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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爷爷二十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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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三胖提木桶,宋金拿手电筒在前面走。
  要找金蝉不难,盛夏时节,只要是棵半米高的灌木或者树,都能找到从土里钻出来的蝉。
  对宋金来说,蝉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化成幼虫的蝉会钻进土壤里,以吸食植物根部汁液为生,在土里待上几年甚至十几年,再钻出地面,褪去蝉壳,化成夏天吱吱叫的蝉。
  虽然它是害虫,但宋金喜欢它隐忍的生长周期。不过再隐忍的生物,只要能吃,在美食大国都不会太好过。
  蝉蜕可入药,蝉身可做菜,还被叫做“唐僧肉”,这可就难逃中国人的餐桌了。
  但凡被冠上能强身健体的东西,都会成为美味佳肴。
  两人走的是后山的路,那里特别多树。正是蝉出土的时候,他们很快就看见蝉了。
  有正往上爬的,也有在树上正蜕壳的。
  唐三胖说:“把蝉衣也拿了,能卖药钱,一斤估摸能卖一百来块。”
  宋金掂量了下手上一个不足三克的蝉衣,这得好几百个才有一斤吧。不过他做事踏实,一步一个脚印,积少成多,捡一个夏天,他就不信没有一斤。
  只要是能赚钱的法子,他都不会放过。
  刚出土的蝉爬得很慢,比蜗牛还慢。等爬到稍微高一点的位置,它们就开始褪去蝉衣,动作更加缓慢。宋金无暇观看,倒是唐三胖看了老半天。
  “金哥,这蝉埋在地下好几年,刚出来就被人吃了,有点可怜啊。”
  话落,唐三胖就见宋金伸来他的大白手,转眼就把趴树上的蝉给“摘”了,顺便抛下一句嘲讽:“你什么时候也成吃牛肉的小姑娘了,你要是可怜它们,等会别吃。”
  ——看着牛犊被宰说可怜,转眼吃得贼香。
  唐三胖说:“感慨归感慨,吃还是要吃的。”
  在可怜金蝉还是可怜胃的问题上,唐三胖坚定选择了后者。
  后山树木繁多,虽然蝉爬得慢,但两人从头到尾搜刮一遍,刮到尾巴时,脑袋那的树已经有蝉爬了上去,等他们回来,手就够不着了。宋金想爬树,奈何人生根本没有点亮这个技能。换做唐三胖就更不可能了,只能看着金蝉化翼,扑哧扑哧飞走。
  在宋金眼里,那就好像钱长了翅膀飞了。
  在唐三胖眼里,就是一只只煮熟的鸭子飞了。
  不管怎么样,都看着肉疼。
  到了下半夜,唐三胖困得撑不住了,拉着宋金回家。
  奋战六个小时,收获了满满一大桶的蝉,少说也有十五六斤。
  唐三胖瞧了一眼,伸手扒拉了下,说:“明天早饭就做炸金蝉吧。”
  宋金把他的手掸开,说:“吃什么,拿去卖钱。”
  “……多少留一点吧?”
  “不行,要卖钱。”
  “哦……”唐三胖恋恋不舍地多看了它们几眼,说,“那明天继续吃鱼了。”
  宋金的胃不由地抽了抽,但还是坚持说:“好,吃鱼,金蝉要拿去卖钱。”
  唐三胖叹气,跟着商人在一起,一点肉汤都喝不到。他还是喜欢纯粹的吃吃喝喝,不想赚那么多钱。何大进说了,明天就去果园摘桃子卖,那就说明有正式的收入了,何必还要在乎几个金蝉的钱,满足下自己的胃口多好。
  然而在宋金心里,一块钱加一块钱可以凑成一百,所以一块钱都不能少。白手起家,根本不是件容易的事。
  等他们三点回到家,发现何大进不在床上。原本在大堂里放着的竹筐也不见了,两人相视一眼,明白了——何大进怕是去果园摘桃子了。
  半夜摘,能在凌晨赶到市场卖。
  两人已经困了,直接倒下就睡。没睡三个小时,就被归来的何大进叫醒了。
  宋金和唐三胖困得要死,但还是起床刷牙洗脸,到了路上一瞧,何大进摘了六框桃子,整整齐齐摆在小三轮的车箱上,车轮都快被压扁了。
  宋金立刻精神了,说:“何大进你真牛气,这么多桃子你怎么扛下山的?”
  给竹筐系着草藤的何大进哼笑一声说:“多吗?平时更多。”
  ——这话是假的,年过70的何大进根本没这个力气。今天上山摘了一筐桃子,下山的时候竟然健步如飞。年轻的他力气很大,底盘稳健,以前背着竹筐走一步歇一步,现在连气都不带喘的。
  一个得意,就摘了六筐,要不是看见轮子快要被压爆,他还会继续摘。
  总而言之一句话,年轻真好!
  他瞧见唐三胖颠着浑身肥肉抱着个篮子过来拿桃,问:“三胖你干嘛呢?”
  唐三胖乐呵说:“留一篮子桃子吃啊。”
  “去去去,你懂不懂规矩。”何大进说,“卖水果的人怎么会有新鲜果子吃?放心,桃子卖不完的,总会有剩下,我们吃剩下的,足够了。”
  唐三胖再一次深深叹气,一点都不快乐。他失落完,又换了个想法。没事,等东西都卖了钱,就能去吃其他好吃的了,比如烧鸡烧鸭烧鹅,焖鸡焖鸭焖鹅,烤……炖……蒸……煎……炸……
  啊,好饿。
  宋金和何大进知道唐三胖来回走路辛苦,商量了下就让唐三胖在家里收拾,割门前的草,再整理出个房间来。他和何大进推着桃子和带着一桶金蝉进城去了,开启捞金模式。
  但这车还没从前头的屋子过去,就被正在门口刷牙的苗大翠高声拦住了。
  苗大翠的牙还没刷干净就放下牙刷随便漱了下口,进屋拿了把秤米粮的大秤百米冲刺地跑了过来,说:“想偷偷去卖桃子?让我秤秤桃子有多重。”
  何大进顿时生气,说:“我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吗?这桃子有多重,卖了多少钱,我不会骗你。”
  苗大翠轻笑一声:“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何大进大声问:“找你爸就没见你这么积极!!”
  苗大翠瞪眼:“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扯我爸的事,他是你亲爹啊?”她说完忽然心头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她讶异看着他,还真从他脸上看出三分她公公的模样来,吓得秤差点从手里掉了,“你该不会真是我爸的私生子吧?我爸这么风流?我可跟你说好了,就算你是他的亲儿子,也没有资格分我们大房的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是你……”
  宋金抓了个桃子就塞进何大进的嘴里,救场说:“他又发疯了。”
  苗大翠突然明白了什么,冷笑:“每次谈生意谈价码的时候他就发疯?我算是看透你们两个小伙子了,想吓走我,不让秤秤桃子有多少斤是不是?呵,这回可吓不走我。快点,把桃子搬上来,上秤,一斤都别想漏!”
  宋金松了一口气,好在苗大翠钻钱眼里了,否则何大进就闯大祸了,这个人做事怎么就这么冲动,跟头蛮牛似的。
  何大进不想理这事了,等苗大翠秤完,他就嚷道:“好了没?快滚。”
  苗大翠没好气说:“你这人脾气真坏,我看啊,十里八方都不会有姑娘嫁你,做一辈子的单身汉吧!”
  她说着也怕被他揍,边说边撤退,进屋前还不忘高声提醒:“我知道斤两也知道价格的,别想蒙我。”
  宋金摇头说:“你这儿媳妇,真是个人才啊。”
  何大进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冷笑,最后呸了满嘴的桃毛,说:“走。”
  他重新坐上车,刚踩两脚,就看见有辆车朝这边开来,还是一辆没有鸣笛的警车。他的腰立刻佝偻,心虚得发慌。
  在背后推车的宋金一瞧,沉声:“不要弯腰,不要像个贼。”
  何大进急忙把腰背挺直,随后就看见警车上下来一个警察。
  侯小左看见他们两个,没有太在意,还在他们路过身边时打了声招呼,笑问:“老乡,出去啊?”
  何大进开口要答,嗓子竟然哑了。宋金在后头笑着接话,说:“是啊,警官这么早啊。”
  “是啊。”侯小左看看他们出来的位置,后头也就这一间屋子了,刚好跟何大进的房子相邻,问,“你们就住这后头?那一定认识何大进吧。”
  宋金说:“不认识,我们才刚来两天,这房子是我们租的。”
  侯小左略有些意外,一会又明白了,上回他来调查就听说这村子有几个城里来的人,在这修仙。
  他顺口想问他们名字,苗大翠刚好开门,见了他就直招呼:“侯警官您来啦,快进来喝茶。”
  侯小左跟她客套了下,再回头,已经不见那两个人了。他略一顿,耳边又传来苗大翠能刺破耳膜的声音,迫使他放弃了对那两个人的好奇心。


第16章 
  侯小左是来办案的,何大进失踪的案子。他想问清楚何大进的情况,再加以判断他是真的失踪了,还是藏起来了,因为他听村民说了,何大进跟他大儿媳的关系很不好,常听他们吵架。
  他也办过老人家因为对家人不满然后离家出走的案子,因此不排除何大进是自己躲起来了。
  但何五流去工地做短工去了,不在家,只有苗大翠在。苗大翠一听他问何大进跟自己争吵的事,就说:“我对他可是很孝顺的,警官您别怀疑我啊。”
  侯小左说:“不是怀疑,只是惯例问问。”
  苗大翠生怕他怀疑自己,急忙举例自己平时对他有多好,瞎编了一堆,奈何演技有限,听得侯小左都尴尬了起来。
  开了闸的河就难关起来了,侯小左耐心听了很久,实在听不下去,就说:“你家后头的房子租给别人了?”
  苗大翠打住辩解的话,说:“租给三个闲着没事干的年轻人了。”
  侯小左说:“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苗大翠想了想,说:“我爸失踪的第二天,几号来着……”
  “8号。”
  “警官您记性真好。”
  侯小左想说是她太不用心记了,但忍着没说。他见苗大翠又要开闸,立刻起身说:“我去后头看看。”
  三层高的水泥房子后面,是一间大土屋。土屋前面的院子全都是草,不知是有人还是有野鸡,有一处草丛动得特别厉害。
  职业习惯让他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往那边走。等走过一片草丛,就看见一个人正蹲在地上,费力地割着草。
  这人身体十分庞大,目测有三百斤,蹲在地上的他仿佛一张摊开的饼,青青绿草就是一把青葱。
  “你好。”
  正努力割草的唐三胖偏头往那边看,入眼就是一身警服。心虚无比的他下意识吓得跌在地上,震得一身肥肉涌动。
  侯小左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小,笑笑说:“我叫侯小左,是调查何大进案子的警官。何大进你应该认识,就是你房东的父亲。”
  唐三胖本来还挺害怕,可一想他要是继续害怕那肯定要被警察怀疑,万一查他的身份证,就完蛋了,等宋金他们回来,可是要被一锅端的。他迅速压下心头不安,说:“不认识,但听过,我们租房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失踪了。”
  侯小左点点头,环视一圈附近,就像是片荒野,他说:“如果有什么新的情况,可以来找我。”
  “好,要是有消息保准第一个告诉您。”
  侯小左说:“那我留个电话给你。”
  “好的。”
  侯小左报了号码,却没见他拿手机来记。唐三胖反应过来,镇定说:“手机落屋里了,您再报一遍,我记着呢。”
  “我写给你吧。”侯小左拿出便签本和笔,写了个号码给他,边收笔边说,“谢谢你的配合,那我先走了。”
  “警官您慢走。”唐三胖目送走侯小左,直到看着他的车离开村子,才一屁股坐回地上,有惊无险,还有——
  演戏真累!
  &&&&&
  侯小左回到警局,发现警局有些热闹。他抓了个同事问:“我出门的时候有案子?”
  同事无奈说:“又是失踪案,也是个七十岁的老人家。你说他们做儿子的离不离谱,7号失踪的,到现在才来报案,什么人呐,这不是增加我们找人的难度吗?”
  侯小左拍拍他的肩,说:“快去找吧,别抱怨。”
  “都找了两个小时了,监控也看了,看得我眼疼。”同事继续说,“对了,失踪的那个人是个大老板,叫宋金,大宋集团的董事长。”
  侯小左奇怪问:“既然是董事长,怎么失踪了公司不知道?”
  “大宋集团都成立这么多年了,宋金也在半隐退状态,公司的事自有各个总经理去办,一般的事不会去惊动董事的,而且宋金刚把公司交给他的儿子,万事都由他们打理。”
  “那他的家人也不知道?”
  “因为宋金有很多处房产,也喜欢住酒店,偶尔会到处去住住。而且他跟家人的关系并不太好,从不会跟他们说自己的行踪。这次也是因为宋金的司机觉得不对劲,提醒了宋金的长子,他们这才过来报案。”
  侯小左听后默了默,说:“虽然平时关系不融洽,但宋金也是个七十岁的老人了,做儿女的心也未免太大。”他隐约想起何大进的情况,似乎跟宋金的情况一样。
  如果不是儿女那么晚报案,或许他们不会失踪。
  侯小左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你是说,宋金是7号晚上失踪的?”
  “对。”
  侯小左急忙去翻何大进的报告,也是7号晚上失踪。他立刻问:“那晚在长生河河边拖走的黑色轿车是宋金的对吧?”
  同事看了看报告资料,说:“查过车牌号,是宋金的。”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说,“何大进的小三轮也是在长生河附近,跟宋金的小车挨着边。”
  侯小左又说:“而且当时还有一辆电动车,那车是谁的?”
  同事摇摇头:“我们市还没对电瓶车进行管制呢,这电瓶车没有车牌号。不过我查过市区的监控录像了,也是一个老头的,那个老头特别胖,胖得很有特点。但我去问过路上的人,没有认识这老头的,目前也没有人来为这老头报案,应该是回家去了吧。”
  侯小左眉头紧拧,要是长生河那边有监控,那就能知道宋金和何大进的去向了,可惜没有。他对电瓶车的主人也很在意,胖老头跟他们的失踪有没有联系?他家住哪里?
  长生河失踪案谜题太多,侯小左连早餐都没吃,整合了下资料,又前往长生河,想找到蛛丝马迹。
  &&&&&
  宋金和唐三胖第一次抓金蝉,没有存放的经验,导致挤在桶里的金蝉死伤大半。
  就算是“唐僧肉”,死了也不新鲜了。宋金想贱卖都没人买,只好把活着的赶紧抛售,一共到手四十一块钱。
  他照了照水坑,看见自己的大黑眼圈,叹气说:“得不偿失,亏大了。”
  何大进说:“早知道你给三胖吃还划算。”
  宋金问:“死的能不能吃?这可是我和三胖的劳动成果。”
  何大进不知道,但这玩意死了还是别吃了,吃出毛病来坏事。他没答,提了装了死金蝉的桶就走到垃圾车那,把宋金的劳动成果全倒了,给了他无声的回答。
  宋金继续摇头,肉痛啊。
  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来农贸市场的人少,坐了三个小时,桃子也没卖几斤。
  一会城管晃了过去,指挥着市场的秩序。宋金看见他们身穿的制服,脑子里闪过早上那个警察。他略一想,说:“何大进,跟你说个事。”
  “说。”
  “你去打听下这附近哪里有卖假丨身份证的,我们得赶紧给自己弄个身份。”宋金猎豹般的直觉在告诉他,如果不弄个身份,迟早会出事,哪怕躲在穷乡僻壤都没用。
  而且就算是以后做生意,也是用得上的。
  何大进说:“我听说那东西可贵了,我们在村里不需要那东西,还不如把钱攒着。”
  宋金嘲讽说:“你懂不懂什么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目光放长远点,这是保命的事,你真想被当做间谍抓起来啊。”
  “间谍不至于吧,你见过说了一口流利中国话的间谍吗?”
  “没见过,但耳闻过。”宋金说,“听说有些外国间谍说的中国话都能过一级甲等了,尤其是小日本和棒子,跟中国人长得又像,真假难辨。”
  何大进一想,说:“那更不能办了。人家间谍的假丨身份证是他们国家级别的人弄的,这都被人识破了。那我们在地摊找人做的,还不得被人一眼看穿。”
  这个逻辑简直让宋金无可反驳,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何大进是个诡辩型人才呢?
  何大进瞧着他面前空荡荡的桶,说:“你和三胖昨晚抓了六个小时的蝉,就只有这么点?”
  宋金说:“那蝉爬得快,转眼就上树了,我不会爬树,抓不着。”
  “三胖也不会?”
  “嘁,你让他撞树还差不多。”
  何大进想了想说:“等今晚回去,我去给你们做个工具,爬再高的蝉都抓得住。”
  宋金拍他肩头:“我就知道老哥你法子多。”
  两人难得不吵了,但生意实在不好,到了中午桃子也没卖出两筐。何大进眼见桃子越来越蔫,等到了傍晚这桃子就废了,于是又挂了牌子,以低价销售。
  在市场上,只要是价格低廉品相又还行的东西,很快就会被各路家庭主妇嗅到气味,然后迅速被搜刮一空。
  大半天下来,六筐两百多斤的桃子只卖了六百多块钱,足足比正常的市场价少了一半。
  两人把钱整合了下,今天收入六百六十一块钱,剩余七八个又丑又干的桃子。
  走回何家村,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他们人还没到家门口,就见唐三胖小心探头,见了他们两个立刻说:“金哥,大进哥,你们早上出门碰见那个叫侯小左的警察了吗?他来了我们这,问了我大进哥的情况,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把号码留给我,让我有情况就给他打电话。”
  何大进急忙问:“他问你身份证没?”
  “没有。”
  宋金说:“哟,现在知道怕了?中午谁在那说不急不急的?”
  何大进说:“这不是没问。”
  “等问了就迟了。”
  何大进还是舍不得把钱拿去买假丨证,钱来之不易,要买的东西还有很多。那警察总不能天天来,他来的时候他们努力躲着不就好了。他说:“反正现在情况还好,以后再说吧。”
  宋金悠悠感慨说:“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呀。”
  何大进认真想了想,说:“听不懂。”
  宋金:“……”对牛弹琴,想有文化地嘲讽他一下都不行。
  可恶啊!


第17章 
  何大进没忘记要给今晚继续上山捉蝉的两人做个工具的事。
  那工具很简单,也不用费什么力气。他到后山那砍了根直径不过五六厘米却长有两米多的竹子,削去枝叶,在尖端钻了两个孔,再将一根细枝扎进孔里,折成个圈。孔比竹枝小些,使劲穿过后,连系住圈的东西都不用,也能紧紧扎在竹竿尖端上。
  何大进拿着竹竿回到土屋,去了还没打扫的屋里,用尖端的竹圈扫过挂在屋里的蜘蛛网。蜘蛛网被拨进圈里,一层一层,等他刮完两个屋子,那圈已经满挂蜘蛛丝,没有一点缝隙。
  他这才出来,将工具交给在削桃子的宋金,说:“给你。”
  宋金瞅着这东西,说:“这是什么?”
  “捕蝉用的。”
  “这怎么用来捕蝉?”
  “蜘蛛网啊。”
  答复似乎牛头不对马嘴,但宋金还是再次细瞧,这才恍然大悟。蜘蛛网的附着性可不差,大量层叠,要捕捉小昆虫毫不费力。他很快领悟到了使用方法,举起竹竿用那个蜘蛛网圈点了点趴在墙壁上的蚊子。蚊子立刻被网粘住,根本飞不走。
  他朝何大进竖了个大拇指,说:“老哥高。”
  何大进盘腿坐在地上撩火炉上的火,说:“这是我们小时候的玩具,哪比得上你们,玩具都是现买的。”
  宋金说:“我儿子也没买过玩具,等我有钱给他们买玩具的时候,他们已经长大了。”
  何大进问:“你家不穷吧?”
  宋金说:“何止不穷,简直是小资生活。可是啊,我二十岁的时候刚好是1966年,你懂,小资是大罪。家里被批丨斗了,穷得吃泥啊。后来平反了,家产回来一部分,日子刚开始好过,我又南下创业去了,气得我爸断了我的粮,得,我又开始吃泥。”
  何大进以为他是含着金钥匙出身,到七十岁为止都没有吃过苦。但从这听来,宋金也是吃过苦的人。也对,他干活虽然嫌累,但还是咬牙做完,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是跟得上的。
  宋金说起这些,还是很悠然的,一会继续说:“创业的时候我碰见了我老婆,那年我都三十三了,她才二十出头。”
  何大进说:“当年换做在我们这,男的大女的四五岁,都要被人嘲笑说嫁了个爹。”
  宋金笑笑:“对啊,所以一穷二白年纪又大的我没敢对我老婆下手,谁想有一天我回去的路上,她把我给堵了,问我能不能处对象。”
  一直没吭声听他俩说话的唐三胖笑了,说:“嫂子真直爽。”
  “可不是,又豪爽又倔强。她领我回去见她爸的时候,我差点没被她爸打死,以为我骗他闺女。真冤,我明明是被你女儿这个山大王抢回家的好不好。”宋金叫着冤,想起往事,心却堵了起来。他默了默才说,“她走了十年了,这十年里,孩子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连他们母亲的忌日都忘了。那个家,我是一点都不想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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