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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酿-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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匾,以纯金贴出这块门牌来。”
郦清妍默默揣测着刻匾人看到这笔字时的内心感受。
温阑和郦清妍走在人群最前,三十六宿宿主跟在后面,还有丫头侍从,浩浩荡荡拾阶而上。
温阑继续道,“老阁主晚年不再东奔西跑开拓势力和地盘,成天躲在书房里看书。她觉得宣字不好,太好写了,不霸气,翻了好几天的书,挑了另一个禤字出来。因为老迈,怕腕力不如以前,写不出以前的气势,所以直接在原匾上改了,写到一半被人叫走,所以少了两笔。”
郦清妍很想笑,咬着舌头才忍住。
温阑看她一眼,“想笑就笑吧,我当初第一次看见时,笑了快一年。”又道“阁里书楼里有记载老阁主取名的心路历程,你若是觉得有趣,可以拿来看看。不过可能混在她写的众多武功心得里了,得找上一找。”停下来抬头看着面前的白玉石梯,眉头皱起来,“我明明记得上次来时没有这么多楼梯,什么时候修的?”
“五年前。”衱袶回答,冷嗖嗖瞟了温阑一眼,“上次阁主来的时候睡着了,被人抬上去的,当然没留意有多少阶石梯。”
郦清妍:“……”
拉了拉温阑的袖子,“要亲自爬完吗?我可不可以也睡一觉,然后被他们抬上去?”亮出胳膊,“我还受伤了,可以优待的。”
温阑托着下巴,“我也想这么干来着。”
印伽怒,“两位主子能不能认真一点,你们才走了二十阶不到!”
原本半路遇上刺杀就耽搁了不少时间,又这样磨磨蹭蹭,等爬到行宫主殿时,天已黑透,几个长老等了一天,已经歪在椅子里睡着了……
也许正是因为第一天让他们久等,才这么可着劲儿地折磨自己吧。郦清妍裹紧身上的衣裳,默默想着。看着窗外壮阔的风景,舍不得关窗或离开,冷风吹得她咳起来,刚咳了两声就顿住,眼睛蓦然瞪大。
不,不可能的吧?
郦清妍揉揉眼睛,想要看个仔细。那个冲破云层直往自己窗口飞来的黑点越来越大,一头永远懒得扎起来的长发在身后飞舞,造成一种因为高速移动眼睛跟不上而视觉凝滞看到幻影的错觉。他的速度的确极快,郦清妍只难以置信地眨了两下眼睛,人已经轻飘飘落在了窗棂上。
真的是栖月。
郦清妍往后退一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见到我这么开心,连话都不会说了?”栖月心情非常好,脸上的笑从未有过的灿烂,漂亮的眼睛弯起来,如同两片乌黑的月牙。
郦清妍把他从危险的窗棂上拉进来,忍不住往他来的地方看过去,全是悬崖,一个落脚点也没有,他究竟是怎么上来的?
“想知道?”栖月摸了摸她被风吹到冰冷的小脸,手一勾,将人搂入怀中,“带你走一遍不就行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完,郦清妍还没理解他的意思,已经被栖月搂着,一脚踩上窗口,直接往窗外的深渊一跳,身体顿时腾空。
“啊!——”郦清妍的尖叫声直冲云霄。
身体在一片虚空里急速下坠,寒风刮到不能呼吸,能碰到摸到抓到的唯有栖月,郦清妍整个人都缠到他身上,闭着眼睛不住尖叫,“不要!救命救命!栖月!我不要!啊!”
栖月好整以暇地看着怀里瞬间吓哭,抖成一团的人,一只手将她搂紧,另一只手往崖上拍了一掌出去,借着反冲力在半空中扭了个身,击落的石块掉下,一只脚在其中一块上一蹬,借力反弹,下降速度顿时减缓了。
“有我在,还怕?”
“怕怕怕!不要玩了,求你了,月,月……”郦清妍吓得口不择言,只知道喊栖月的名字,头深深埋在他怀里,什么都不敢看。
“原来你也有胆小害怕的时候。”栖月平稳落地,“看,这不是什么事也没有么?”
郦清妍努力了好半天也无法自行站立,可是心里又气又怒,硬是把栖月推开,瘫软在地上,顺手捡起手边的石头就向他砸了过去,没有力气时的泄愤根本不起作用,扔出去的石头还没够着栖月就掉了下来。“坏人!不要你了!再也不要你了!”一边哭一边吼,鼻子都红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栖月面前哭成这个样子,像个彻底吓坏的孩子,茫然无措又委屈可怜。
栖月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不顾她的反抗把人抱在怀里,在她袖袋里翻了绢子出来,动手给她擦眼泪,“一直在想你大哭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这么难看,以后都不许哭了。”
郦清妍躲开他的手,自己用手背在脸上胡乱蹭了一通,反而把整张脸都抹湿了。“你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凭什么管我?你走开,再不要见……唔!”
脑子中如有一片白光突然炸开,似乎一切都恍惚起来。可是眼前放大了的栖月的脸是真实,箍着自己肩膀,按住自己后脑勺的手是真实,唇上温热绵软的触感,也是真实……
栖月他,在做什么?
一个吻,非常短暂,蜻蜓点水,却留下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经久不散。就像一朵鲜花划过嘴角,软,暖,细腻,在鼻尖留下淡淡的香气。
“我俩什么关系?嗯?”
郦清妍呆若木鸡。
“想见你,就来了。想吻你,就吻了。我现在很开心,你呢?”
心里有个地方被一种包裹了厚厚柔软的坚硬刺了一下,有东西在坍塌,混了蜂蜜的血液流淌出来,是甜,也是疼痛。以为这一世绝不会有的情感,就这样在郦清妍心中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了Y(^_^)Y
第81章
“傻了?”栖月伸手揉郦清妍的头顶; 她今天未曾绾髻,长发披在身后,用一条湛蓝色的细长发带系起来。刚刚被风一吹; 又搞了那么一大通阵仗,乱糟糟的,揉起来感觉越发的好。然后头发就更乱了。
郦清妍迟钝地摸着自己的唇; 不能置信的表情在脸上经久不散; 看起来越发的傻气。栖月对自己的感情她一直摸不太透,如果只是逗弄; 以她目前对他为人的了解来看; 不会生出这么多亲密的动作和语言来;若说是喜欢,却又总觉着缺了点什么; 即使是在表明心意的时候; 也只在额头上碰一碰,与其说是爱恋; 不如说宠爱更贴切。而郦清妍也一直坚信; 他仅仅是觉着自己有趣,当成手中一只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倍加呵护而已。
比宠爱多一点; 却又不是爱情。
可是现在他却在时间场合地点完全不对的情况下; 突然的就给了一个吻; 捅破了两人之间那层朦朦胧胧的纱,把她宁静无波的心境完全扰乱了。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郦清妍压下心头小鹿受惊般的狂跳和乱七八糟的想法,强自镇定; 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刚刚不是说过了。”栖月略微不满。
郦清妍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他刚才说的什么话,不由嗫嚅,“这才几天,又不是不回去了。”
“你不在,总觉得少了乐趣。万一就这样被温阑拐跑了,我去哪里找人?以她的能力,要藏个人,怕是把全天下都刨一遍,也不定能找着。所以总想时时看着你,把你放在够得着的地方,才能安心。”
郦清妍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沉默地看着他。
“传皇上旨意,兴晨郡主接旨。”栖月负手而立,突然一本正经地宣读口谕。
叹了口气,翻身由瘫坐变成跪姿,眼下就两个人,栖月不介意郦清妍自己也不介意,所以连仪容也没有心思整理,唯有姿势还算端正规矩,“臣女接旨。”
“煊太妃突染重疾,念兴晨郡主治好敬王妃在先,又系太妃侄女,特宣入宫侍疾,贴身照顾太妃,直至病愈,钦此。”
郦清妍宽大袖子底下的手不由捏紧,指甲刺进手心,疼痛让人清醒冷静,郦朗欢生病比前世提前了整整四个月,若说不是人为,她是绝对不信的。难道因为自己的布置又改变了什么不知道的事情?郦朗欢的病,除了让郦家失去一大靠山,还与别的东西有联系不成?
郦清妍转念一想,又推翻心中快要建立起来的假设,郦朗欢实在算不上靠山,如果不是个永安无意间撞见,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人表面上默默无闻的人,在宫里的地位居然这么高。前世她最后的消息,也不过让母家的人进去侍疾了几天。定国公府没有诰命正夫人,还是郦朗迭的正妻赵洁进的宫。
这样的快要被外界遗忘的深宫妇人,除了关乎宫廷辛密,也没有旁的了。郦清妍飞快捉住脑中一闪而过的大胆猜想:慕容曒肃清朝堂,如果不仅仅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呢?深层次的原因,也许正牵系到郦清妍百思不得其解的那个巨大阴谋。
“你总是不分时间场合地爱出神或则发呆。”栖月的手在眼前晃过,郦清妍回过神来。“在想什么,说来听听?”
“你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郦清妍撑着地面站起来,整理身上歪歪斜斜的衣裳。“一个人的思绪瞬息万变,哪里是一句话就能概括完,然后说出来的。”一边应付着栖月一边环顾四周,想知道被他带到了什么地界。“若我问你,你此刻在想什么,你能回答我么?”
“当然可以。”栖月把落在地上的发带捡起来,递给郦清妍。声色如茶,馥郁清香,入耳清雅,余韵甘美,回味无穷。“我在想你。”
郦清妍顿了顿,接过发带的手在栖月的掌心微微停了片刻,又像被烫着一样飞速缩回去。“你像是变了一个人。”抿嘴,连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变成的现在这个模样,“现在这样,我很不习惯,诸如此类的话,少说些为好。”
“我还没有说完。”栖月噙着笑,“我在想你在想什么。”
郦清妍瞪他,都懒得生气了。
“话说,”手在眉骨边搭了个凉棚,“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悬崖底下不该是山脚的湖泊么?”眼前一条宽阔大路,实在很像官道。
“已经在椽木山外了,马车就在前头,我们回城。”
郦清妍瞠目结舌。
“温阑那边不用担心,会有人去和她说。至于那几个老头子,温阑会给你摆平,也不用担忧。”
郦清妍咂嘴,“母亲告诉我,少阁主身边随时有五位以上的高手保护。所以,我的暗卫呢?”
“甩掉了。”栖月说的一本轻松。
郦清妍扶额,“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太妃娘娘已经病入膏肓药石罔效了,急需我的血,以求最后一试?”
“当然不是。”栖月把她抱上马车,“懒得和他们纠缠而已。”
郦清妍无奈地发现,只要有类似栖月的这些人在,自己的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栖月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过来休息吧,眼下都是乌青,这几天累坏了吧?那群老头真是不解风情。”
这种近似于调戏的举动,郦清妍才不会理他,左右打量着马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又在暗匣里找到一些松软的小饼,吃了几块后,取出厚厚的毡毯把自己裹了,嘱咐栖月一句,“进宫前先回一趟郡主府,至少让我梳个头。”然后就缩在马车里远离对方的那个角落,静静地闭上眼睛。
又有一件事情在她的认知之外,栖月对十二禤阁很熟悉。无论是知晓皇城据点,还是准确找到郦清妍在这里的位置,或则对阁内各大长老的称呼,无一不标志着他和温阑,和十二禤阁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简单。也许温阑选中的少阁主候选人里,他也是一位也未可知。可是敬王那件事又说不通,两者之间究竟是个什么关系,郦清妍想的有点头晕。晕着晕着,就睡着了……
栖月一直看她做这些事情,对方一点也不拘礼,睡之前还知道填饱肚子,吃东西永远小口小口的,动静小到几乎听不到。除非必要,她几乎不施粉黛,唇色又不深,清冷之余未免寡淡,但是进食时,舌尖偶尔伸出来一点点,是异样的殷红,轻轻在唇瓣上扫过,留下一点晶莹的光,明明和时兴的浓妆艳抹如此格格不入,偏生无端的诱人。就像小鸟啄食,而食物洒在栖月的胸口,郦清妍的每一下都啄在他心上。
上半身立起来,俯到郦清妍面前,伸手进毡毯,里面一点暖意都没有,怕冷的人缩成小小一团,逞强不抱着眼前现成的火炉,居然还能睡得着,真不知该生她的气还是佩服她的毅力。
敲了敲马车车壁,吩咐前头赶车的侍从,“慢些走。”然后打开毡毯,把人整个横抱起来放到自己大腿上。睡梦中的郦清妍一碰到暖和的栖月,手脚本能地缠了上来。栖月笑着捏她的鼻子,“刚才的志气呢,有本事永远别找我取暖才好。”
郦清妍睡得沉,眉头敛紧,不适地动了动,往栖月怀抱更深处挤了挤。
栖月抱着她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靠坐着,笨重巨大的马车行进平和缓慢,几乎没有颠簸,她睡得更沉了。她本就穿的少,又在风里吹了那么久,栖月感觉自己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段冰雪。
长长的一觉醒来,郦清妍尚有些恍惚,神智清楚些了才发现已经没有了马车上那种晃动的感觉,自己躺在一张熟悉的大床上,身边是熟悉的气息和温热,以及头顶熟悉的半透明纱幔和纱幔后高高的屋顶。
又被栖月弄到清心殿来了。
郦清妍印象中,皇宫是个最能捕风捉影三人成虎的地方,可是她见过的宫人似乎都是聋子瞎子,自己被栖月光明正大抱进华阳宫那么多回,也光明正大从这里走出去那么多回,愣是没有人传出半句闲话,把郦清妍的名声说到比前世还不堪的地步。她不知道该改变观念,觉得其实皇宫是个很和谐的地方,还是将这一切归功于栖月那强势到足以压制一切流言蜚语的威严。
一条手臂横在枕头和栖月的颈窝之间,被熟睡的他压着,还好因为中间有缝隙,手没有因为血液凝滞而麻木。这次栖月睡得还算正常,没有把人搂得密不透风,面朝这边侧躺,隔了一点距离,没有习惯性地埋在郦清妍的颈窝,一只手软软地搭在她肚子上,倒也不觉得特别沉重。
郦清妍就着这个姿势又躺了一会儿,发现已经睡不着了,才缓慢地把手抽出来,劲量不吵醒他。轻手轻脚起了床,发现外裳已经脱了,自己只穿一件里衣,内殿没看见有衣裳,郦清妍趿着鞋走到外殿,找了一会儿,才在西侧殿的暖阁里找到梳洗用具,栖月给自己准备的衣裳也摆在里面。
暖阁里站着两个木头一样的侍女,见郦清妍进去,行礼道,“参见郡主。”把她吓了一跳。
托盘里摆着的衣衫,梳妆台上摆着的首饰,猛一看去,还以为栖月把郦清妍的闺房搬到了宫里来,仔细看清了,才发现只是款式模样相差无几,材质却不一样,比郡主府里用的要更贵重。
光滑的铜镜里,郦清妍看着身后帮自己梳头的两个丫头把两支细长的羊脂玉簪别进发髻;暖阁外的小院子里,树枝在夕阳的余晖中把影子贴在半片琉璃窗户上,不突兀,反而有几分柔婉;栖月熟睡时绵长的呼吸声仿佛就萦绕在耳畔。郦清妍的心境又恢复到那种无波无澜的平静,不过以前是死水,现在却是活的,干干净净,清澈见底。
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所谓现世安好,岁月静和,大抵如此。
谢谢你,谢谢你们,护我一世安稳。
郦清妍闭上眼睛,掩去眸中异动,脸上却止不住浮出一丝浅浅的笑来。
不知何时醒来,静静靠在门边的栖月览尽她所有细微的表情和举动,也不出声叫她,就这样偷偷看着,眼底有十里柔软荡漾开去……
煊太妃的慈康宫离华阳宫很远,郦清妍准备上马车时栖月拉住她,“我不跟过去,永安在那边,若有事,让大雪或小雪过来叫我。”
郦清妍心里暖暖的,握了握他的手,“有长公主在,我不会受欺负的。我去了,太妃娘娘也不会有事。再说还有霜降,你莫担心。”
栖月想解释什么,最终没说出口,目送着郦清妍上了马车走远,一转身看见主管大监正埋着头阴笑阴笑的,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吩咐道,“她不曾用晚膳,你派个人跟过去,若是太妃那边太忙,就准备些她爱吃的点心端进去,务必让她吃些。清心殿里也备下饭菜,等她回来用。”
大监白末连声应是,内心啧啧感慨,主子不动情则已,一动情了,简直就是个能感天动地的深情种子,这小郡主真真儿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得王爷这般宠爱,羡煞旁人也。
郦清妍的侍女不在身边,没有认识的人能在跟前伺候,栖月让春分跟着她去了慈康宫。二十四暗卫里女的很少,但是个个都顶顶漂亮,因为栖月的关系,在宫里走着,那些宫人还得行礼问安,尊称一声“大人”。被当成侍女使唤,春分没有半点不悦,把车上原有的丫头撵到车外走路,自己和郦清妍一起坐在里面,嘴没有半刻闭上,叽里呱啦讲个不停。亏得她这话唠且不对郦清妍设防的性子,让对方套取了许多信息。
“郡主您有所不知,先帝还在时,先皇后娘娘与太妃娘娘是很好的姐妹。先皇后诞下二皇子,这就是现在的宁王殿下,殿下开慧极早,见过的人都说他是天才神童,深得先皇喜爱,承继厚望,几乎册封为太子。可是没想到,”春分的声音低了下去。
“三岁后,殿下突然异变,触碰到的东西不是起火就是烧焦,太医想给他诊脉都无法靠近。先皇以为先皇后生了一个怪物,因此冷落了先皇后好几年。虽没有废后,却与废后无异。那两年亏得有煊妃帮持,才没有让先皇后和殿下饿死在福宁宫。后来先皇后诞下皇上,又生了可爱的长公主,盛宠重回,让先皇晋了煊妃为贵妃。”
“后来先皇后娘娘随先帝去了,皇上与殿下是念旧恩的人,留煊太妃在宫中,又体恤她的两个公主都远嫁,权当母亲一般孝敬太妃娘娘。太妃娘娘性格宁静无争,又不爱宣扬,只把皇上,殿下和长公主当成亲生孩子一样疼爱。现在突然生病,太医们找不出病症,霜降前几天给殿下试药,现在还躺在床上,不得过来。三位尊主急得不得了,殿下特地把郡主接回来,就是盼着你的血能够起死回生。”春分吸了吸鼻子,感慨道,“情深至此,实在太感人了……”
“我倒是听过一两句关于先皇后的传闻,说她是个顶顶厉害的女子,那般境地能够让先皇不废后,后又复宠,将第二个儿子扶上皇位,实乃奇女子。”
“年代隔得有些久,那些年的事情怕只有老一点的人才清楚了。不过我记得老人说过,先皇的确惋惜先皇后不是男子,不然定是一代封疆之臣。”
郦清妍轻轻笑着,“先皇后娘娘已经打下一片江山了。”为慕容曒,也为被称为怪物的栖月,还有盛宠无两的永安,她做到了一个母亲能做到的一切。
春分撑着腮,惋惜道,“可惜我成为暗卫只有三年,若像芒种他们那样早一点,说不定就能瞻仰到先皇后母仪天下的风姿了。”幽幽感慨,“那可是比现在的傅皇后还要美的女子呐……”
郦清妍想到先皇后为先皇殉情一事,虽然伉俪情深,生同衾死同穴让人动容,仍旧会止不住为这样的女子就这样陨落而唏嘘,留下孩子追随先皇而去,终究是可惜了。若她还在,好好规劝指引,摸约慕容曒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反复无常的暴虐脾气。
思及此处的一刹那,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郦清妍心头一掠而过,任她飞扑过去,也没捕捉到那丝异样,短暂的感觉就这样消失在和春分一起的叹息声里。
作者有话要说: 很想更六千,但是……
已经尽力了,嘤嘤嘤……
第82章
不似栖月和永安住的宫殿那般奢华到违背礼制; 慈康宫里是规规矩矩的屋宇,乍一看其实还有些简朴,里头穿梭来去的宫人都慈眉善目的; 也不多言语。郦清妍预想的呼天抢地哭声满地并没有发生,整个慈康宫宁静安详,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这座宫殿的主子生了病; 而且会死在几个月后。
一个穿了灰蓝褙子的嬷嬷向郦清妍和春分行了礼; “郡主这边请。”然后在前头带路,把人引入寝殿。
寝殿里点的灯不多; 有些昏暗; 煊太妃靠坐在大床上,背后垫着好几个填了药材的大靠枕; 面色略微苍白。永安靠在床边; 就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的光,正在给煊太妃念故事。软而稚嫩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回荡; 有点空落落的。
永安背对着殿门; 所以煊太妃先见着人,轻轻招了招手; “来啦?过来坐。”一开口; 就暴露了虚浮短促的气息。
郦清妍眉头微蹙; 郦朗欢的症状似乎有些奇怪。
永安放下书扑过来; 抓着郦清妍的袖子,仰着脑袋,“姐姐出去玩; 怎的不叫上安儿。”
郦清妍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并不是去玩的,不过你若要去,下次带上你一道就是了,那边的景色倒是很不错。”
宫女搬来杌子供郦清妍坐,春分捧着药箱立在一旁,郦清妍指尖扣在煊太妃腕上,切了一回脉,又换她另一只手,和其他太医一样,望闻问切,除了面色憔悴,精神萎靡,气息短促,其他的什么也切不出来。
取一枚银针,从煊太妃的侧颈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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