她吃饱喝足,这才问道:“告诉大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日争吵我与父亲在院外有听见,但看太子殿下不会因为几句口角而一反常态才是。”
新月轻笑一下,“一反常态?之前是何态?想来,都是虚无的,当日就是写了几字给他,之后便这样了。”再抬眸,望见慕凌铭还在洗耳候她的下句。
她定定得望着,心中对自己的嘲笑一番,才缓缓吐出:“不为正妻,永居别苑。”
慕凌铭听完这句,竟然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才低沉问道:“这样做是为了父亲与大哥吧?”
新月对自己当时的决定感到不屑,“以其说为了别人,不如说是为了自己,妹妹我也是有自私的一面的。”
慕凌铭颌首想了想,越发镇定与严肃起来,“那太子特意做出这些,大哥觉得,他是让你知晓,有一种身份,是只许进却不容退的。亦如太子这个位子,而太子妃同样这样。”
新月却没有任何表情,又独自饮了一口,“那今日呢?传话说会来靖王府的,却因府内的新宠拐了脚而取消。”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眸中的纠结未能隐去,“原来她们打听的传闻,竟然因为担心我受刺激,硬是截了一些,难怪你大姐会说龙轩不可能要我了”
接着新月呵呵苦笑了两声,才径自说道:“想来大家都等着看我笑话了。”
慕凌铭脸色微变,本想劝慰,但又能说什么呢?所以仅仅抿了抿唇。
新月却恢复了从容淡定,“大哥莫要担心,一个男人把我的心挖出来,我会将它放回去的。龙轩不值得我去交付,那么我自是懂得好好守住,不让自己难受才是。”
她深深得嗅了嗅,嗯,觉得还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不想自欺欺人劝慰自己说,龙轩有其他苦衷,什么都懒得想,什么都懒得理会。
“我们回府吧,大哥还赶着回德郡吗?”
“不了,后日回,届时加快脚程便好。”说着兄妹俩起身准备跨出茶楼。
坐上候在府外的马车,朝慕府而去。其实新月最难面对的便是父亲,自己似乎总是让他脸上无光。心中愧疚无比,却不想向慕凌铭吐露。
两人一路无语,回到府中,新月察觉气氛不对。没有细究,先返回琼华小院。却见玉嫂很是慌忙的神色,新月唤住她,“玉嫂,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玉嫂双眸含珠,用袖子拭了拭,“小姐……兰儿她……”
“兰儿怎么了?”新月见玉嫂语塞,赶忙追问。玉嫂却是痴痴得望着,双唇颤抖,硬是不发一句话来。
新月不再等她回话,立刻冲向闺楼一旁的厢房。看见兰儿躺在床上,恹恹一息的样子,屋内还满满血腥气息。
新月赶忙跨过去,欲看个究竟,却被木槿拦了一下,“小姐小心,别碰到她,她疼。”
她急的眼泪难以遏制得往外冒着,揽住木槿的手臂,摇晃着催促,“到底怎么回事?”
木槿望了望兰儿,这才说出,“夫人从靖王府回来,然后过来寻小姐,发现小姐没有回府,便训斥兰儿,说小姐向来喜欢往府外跑,都是兰儿怂恿的,于是便责罚了她。”
“什么责罚,杖责?几杖?……说呀!”新月有些急切起来,嗓音也提高了不少。
“废腿。”木槿的两个字一说,慕新月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知道北华国废腿的责罚,便是大腿以上的躯干全绑在长凳上,然后将脚踝向小腹折去,直到膝盖骨断裂,整个脚背平放在正面大腿之上的刑罚。
她定定得望着兰儿,全身颤抖起来,她想象不出兰儿当时的痛苦,屋内有着草药味,新月知道应该是大夫来过了,可是又有什么用?这样的刑罚,最后只有将膝盖以下的肢体砍断,虽有药草熏染了之前的血腥,但新月依旧忍不出腹内的翻搅,直接吐了起来。
伴随着第一口血水喷出,后面的便是胃内还未消化的食物。她吐着,全身颤抖着,木槿慌乱起来。她以为新月吐得难受,其实不是,内心的负疚让她更加噬疼。
慕夫人分明是针对她的,借着兰儿出气。所以是她害了兰儿,她不停得问着自己,错了,错了吗?可是究竟哪里错了,她不清楚不明了,难道穿越到这便是错误,认识龙轩也是错误,自己交付真心就是一错再错。
新月就那样翻江倒海了很久,一旁的人都知晓这样吐法一定头晕目眩。却见她呵呵的笑了一下,颓废得站起来,悻悻得朝屋外走去,到了门口,对着木槿细语吩咐道:“好好照顾兰儿,我去休息一下。”
然后独自走了出去,她不敢再正眼去看兰儿,背影看起来很冷静,其实却无比透骨酸心。
新月独自取来铜盆,打了水。然后用抹布默默得擦拭着琼华小院的每一处。
从回廊到厅堂,从楼梯到窗棂,直到玄月高挂,依旧没有停止手上的机械动作。她的眸光毫无神采,一直不肯说一句话。玉嫂和木槿请来慕凌铭劝慰,依旧没有半分改变。
万籁俱寂,偶有虫鸣伴随着新月孤寂的身影。她沉默得蹲在院中,那块青石地面几乎叫她戳穿,手中抹布早已支离破碎,可还是那样继续着。她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手早已替代了烂了的布料,颓废而无知觉得擦拭着地面,在那上面留下了斑斑血迹。
一双血手早已惨不忍睹,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足足四个时辰,仅说过一句,还是压抑着无限悲戚的怒吼,只为让一旁劝慰的人还她清净。
她自世雁庵回府修养,便一直将本分单纯的兰儿携于身畔。兰儿总是细心侍奉,从无错处。为她的愉悦而欣喜,为她的惆怅而忧心。
眼前闪现当日赵家村中,兰儿在暖兮的阳光下,帮江大娘摊晒谷子时的身影,当时的笑容一如既往得明媚真诚。
那日她从龙轩画舫落魄得回到赵老家中,兰儿的无比关切,哽咽念叨的那些话语,依旧萦绕耳畔。
在林县客栈,兰儿被强硬的威逼,无奈得偷衣、委屈万般得用包子诱狗,最后还要帮她张罗那吸满血迹的秀帕,“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她没有半分怨言,只是一直担忧着自己的安危。
就连问她,“小姐,你心里有人了是吗?”如此简单的问题,都不知她憋在心中多少时日,生怕犯了揣测主子的忌讳,多好的丫头,小心谨慎规矩得生活,美好的青春……
新月全身颤抖了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终于呜呜哭泣了起来。
她不知晓应该怎么做?让杨铮儿赔她一双腿吗?她该怎么办?怎么做兰儿的双脚都不能再行走了,就是为了今日与慕瑧霞的事吗?还是与龙轩的牵扯,委屈了瑧悦?
为何不是冲着她来,却是毁了兰儿的下半生,她的心似尖刀在剜。十六岁,仅仅十六岁……
慕新月终于改变姿势坐在了地上,她的笑蕴着苦楚,抑制不住的泪水继续流淌在面颊。终于杀鸡儆猴了,她们该多欣喜龙轩的移情!
新月终于用手拭了拭眼睛,缓缓得站起,静立半饷,觉得自己双脚久蹲后已适应了,才迈开丝履朝院外走去。
天将破晓,城南慕府火光滔天,应是有劲风助阵,待发觉时烈火已经彻底覆住了那个宅院。而那片火凤啃噬的正是慕尚书府当家夫人的紫竹院。
府内所有人忙碌着灭火,但是火势太大,难以保住燃烧最彻底的中央阁楼。
新月站立在不远处,满面黑灰,手举着火把。冷冷看着忙碌的人们,书房歇下的父亲已经闻声赶来,他搀扶着的杨铮儿。
杨铮儿仅仅受了惊吓,狼狈不堪,应是先前欲抢救什么东西,所以身上有被灼伤的痕迹。
慕朝阳将夫人安置在一旁,踱步走到新月面前,挥起手打了她一巴掌,“不过就是个丫头,你竟这般折腾……家门不幸。”父亲因气恼而微颤起来。
新月知道父亲心中不好受,站在那丝毫未动,她在等父亲继续掌她第二个巴掌。
但是没有等来,只见父亲转过身去,望着炽烈的大火与忙碌灭火的家丁们。
“父亲如何打与骂,都是应该的,女儿不孝,从未让父亲省过半点心……但女儿完全清醒至今,与兰儿朝夕相伴,就算是条狗岂能无丝毫感情,在孩儿心中她似姐妹……”新月干涉的喉咙,艰难得述说着,但是父亲不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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