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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春纤-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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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十四日,贾府俱是妥当,上下一夜不曾安睡,只等翌日。
  就是黛玉去了钗环之后,也自躺在床榻之上,瞧着外头灯火处处,不比旧日,也有些辗转反侧,轻叹一声,道:“这般奢靡,着实有些过了。只盼着日后能好好儿,也还罢了。”心内却并非此想。且不说元春封妃一事,一则忽如其来,二则圣旨颇有异样之处,就是瞧着府中这般欢腾,连着下人都每每以国舅家的自居,她便觉得这事儿未必能得好儿的。
  “姑娘又是多想,这却是正经好事儿呢。”紫鹃不过这么说了一句,就是劝黛玉:“说不得明日还得姑娘过去,总得色色瞧着妥当才好。”如此劝了一回,服侍黛玉睡下,她方与春纤在小榻上面安置,面上却并无甚欢喜之色,反倒等了片刻,且与春纤悄悄说了几句话,才是安歇。
  及等翌日,春纤早早起身,且去厨下与黛玉取了南瓜小米粥,又有四样细点,且伺候着用了一点子,便用油纸裹着三四块点心统共放在一个荷包里,系在黛玉身上,因道:“只怕今日忙乱,姑娘身子又弱,偏我们也不得过去。带着这个,只做万一之用,尚可垫一垫。”
  黛玉见着她如此,也不忍拒了,只得随她去,后头略作妆扮,便到了贾母之所。
  贾母等早已按着品服大妆,黛玉与三春等陪着说谈一阵,见着人人俱是欢悦之态,却又屏气凝神,不免心中又有所想,这一日也过的不甚自在。
  至于园内各处,自是布置整齐,及等时辰渐晚,贾赦等在西街门外,贾母等在荣府大门外,足足小半个时辰,却没个声响,自有些不耐烦。不想就在此时,一太监坐大马而来,道了内里消息。贾母等方暂且自便,黛玉原在内里等着的,见状也是迎了上来,又有小丫鬟端茶送水,且用了一回饭,便是华灯初上。
  各处灯火已明,外头便又马跑之声,自有贾赦领合族子侄在西街门外,贾母领合族女眷在大门外迎接。
  一时龙旌凤翣,雉羽夔头,又有焚着御香的销金提炉,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黄金伞过来,后面方又有一顶金顶金黄绣凤版舆,缓缓行来。贾母等连忙路旁跪下,这便是贾妃元春的车架。
  元春早便令太监扶起贾母等,及等下舆更衣等过去,方才入了这院子之内,一时抬眼看去,却见着屋舍俨然,华彩缤纷,处处灯光,时时细乐,着实是富贵风流,不免心中暗暗叹息奢靡,只是不好声张,次又登舟,见着清流如雪,灯火辉映,且以花树纷呈,荷荇凫鹭亦有姿态,越加叹息,只后入了石巷之内,见着“蓼汀花溆”四字,她方将内里叹息放下,不免一笑,且道:“‘花溆’二字便妥,何必,‘蓼汀’?”
  后略作游览一番,却自有另一番言谈,暂且不提,及等入贾母正室,彼此厮见,她方满眼垂泪,许多话藏在心底,且自说不出来,只呜咽而已。贾母等亦是如此,又有邢夫人等在侧。虽是喜事,然则屋子里却不曾见着笑声,各个唯有垂泪而已。
  半日过去,贾妃才自强笑,彼此说谈半晌,她便问及薛姨妈、黛玉并宝钗,诏令入内,瞧着她们一如姣花,一如纤柳,俱是不俗,心内便是点头,又想着姑父林如海之事,圣上已是有所垂询,且黛玉现今为泰宁县君,不免格外多说两句话,道:“果真是数代列侯,世家出身,自有一番气度,却与我等姐妹不同。”
  黛玉不过垂头应答,并无殊色。
  倒是王夫人瞧着这般场景,不免往宝钗之处瞧了两眼,见着她依旧如故,十分端庄安静,心内方觉宽慰,原微有所动,但到了最后,她不曾多说一个字。贾妃却又隔着屏风见了父亲贾政,父女两个,一个在内安坐,且自垂泪;一个在外躬身而立,十分恭敬,不过说道两句,竟也再无旁话。及等后头游赏园子,她方令笔砚伺候,择取所喜之处赐名,又有对联,且题一绝,道:衔山抱水建来精,多少工夫筑始成。天上人间诸景备,芳园应锡大观名。
  如此罢了,元春方笑令众人各题匾诗文,又因素疼幼弟,且知匾额对联俱是宝玉所题,便择了四处所喜之地,令其题咏。一时笔墨清香,众皆思量。三春自幼便得教导,于此却也不甚为难,又有李纨,一时也是凑成一律。倒是宝钗,却是最后放下笔来,不比黛玉,原是文不加点,须臾而就。
  宝玉因着独做四首,竟有些艰难,黛玉见着目光一闪,并不多言,却见着宝钗放下笔来,忽而回身推他,又悄声细语,彼此倒是亲近。她不免微微抿了抿唇角,且抬头看向元春:她原是修眉俊目,粉面樱唇,自而秀雅,然则此时锦衣华冠,彩绣辉煌,却更添雍容端庄之态,倒是将那容貌也遮掩了去。
  黛玉瞧了几眼,也知这般不合礼数,便垂下眼帘,且听得贾妃一一点评,后又有戏文,她心内不免有些倦倦,转头间忽而见着惜春极小,只垂头坐在那里,心内一想,便悄悄走到近前来,且问道:“四妹妹可是倦了?”
  惜春抬头见着是黛玉,微微一笑,眼中却颇有些倦色,口中只道:“不碍事的,原是一时胸闷,这会儿已是好了。”黛玉见着她面色不华,虽用了一点脂粉,到底透出些苍白,因想了想,便将先前春纤所备下的荷包递给她,悄声道:“这原是春纤她们给我备下的一点子糕,你年虽小,只怕身子受不住,且用一点子。”
  说罢,她便将那荷包取下系在惜春身上,自个儿瞧着众人皆不理会,便又悄悄走回到原处。宝钗已是侧脸看来,彼此四目相对片刻,便都偏开脸去。
  一时戏文罢了,贾妃又有颁赐,各个不同,却是色色妥当。边上的执事太监见状,便启道:“时已丑正三刻,请驾回銮。”
  贾妃听了这话,不由的满眼又滚下泪来,只取了帕子擦拭,方才又勉强堆起笑容,且一手拉住贾母的手,一手握着王夫人的手,紧紧的不忍释放,又是再三叮嘱。
  贾母等见着如此,已然哭的哽噎难言。
  然则,彼此再不忍别过,怎奈皇家规范,违错不得,贾妃也略留片刻,到底忍心上舆去了。底下的众人且自叩拜,眼见着那金顶金黄绣凤版舆渐渐远去,连着宫中人等也俱是随之而去,再无声响,方起身搀扶了贾母、王夫人等,又是一番安慰劝解,暂时不提,先好好儿地搀扶出了园子。
  黛玉原在内里,一面还搀扶着贾母,只在临去钱回头看去,却见灯火虽然依旧,竟有些萧条之色,心内蓦然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弄了存稿箱,希望能发出去吧……TT


第四十四章 诸般细故内里思量
  若论她素来性情;原是一等喜散不喜聚的;不为旁个,不过感伤散时清冷,徒生伤感。今日一回头,见着那一处虽是灯火辉煌,花团锦簇;却无人行;不免心内再生满目萧瑟之感,不忍细看;只回过头垂首随贾母等离去;内里有些伤感之意;不免有些闷闷。
  春纤与紫鹃只在黛玉身上用心,瞧着这般情景,倒也不好特特过去与她说谈,不免相互一对眼,紫鹃便悄悄碰了碰黛玉的手背,低声道:“姑娘可是倦了?”
  摇了摇头,黛玉且将心中一番伤感压下,却不能再说旁话。好在这会儿众人皆是默默,又有贾母、王夫人等且藏着一等悲痛,她这般形容,倒也并不打眼。及等安置了贾母,众皆散去,黛玉也是被搀扶着回到自己屋子里,春纤忙令打了热水来,又有紫鹃与黛玉脱去外头的大衣衫,去了钗环,又有春纤取来巾怕等与她梳洗。
  “姑娘,今儿便早些睡吧,原是忙了一日,只怕身子受不住呢。”春纤说着这话,早已打发小丫鬟到厨下取了一盅燕窝粥来,且与黛玉添补一二。
  黛玉嘴里虽是没什么滋味,却还用了,只又道:“你们素来也不是那等结实身子,也且吃点子热汤羹来,省的明日里难受。”春纤与紫鹃俱是应了,又伺候着她先睡下,方才去外头吃了一碗姜汤,又用了点子糕点,才是洗漱睡下。
  翌日起身,果真屋子里的人虽都有些倦倦的,却再无不妥,倒有几分精神。黛玉一番梳理,先去贾母之所与她问省一回,后头回来,便取了书卷瞧了一回,便觉松缓许多。
  及至翌日,亦是如此。
  却不想,这日晴雯竟个过来寻春纤,因见着黛玉正靠在榻上翻书,她不免笑着道:“若是宝二爷也似姑娘这般,只怕老爷那里省了不少气恼。”
  黛玉听得她这么一说,似有些内情,不免放下书卷,一面端起茶吃了一口,因道:“好好儿的,怎么说起这些来?表哥也是爱书的,只是四书五经这些却是不喜,也是那些文章可恼,却是失之灵性,倒有些呆板的意思。”
  心内所想,却非全然如此。
  若是旧日她年岁尚小,自是这般思量,并无旁样心思。可在扬州得如海细细教导世事冷暖,又是经历许多,她已然晓得世间事,不如意十之*,断没有那等全然顺遂的。也是因此,虽说她对那等科举文章颇为不喜,但也自觉为着承兆家中栋梁,便是勉为其难,也是应当的。
  否则,岂不是白白辜负了父母尊长一片疼爱!亦不能于日后不能护佑自己所尊所爱!
  人生在世,总是有所取舍,又有承担两字,却是紧要。当年父亲为自己诸般筹划,耗尽心力,由此而来,自己等为人子女,自也能如此。
  有了这等思量,黛玉瞧着宝玉虽是灵性,也颇有些相投的念想,却终究觉得他为外祖母等疼宠过甚,竟还是孩子一般了。
  春纤对此尚有所觉,晴雯却浑然不知,只听得这么一句话,倒是抿嘴一笑,索性道:“我虽不知道什么书,姑娘这话说得却是正经。可不是,我们那一位爷,正经便是一句话,只求心头好呢。但凡是他爱的,便是一卷丝线也是好的,若是他不喜欢,便是千值万值,也是不稀罕。我们素日里也有这样,但有些东西本就是好的,却也不似他这般,只瞧着心头好才是正经的好。”
  “千金难买心头好。”春纤在侧听了一回,心内已然想了一阵,方道:“比如姑娘,若是得了古籍画轴,便是一个角儿也是好的呢。再如雪雁那丫头,若是瞧见了新鲜的花样儿,真个是晚上不睡也得先描一回。这会儿她去外头取个东西,若是回来见着你,只怕又得拉着你进去说话了。”
  众人闻说,也都是一笑,因说起府中各色人等的癖好来。
  晴雯话头不妨,忽而说及袭人来:“原也是老太太那里出来的,容貌性情自不必说,只一样,素日里真真是一派委曲,只求个好儿呢。我瞧着她这样,便觉得心内不大喜欢,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因又说及昨日回去过年,后头回来,却又有宝玉去她家探望的言语流出,再又有李嬷嬷吃了留与她的糖蒸酥酪一事,不免添上两句话来:“虽说二爷是悄悄儿去了一趟,但在这府里哪个没多张两只眼睛,多生两只耳朵的?自然早有耳报神传了些风言风语的。李嬷嬷虽是老了,未必不知道这些,心内且有一番成算,我们素来不喜欢她,又是一言一句顶上来,倒是闹了一场。说起这个,她原是受了委屈,可那一番言语下来,倒似一心想着众人皆好的样子。”
  黛玉这么听了一回,倒也明白过来,只不过贤惠大体四个字罢了。但这样的话,却不好用在袭人这般的身上,再有,晴雯心内虽好,口角却是锋利,便掩过这话不提,手指划过鬓角,道:“原生得各人性情不同罢了,你也不必多想,只好好儿在这里呆几年,过了些年,谁又知道又是怎么一个记过?何必记挂。”这正是她心内所想,宝玉不过是她一个表哥罢了,虽那袭人有辖制之意,但原是他屋子里的事,她自然不好多说的,不过此时劝晴雯两句而已。
  春纤深知晴雯是个爆碳的性情,能似现今这样儿,亦是殊为不易了。听得黛玉这一番话,她心内一跳,就见着晴雯低下头,便在心内想了一想,因与黛玉道:“姑娘又是浑说,自然是在府里才好,外头过日子,哪里能那么容易?况且,她那里又有一段缘故,更与旁人不同。”
  黛玉虽在这府里二三年,也是经心的,隐隐约约听过晴雯两三句话,却不甚分明,此时见着她这么一个模样,便知道内里有些境况,忙就问道:“我素日也听过两句,却不知道究竟如何。我们平日里也处得好,总与你想一想才是。”
  这却是正理。
  宝玉房中,前些时日去了一个媚人,原是嫁与外头一户人家,家有恒产,也堪称富足,内里便越发只一个袭人做主,次又有麝月等几个。晴雯虽也是老太太与的,又生得极俊俏,性情爽利,却总避退着,瞧着竟像是想着去外头的。原来黛玉只做她早有筹算,不想现下听来,竟不是这样,不免有些挂怀。
  只是这样的话,晴雯虽是爽利,一时也说不得,只能叹一声,道:“不过是没个倚靠罢了,又能如何,常日里也听了一句话,倒是靠山山倒,靠水水干,哪里能指望着什么就过一辈子,瞧得见后头三五年也就罢了。”
  这话却是勾起黛玉素日的心思,倒生了几分物伤其类的感伤,不免多劝两句,又道:“总有个筹划才是。若是表哥那里不好说,我倒是能与老太太说一声儿,总也不辜负我们素日的一片情分了。”
  晴雯方才默默点头,因又谢过一回,再说起旁的事来,却觉无趣,便也匆匆散了。
  黛玉犹自心有戚戚,连着午饭也觉无味,匆匆用了一点子而已。宝玉见着她如此,只当她心内存了点事,不多时就寻过来与她说话。黛玉虽知他的好意儿,却又因先前晴雯所说之事,自有些懒懒的。
  宝玉见状,犹自寻出些话来,现编出两个典故来逗笑,忽而却又有宝钗过来,听得黛玉说及典故两字,她却是一笑,因提了宝玉元宵不知“绿蜡”之典,道一句典故多,再道一句可惜事到眼前偏忘怀,后又嘲弄一声,别人冷的那样儿,他却急的只出汗。
  黛玉不免念一声佛,笑逐颜开:“果真是薛姐姐,一句话顶得十句。可知世间原是报应不爽,一报一还,再无错落的。”心内却将素日所见在心底过了一回,因暗想:可见薛姑娘如何精细,那样的时候,犹自能顾及这些,竟也并非等闲,于此也用心良多。只是这等心思,着实也不足与谋。
  宝玉却无此等思量,见着黛玉含笑,宝钗笑嘲,倒是放下旁的担忧,也是一道寻出话来笑闹。正自嬉笑开怀,外头却似有些叫嚷嘈杂之声。黛玉原在窗下,侧耳细细听了两声,却似李嬷嬷的声儿,当即想起先前晴雯之言,眉头一皱,且与宝玉道:“好似是李嬷嬷的声儿,今儿早上晴雯过来,说及你们屋子里的事,仿佛昨日里已是闹了一场。今儿又是如此,可见李嬷嬷也是老了,竟不似旧日明白。”
  这会儿宝玉也听清了一二句话,面色一变,忙要赶过来,宝钗忙一把拉住了他,只细细劝了两句:“你别和她吵才是,她不过老糊涂了,且让他一步为是。”宝玉道一声:“我知道了。”说毕便走。
  黛玉在旁瞧着如此,唇角微微一抿,却是没做声儿。及等后头事儿平复,黛玉也不理会,第二日却听得史湘云来了,回头且与春纤道:“倒是你所料不差,可真真能做个神仙了。”


第四十五章 避闲言黛玉感衰亡
  “姑娘;我这不过是胡乱猜的;若这也能说得一句神仙,只怕这满地儿都是神仙了。”春纤一笑;只将手上翻着的一册书卷放下;想着前番所筹划的目的,心内打了个转,道:“素日里,我看云姑娘待薛姑娘极亲近有心,竟比旁个不同,倒是当做亲姐姐似的。再过两日又是薛姑娘的生辰,想来她若得空;必是来的;便随意猜了一回。不想,竟便猜中了。”
  听得这话,黛玉心下一想,却有些不喜,垂着眼道:“只是薛姐姐却不似云妹妹那般爽直娇憨,原是历练出来的好思量,只怕云妹妹这一片用心,未必能合宜呢。”
  “那也是彼此的缘分罢了,姑娘何必为云姑娘担心?不过平日里说笑聚一下罢了,还能如何?”春纤见着黛玉仍旧若有所失,便笑着道:“我看云姑娘也是极聪慧的,虽娇憨了些,心内却也明白的。”
  黛玉于史湘云与旁个不同,不为旁的,不过是想她父母双亡,寄人篱下,不免也存了一点子同命相怜,待她格外宽和些。然则,春纤这话原也说的不差,她想了一阵,也无旁的法子,只得道:“你说的也是。到底如何,只端看各自相处,哪里能十分做得准数。”
  到底存了那么一点心思,她不免有些闷闷的。
  春纤瞧着她这样,忙将话题一转,道:“姑娘说的是,正是这么一个理儿。说来薛姑娘的生辰,今番却与旧日不同,原是十五岁,正当及笄的时候,只怕这庆贺的礼儿,便不能与旧日那样随意了。”
  “你说不错,想旧日江姐姐她们也曾提及,说是及笄之礼十分郑重,不比旁的生辰。虽说薛家大约也是与她们不同,到底我们的礼数不能很出了格子。”黛玉想了一回,又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衫,淡绿衫子松花裙,心内略一琢磨,因又道:“将我前儿瞧过的那几样新鲜花样的钗环取来我瞧一瞧。今番我虽已是出孝,到底前头事儿忙碌,竟也不好与外祖母说道这个,如今又是正月里,越发不好提及。原是不曾除服,那边儿想来必定要热闹一回的。既是如此,我便不过去了,早早送礼过去,也就是了。”
  春纤本就存了这等心思,听得黛玉这话,正是合了心意,再不用说底下早有备好的劝言,自觉也是去了一件事,心中越加舒坦,却还有些关心黛玉的心情,少不得劝说两句,因道:“姑娘真个不去?想来那必定是热闹的,况且,这般送了礼过去,只怕薛家那里却只道无妨,想着姑娘过去呢。”
  “我与薛姐姐素日里并不甚相投,说这些也是没意思。”黛玉微微抿了抿唇,想着在贾家的日子,着实心中有些怅然,又慢慢道:“况且,虽说是守孝三年,二十五月已。现今却多有二十七月的,我心内自然也实是这么想的,这般算来,竟还在孝中。这般纵然过去了,也无意趣。”
  说到此处,这事儿便就此定下。春纤且寻了紫鹃说一声儿,她便捧了一个匣子过来。
  黛玉打开匣子,从内里细细挑了两支簪子,却是一色的鎏金牡丹头,周遭又有各色小朵花卉簇拥其中,花瓣之中且衔着红宝石,原是唤作鎏金攒珠百花簪,十分鲜亮。如此之后,她又令春纤从素日的针线里寻摸出两个鲜亮的荷包,凑到一处做了宝钗庆寿的礼儿,只说明日送去。
  紫鹃应了一声,寻了个匣子装好放在一侧。
  春纤因是无事,不免又想起过后宝钗生辰那日,史湘云脱口而出的像林姐姐那一句话,唇角一抿。说来,这些年史湘云虽也有些直爽,却不失天真,自然也不招人厌恶。但单单这么一件事,却着实可恼。
  便她当真是个娇憨的性情,言行间并无多思量,方有口无心道来的。但说完这般话,因宝玉之故,她非但不曾觉得自己失言,反倒气恼上来,且意指黛玉会辖制人等话,也算不得什么光风霁月吧。
  自然,这谁肖似谁,原是天然而生的,且前头还是凤姐引出,但是不论怎么说,这话却是她说出来的。现今说起戏子来,原是下九流的,便是小丫鬟们也都自觉高一等。说的难听些,难道一个良家女子,别人说一句那边儿的青楼花魁与你长得像,还能听得下去?黛玉尚且未曾恼了史湘云,史湘云又是如何说来的?
  就似这等口直心快,还是离着远些的好。
  然则,春纤心中这么思量着的,黛玉却是另一番心思,及等后头见了史湘云,彼此说笑嘲弄一番,却是十分热切,且邀她一道住。史湘云自是应承下来,及等晚间梳洗罢了,两人躺在榻上自有一通私密话可说。
  春纤与紫鹃在另一侧塌上躺着,她想着后头的事,犹自有些耿耿于怀,便有些辗转反侧。紫鹃见着她这样,不免拉着她的手,低声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觉得心口有些闷闷的,倒不知道是个什么缘故。”春纤立时警觉自己的这番心态不妥,忙拿话遮掩过去,因又想:这事情尚未出来,自己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处?再者,究竟史湘云这几年与黛玉相处得不差,现今又有先头不同,竟未必就那样呢。哪怕真还是如此,好不好,这事儿当面不好说,黛玉也总算规避了去。自己总该先瞧一瞧,若总这么想着书中如何如何,在这贾家,竟是无处不是敌人了。
  如此一想,春纤方觉得心中松快了几分,因又与紫鹃略说了两句话,方才朦胧睡去。
  及等翌日醒来,紫鹃自去令人打水等,又有凤姐处须得取月钱等事,且瞧着黛玉与湘云尚未醒来,便特特交托给春纤,自个去了不提。春纤早知宝玉许是会来,也不肯离了这一处,只吩咐小丫鬟们将色色东西都准备妥当,又与湘云的丫鬟翠缕商量一回,早早备下些合用之物。
  宝玉竟真个过来了,外头的小丫鬟不过与内里通报一声,停了半晌,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竟就能直入屋中。春纤心内打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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