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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酿-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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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样揉按,又没有药,要到几时才能回去?反正此处离慈康宫也不远,本王委屈一下,背你过去吧。”
  郦清妍怎么敢!不住往凳子后面缩,连连拒绝,“不用,已经没有大碍,再过会儿就能走了。王爷实在想帮忙去慈康宫叫个人来接我也是可以的,喂,别,哎哎!”
  这人怎么说不听啊?都说不要了还把自己往他背上揽,已经脱离好心往可恶方向发展了。郦清妍一咬牙,强撑着站起来表示自己真的可以走着回去,还未站稳,听见庞暤惨叫了一声,往旁边飞了出去。
  “皇兄总夸你心软慈善为人谦和,原来竟心软到男女大防也忘了?”栖月脸色铁青,通身冒着冷气,怒极的模样。这很难得,因为平日里总见他冒热气的多。
  庞暤似乎极怕他,跪匐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一双手按在地面隐隐捏成拳,掌中的细石被摩擦得咯咯作响。“臣弟不敢。”
  “当着我的面你当然不敢,背后若也这么乖,也不至于让我费心。”
  石头的碰撞声更响了,郦清妍觉得栖月这样有些过分了,庞暤虽然奇怪,出发点无非是想帮自己,这个场面很像栖月误解了什么,冤枉了他。于是拉了拉他的衣袖,“番王殿下并没有把我如何,你不要这个样子,怪吓人的。去叫弄香来接我回去罢。”
  栖月眯着眼睛看了庞暤半天,转身过来一手搂住郦清妍的肩膀,一手穿过腿下,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郦清妍的一声惊呼让庞暤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目瞪口呆。难怪栖月会那般生气,这女的居然是他的人!自己在太岁头上动了土,以他的性子,没当场杀了他,实在该感谢今日出门看过黄历。
  “教育自己的弟弟要谨记男女大防,然后亲自演示什么叫不管男女大防,你这个夫子真是当的极好。”郦清妍挣扎过,没挣得开栖月勘称的钳制的横抱,只能一路嘀咕以示反抗。
  栖月斥她一句,“吵死了,闭嘴。”
  然后郦清妍换成用眼睛盯着他的下巴继续抗议,看的久了,发现这人的下巴线条美好,是真的经看。
  “为什么你身边总会云集男人?”
  “为什么不能?而且一两个哪里算得上云集,你用词不当。”
  “不管多少,我看了不舒服。”
  你还不舒服上了,我才是真正的不舒服呢!郦清妍心里有气,反激了他一句,“你舒不舒服与我何干?”
  栖月刚好迈步进慈康宫大殿,听到此句,两条托着郦清妍的手臂一松,让人从他怀里直直砸落到地上,然后一抬脚从她身上跨过去,再不理她。
  郦清妍龇牙咧嘴,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被摔散架了,一边疼得如同离水久了的鱼一般无力挣动,翻身不得,一边咬牙切齿地想,栖月娶不到王妃,果然是有原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总结一下就是,栖月心里不爽,在吃干醋,而且在赌气ψ(╰_╯)
  PS:电脑里没有聊斋的翻译,所以新的防盗章换成了《源氏物语》

    
第88章 
  夕阳下的福宁宫笼罩在一片血红的余晖里; 碧瓦朱甍反射着霞光,仿佛整座宫殿都在往外散发腾腾的祥瑞之气,却又因为宫殿规模的巨大; 建筑群的繁复,瑞气千条中掺进皇家威严。这是只有皇后才能住的宝地,是全天下女人都会向往的地方; 代表着母仪天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上的尊贵与荣华。
  傅斯然静静立在福宁宫宫门处; 看着眼前的宫殿怔怔出神。立在她身后、众随侍宫人之前的大宫女兼女官交换了一下眼神; 彼此眼睛里都有些诧异,傅斯然从来是雷厉风行又一会儿一出; 只有在皇上面前才乖得如同温顺的小羊羔; 像这样盯着某个东西出神半天的情况少之又少,难得的安静让她们越发小心翼翼。
  她并没有站太久; 雕龙画凤的七尺台基上; 白玉莲花柱栏杆后缓缓显出慕容曒的身影,身后宫人的膝盖跪在坚硬的石板上; 砰砰作响。
  他极爱暗红色衣裳; 这颜色如同活人身上流出的血; 能让他激动兴奋。衣裳上的九条龙绣得栩栩如生; 活物一般下一瞬就能呼啸着冲出布料,直上九天。那张狂邪魅的脸其实算不上是帝王之相,阴美到让人心悸; 帝王应该是敬王那样的大气稳重,老成持重,可他却经常在上朝时让那些年纪不大心智不坚定的大臣看到失神。
  一笑倾人国安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过分。一颦一笑,一痴一嗔皆是多情。
  傅斯然沉迷于此无法自拔。
  她也有最傲人的容貌,是傅家生得最美的女儿,整个皇城没有女子能比得上她的半点风采,直到遇到了他,发现这世间居然有人是比自己美的,眉眼可以比自己更加勾人,欲笑未笑的模样可以比自己的更让人失魂,而且对方是个男子,是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天子。然后她义无反顾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帝王的人生没有情爱,皇家只有血和冷,后宫是无尽的勾心斗角,这些她都知道,可她甘之如饴,如愿做了他的妻,只为他一句,“只得你这张脸够格做朕的皇后。”
  此后鞍前马后不辞辛劳,倾母家两百年基业为满足他各种私欲;忍着被盐和醋腌制伤口般的血淋淋的疼痛,看他的妃子越来越多,搜罗天下珍宝送去博美人一笑,宠完一个换下一个;看他人前性格飘忽不定喜怒无常,人后狠辣到无人可敌,一点点稳固王朝,羽翼渐丰,纵横博弈,设下一场盛大的局。他的吩咐她都会去做,为一句微不足道的奖励累死累活,明明是最尊贵的皇后,却卑微又可怜。
  “朕的皇后准备一直站到天黑么?”慕容曒声音偏冷,听不出喜怒。
  傅斯然一步步走上去,“皇上让妾告诉那丫头的事情,妾一字不落全说了。”抿着因为没有涂口脂而显得格外苍白的唇,“她还没有查到,也没往这个方向想,所以听后很震惊。”
  “以母妃心病为由套的话?”
  “对。皇上料事如神。”
  慕容曒笑着拍了拍傅斯然的肩膀,“让你敛起性子耐心给那个蠢货解释,辛苦了。”
  傅斯然半边身子被被这一掌拍麻了,还好比这更厉害的痛楚都经历过,次数多了渐渐习惯,愣是忍住没吭声,咬牙好半天才缓过来,艰难地挤出笑容,“皇上用过晚膳不曾?”
  “吃过了朕还过来作甚?”慕容曒背着手往福宁宫主怠酢貅童里走,傅斯然踉跄两步跟上,勿需使什么眼色,自有宫女太监去膳房为做皇帝喜欢的菜忙乱成一团。
  这感觉好像寻常夫妻,丈夫忙了一天回家吃饭。虽然慕容曒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和前面那句话没有半点关联,傅斯然还是会忍不住偷想。心里升起甜丝丝的味道,连身上的痛也减轻了,语气变得轻快,像唠家常似的,“上回皇上多吃了两口的麻辣香酥鸭,昨日又腌制了上好的鸭肉,做来吃好不好?”
  对方已经完全忘记了是什么菜以及什么味道,傅斯然毫不介意,“再做一次不就知道了?”笑眯眯的,像得了糖果的小女孩,哪里有半分高傲或疯狂?
  “除了吃惊,还说了其他的话没有?”慕容曒撩袍落座,继续问方才因为打岔没有问完的问题。傅斯然脱去繁厚的外层衣裳,束了袖口亲手为他沏茶,中途没留神烫了一下,下意识将烫伤的手指含在嘴里,坐上男人视而不见。
  “没有旁的,应是想等她手下的人查出结果,以确认妾是否说谎。妾想不通,皇上为何要让她知道这些?”
  “朕的第一步棋为她打乱,之后再无动作,她猜不到朕接下来要在何处落子,所以想查清楚朕布下这个局的初衷和意图,以此胸有成竹,知道朕的棋路,以便应对。”
  “她想救那么多世家?这个丫头看着并不像什么心软慈善闵怀苍生的人物。”
  慕容曒聊赖地拨着白玉瓷茶杯盖玩,傅斯然废了大半天时间泡出来的东西他没有半点想喝的意思,玩的腻了,直接把被子摔在桌子上,突兀的咯噔一声在宽大的宫殿里响起。“朕倒是觉得她并不是想救谁,只是为了搅局,不让事情按朕想要的方式走,方式虽幼稚,不得不承认的确起了作用,朕才真正注意到了她。”
  “皇上说她想弄清楚您的动机,妾才是真的看不透她,费力布置,四处奔走,建立起所谓的关系网,扶持认为有价值的人,这些举动汇在一起,即乱又杂,且不说她一个小姑娘能否控制得好,即使真的让她得逞,最后又能给她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天纵奇才,不甘人下,恨为女子,想卖弄自己的本事,待到朝局按照她想的方式发展,连朕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本事,名声鹊起,而后抽身而退,史书上留下一段褒贬不一的评价,证明她不比男儿差。”
  傅斯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被对方这番猜想说到哑口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看着委实不像是有这样远大抱负的人。”
  “不像?”慕容曒冷笑,“朕一开始也觉得不像。你可知,她下一步要对傅家出手。”
  傅斯然的脸忍不住沉下去,咬牙道,“她已经对妾的母家出手了。”
  “傅斯尔的事的确不是他,朕已经查过,你三弟是偶然路过,被聆晰邀进去喝酒,他一直推脱未果才被拉了进去。除非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然不可能也在她的设计里。”
  傅斯然咬牙更紧,“妾替烟儿惋惜。”请皇上收回旨意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
  “的确惋惜,她快朕一步,朕还准备把人弄进宫呢。”耸耸肩,“可惜美人,便宜了马家小子。”
  傅斯然惊恐地发现,自己在听了慕容曒的话后竟然松了一口气,三妹没有进宫反而嫁给别人,对她来说真是最好不过的事。宠冠六宫的人每个月都在换,却无一人能撼动后位,但是傅斯烟进来,就说不准了……
  下巴被慕容曒以不轻柔的动作捏住,顿时掐出青紫痕迹,“朕在和你说话,你却走神。”
  “妾不敢……”傅斯烟浑身都抖起来,像寒风里从鸟窝跌下来的未足月的鹌鹑。她爱死了他,却也怕死了他。
  手的力道蓦然松了,慕容曒嗤嗤地笑,“怕成这个样子,那个性子张扬,敢当众打死朕的妃子的皇后呢,去哪儿了?泡进那杯茶里了?”
  对方说的一句玩笑,傅斯然却笑不出来。脑子转的飞快,搜肠刮肚想着理由平息这个人说来就来的怒火,“妾方才只是在想,要不要做点准备以应对这丫头的暗招。”
  “不就死一两个就算真死了也没人会发现的太监,有什么要紧,她要杀就让她杀。傅相又不是蠢的,有人要对他开刀他会察觉不出来?顺了她的意,朕才能更好地下这盘棋。”
  “这样放任,恐酿成大祸,陛下三思。”
  “大祸?什么祸?”慕容曒脸上的笑简直冷到骨子里,“十二禤阁十八位长老,过半都入了朕的麾下,他们不听令于她,二哥也无半点提点她的意思,她能查到的事全是半真半假,看似手握重器其实无人可用无人可信,朕看她用什么搅动朕布了五年的棋局。”
  傅斯然跪拜下来,头磕在地上,“是妾多虑,皇上恕罪。”
  “说了半天,福宁宫的人动作怎的越来越慢,这么久还没准备好晚膳?”
  傅斯然哪敢再耽搁,忙吩咐摆膳,满桌子精致的菜肴,用慕容曒喜欢的器皿盛装,她亲自把他喜欢的可能会吃的,以及吃了会满意的菜放到离他近些的地方,一切准备妥当才敢让人入座。
  慕容曒看了桌面一眼,唤了一句,“上酒。”
  傅斯然愣住。
  很快有宫人捧了两壶酒上来,一壶装的是慕容曒独自喝的那种,另一壶是福宁宫珍藏的佳酿。傅斯然怔怔地看着慕容曒拿了那壶无毒的佳酿,亲手倒满两杯,递一杯道她面前,自己端了另一杯。
  玲珑娇小的白玉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敬朕的皇后。”
  傅斯然被那声碰撞唤醒,举杯一饮而尽,快要落下眼泪来,是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温柔与善待给感动到的。
  慕容曒拿起银箸,缓缓道,“你不是问她吃了什么才能陪朕喝酒么?既然这么想,朕和你共饮一杯又如何?”
  傅斯然口中尚未滑落进肚子的美酒,顿时从蜜糖变作了砒/霜。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奇怪这些人怎么一个人面前一个说法,因为都是谎言掺着真话说的,自然会不一样。
  妍妍斗不过皇帝是有原因的,啦啦啦~与皇帝的第一轮过招只是热身,不久开始第二轮

    
第89章 
  这日一早; 将军府单家大公子刚从练武场结束晨练回屋,便收到一封信,送信的人是常跟在郦清妍的大丫头; 单骏记得她叫弄香。自郦清妍晋封郡主后一直事多,现在又为侍疾直接在宫里住下,单骏自己也忙于各处奔走; 单老将军的腿疾恰好犯了; 更是增添了忙碌,加上突然的升职; 西山之行自然是去不成了。此刻看到信笺; 才知道自己与郦清妍已有大半月未曾见面或通信,以至于拆信时手都有些抖; 差点拿不稳那沓颇有些厚度的纸。
  弄香立在单骏书房里; 没有依对方的话落座,不卑不亢地转达信纸以外的嘱咐; “小姐现处皇宫; 太妃病好之前怕不得轻易出来,担心旁的人传信不安全; 特以让奴婢回郡主府取东西为由转交此信; 请公子仔细看过了便焚毁。”
  单骏不再多言; 一页一页看过; 有些不敢相信,又飞快重看了一遍,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信纸上也的确是郦清妍的字迹,抬头看向弄香,目露惊愕神色震惊,有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些什么。
  “小姐让奴婢转告公子,有九成的可能皇上下一步不会再拿老将军开刀,老将军暂且是安全的,公子且安心按照信上说的去做。至于老将军辞官一事,因皇上未曾表态,不宜再提,只管告病在家修养,谢绝往来宾客,静候皇上的下一步动向。”
  弄香口齿清晰地将郦清妍的话原封不动转达,她也是跟着主子在生死线上来回过几次的人了,心性能力自然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操心小姐的分量少的可怜的私产,够不够打赏下人的贴身丫鬟可比。郦清妍清楚她的能力,基本上把她当成男人来用,而她也感谢郦清妍的这份看中和信任。
  单骏沉默半晌,终究有些想不通,“信上说的这些事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皇上刚封了我做殿前副都指挥使,怎的突然间能扯到京兆府。京兆府距京即使快马加鞭也要十二日方能来回,我怕是不能无缘无故离京那么长时间。”
  “小姐让奴婢代问公子一句,公子可信小姐?”
  “自然是信的!”单骏想也不想就回答,手中信纸被捏皱,“正因为信任,才要问清楚妍妹的意图和目的,不会搞砸了她要做的事情。”
  “那就按照信上写的去做,那些注明了的话,请记下来,到时务必要说。至于原因,小姐让奴婢转达,她还是那句话,无法解释,到了公子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单骏刚要回答,门外传进声音来,“皇上召皇城中四品以上武官进宫,于文德殿议事,请公子即刻动身。”
  弄香自然也听见了,“既然公子有事,自忙去便是,奴婢要说的已经说完,待公子焚了信就告辞。”
  单骏看了看手中快要皱成一团的纸,上面的蝇头小楷写的颇为有力,满满当当几大页纸写的东西的确不是随便能让人看到的,也没怎么犹豫,因为屋子里没有生火,掌心运力,真气瞬间将纸绞成了碎片。
  行了一礼,弄香道,“多谢公子,奴婢告退。”
  单骏在宫门处下马,跟着监士走到丹墀下,看见鄞炘正和郦清琅说话。傅斯年远远地站着,一身官服,肩上别了一截黑布,秦彭过去和他打招呼,这人也不理睬,后者悻悻地走开。牟惑和庄希华正往台基上走着,相互耳语,在猜测皇帝突然把他们叫进宫来的原因。
  郦清琅看见单骏,朝他招手。单骏走过去,“怎的都不进殿?”看向鄞炘,觉得他这个基本上大半时间都在皇宫里的御林军右副统帅肯定知道的要多些。
  “发生了大事。”鄞炘眉头锁起,“京兆府从去年夏季起就山匪不断,起初只是小规模地扰民劫财,动静阵仗都不大,为京兆府令强行压着,私底里派了些散兵去剿匪,没想到去年年底山匪里出来个顶顶厉害的人物,据说武功颇高,脑子灵光,带着那群土匪越做越大,元宵那天竟闯入进山剿匪的散兵营,将一百多人全部杀光,又将周边一带村子洗劫一空。事情闹大,京兆府令再压不住,现在才将这件事报来,这会儿正在里头挨骂。”
  郦清琅方才在和早到者的交谈猜测中,大略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听到鄞炘说出详情,有些气愤,“京兆府令之下那么多官员,竟没有一人敢将这件事报上来的吗?”
  将事情细节也听了个全的秦彭从后头走近,“莫要提了,年前才为上缴国库的银两不对,差点为皇上训到丢官,哪里还敢把这种说不定能定死罪的事情往上报,自然是能压就压。”
  郦清琅更是讶异,“那京兆府令集起的散兵也就一百来人,竟能坚持这般久,支援也不求一个?”
  “先头山匪不成规模,尚能抗衡一二,多半是能击退却无法剿灭的情况,后来出了那个人,就再抵抗不能了。”鄞炘继续解释。
  “朝廷每年那么多的俸禄,竟养出了这等废物!”秦彭怒道,声音却是压的极低的。
  单骏一颗心从听到“京兆府”三个字起就狂烈地跳起来,半个时辰前刚看过的信的内容在脑海中如同打破了的泉眼,水流不住往外喷涌,他感觉自己问鄞炘话时声音都是飘的,“京兆府令几时入的宫?”
  鄞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突然问这个,“连夜进京,到城里已是寅末,也不敢歇,梳洗齐整就进宫来了,早朝后面的圣。”
  单骏背在身后的手缩紧成拳,郦清妍的信是一个时辰前送到将军府的,以弄香的脚程,最快出宫也得半个时辰;那封信笔迹工整干净,并不见缭乱,全部写完,小半个时辰是必须的。
  也就是说,经过如此一算,郦清妍基本上是京兆府令刚进宫,连皇上都不知晓之前,知道了这件事。然后推断事态走向和皇上的抉择,将自己该做该说的全部写出来,派心腹丫头送信……
  单骏不断告诉自己,他的妍妹不可能厉害到这种地步,一定是提前几天听到了风声,慢慢得出来的结论。是了,定国公府大小姐就是嫁到的那边地界,只要时常通信,肯定是能知道的。如此固执地自我催眠着,那只捏紧的手却不受控制一直在抖。
  头发花白的京兆府令被两个孔武有力的监士架住胳膊拖了出来,浑身不见一点伤痕,衣裳也未见凌乱,却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嘴角流下浓黑的血,两只眼睛无力阖上,脸色青白,看得殿外前一刻还在窃窃私语的众臣立时噤了声。
  “各位大人,请进殿吧。皇上心情不佳,大人们说话可要格外当心些。”甩着拂尘的大太监捏着嗓子,不阴不阳提醒了一句,放一个个浑身僵硬的臣子进了大殿,场面如同在送一群刑场就义的勇士。
  文德殿里安静到能数清每个人的呼吸次数,一众臣子跪在殿中央,没有一个人起身或出声,不约而同保持沉默。慕容曒背对着他们,看着龙椅后那铺满一整面墙的巨大的江山万里图,傅斯然眼中可一笑倾人国的人此刻不怒自威,让身边的人战战兢兢,如跪针毡。
  良久之后,慕容曒沉声开口,“京兆府令滥用职权,无力护朕的一方水土安宁,已责令杖杀,诸卿以为如何?”
  自然是一片“皇上英明”之音,即使皇帝杀的是一名一品大员。
  让身旁的侍从将事件详情讲了一遍,慕容曒才继续说道,“把诸卿叫来,朕是想选出一个人前去京兆府剿匪,诸卿都是朕麾下得力爱将,纵然个别不曾上过战场,相信也是熟读兵书,不会让朕失望。所以,若有什么建议,只管说来。”
  跪着的几个年长的官员交换着眼神,这个时候没有建议也得挤出话来。
  牟惑最先开口,“臣以为当倾十倍于山匪兵力,一举歼灭。”
  庄希华持反对意见,“臣窃闻此拨山匪颇有些头脑,不若招安,收为己用,如此减少兵力折损,也使周边百姓免于战乱,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庄希华的话得到了在场过半人的支持,另一半仍旧主张全部剿灭,叽里呱啦一通兵书堆砌,看似说了很多,于实战并无助益。又有人说应该结合招安与剿灭,可以把山匪收归充军,但是那个新冒出来的头子定不可放过,必须处以极刑,杀一儆百。
  从头至尾,群臣讨论的热闹,慕容曒却不置可否,直到这个结合的方案提出来,他才在龙椅上缓缓说了句,“爱卿说要处以极刑的人,据朕所知原本是个江湖上的第一杀手,杀人杀得腻了,途经京兆府,做起头目。散兵营里一百个人,是他以一人之力在一夜之间全部杀光的。朕不认为你们之中有人能敌得过他。”
  单骏无声地深呼吸了一回,努力让心跳的不是那般快,“敢问皇上,这个头目的名字是否叫即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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