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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叔-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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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辜?难道婉婉和我的孩子就不无辜?可是孙兴平又是怎么对他们的?”
  提到孙兴平,崔季陵的眼神又锐利森冷起来,“父债子偿,我即便现在要你偿命,那也是理所应当。而且,”
  崔季陵目光瞥了孙映萱一眼,“刚刚你表现的也实在太镇定。做女儿的,知道自己的父亲被人开膛破肚,砍下头颅,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为父叫屈,痛哭流涕,或是为父报仇。而是弯腰干呕,竭力撇清关系,这本就是很不寻常的事。我不得不怀疑你父亲的死因,果真只是自己猝死?无外人加害?”
  孙映萱心中突突乱跳,遍体生寒。不过还是竭力保持镇定:“我说过,我父亲的事肯定跟永昌伯府脱不了干系。侯爷若想为我父亲伸冤,我感激涕零。”
  崔季陵冷笑一声:“若你父亲的死真的跟永昌伯府有关,他和你们全家都该感谢永昌伯府才是。若不然,他今日落在我手中,世间所有酷刑我都会一一用在他身上,到时连死都是一种奢望了。”
  示意侍卫带孙映萱离开:“你最好好好的想一想你父亲这些年到底有没有对你提过婉婉的事。若你能提供一点蛛丝马迹,你两位弟妹的性命我还可以考虑放过,若不能,你们就去黄泉底下找你的父亲哭诉。”
  竟是要将他们一家全都软禁起来的起来。甚至,极有可能对他们下杀手。
  饶是孙映萱再如何的机关算尽,拼命撇清自己,但是没有想到崔季陵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或者说,她没有想到崔季陵为了姜清婉竟然能心狠手辣至此。
  “你疯了?”她咬牙怒喊,“太、祖皇帝仁慈,遗下祖训,废除连坐制。你现在竟然因为我父亲做下的事这样的对待我们姐弟?若教当今皇上知道,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快放开我。我可以保证不对其他任何人提起今夜的事。”
  “你以为我会怕什么下场,什么报应?若婉婉好好的便罢了,我只会让当年加害过的她的人一一付出代价。但若她有个好歹,”
  崔季陵看了孙映萱一眼,慢慢的说道:“那我便让这天下都为她陪葬又如何?”
  这句话说的很轻,如深秋枝叶悄然落地。但依然能听得出来背后的绝望和巨大的悲恸。
  说完,崔季陵再不理会孙映萱,转身往屋外就走。
  屋外暴雨如旧。
  周辉从侍卫手中接过伞,要去给崔季陵挡雨,却被他伸手推开。
  “你回去吧。”他微侧过头,看着伞下的周辉,声音很轻的说道,“你家中尚有妻子在等你。早点回去,莫要让她久等了。”
  而他无论什么时候回去,家中都再无妻子等候了。
  但是以前婉婉也是一直等他的。无论他多晚回去,她都会坐在窗前。一听到他的脚步声,就会抬起头,对他展颜而笑。
  但是现在,他竟然不知道她身在何处,到底是生是死。
  崔季陵心中悲痛难消,转身大踏步的走进雨幕中。背影落寞瘦削。
  脸上满是水迹,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他的泪水。
  一路到家,小厮开门一见,吓了一大跳。赶忙请他进去,又叫人快去吩咐厨房熬姜汤,烧热水给侯爷沐浴。
  崔季陵此时浑浑噩噩,对所有的事都不放在心上,只木然的往自己的书房走。府里伺候的下人见了,个个纳罕,纷纷猜测侯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番混乱,自然不可避免的就传到了衍庆堂去,惊动了崔老太太。
  崔老太太刚刚洗漱好,头上的首饰都摘了下来,正要上床歇息。忽然听宝珠说起侯爷回府之后的异常来,到底母子连心,就要过去看看。
  夏日的雷阵雨来的快也去的快。刚刚明明还是电闪雷鸣,暴雨如注,这会儿却是雨消风散,夜空澄净若琉璃,一弯清月斜挂其上。
  雨后的风带了丝丝凉意,碧玉寻了件轻薄的纱制披风给崔老太太披上,同宝珠一起,扶着她往崔季陵的书房洗梧斋走。
  没有崔季陵的许可,守卫在洗梧斋外面的侍卫不敢放行。崔老太太气极,手中的拐杖顿的地面笃笃的响:“我是老太太,这府里我哪里去不得?你们竟然敢拦着我。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太?”
  侍卫跪了下去。但就算如此,依然没有要放行的意思。
  崔老太太气的浑身发抖,正要说话,就见陈平走了出来。
  “见过老太太。”陈平对崔老太太躬身行礼,然后侧身相让,“侯爷请您进去。”
  崔老太太狠狠的瞪了跪在地上的几个侍卫一眼,然后扶着碧玉的手往里面走。
  这是一所独立的小院子,里面栽了一棵一人合抱不过来的梧桐树。刚刚一场大雨,这会儿梧桐的叶子被洗濯的青翠欲滴。能隐隐闻到草木清香之气。
  崔老太太一路走进了正屋,就见崔季陵正坐在临窗的椅中,目光望着窗前的芭蕉,沉默不语。
  屋里等了几盏灯,能看到他此刻全身衣裳尽湿。头发也湿透,有水珠沿着脸颊缓缓滚落。
  不过粗一看,倒要以为这其实不是雨水,而是他的眼泪。
  而且他现在整个人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失魂落魄。
  魂灵已出窍,唯余躯体还在这里。
  跟九年前回来得知姜清婉离书出走时一模一样。
  往事涌上一下子涌上心头,崔老太太又气又心疼,忍不住的就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好好儿的一副失魂落魄,痛不欲生的样子。”
  赶忙的叫人去厨房催姜汤,抬热水。
  不过等姜汤和热水来了,崔季陵却一点要喝,或是要去沐浴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崔老太太跟他说了这么多的话,他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崔老太太实在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心中又气又难受,禁不住老泪纵横。
  “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你父亲走的早,我辛辛苦苦的将你们兄妹两个拉扯大,只指望你们两个都能听话,有出息。你原本是很听我的话的,从来没有违逆过我,对我也很孝顺。可自从你认识了那个女人,你就开始违逆我说的话,甚至为了那个女人顶撞我。后来那个女人自己走了,你竟然对我冷若冰霜,再无半点母子之间该有的情分。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这样对待生你养你的母亲,啊?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竟然这样的大不孝?”
  “不要用不孝这个罪名来压迫我。”
  崔季陵向来就是个冷静自制的人,做了大都督之后更甚,心中喜怒从不会表现在脸上,但今天他受到的连续打击实在太大,这会儿猛然回过头来,崔老太太才看清他竟然满脸泪痕,且声音嘶哑。
  “不错,你是生了我,养了我,我知道那些年你也很辛苦,所以我尽我所能,做你想要我做的所有事,从来不违逆你的话。哪怕好多事其实我都不喜欢做。所以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唯一的身份就是你的儿子,而不是崔季陵,不是我自己。但为了孝顺你,让你高兴,我也甘愿这样。但是,”
  崔季陵起身自椅中站起来,慢慢的走向崔老太太。
  男女身高原就有差别,而且崔季陵的身高较一般人也确实要高一些,所以现在他就如同居高临下的在看着崔老太太一样,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但是,婉婉是我枯燥人生中的唯一安慰。只有跟她在一起,我才会觉得轻松,才会觉得快乐。可你为什么容不下她?你口口声声的跟我说什么母子情分,说你为我含辛茹苦,说你期盼我过的好,那我真心所爱之人,你不该也真心对她?即便不能真心对她,难道对她宽容一些也很难?可你为何要对她百般苛刻,一再背着我为难她?难道你不知道,她是我心尖上的人,她高兴,我才会高兴,她不高兴,我如何能高兴得起来?还时常指责我娶了媳妇忘了娘,为了她百般顶撞你。若你不为难她,我为何要顶撞你?还有,我如何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知道身为一个丈夫,不该让自己的妻子受苦,要尽量给她最好的生活,但我同样也知道身为一个儿子,也不该让自己的母亲受苦,要尽量给她最好的生活。难道那些年我每天早出晚归,为生计奔波你都看不到?还是你觉得我做的那些事只是为了婉婉一个人?那你吃的饭菜,穿的衣裳是从哪里来的?大风刮来的不成?甚至买回来的糕点,布料这些,我和婉婉都是先紧着最好的给你,难道这些你都看不见?还有这几年,明知道你对婉婉诸多苛刻冷待,看在你是我母亲的份上,我也依然让你住着画堂华屋,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你还要埋怨我对你冷淡,不孝顺。但你知不知道,你在享受这些的同时,婉婉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第79章 柳暗花明

  被堕胎,作为贡女送进宫,浣衣局中为奴。其后宫破,生死不知。但是这些他都不知道。而以前苛刻冷待过她的人,过的都是锦衣华服的生活。
  她那样娇气的一个人,是怎么承受这一切的啊?想来便觉万箭穿心,剔骨挖肉。
  崔季陵说这番话的时候双眼赤红,面上神情狰狞,哪里还有平日清隽的模样。崔老太太被吓的不轻,往后倒退两步,目光怔愣的望着他。
  不过片刻之后她反应过来,只觉胸中怒气丛生,当下就大声的斥责崔季陵:“你竟然敢这样的对我说话?真是忤逆之极。自古无不是的父母,但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呵斥自己母亲。再说我不也是为了你好?她原就只是个商户女,如何配得上我们书香门第的崔家?还不知廉耻的半夜私奔前来,能是什么正经姑娘?其后更是三年无所出。我要为你纳映萱为妾室,她竟然百般阻挠,对你使性子,摆脸色。这样不贤良,善妒的女人,你还。。。。。。”
  一语未了,却被崔季陵开口打断。
  “孩子?”他轻声的念叨着。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须臾又心中猛然大恸,痛的连腰背都直不起一般,只能佝偻着身子。
  “你知不知道,我曾经也是有个孩子的。若他还活着,现在也有九岁了。会叫我父亲,也会叫你祖母。”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如同梦呓。不过说完之后,忽然满面泪痕。
  不想再看到崔老太太。也知道跟她说什么她依然还会固执己见,便哑声的吩咐陈平:“送老太太回去。”
  陈平担忧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过去请崔老太太回去。
  崔老太太被崔季陵的那句话给砸的整个人都怔住了。待回过神来之后就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孩子?谁的孩子?”
  她确实是做梦都想要一个孙儿,这样崔家才不会绝后。所以现在一听崔季陵提起孩子,立刻就追问不休。
  崔季陵不想说话。单手掩面,对陈平挥了挥手。
  陈平会意,说了一声得罪,强迫崔老太太出门。
  屋内终于又恢复宁静,唯有窗外廊檐偶尔水珠滴落之声。
  崔季陵只觉心中空洞,巨大的痛苦和悲伤如同海啸袭来,将他铺天盖地的湮灭。他实在抵挡不过,最后双手掩面,低声的痛哭出声。
  很压抑的嘶吼哭声,如野兽一般,听来只让人心中难过。
  陈平‘送’完崔老太太出门,回来听到这压抑之极的哭声,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进屋,只站在门口。
  清风徐来,带着雨后的凉意。原本是难得的一个夏日凉爽之夜,正好入睡,但今夜这些人恐怕都无法入睡了。
  陈平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但屋内痛苦压抑的哭声依然没有断。不过院门外此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忙快步上前查看,就见周辉正快步走来。一见他,便问道:“大都督在哪里?”
  陈平回头指了指屋内。不过还是轻声的说道:“我劝你现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让大都督一个人安静会罢。”
  但周辉没有听他的话,依然快步的往前走。陈平也赶忙的跟了进去。
  周辉一进屋内,就叫了一声大都督。不过待看清崔季陵此刻的样子,他就吓了一大跳。
  崔季陵显然自回来之后就没有换过衣裳,现在他身上穿的还是先前在大雨中淋湿的那件墨蓝色的直身。
  不过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这件直身已经被崔季陵的体温给洪的半干了。头发也是。
  但这样才是最容易得风寒的。
  周辉只气的回过头就说陈平:“你也不劝着大都督,让他回来就沐浴换衣,喝姜汤。若大都督着了风寒,这个责任你来担当?”
  陈平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其实他何尝没有劝说过?甚至厨房里的人已经将熬好的姜汤和热水都送了过来,但大都督一直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谁叫他都没有半点反应。最后只能任由姜汤和热水凉了下去。
  崔季陵这时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周辉不要再说。又开口问他:“你过来有什么事?”
  因为刚刚才哭过,现在声音粗哑的不像话。就好像喉咙被粗粝的砂石来回的磨过无数遍一眼。
  周辉也注意到他一双眼睛赤红,脸上尚有未擦干净的泪痕,心中低叹一声。
  不过随后就赶忙将他此行来的缘由说了出来:“刚刚我回去之后和燕如说起当年的事,燕如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年在浣衣局的时候,夫人和一位孙姑姑关系很好,孙姑姑也数次照拂过她。燕如说,当时宫破,夫人极有可能和孙姑姑一起离开了。再不济,孙姑姑也可能知道夫人的下落。”
  “这个孙姑姑是哪里人?”
  崔季陵急忙起身从椅中站起。不过他已经木然的在椅中坐了一晚上,刚刚心中一直太痛苦所以察觉不到,这会起身站起来才发现两条腿如同千万根针在刺一般的酸麻刺痛。且双脚如同踩在云层上,使不上半点力。
  但他恍若未觉,反而心中再起希冀。
  若是能找到这位孙姑姑,说不定他就能见到他的婉婉。
  时至如今,他再不奢望其他,只盼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余生他必定倾尽所有,不让她再受丝毫苦楚。
  “燕如说她记得那位孙姑姑是浙江余姚人,不过孙姑姑家乡具体在哪里她也不知。”
  知道一个大概的方位这就够了。哪怕去浙江余姚挨家挨户的查问,甚至于周边百里挨家挨户的查问,他都一定要找到她。
  就吩咐陈平备马,要立刻赶去浙江余姚。
  却被周辉给劝住了:“我知道大都督心细夫人安危,想早点找到夫人,但现在朝中局势不稳,我听说皇上有意让卫国公做兵部尚书。且调兵权和统兵权分离,将调兵权划归兵部所管的言论甚嚣尘上,大都督此时岂能离京?”
  见崔季陵欲待说话,周辉恐他说出反对的话来,便继续说道:“将夫人找回,大都督肯定也想给夫人安稳悠闲的生活。若到时被卫国公得势,大都督处处受他掣肘,如何还能给夫人安稳悠闲的生活?望大都督三思。”
  这一番话倒确实是说到崔季陵的心里去了。
  无论如何,他再也不能让婉婉跟着他受苦。
  不过现在周辉是京卫指挥使,值此微妙时刻自然也不能离京。
  “陈平。”崔季陵转头看着看着陈平,“你在我身边多年,我甚为信任你。此次你便代替我前往浙江余姚一趟。你要知道,夫人于我而言,重逾性命。若找到她,一定要将她安全带回。”
  陈平单膝下跪,一脸郑重的说道:“谢大都督信任。属下一定将夫人安全带回。”
  崔季陵又叮嘱了他几句,随后便让人准备行装,目送陈平带一队飞骑深夜离开。
  周辉见他满脸倦色,就劝他沐浴后上床休息。无奈一想到婉婉曾经遭受的那些苦难折磨,只觉一颗心都要痛的呕出来,如何还能睡得着?
  一夜无眠,心中悲恸难忍。也懊悔自责难忍。
  *
  姜清婉却睡的很好。
  自入三伏,天气炎热难耐,但昨夜一场暴雨,过后竟然凉爽起来。
  清晨起来,推窗一望,便见院内紫薇花开的正好。花朵上尚且还有未落尽的雨珠,被晨间的日光一照,晶莹剔透。
  绿罗和红药服侍姜清婉洗漱梳妆。
  水蓝色的上襦,白色的纱裙,发髻上简简单单的珍珠钿儿,点翠凤头步摇,两朵点翠小花,看起来清爽淡雅。
  待梳妆后,便出门去上房给姜老太太请安。
  姜老太太昨夜睡的也很好,正神清气爽的坐在明间的罗汉床上喝杏仁甜茶。看到姜清婉进来,便叫她坐。
  老太太仿似很喜欢杏仁甜茶,反正自打姜清婉做了她的孙女儿之后,便见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要喝一碗。且每次喝的时候脸上都是一脸享受的样子。
  不过今儿姜清婉见她喝了两口杏仁甜茶就将碗搁在炕几上没有喝了。还皱眉对桃枝说道:“今儿的这杏仁甜茶怎么有点苦?待会儿你去跟厨房里的人说一声,让她们明儿多放点白糖。”
  桃枝忙应了声是。
  姜老太太点了点头。看到姜清婉已经坐了下来,又问桃枝:“今儿三姑娘的牛奶、子送来了没有?”
  桃枝回道:“已经送来了。想必厨房的人见天气热,牛奶、子放在冷水里镇过。但我想着三姑娘脾胃弱,昨儿晚上又下了一场雨,早上还凉着呢,就不该给三姑娘喝凉的牛奶、子,叫小丫鬟用热水隔碗热一热。这会儿应当好了,我去拿过来。”
  说着,就转身去了内室。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端了一碗牛奶、子过来给姜清婉。
  雪白的牛奶、子,盛在描着青色莲花纹的白瓷碗里,还微微的冒着热气。喝一口,感觉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这也是姜老太太发下的话,所以现在伯府里的姑娘和公子人人早上都能得一碗加了酥油和白糖熬制的牛奶、子,而不再只是姜清玉和姜长宁特有的东西。
  不过姜清萱现在已经进宫给姜惠妃的女儿陪读,这碗每天都有的牛奶、子她是肯定享受不到了。
  姜老太太也正在担忧的跟姜清婉说起姜清萱。
  “萱姐儿进宫也有段日子了,一直都无只言片语传来,也不知道她在宫里现在如何了。”
  她心中其实还是觉得姜清萱性子柔弱,比起当年的姜惠妃犹嫌不足。但宫里是什么地方?以姜清萱的性子,只怕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最担心的还是她会做错事。若只她一个人的罪责便罢了,大不了便舍弃这个孙女儿。最怕会连累到整个永昌伯府。
  不过没有法子,想要永昌伯府代代兴盛,这步棋总要走。
  只好赌一把了。
  不过跟她相反,姜清婉却觉得姜清萱在宫里说不定就会过的很好。甚至可能还会有所作为。
  据她看来,那是个表面上虽然看着柔弱,但内里很坚韧的姑娘。也足够聪明。可能该狠心的时候也能狠得下心来。这样的人,在宫里那种吃人的地方才会过的很好。
  因为谁都会防备张牙舞爪的老虎,但有谁会防备看起来柔弱纯良的兔子呢?
  而果不其然,两日之后,宫中忽然传来一则喜讯,说是太子大婚的事已经定了下来。太子妃是吏部尚书之女。另有良娣一名,为御史之女。而姜清萱则被选为良媛,入住东宫。

  ☆、第80章 作茧自缚

  虽然现在只是个太子良媛,但往后一旦太子登基为帝,那姜清萱就会是皇帝的嫔妃。若她运气好,能生养个皇子下来,他们永昌伯府往后也都有靠了。
  于是这消息一传来,非但永昌伯府的各位主子,就是下人,也都喜出望外。姜老太太更是说,等天气凉快下来,她要领着全家人到庙里拜佛进香。
  巧的是,再过几日就是姜老太太的寿辰,又有这件喜事,算得上是双喜临门,姜天佑请示过姜老太太,决定要大办这场寿宴。
  一时之间阖府的人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就连走路的时候腰背挺的都比以前要直。
  独有孟姨娘和姜清玉两个人很不高兴。
  两个人不高兴的原因其实说起来都很简单。
  于姜清玉而言,以前姜清萱在她眼中是个再卑微不过的人,她心中是压根就瞧不上她的。但是没想到现在姜清萱竟然做了太子良媛,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头。若往后她再见到姜清萱,岂不是要对她下跪行礼?她如何能接受这样的事。
  而于孟姨娘而言,姜清萱的生母孙姨娘以前只是她的丫鬟,被姜天佑酒醉后睡了一晚,竟然就珠胎暗结。当时她为在姜天佑面前扮贤良,才主动的叫姜天佑抬她做姨娘。但心里何尝看得上她?这些年对她们母女也很冷漠,放任下人克扣她们的日常用度。
  但是现在姜清萱竟然做了太子良媛,母凭女贵,永昌伯府里的哪个人不要高看孙姨娘一眼?这不,姜老太太昨儿就将她叫了过去,吩咐重新收拾一座宽敞的庭院出来给孙姨娘住。就连昨儿晚上,老爷也特地的歇在孙姨娘那里。。。。。。
  原本冯姨娘新近入门,老爷天天去她那里也就罢了,现在又加上一个孙姨娘。只怕往后再没有到她这宜春苑来的时候。
  孟姨娘心中一股邪火,偏生无处发泄。便故意找小丫鬟的不是,看着她在院子里面受罚。
  惠香这时引着两个粗使的仆妇抬了一口朱红色漆的箱子进屋,身后两个小丫鬟,各自手里捧着两只黑漆描金的匣子。
  “姨奶奶。”惠香叫仆妇和丫鬟将箱子和手里的匣子都打开给孟姨娘看,然后说道,“这是前些日子老太太吩咐下来要给三姑娘做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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