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在青楼改作业-第5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被他殷切目光注视着的周行面不改色,只轻声道:“你还信不过她?”
谢显微愣,送了紧咬的牙关。
在周行的目光尽处,张轩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博而寡要,劳而少功,乃六艺之最大弊端。以我之年岁,自然不能融会贯通。”立于高台上之的刘拂负手而立,说出自己的不足之处时神情坦荡,不带丝毫遮掩。
“不过么……”刘拂轻笑一声,“所谓立贤无方不拘一格,山长既任命我为这门科目的先生,自是因为——于此六艺上,先生我定强过你们许多,堪为师长。”
她笑容和煦如春风,话语却狂妄如烈日。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眼见着一个年岁与自己相当甚至是小上几岁的少年如此口出狂言,便是泥人也要起了三分火性。
更何况,站在台下的一众人中,怕是没有一个菩萨心性的。
“山长明断,学生等不敢置喙。”之前就满面傲气的一生拱手出列,举止有礼。
“且住。”刘拂直言道,“这位学子,在与先生说话前,是否该先报上自己的姓名?”
那学子一滞,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再次行礼道:“学生叶敬元,见过先生。”
“叶同学,你继续。”
叶敬元:……
慷慨激昂的发言被半途打断,提前酝酿好的气势全被熄灭,还让他如何继续。
几息之后,重新理顺了思路的叶敬元才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先生才高,学生自愧不如。只是人生苦短光阴必争,虽然先生已将六艺一科种种优点讲清可到底与举业无太大关隘。还望先生……给我等一个心服口服。”
与方才相比,话语中的傲气与似有似无的咄咄逼人,已消失不见。
刘拂摇头失笑:“让你们心服口服,倒也容易。”
她话说得轻轻巧巧,更加惹人上火。除了周行等人,其余学子腮帮都鼓了一鼓。
眼见氛围正好,刘拂轻咳一声,正色道:“既如此,不若来比一场。你们选个题目,挑个代表。只有一点,不论谁输谁赢,今日之事,都不许散播出去一字一句。”
整个书院不论先生还是学生,对她服气的,仅有先前已上过六艺课的三十余人,连带上山长与刘拂自己,再加上周行、方奇然、秦恒、谢显,也不足四十之数。
要是让他们将事情泄露出去,她还如何当头一棒,压服其余人等呢。
一直没有作声的陈秙突然站了出来:“早前先生说,今日要教我们诗乐,不如就以此作比?至于人选,我推致雅兄。”
说罢便向着刘拂介绍起来。陈秙口中的“致雅兄”,正是张轩。
因陈秙本人学识不凡,其父又是建平三十九年的二甲进士,是以他在午班虽不如周行等人风头强劲,易不如张轩久在晋江书院,但说出的话只要理正,就很少有人反驳。
在他的引荐下,其余人等很快就认定了张轩这么个代表。
其实不论他开不开这个口,人选早在叶敬元站出来时就已确定,而陈秙的插话,则是免去了三清三推的流程,直接将张轩推到人前。既遏制了他的风头,亦给刘拂留下了一定余地。
刘拂含笑向他点了点头后,击掌道:“如此,各位请去琴房挑琴吧。待切磋之后,也好立时开课。”
早前因抬琴一事第一个出头的吴灏澜哑然呆立:“先生……抬琴的动作实在不雅,怕是有辱斯文……”
今人所用七弦琴,既宽且重,平日里挪移多为两人共抬。
此时依刘拂之意,自然是各人搬各人的,不论是平抬还是抱揽,对这班文弱书生来说确实很有难度。
刘拂挑眉:“有辱什么斯文?是辱没了你身上的文生长袍,还是辱没了文人高人一等的地位?”
她板正了脸色,厉声道:“莫被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话伤了心性,需知高的是‘读书’,而非‘读书人’!”
不止吴灏澜,其余人都愣怔当场。
他们心中有千言,想驳对方“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却不知为何一字都说不出口。
见众人脸色变幻,确是在细细思索,刘拂这才轻叹一声:“你们可忘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诸位都非蒙学幼儿,想来《大学》所言,早已一句不漏的记下。”
明明是在花鸟宜人的室外,却静得除了微风窸窣再无旁的声音。
短暂的静默后,是周行打破了沉寂。
“先生。”周行拱手道,“我去为您搬琴。”
方奇然亦出列道:“刘昌年幼,他的琴便由学生来搬。”
刘拂点头:“多谢。”
二人与谢显秦恒才跨出几步,一直站在前方不曾多言的刘昌便跟了上去,远远抛回一句话:“学生自己可以。”
望着四大两小背影,刘拂唇边溢出一丝笑意。
实话实说,就让皇太孙自己动手一事,刘拂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是真未想到秦恒会如此自觉自愿。
她回眸望向仍立在远处的众人:“你们呢?”
这话其实问的颇没意义,一堆十几二十三十岁的青少年,哪里能被一个孩子比过去?
第119章 夸奖
一张品相上佳的七弦琴; 需鹿角霜与大漆各二斤三两、三斤五两重老杉木为底板、一斤八两重的红桐木经精雕细刻后为面、再辅以一斤一两重的配件,共约十一斤余。
琴身通体漆黑,头宽尾窄面圆底平,头重脚轻近乎半人高; 极不好拿。
周行双手平伸于两侧; 托着两张琴稳稳从远处琴房走来。他身后的方奇然却没那么潇洒; 是用一臂夹着琴身,另一臂抬着琴头,与小刘昌共抬一张。
至于谢显与秦恒; 则是老老实实环抱着木琴正中; 一步一挪。
谢二公子娘胎里带出的体虚; 在蒋少将军将近三年的日日督促下,也变得强健许多。而皇太孙看似柔弱; 但依宫中规矩,拳脚骑射都在课程范围之内; 搬琴虽有些吃力,倒也能够支撑。
其余子、午二班的文弱书生却没这般好力气了。
看着他们衣衫不整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的模样; 远远望着的刘拂有些想笑; 又强忍了下来。
方才吴灏澜说的没错; 确实是有辱斯文极了。
但她要的; 便是让他们狠狠地丢次脸面。
不多时,周行便已走到了亭前。他人高步大,很快便将方奇然等人都抛在身后,是以此时站在刘拂面前的; 就只有他一个人。
“阿拂。”周行仰头,细细望着刘拂,“你看看这张琴可顺手?”
他将自己的琴放下,双手捧着那张精心挑选出的瑶琴,高高举起至刘拂面前。
周行目光灼灼,一双黝黑如潭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满满的只有一个人影。
刘拂被那汪碧潭中醇厚的情意吸引,一时竟难以自拔。手指无意识地抚上琴弦,不经意地了下琴弦,散音浑厚深远,幽静怡人。
远处左摇右晃一步一挪的学子们兀地抬头,向刘拂的方向看去。
“可还好?”
当琴声消散后,周行保含着期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还好么?当然好。
刘拂目光微闪,终于移开了视线,低声赞道:“不错。”
不过简简单单两个字,余光中周行脸上的笑容就已绽放开来。刘拂不知为何,嘴角也勾了勾。
两人相对而立,一人捧琴一人静立,任是谁看去,都只会觉得其中再插不下第三个人。
同样在琴音响起后就望向刘拂的方奇然停下脚步,轻叹口气。
被他带着同样停下的刘昌疑惑抬头:“方世兄,小先生的技法不好么?”
“不,自是好的。”方奇然又叹一声,“我只是可惜,你蒋世兄不在此处。”
见刘昌脸上疑惑更深,方奇然强笑道:“不必纠结,再过几年,你自然而然就懂了。”
他如此说着,抬琴的手更用力些,却未再进一步。
走在最前面的方奇然停下脚步,其余因方才琴音而变色的学子,也老老实实立在远处。
对他们的注视恍若无觉,刘拂只觉得被周行炙热的视线烫得莫名心慌。
她轻咳一声,手指再次抚上琴弦:“圣人推诗乐陶冶性情,做《绮兰操》等曲怡情养性,今日选这仲尼式,正合我意……”
话未说完,自己便先笑了起来。
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愈遮愈露怯,正是如此。以周行素日的脾性,今日怕是要被好好笑话一通了。
刘拂含笑回转视线,再次对上的,却不是她想象中周行常有的嘲弄神情。
“你……”刘拂瞠目,张嘴欲言。
“你喜欢就好。”
周行轻笑一声,温柔如水。他定定又看了一息,才放下一直高举的双手,走上台阶弯腰将琴放在蒲团前的案几上。
在他摆好瑶琴直起身来后,脸上的笑容与眼中的喜色再也收敛不住。
与刘拂相背而立的周行抬手,按了按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若非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只怕会错过那一闪而过的羞怒。
本以为等候阿拂开窍的过程要经受九九八十一劫,没想到机缘竟来得如此快。
若非是在书院之中,若非身后有那许多碍事的书生,他几乎要忍不住再逼近一些。
周行抚着胸前的手微微施力,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要见好就收,千万不能急进……他已得天眷顾了。
***
两人间的千回百转只在周行心中,与刘拂的一时恍神里。
全场除了方奇然外,只有谢显看出丁点端倪,为他仍在金陵的好友徐思年掬了把同情泪。
其余人等,在久候等不到第二声琴响后,都将视线移向了同样累得面红耳赤鬓发微乱的张轩。
陈秙往上提了提险要滑落的琴,轻笑道:“看不出先生年岁虽轻,琴艺却是极好,致雅兄技艺高绝,难逢知音,想来此时很是欢喜吧?”
张轩天资非常,只是时运不济,所以一直未能金榜题名。
此时碰到个岁数小小天赋更强于他的,张轩欢不欢喜天知地知,在场众人皆知。
“张同学,琴可趁手?”
张轩腰杆挺得笔直,点头道:“回先生,这琴是我往日惯用的。”
“如此就好。”刘拂正色道,“我既为人师长,自不好占你便宜,是先是后,张同学你自选吧。”
先者醒人耳目,后者对比鲜明,不论先后,都各有利弊。
若是张轩先开这个口,不拘他选先选后,都可说是尊师重道,但他碍于颜面在方才只做了一问一答,此时不管如何选择,都已占不到好处。
张轩的姿势十分端正,朗朗如劲松:“既如此,学生不才,还请先生指教。”
他肃立整冠,理好因搬琴而皱起的衣袖,撩袍盘膝坐好。
从袖中掏出素帕,仔细将手指一一擦拭过后,张轩才双手压琴,抬头直视刘拂:“先生,学生开始了。”
刘拂同样坐好,摊手示意道:“请。”
张轩凝神静思,指尖清拨慢捻,幽婉清新如阳春三月的乐声由弦上泛出,琴音纯粹清澈,使人闻之忘俗。
一曲毕,二十余人同坐的小花园中除了呼吸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包括刘拂在内的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的春日曲中。琴声悠悠配着园中榴花微香,将人带回了几个月前的初春时光。
张轩静坐于琴前,极力忍耐,也压不住唇角的一抹得色。
只是在超凡的琴艺之下,这点傲气也变得恰如其分。
许久之后,刘拂才打破了这份怡人的静默:“古人评琴音,有四善九德,张同学已得其中十味,引人入胜,实属难得一闻之佳音。”
她的夸奖诚恳非常,即便话中仍留有余地,张轩心中虽有不满,却也无法反驳。
双手撑地站起,张轩向刘拂一揖:“多谢先生夸奖。”
第120章 师说
即便二人是在切磋; 但先生已带头夸赞,同窗们自然也不会吝啬夸赞之词。
在他们话将说尽时,刘拂才再次开口道:“以各位同学品鉴之力,当可听出张同学指下; 缺的是哪三味?”
滔滔不绝的赞誉被这轻飘飘地问题逼停。
在场众人除年岁最长的张轩外; 最多不过廿五之龄。以五岁启蒙开始算起; 抛去十年通读记颂四书五经等经典文章的时间,大多数人剩下的时光,都消耗在了八股文章与的练习上。即便有诗会文会之类的机会与同窗和其他读书人一起游玩赏乐、投壶抚琴、写诗作画陶冶情操; 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可以为自己驳个才子名声的“正道”上。
除了琴艺确实不错; 看起来也真心喜欢弹奏的张轩外; 怕是二十七人中再无一人看过东汉文学家蔡邕所著的《琴操》与唐朝吴兢所著的《乐府古题要解》。
更不会知晓其中所述四善九德,到底是哪四善; 哪九德。
而唯一可能知道的张轩,却不在刘拂的问询范围内; 方才还被众人夸赞琴艺的他,连抢答出风头的机会都无。
不说他们; 便是博闻强记如刘拂; 若非当年作为天子伴读; 从礼仪杂艺到诗书礼乐都需要培养; 也不会掌握这许多技能。
因着无人作答,场面一时很是尴尬。
向跃跃欲试的皇太孙抛去一个“且住”的眼神,在对方乖巧闭嘴,又饶有兴致的注视下; 刘拂清了清嗓子。
“无妨。”刘拂的语气十分地云淡风轻,“若你们什么都能答上,我这个先生才真是没有了存在的用处。”
众生面色微窘,一致低头应道:“请先生讲解。”
就连刚刚因一曲佳乐大受追捧的张轩,此时也不得不跟着同窗一起低头受教。
刘拂也不再给他们难堪:“所谓四善,即‘苍、松、脆、滑’。而九德,则是‘奇、古、透、润、静、圆、匀、清、芳’。既已知四善九德为何,便再来答方才的问题吧。”
一番思索后,吴灏澜第一个答道:“学生忆致雅兄方才所奏,曲中尽是春日朝气,清新怡人舒缓自然,想是不合‘苍劲、脆爽、古朴’之意。先生所说,应是除了‘苍脆古’三味外的其余二善八德。”
在他答完后,又有几人跟着附和。
眼见着大多数人意见都与他们相同,刘拂点了点头,收住问题不再点人回答。
“大家是否都是如此觉得的?”
不论是因为真心觉得如此,还是因拿捏不准刘拂心思,亦或是不好扫了吴灏澜等人的面子,除周行等人,其余书生都点了点头。
见到众人反应,刘拂才转而面向张轩:“张同学是行家里手,可有不同意见?”
此时若有不同意见,不异于直接拆了一直帮助他的吴灏澜的台。
在刘拂问出这个问题,和听到他人回答后,张轩就已备好了刘拂会借此发难。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张轩对琴艺了解颇深,且吴灏澜的说法虽有小错,却也能够解释,是以并不惧怕,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果真如此?”
众人看刘拂一再询问,便知答案有错。
可正如刘拂方才所说,他们虽不忿刘拂小小年纪便为人师,但到底彼此间还顶着学生与师长的名分,答错也不丢人。
“还请先生指摘。”
张轩与吴灏澜对视后踏前一步,拱手和声道:“君子不妄动、不徒语、不虚行,学生所答若有错处,还请先生直言。”
这张轩,真是深谙钻营之道,三言两语间不止树立了自己的形象,拉进了跟同窗间的距离,还将本就惹得人心躁动的小先生推到了对立面。
不论他今日比试是输是赢,都已占尽了便宜。
可是人生在世,哪里能事事占尽先机呢?
刘拂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拍琴案,蹙眉厉声道:“白往黑归!不求甚解!”
见被斥责的众人一脸愣怔,刘拂冷声道:“此事虽小,却不得不论。诸君苦读多年,莫不是反而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道理都置之脑后了?!于音乐品鉴一道上,本无对错。仅听你们的答案就可知晓,尔等根本不懂四善九德之真意。”
“可有一人想过问问我,四善指何,九德指何?”
她缓下声音,叹气道:“你们唯一的错处,是将不通之处说文解字,强作解释。”
“我知晓你们对我年岁存疑,可曾想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可曾想过你们来书院读书是为了汲取知识。”
“为了一时意气之争,而对书院的先生心生芥蒂,坏的将会是虚心向学的心。”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你们可是忘了韩愈之《师说》?”
刘拂双手抚于琴上,抬起下巴直视台下抿唇僵立的众人,挑唇轻笑道:“按着本性,我本想说随君来去。可刘某既担了个先生的名分,就没得挑选学生的道理。这六艺一科,诸君各个得来,非丧病白喜事不得告假。”
她轻舒口气,重新回复气定神闲的模样,左手按弦右手拨弹,莹白如玉的修长手指轻拢慢挑,看也不看面色各异的学子们。
站在最前面直面刘拂的张轩,脸色已然大变。
而他身后的一众人等,眸中的沉思亦被诧异取代。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
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
琴音不过刚起,少年人们却都已痴了。
秦恒扯住身旁谢显的袖子,张嘴欲要说些什么,开开合合,哪怕有千言万语都不忍吐出哪怕一点声音,只怕扰了琴音。
数次之后,他终于放弃了说话的打算,紧紧闭着嘴,痴痴望着台上的刘拂。
作者有话要说: 蔡邕:我没有,我没说过
四善九德是明朝冷谦《琴书大全·琴制》里第一次提到的(大概),因为本文设定没有明朝,所以挪到蔡邕身上了
·
感觉这章会短到你们想打我2333不过过年嘛,宝贝儿们理解下么么么
·
《师说》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第121章 高山
琴声铮铮; 抑扬顿挫意味无穷,闭目细听,高山巍峨似在眼前。
便是最年幼的刘昌,也在音调起时听出这是一曲《高山》。
在一声长啸般的琴鸣后; 默然伫立的学子们都睁开了眼睛; 他们情态各异; 有的心绪翻涌面红耳赤,有的神色怔忪深觉自身之渺小宇宙之无穷,全是被这一曲勾出了无限思绪。
站在最前方的张轩即便没有看到同窗们的神情; 也已知道自己输了。
好在先生强过学生; 本就是应当的; 他虽未能出个天大的风头,却也在刚刚博得不少风光。而且……张轩抬头望着台上的小先生; 心中一半惭愧一半不自在。
是羡是妒,连他自己都闹不分明。
十六岁; 他十六岁时刚获了县案首,一朝由农户之子成了县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正是最少年轻狂志得意满的时候; 对未来有着无限期限。
可即便他廿岁中了乡试透明; 曾是书院中的头一份; 可在周行方奇然等新生入学后,就再保不住这份荣耀。
那抱团同来的四人中,就是出身最差的谢显,也比他强上不止千百倍。
本以为这小先生本身才学全是虚耀; 借着几家公府的名头混进书院,是以山长才会让他教授六艺这种排不上名号的杂课,却不料自己低估了对方,也误会了山长。
张轩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不自觉地被琴曲吸引,忘乎所以。
他心中五味杂陈,又是自矜自负,又是自卑自怜,在琴声中被那大气雄浑的意境引动,竟不觉红了眼眶。
及至最后,一声如金石相击般激昂的长音响起,如抒怀长啸使人气血翻腾壮志勃发,直击胸臆。
张轩兀地睁大眼睛,僵硬地抬手抹去通红眼角趟下的泪痕。
琴音渐渐消散时,从自己构造出的幻境中醒来的众人才恍惚地发现,他们并非登临绝顶一览众山小,而是立在晋江书院的花园子里。
《高山》一曲共分八段,一为嵩岳峥嵘、二为昆仑嶻嶪、三为天空独嶂、四为霞起群峰、五为晴岚积翠、六为暮烟凝紫、七为蹑履思登、八为振衣怀啸。
此时一曲已毕,张轩心中尴尬非常,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行认输,好留个面子。
他踏前一步,拱手弯腰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再起的琴音打断。
“先生!您……”张轩猛地抬头,直视刘拂,面上满是惊疑。
不止是他,便是连周行等对刘拂性情熟知的人,也不觉变了脸色。
那琴声一转,从巍峨山巅转入浩渺无垠的水域,竟是直接由《高山》之尾接上了《流水》。
不提张轩等爱琴之人,其余学子虽只是薄晓音律,却也知道自唐之后《高山流水》便已分为二操,前八段为《高山》,后七段为《流水》,再无人合而弹之。
而他们的先生……
竟是重和了这二曲!
刘拂心神已全溶于指尖思弦,对台下学子的惊讶全然不知。她双目轻阖,沉浸于琴意之中。
离她最近的张轩将刘拂神情全看在眼中,在看清她脸上自然而然的欣喜陶醉时,心中猛然一惊。
他突然想起,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