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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有巧女-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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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将军也是爽直,当即直言不讳道:“说老实话,原先我还不服你哩,小小年纪,又长得文绉绉的,不过打了两年仗就高居太尉……可如今,我算服啦!你够义气,有胆量,这么多年没人敢提的事儿你敢提,你是个实实在在想给兄弟们办事的,我服你!”
牧清寒连连摆手,谦虚道:“不当人子,本就是他们该得的,若我只顾着自己,成什么人了!哪里对得起那么多在我眼前死去的兄弟!”
听了这话,白将军越发敬佩,当即邀请道:“若你不嫌弃,我便交了你这个朋友,认了你这个兄弟!下朝之后一并吃酒去!”
他的官职虽不如牧清寒高,如今只有从三品,可家世背景十分显赫,祖父乃是跟随太祖打天下的从龙功臣之一,被封为庆国公,到了他这一代就只剩下了一个侯爷的爵位,还是他自己实打实的挣了一个上将军的官职,也算不辱没祖宗。
若非如此渊源,一般人也不敢在朝堂之上公然骂脏话……
白将军这样明晃晃的示好,基本上就代表了他那一派系人物的态度,怎能不叫牧清寒喜出望外!
于是接下来整整五天时间,朝廷上下都在围绕“到底该不该加钱”“若是加该加多少”进行激烈的讨论,一众反对派文臣也是吃尽了苦头,每每下朝时,一干武将还都气定神闲,有余力吆五喝六的去结伴吃酒,而那些文臣们便都气喘吁吁,一步三晃。
对手风格不匹配,真是吵架都吵得不痛快!
往往文臣的攻击手段就是“引经” “据典”“讥讽”“揭短”四部曲交叉进行,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可关键是……那些武夫压根儿就不接招呀!
什么“子曰”“诗云”,俺们就是听不懂,听不懂,你能咋地?
要钱,我们就是要钱,没别的!
若是文臣上下一心倒也罢了,没准儿还能想出点儿阴损的招儿来,可惜他们中间还明晃晃的穿插着几个 “叛徒”:
唐芽唐阁老率领的那一众唐党,可不就是牧清寒等人的内应么!
眼见着反对派的声势日益衰微,魏渊就偷偷对太子进言,说如今南方尚且不太平,不如就略隧了他们的意,也好稳定军心,鼓舞士气,好叫他们知道朝廷是将他们的付出和贡献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跟这些大老粗根本没得道理可讲,往年没人带头也就罢了,如今冷不丁撞出来牧清寒这么一个出头鸟,那些人瞬间就拧成了一股绳,若一味强硬,万一闹得撕破脸,惹出乱子就不好了。
皇太子一听这个就牙疼,心道什么南方,孤怕的就是南边!
若给北边战线的伤亡将士提高抚恤,南边的必然也跑不了,一个两个的有样学样,这得多花多少钱啊!
可眼见闹到这一步,若朝廷真的一点儿也不退让,传出去未免也太没有人情味儿了点……
另外,如今眼见武行复兴在即,若自己当真能应了,说不得还可顺便收拢人心。再者这些银子本就走国库,这么一算,倒也不算亏。
于是七日后,太子终于请了圣人用印,同意给伤亡将士根据伤亡实际情况和功劳大小以及官职高低分别增加十两到二十两不等,另外再多免税一年。
十两,听着不多,可若在小型村镇,节省一些就够一年的开销了,实在可以称得上是历史性的进步。
这是在算是意外之喜了,因为当初进言时,牧清寒甚至已经做好了自掏腰包的准备!
有了这十两、二十两的,说不得众将士就能手头略宽泛些,到时候自己再补贴下名下士兵,也就勉强过得去了。
私底下去见唐芽时,牧清寒和杜文二人也感慨万千,这算是他们低估了皇太子么?
无论实际情况如何,好歹结果是好的,这就叫人能有盼头了。
稍后,牧清寒等人又开始暗中盯着抚恤金发放的事儿,然后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果然有人在贪!
像发放抚恤金这种事情,中间还牵扯到论功行赏、查验籍贯等,就需要由户部、吏部和兵部联合主持,十分繁琐,难免人多手杂,这就给了许多有心人可乘之机。
按理说,身在户部的杜文也该管这块的,不过因为几个上了名牌的主将与他关系匪浅,又刚发生了武将联合要钱的事儿,唐芽主动示意他退出来。
不过不管,还可以看嘛,结果这一看就看出事儿来了。
他又找了牧清寒,联合白将军一起在兵部顺藤摸瓜,还真揪出来几条蛀虫,堪称害群之马,而且瞧这个熟练又缜密的样子,绝对不是头一遭了。
然而看着这份新鲜出炉的名单,不管是牧清寒和杜文都愣了,最后还是去找了唐芽商议对策。
无他,其中一人乃是潘一舟的师弟,也就是……郭游的师叔!
论理儿,这事儿该是铁面无私的,不敢一旦开了头,后面的都不好处理了。而且这段时间唐芽也准备肃清朝廷,这人恰好撞上来,正该揪住他,叫魏渊痛失臂膀。
可为难就为难在,此人是郭游的师叔,还是时常往来,感情颇好的那种!
原本郭游就因为替牧清辉说话而被魏渊所恶,有些里外不是人,若这回他们再扳倒了他的师叔,发作起来可叫郭游如何自处?求情吧,违背良心;不求情吧,又对不起素日的情分……
也就是牧清寒和杜文跟这个师公亲近,这才敢说这些话,不然若换做旁人,估计早一棒子打出去了:遇事竟先替对头考虑,这不是吃里扒外是什么!
唐芽也知道这几个小子渊源颇深,早先一同在府学就读时更是好得很,先前的事情已经叫他们过意不去,若这回在不做些什么,恐怕这心结一辈子都打不开了。
他沉吟片刻,问杜文道:“姓郭的那小子,老夫记得是在工部?”
杜文点头。
唐芽略一思索,道:“也罢了,叫他一同去巡视河工吧。”
黄河中下游一带往往每到三月份便有可能出现汛情,因此朝廷从十一月中旬开始便会派大臣沿途分段巡视,以便保证两岸百姓安全和工农各行业能够顺利进行。
杜文和牧清寒听后,对视一眼,俱都感激不尽。
如今已经十一月初八了,若果然能成,过不几日郭游就要离开开封,届时便是他们闹得天翻地覆,也不干他什么事,魏党自然也迁怒不到他头上。
“也不全是为你们,巡视河工也算个苦差事,须得有个六亲不认,无私无畏的人去办。”唐芽施施然道:“前些年大旱,这两年雨水颇多,难保有些官员没有小心思,那些成了气候的官员之间牵牵绊绊,反而束手束脚,叫他去反而方便行事。”
但凡施造工程等需要过银子的活计,难免有人中饱私囊,以次充好。正如唐芽所言,前几年大旱,各处水流不丰,便是工程略次一些也没什么要紧。可这两年不同了,就这几个月呈上来的折子看,各地水位都上涨了不少,便是冬季枯水期水位也比往年同期高出好些,若各处堤坝等建设略有一点不妥,后果不敢想象。
郭游性格狂放,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然当初也不会跟杜文和牧清寒混到一处。
这些年三人虽然因为政见不同偶有摩擦,可郭游的本心始终未曾改变,故而杜文和牧清寒才会遇事替他着想。
郭游也是想办实事的,这几年老在开封待着也有些着急,可因为恶了魏渊,又同唐党不是一路,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外派机会。
不曾想天降馅饼,他突然就被告知三日后随行巡视河工,当即欢喜的疯了。
旁的不说,寒冬腊月偏往黄河边上去探查工事,又来不及回家过年,且很有可能得罪人,实在不算什么美差。可对已经对单纯的党派斗争心生厌倦的郭游而言,简直再合适不过。
他立即去办了相应的文书,又安慰了妻子,想了想,还是去找了杜文,开门见山的说希望对方在自己离家期间帮忙看顾一下妻小。
杜文对于他头一个就来找自己还是很高兴的,当即应下,又故作不经意的问道:“旷之,你可知此行便是坏了某些人的财路,颇有凶险”
话音未落,郭游竟十分诧异的瞧着他道:“三思,这话可不像是你会说的!”
杜文一怔,反问道:“为何?”
郭游哈哈大笑,道:“我认识的杜三思可不是什么会瞻前顾后的油滑之辈,他只会说,道之所在,虽万千人逆之,吾往矣,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还怕什么?”
杜文愣了片刻,悠然叹道:“知我者,你也。”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郭游又道:“慎行如今在大营里,出入不便,他又新官上任的,我也不去烦他,若顺利的话,最迟来年五月也就见着了,你带我向他致意吧!”
稍后,两人作别,杜文站在原地看着郭游离去的背影,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把真相说出口。
郭游一行人刚出了开封的第二天,牧清寒便再次带头上折子,参户部侍郎袁文静勾结上下,联合兵部侍郎吴庆贪污军费,倒卖军需,以次充好,克扣历年军饷,并无故扣押抚恤金,前后涉及金额保守估计高达三百多万两……
朝野震惊!
南边还打仗呢,这头就抓出来蛀虫,怎不叫人触目惊心!
然而众人却先不看袁文静和吴庆,反而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把视线在唐芽和魏渊之间游移。
很明显,这不仅仅是政事,还有私仇!
那袁文静是魏渊的门生,而牧清寒又是唐芽的徒孙,两边对上,若说没有一点儿私人恩怨在里头,便是鬼都不会信的。
皇太子……罢了,这种事儿就别提他了,他都快气死了。
他就知道不能叫牧清寒上来,你看看,这厮才得势几天啊,就接二连三的惹出多少事来!前番同朝廷死皮赖脸的要钱,这会儿又一口气参了两个侍郎!
眼见着到年根儿了,不捅破天就不算完是怎么的?这年还过不过了?
牧清寒却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只要能将这几个人办了,就能把将士们过去那几年被无故扣下的血汗钱要回来。
参,死也要参!
像这种级别的案子,要么一直被捂着,要么绝对会撼动半个朝廷。
众所周知,唐芽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老货素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动手的,这回的事情虽然不是他出头,可大家都知道牧清寒后头站着谁,若不是他暗中指使,也必然是他默许的。
想到这里,众人看向魏渊的眼神中不自觉就带上了几分同情和惋惜。
看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前唐阁老没办你们不是怕,而是因为忙于打仗,腾不出手来,如今战役胜利在望,他老人家就要秋后算账啦。
于是不等魏渊出声,牧清寒就叫人把证据呈上来,整整五口箱子,据说还有人证在某个地方等着……
再然后,已经沉寂许久的“抄家御史”薛崇再次出马,大过年的,顶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漫天飞舞的雪花,干了本年度最后一次抄家的买卖。
事实上,但凡混出头的官员,都不可能真的官清如水,可抄了袁文静和吴庆的家之后,上至文武百官,下到贩夫走卒,才对“贪官”这两个字有了更为深刻和清晰的认识。
三百万两……真的是太过保守的估计了!
这两个人家里光是五百两一块的条形大金砖就有几百块,人家用来铺地!上头夯一层石灰、糯米面和泥土的三合土,再覆盖青石砖,若是薛崇经验丰富,见多了各式花色藏匿,不掘地三尺还真发现不了!
至于什么珠宝玉器、绫罗绸缎,那更是不计其数,士兵们往外搬运的时候,流水一样的珍奇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有两个士兵没搬稳当,被门槛绊倒了,竟然流出来大半箱只有宫中才有的上进珍珠,稀里哗啦的珠子如水银泻地,顷刻间铺满前院!众人撅着腚,点着火把,一气找到半夜才找齐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一看就逾越了的珍宝,随便挑出几样来就够杀头的了。
薛崇还感慨,他抄家抄了这么些年,没有一百户也有八十,可所获如此之丰的,当真少有。
薛大人顶着风雪,眼睛不错的熬了小半月,才把赃物清点完毕,光袁文静和吴庆两家所查抄的赃款赃物,就约合白银近六百万两,几乎是前期估算的两倍!
然而皇太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已经正式入驻太尉府,进来荣升最不受待见大臣的牧清寒就又上折子了,而且理由还很充分:
“二贼所贪赃款中有一部分是将士们的俸禄,如今既然收回了,自然也该原路补齐!”
皇太子:“……”
去他娘的太尉!
第一百二十六章
袁文静倒了; 接下来的矛头就指向魏渊这个做老师的。
自古以来; 师生同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旦出事; 除非大义灭亲或是公然决裂; 不然谁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皇太子想保住魏渊; 毕竟这是历年来支持自己的人中势力最大的了,有他没他; 区别真的太大了。
皇太子对袁文静的所作所为自然十分气恼,一来是气对方竟然这般胆大妄为,竟然贪赃枉法到如此地步;二来也是气袁文静不将自己放在眼中,贪了这么些钱; 竟敢不孝敬自己!
太子觉得魏渊对袁文静的动作未必一无所知,而做弟子的; 自然也要时不时的孝敬老师,这么想来; 魏渊恐怕也清白不了。
这会儿早就不是唐魏两党分庭抗礼的时候了; 差不多两年前唐芽就已经入阁,之所以不对魏党下手,不是不敢; 而是不屑、不愿; 他不愿因一己私利使国家同时面临内忧外患。可如今外患已平,此时动手……难不成留着过年么?
早有无数人想巴结唐芽都找不到地儿出力,如今好容易见他光明正大的对付谁,可不就乐了?
墙倒众人推这句话瞬间体现的淋漓尽致; 几乎是一夜之间,朝堂内外就涌出来许多弹劾魏渊纵容其门人无视国法、横行霸道的行径,类似的折子几张案子都放不下。
皇太子能压住一时,却压不住一世,而且眼见着过年了,大家也都想有个结果。
谁都知道夜长梦多,更何况是这种要命的事儿,谁知道过年这几天会不会又生了什么变故呢?
焦头烂额的忙了几天之后,皇太子私下召见了魏渊,交了底。
眼下这种局面,想替魏渊保住现在的官职都不可能了,更进一步说,他进退两难。
弹劾这种事情,说白了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单看这把火究竟会不会烧到自己头上。真要下死命去查,天下就没几个经得住的。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若魏渊承认自己对弟子管教不利,那么他势必要被降职,能不能留在京城还不一定呢。可若是他想自保,也不是不能够,可说不得就得牺牲几个徒弟徒孙……
可退一万步说,就算魏渊自我牺牲,剩下那些突然失去了庇护伞的弟子和徒孙,真的就能保住吗?
谁能抵挡得住唐芽的全力一击呢?
没人,没瞧见自己跟他斗了这么些年,到头来不也败了么?
魏渊想了整整一夜,突然就觉得累了,真累了,整个人都佝偻了,脑袋上也冒出来好些白发。
就好像一直支撑他一刻不停连轴转的劲儿一下子就被抽掉了似的。
转不动了。
斗了这么些年,你说究竟图什么呢?
为国,为民?确实有那么点儿意思,可真要说全然为了那些个,他自己都没这个脸。
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吧。
可就这么着,事到如今,自己手里剩下什么了?
财权富贵,他都有过,也曾显赫一时,可当初越显赫,如今就越发的显得凄凉落魄,就连记忆中那些差一点儿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回忆,也都隐隐带了点儿讽刺的意味。
当初笑的欢有什么用啊?关键得看谁能笑到最后!
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想了一晚上的魏渊一大早去找皇太子,对方见他这么早过来还挺激动,以为这是要殊死一搏了,哪知紧接着脸上的笑容就僵在那儿了。
“魏大人,您说什么?孤还没用早膳呢,有些耳鸣。”
魏渊呵呵一笑,拱拱手,道:“老臣要致仕了,殿下您自己多保重,凡事顺势而为,量力而行吧,老臣告退,祝殿下有个好胃口。”
魏渊想开了。说到底,唐芽自始至终针对的,只有自己,哪怕其他的几个学生也跟他不对盘,可不得不承认,唐芽那厮比自己的气量大,只要自己主动退了,放弃了,唐芽最多将自己的几个得意门生放到地方上做官,并不会赶尽杀绝。
可若自己继续挣扎,一个不小心,连自己带弟子,还有那些依旧年轻气盛,根本没来得及施展抱负的徒孙上下老小都得搭进去。
他不能再这么自私了。
皇太子跟自己不一样呀!
他是皇子,就算真耐不住性子造了反,最多也就是削爵圈禁,吃喝穿戴也不用犯愁,没准儿新帝施恩还能给他的子孙后代点儿面子……可他魏渊的弟子没这个面子,一旦落败,那就是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就这么着吧,自己也一把年纪的人了,确实有些斗不动了。这一次输了,就算比年纪吧,唐芽熬也能熬死自己了!
说完,他竟然真就这么潇潇洒洒的走了,已经六十五岁的人了,瞧着腿脚竟还意外的轻便。
太子在原地站了半天,良久,小太监才战战兢兢的过来问要不要传膳,然后太子就一转身将餐桌给掀翻了,上头的梅花插瓶、碗筷、茶盏等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里里外外一群人听见动静全都跪下了,脑袋恨不得砸到地底下去,身上都跟着哆嗦。
如今圣人半死不活,始终吊着那么一口气儿不咽,却也死活不下旨,不知是剩下的他们兄弟几个真就叫他老人家这么瞧不上眼呢,还是另有打算,反正不管是所剩无几的几个皇子,还是朝廷内外加上后宫,等的都快把心肝脾肺熬干了。
九公主完了,皇后也差不离,皇太子的外祖家也被接连打压,能贬的贬,不能贬的也夺了实权……
说真的,皇太子自己都前所未有的清楚,如今他能攥在手里的底牌,除了这个太子的名号之外,真不比二皇子多什么了!
好容易等来了魏渊的示好,还没来得及划算呢,这老混蛋竟然缩了!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皇太子一个早上就上了火,半个腮帮子都肿起来,喝口水都疼的眼冒金星,二皇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无他,吴庆是他的人。
二皇子的外家是武将,肃贵妃自己也因为性格爽直泼辣很得恩宠,前朝后宫一联合确实很不容易小觑。说句大不敬的话,在被牵扯到谋害十二皇子一案之前的绝大部分情况,二皇子的名望只有三皇子能与之相抗衡,皇太子那都只能靠边站。
结果不知道谁这么阴毒,使了阴招儿,一口气把朝廷内外呼声最高的二三两位皇子都弄进了大理寺……
好在肃贵妃和二皇子这么多年的经营不是白给的,竟然沉得住气,又重新立起来了!
与三皇子努力聚拢天下文人不同,二皇子打从一开始就利用了外家优势,拼命收拢军中人气。
不过说到底,谁也不是傻子,军中将领虽然看在肃贵妃母家的面子上对他客客气气的,远比其他皇子要敬重,可也不过是面子情。军人么,看的就是本事,你一个光头皇子,无功无过的,凭什么靠一张嘴就想让弟兄们给你卖命呢?
后来二皇子也琢磨出滋味儿来,被迫改变策略,一边继续同他们称兄道弟,一边也咬着牙往里头砸银子,这才算是有了点实质性的进展。
本来么,当兵的大部分都穷,谁若是愿意给钱,那必然感激。而到底能感激到什么程度,单看你使多大的力气。
可说的轻巧,给钱好办事,问题是这钱从哪儿来呢?
皇子每月发到手的钱都是有数的,倒是到了年纪出宫建府成家的时候会给一笔二十万两上下的银子,各自的母妃也会暗中贴补,下头人也会有孝敬。
然而……不够花!
远的不说,宫中太后、圣人、各位得脸的妃嫔诞辰礼,各色节礼,外家师长的三节两寿,还有兄弟姊妹家红白喜事、添丁,紧接着的洗三、满月、白日、周岁等等,一个月怎么着也能摊上三五回,各家各府里都有专门记这些事儿的,就这样还经常忙的团团转。
光这些必须得走动的自家人,一年下来连现银加上采办的各色古董珠宝稀罕玩意儿,没有二三十万的银子根本打不住!
民间不讲究的人家倒是能穿插着倒腾,把东家给的再送给西家,可他们能吗?
除了这些,二皇子又要打通军中关节,那银子更是花的流水一样。
不光肉疼,那骨头都疼了!
可不花行吗?不行!不花钱,不走动,哪来的人情呢?
有需要自己花钱的,就得有替自己搂钱的,而吴庆就是这个替二皇子搂钱的人。
两人暗中往来近十年了,如今吴庆突然倒了,二皇子险些疯了。
想不动声色的扶植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不容易,更何况吴庆官居兵部侍郎,只差一步就能升任尚书。两人本来还打算这几年活动活动,先把这尚书的位子拿下来,没成想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着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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