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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有巧女-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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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瑕就道:“本是自己年少时胡乱闹着玩儿的,没成想如今竟惊扰圣听,着实惶恐。”
  话音刚落,就听那位九公主追问道:“既是闹着玩儿,如何当初你不说破自己身份,偏偏今儿才说开了?难不成还有个什么说法不曾?”‘杜瑕微微有些吃惊,心道不愧是皇家公主,问话角度竟如此刁钻。
  且不说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若自己不好好回答,难保不会叫皇后心中有了不美的印象,当即强打精神回道:“臣妇原本还真没想过公开或是不公开,只觉得娱乐自身之余若能叫旁人也得了一星半点的欢愉也就足够叫我振奋,因此并无刻意隐瞒之说。只是后来认识的人多了,大家闲聊中不免说及,臣妇这才骤然发觉,不管是当面自认还是不认,都不大合适,思来想去,便索性一发说了,也好歹得个痛快。”
  她这话真假参半,却又显得情真意切,不敢说皇后和九公主都实打实的信了,可听后心情着实不错,竟齐声发笑。
  就听九公主又道:“嗯,我这才信了你是指尖舞了,说话也是一般的有趣。”
  这话杜瑕实在不好回答,只好赔笑。
  两边几人有问有答又过了不知多久,忽听有宫女进来回话,说是太后身边的姑姑来了,皇后和九公主忙让进来,又问何事。
  那位姑姑行了礼,笑着看向杜瑕,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太后方才偶然听人说起,今日娘娘禁不住公主缠磨,召了最近风头大盛的指尖舞先生进宫说话,难得来了兴致,打发奴婢过来瞧瞧可有没有空,若是娘娘和公主问完了,得空就去走一遭,也陪太后说几句解闷儿;若是不得空,也就罢了。”
  话是这么说,听上去十分通情达理的样子,可既然是太后发话,打发的还是贴身姑姑,谁敢轻慢?莫说有空,便是真没得空,怕是挤也要硬挤出来。
  于是皇后和九公主便都笑说自己已经问完了,正准备赏东西,姑姑可立即把人带走。
  心中胆大包天的腹诽“你们宫中娘们儿娱乐究竟是有多么贫乏”的杜瑕便又跟着这位姑姑去了太后所在的寿康宫,路上照样只看清楚了地板和约莫成人大腿以下位置的风景。
  寿康宫里的香气又与别处略有不同,乃是一股纯正的檀香味,味道比杜瑕之前在相国寺闻过的更加纯正厚重一些,也更柔和,虽然浓烈却不呛人,显然是有钱难买的好货。
  杜瑕脑海中正跑马,便听上头一口奶奶腔响起,带着几分从容和尊贵的道:“原来竟真这般年轻,看来传言非虚,你且抬起头来我瞧瞧。”
  这位太后原本也是商户女子出身,也十分能干,当年曾跟着先皇四处奔走,威望甚高。然大禄朝毕竟才经历两代帝王,尤其是这上一辈的人,都是从民间爬上来的,还算随和,民间风评也好得很,这位太后听着便比方才那位皇后娘娘更加平易近人些。
  杜瑕依言抬头,在太后看清自己的瞬间也看清了对方。
  就见这屋子虽精致,可并不是想象中那般金碧辉煌,陈设也简单,且以旧物件为主,显然是太后用惯了的。她老人家看着七十岁上下年纪,穿着一身铅丹色家常衣裙,满头银丝松松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上头簪着几根木簪、玉钗,慈眉善目的,手上还撵着佛珠,正嘴角微翘的看着自己。
  太后笑了下,点头,道:“倒是个好相貌,浓眉大眼的,看着精神又喜气。”
  杜瑕又称不敢。
  太后又用一种拉家常的口吻缓缓道:“我老了,精神不济,倒也时常叫人去打听有趣的事说与我听,那《阴阳迅游录》便是他们找来的,可我却觉得《大道无疆》更好些,你且与我说说,为何要叫那大师和道士一处?”
  杜瑕顿时就有些夹杂着惶恐的哭笑不得,心道感情这是读者搞质问来了?她是知道太后是位佛教徒的,该不是对自己的设定不满意了吧?
  想到这里,她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太后倒是挺好说话,并未如杜瑕担心的那样,说出后世叫人听后只想大嘴巴子伺候的“我觉得你这样不好”“我认为应该如何”之类的金句,只是挺一本正经的说了自己的读后感,又问接下来的故事。
  杜瑕就又犯了难,心道虽然您贵为太后,也不能强迫作者剧透啊,这也忒不人道了!
  而且……她只好如实道:“回禀太后,不是臣妇不想说,实在是那画本也是臣妇边想边画的,如今新一卷只有了一半,下头的故事还不知道呢。”
  听了这话,太后不免有些失望,叹息道:“哦,只有一半啊。”
  这是变相催稿吧?
  杜瑕也是无师自通了,立即灵机一动道:“臣妇拙作能入了太后的眼着实惶恐,若您不嫌弃,臣妇回头就打发人先把这半卷送了来您过目,可使得?”
  太后呵呵笑了几声,轻描淡写道:“这不大好吧,莫要耽搁你营生。”
  杜瑕正要感动大佬竟如此通情达理,却听对方又从善如流的吩咐身边姑姑道:“既如此,你明日便打发人去取。”
  满肚子感激的话语都胎死腹中的杜瑕:“……”
  说好的体贴和善解人意呢?
  许是杜瑕的眼力见着实叫太后受用,她老人家竟心情很好的与她聊了许久,又叫赐饭,饭后继续说,最后不免又再次问道,为何要叫一位大师与道士同场。
  都到这份儿上了,杜瑕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只得忍痛割舍对道士的偏爱,一脸正色道:“真是甚么都逃不过太后法眼,那道士本就是个陪衬,这两卷不过臣妇用来抛砖引玉……”
  谁叫太后是位虔诚的佛教徒,而佛教又是国教呢?道士什么的,有头发的道士什么的,只好忍痛暂时挥别。
  得了这话的太后果然大悦,连带着对杜瑕的态度也越发和善,又留她说了半晌话,还赐了茶点水果。
  宫中贵人赏赐的东西那必须得吃,还得吃得香!
  而且杜瑕抽空想了一回,反正长久以来她就是个直爽人设,事到如今也不必再做矫情的小女儿态,便真的用心吃喝起来。
  能进到宫里的东西自然无一凡品,而太后宫里的自然更是尖儿上尖儿,便是喝的水也是圣人专门派马车从城郊皇家专用玉泉山上拉回来的玉泉水,清甜甘冽,天下无匹。
  太后自己年纪大了,胃口不大好,见她用的好,竟也觉得十分畅快,笑着对嬷嬷吩咐道:“这孩子是个有福相的,叫人一样的点心再装两盒,带回家去吃,我老了,吃不动,白放着祸害了。”
  这也是她老人家真体贴,不然若是见人吃得香,再转头叫御膳房上几盘,撑也给撑死了。
  杜瑕吃饱喝足,稍后又精神满满的同太后说了几桩新奇的趣事,倒逗得她老人家笑了好几场,引得几位嬷嬷、姑姑看过来的眼神都柔和了。
  太后毕竟上了年纪,精神头不如年轻人好,过了会儿便露出疲态,嬷嬷就叫杜瑕下去。
  大约真的发挥的不错,太后竟难得和善,还笑着打趣她一把,道:“也不必远去,我听说你女婿在衙门,好容易来一遭,且去逛逛,约莫时候差不多了叫秦嬷嬷送你过去,小夫妻两个一同家去。”
  众人都发笑,杜瑕也大大方方的叩谢,心中倒是对民间流传的太后慈祥的言论有了更加深刻而清晰的认识。
  身为一国太后,能细心体贴到这种程度,真的非常不容易。
  稍后,杜瑕便在那位秦嬷嬷的陪同下逛了逛不知哪个位置的花园,又看了湖,也过足了瘾,然后便被送去跟提前接到消息的牧清寒汇合,又带了一车的赏赐回家。
  今儿虽然是皇后召她进宫,可毕竟太后也见了,又颇合心意,赏赐了通用货绫罗绸缎十匹,新式宫花一盒,戒指手镯各一对,皇后自然不敢怠慢,便略薄一分,赏了六匹布和一对手镯、一对发梳。九公主又略薄一层,只赏了一对步摇、一对耳坠子和一套文房四宝。
  如此林林总总加起来,还有太后说笑似的叫人收拾的点心,因为花样繁多,竟也有四盒,倒也装满了一辆车。
  两人先恭恭敬敬的目送秦嬷嬷离去,然后才与一众羡慕嫉妒恨的同僚道别,可一钻到马车里就双双四仰八叉的躺倒,望着对方笑个不停。
  杜瑕努力活动着四肢,语气复杂道:“这一天过得,真是……”
  殊不知牧清寒原本在那头好端端的上着班,谁知突然被告知“你媳妇被进宫了,等会儿下了班别走”,偏过来传话的黄门嘴巴又无限严实时,整个人都给吓出一身白毛汗。他只不知吉凶祸福,又无法询问,硬着头皮站在这里等着,直到这会儿才骤然放松了。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这才笑道:“娘子如今越发了不得,俨然已经入了两宫的眼,日后为夫还要多多仰仗你呢。”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在车厢里笑的浑身乱抖,隐约有种劫后余生的放肆。
  说起来牧清寒自己出了之前殿试以及殿试后参加琼林宴,迄今为止也还没进过宫,不免也有些好奇和向往,就叫杜瑕将自己一日的所见所闻说与自己听。
  杜瑕也不遮遮掩掩的,略想了一回,便把能说的都说了。中间难免也加了些自己的发挥和联想,一时手舞足蹈,两人都十分尽兴,只不能对外人道罢了。
  之前杜瑕破釜沉舟公开指尖舞身份,最大目的和动机也不过是想给自己和牧清寒的将来增加些筹码,以便活的更好些。万万没想到竟惊动太后,且貌似还讨了她老人家的欢心,当真是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
  圣人以仁孝治天下,对这位母亲又格外敬重,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都不会唱反调。眼下太后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几乎就是整个皇家的意思,便是有人原本有什么不好的话,这会儿也只得硬着头皮咽下去,再挤出几丝微笑。
  杜瑕还没回到家,外头就已经传遍了,一时开封内外风起云涌,其中又夹杂着许多阴谋论……
  而杜瑕本人却无暇顾及,只忙的脚不沾地,因为……要改大纲啊!
  想要得到什么,就先得付出什么,这话具体谁说的她早就忘记了,可此时此刻却无比深刻的体会到其准确性。
  有了太后的支持,自己和牧清寒的未来发展自然会事半功倍,外面的中伤和潜在威胁也都瞬间消于无形,这是不管他们付出多少心血,做出多大努力都达不到的好效果;而相应的,想要赢得太后支持,关键是长期的支持,她就必须迎合其喜好!
  《阴阳迅游录》早已完结就罢了,可连载中的《大道无疆》没的说,必须改:佛教教义必须是主旋律,和尚必须是主角,唯一的主角;道士什么的,有头发的道士什么的,就算帅的惊天地泣鬼神也只能是配角!
  要问画手和写手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他们必然会声嘶力竭的告诉你:改稿,改大纲!
  作者有话要说:
    杜瑕表示:“大佬读者对内容略有看法,我能怎么样?只能顺着心意改了啊!”
  《论读者身份的重要性》……


第七十章 
  自从身份公开之后, 杜瑕得到了远超预料的好处,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负责收帖子的门房那里瞬间变得十分忙碌,每天少则十数张,多则数十张帖子投进来, 均是以各种由头邀请她或是他们夫妻二人出去赴宴的。
  这些人家当中,有的是之前就听说却一直无缘拜会,有的却是曾经杜瑕和牧清寒热情打招呼, 对方冷淡回应的,如今却骤然换了一副嘴脸, 着实叫她好气又好笑。
  指尖舞先生终归只是一个写话本小说的,便是有吸引力,却也绝对达不到如此程度, 估摸也只是面向纯粹喜好画本的人家, 而非如今这般包含了好些正经官员的情况,想来是之前太后对她的态度造就了如今的一切。
  外人的态度自然也感染了牧家上下,头几日于猛一见她就傻笑,摸着老大一颗呆头道:“原来那本子就是夫人恁写的, 偏不告诉俺,只叫俺上天入地到处好找。”
  又对刚从衙门回来的牧清寒抱怨道:“老爷忒的坏心眼儿, 怪道当初俺跟俺哥子说起这个来, 恁和杜相公只怪笑, 原来竟是这么个缘故。”
  因为话中无意带出已经去世的于威,于猛不免有些伤感,一双虎目微微泛红, 喉间也哽咽了。
  有人曾说,其实当身边有人去世,你最伤心时却不是听到这个消息时,而是在以后的生活中,忽然回忆起与他有关的情节,或是做着什么本该同他一道儿的事情时,那种你本以为自己已经熬过去的思念和苦痛,便会如夜间涨潮的海水一般,从心底深处绵延不绝的滚滚涌来,无坚不摧、无孔不入,让铮铮铁骨也无法抵挡。
  他性子憨直却不傻,说到这里也意识到不是时候,忙住了话头,用力抹一把脸就练功去了。
  活着就是这么一回事儿,谁也不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谁也猜不到身边的人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离你而去……
  杜瑕和牧清寒也不禁唏嘘一番,约好过几日再去于威的墓上瞧瞧,这才勉强把话头别过去。
  “我瞧找你接了不少帖子,却有几家日子重叠,你预备怎么办?”牧清寒一边用打湿了的手巾擦脸,一边问道。
  “想好了,我哪家都不去。”杜瑕本就对这种见风使舵的行为有些瞧不上眼,且又想起去世的于威,越发没了应付的性质,便道:“不年不节的,平时也没什么交情,这会儿去也没什么正经缘故,人家不过是瞧在太后的面子上才施舍张帖子,我又何必真把自己当和人巴巴地凑上去,保不齐人家等着看我的热闹呢。”
  她看牧清寒换上一套淡青色纱衣,越发显得君子如玉,丰神俊朗,也觉得挺美,心情渐渐好转,就托着下巴笑嘻嘻地欣赏起来。
  大约人天生就有向往美好的本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吃东西要讲究个色香味俱全,看风景要讲究个格局意境,而看人,自然也要长得好看。
  脸好看,身段儿好,气质上佳……当真秀色可餐!
  牧清寒大大方方任她看,又帮她一起倒了茶,听她继续说道:“再说,若是我去了这一家,没准儿哪一家又觉得被轻视,反而结仇,倒不如索性都推了,谁也挑不出刺儿来。”
  牧清寒点头,说:“也对,你看着办吧!”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妻子是个事事需要旁人指点的,眼下这样,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事业,却也有许多共同爱好,甚好,他很满意,且无意做任何更改。
  杜瑕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显然对这种放手任自己处理的态度十分受用。
  “若是有人真心结识到也不是没有相见之时,六月二十八是先帝诞辰,举国上下同乐,京中女眷也都会在这一日出门游玩聚会,能去的不能去都要出去表个意思,可比下帖子请要全乎多了。索性就趁那一日,我见了她们,她们也见了我,再说几句话,若是觉得合得来便继续交际,若是合不来,以后也不必强求,大家也不尴尬。你觉得如何?”
  牧清寒听的直笑,却也觉得有些意思,道:“也罢,只要你应付得来便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到了晚饭时光,见了上菜的下人,杜瑕却又想起另一桩极其要紧的事情来。
  “我冷眼瞧着,这几日因上门来的人多了,中间也有几家大户人家送帖子,外头对咱家的态度也好了不少,你我到罢了,竟有几个下人有些坐不住,说话声调也高了,走路下巴都仰起来了,话里话外咱们家如何如何……当真是想调。教好不容易,这些恶俗反倒无师自通。”
  在开封安家落户之后,他们两个原先在家里用的下人便有些不够使的,有就的买了许多,中间不免鱼龙混杂。
  平常没事儿的时候瞧不出来什么,可一旦遇到事儿了,什么人什么痞性一下子就暴露无遗。
  他们家……他们家又怎么了?他们家是升官呢,还是立功了?不过给太后顺嘴夸了两句就要把尾巴翘起来,人家那些隔三差五就能进宫请安的命妇家里岂不是要上天?
  不过区区五品武将,放在开封城内但真是不够看的,他们夫妻二人平时谨言慎行,努力用心经营都嫌不够,哪里容得这些人拖后腿?
  牧清寒听后果然也把眉毛皱了起来,道:“我日日不在家,亏得你细心了。家中诸事一应都由你做主,你觉得该打该罚该卖也不必在意我,也不必顾全什么人的脸面,只管做了便是。若有人不服,叫他们来找我,看我不给一顿好打。”
  饭后,杜瑕果然叫人把家中的仆人全都聚集到二院,要亲自清算,牧清寒就站在她身后,给她默默撑腰。阿唐和于猛又一左一右分立他们两侧,都是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走马的壮汉,饶是他们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安安静静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就威慑力十足,叫人不敢有一丁点儿不敬之心。
  近来尾巴翘起来的,言行间不大守规矩的,都让杜瑕直接当众一一点名,狠狠地批了一顿。
  她素来待人和善,甚少发火,如今却言辞锐利,目带寒光,锐利得像刀子,直吓得一群人面色惨白两股战战,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如果仅仅是有些浮躁却还不是什么大问题。而有两个人着实触犯了杜瑕的底线。
  一个是外院儿的门房,一个是二院负责传递消息,联系两头的婆子,两人原本就有些沾亲带故的,如今进来了竟也知道“相互扶持”,狼狈为奸。
  那门房也不知从哪家学的,竟然向递帖子的人擅自收取银两,并根据金额做出各种承诺。稍后他会将收取到的钱财与二院的那个婆子分赃,后者再向内院儿传递消息时,便会故意将提前贿赂过的人家的帖子摆在上头,或者是在言辞间有意描画,说他们态度如何如何诚恳,来过多少多少次了等等。
  她虽然不直接接触杜瑕,但是那些丫头回话时基本上也是把她说的再说一遍,并不敢擅做主张。这么一来,杜瑕对这些人家的印象自然就会很深,也越发容易见到。
  原本杜瑕是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的,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还是那日小燕亲自出去替他们夫妻二人拿东西,无意中发现那婆子鬼鬼祟祟的,本能的跟了上去,这才一举撞破。
  杜瑕知道当场就愣了,真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自己家如今才是个什么光景,竟然就已经有人开始做这个,常此以往那还了得!
  不说她,就是牧清寒听后也是怒火中烧。
  固然他官小言微,不值一提,然而他的师父师伯师公皆是俊杰,若给有心人抓住这个空子做点儿什么,掀翻这一家也是活该他们治家不严,可若是连累了其他人,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因此听杜瑕说先将那两个吃里扒外的混账奴才各打50板子示众,再叫人牙子过来发卖,牧清寒只觉得她处理的好。
  50板子算是重罚,那两人被打完之后,整个下半身都血肉模糊,中间两次昏死过去,都叫杜瑕黑着脸叫人用冷水喷醒了继续打。
  在一众奴才的印象中,这位当家主母实在是个和气人,说话做事干脆俐落,又不斤斤计较,很少见她因为一点小事跟人红过脸,因此虽然面上恭敬,但心底里还真不怎么怕她。
  这两个挨打的奴才估计也是觉得她年轻,脸皮儿薄,又没有掌家的经验,听说还是乡下寒门出来的小媳妇儿,估计没什么见识,做了两回没人发现之后越发肆无忌惮。
  杜瑕决意就此事立威,打完之后就把这两人这么当众晾着,满地血污狼藉也不许人收拾,只冷声道:“原本我觉得你们出来讨生活也不容易,我也是有父母兄弟的,能欢欢喜喜过日子,何苦朝打夕骂?没成想还真有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是自己作死,我也没法子,说不得要成全一二。”
  说到这里,她冷笑一声,环视四周,众人都不敢与她对视,视线所到之处纷纷垂下脑袋去,整齐得如同一片刚被收割了的无头稻田。
  杜瑕又重重一哼,指着中间两个半死不活的人道:“他们的罪状刚才已经说了,我也不再啰嗦!素日里我温声细语,不与你们计较,你们却以为我软弱好欺,想着拿捏我,又想坑了我家来充实你们自身,真当我是傻子瞎子不成?先好好想想吧,你们如今都是我家的奴才,卖身契都在我手里攥着,若是我们好了,你们自然也好;若是我们不好啦,你们能得到什么好报不成?如今既在这开封城里讨生活,眼皮子就别学的那么浅,目光放长远些,别给眼前的蝇头小利蒙了心智!”
  “今儿我就把这话放在这儿,我不是不能管,不敢管,只是给你们脸面不爱管的那么细,如今既然你们好话不听,咱们就把丑话说在头里,不信的且去成安县打听打听,我自小也是个厉害的,如今嫁了人,越发要肆无忌惮了,你们若是不怕死的,只管折腾……也不必想着找老爷求情,你们老爷管不着,他也听我的。”
  这话说的吓人,当即就有人偷偷抬眼去看牧清寒,就见他果然正跟在夫人身后,听了这话非但不生气不反驳不恼怒,反而用自己的扇子替夫人轻轻扇风,眼观鼻鼻观心,浑身上下都写着你们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众人见此情景,哪里有不明白的?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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