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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酿-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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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师傅。”
  “老子也没见过像你一样的徒弟。”
  坐在马车顶上无聊托腮数星星的汐凉,隔老远就听到郦清妍和即曳不分时间地点的吵嘴,于是更无聊且自恋地想,即曳收这个徒弟,还各种优待,全是因为她和自己很像吧。哎,即曳究竟什么时候才放自己走,她已经离开福建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傻子是否还活着。如果被水寇抓走,她去上演一场美救英雄,单骏会不会就喜欢上自己了?
  即曳和甘松各抱着一个人落在马车前,甘松带着容潋上了后头那辆小的马车,即曳和郦清妍坐了前头大的。汐凉从车顶跳下来,也进了车子。车夫甩了甩手中缰绳,连马鞭也没用,马儿便乖乖走起来。
  进了马车后的郦清妍一直在想事情,无论面前的即曳睡得如何四仰八叉;对面盘坐的汐凉,那双星空般的眼睛近得快要贴到她脸上,她都没有做出反应。
  “单傻子心心念念的妍妹,原来长这个样子。”汐凉的眼神像把刷子,将郦清妍从头刷到脚,再从脚刷到头。好在这把刷子刷头柔软,并不是钢针,不然经过她这来来去去的打量,郦清妍已经被刮尽皮肉,露出森森白骨了。
  “按理说我和你应该是情敌,敌人见面分外眼红,应该打一架才是,可是为什么我不讨厌你呢?哎,肯定是第一次见面就看到你哭,把我一颗幼小的心哭化了,无法对你生气。不过话说回来,能让老男人都言听计从的女人,单傻子会喜欢你,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连本姑娘都喜欢你。”汐凉挪动屁股,靠近郦清妍一点,“小姐姐,你身边已经有那么多好看武功高强又对你死心塌地的男人了,你可不可以把单傻子让给我啊?你让给我了,我就告诉你老男人的金库在哪里,里面的钱你十辈子也花不完,怎样怎样,是不是顶顶公平的买卖?”
  睡梦中的即曳长腿一伸,狠狠踢了汐凉一脚。
  汐凉揉了揉被踢疼的大腿,第一次没有立马揪住即曳的衣襟讨回公道,继续贴着郦清妍撒娇,“刚刚说错了,不是买卖,单傻子怎么能用来买卖呢对不对,嘿嘿。小姐姐你有在听吗?没在听也没有关系,反正我就当你听见了,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我数三声,一……三!好,小姐姐同意了!”
  郦清妍掀起眼皮,瞟了一直叽叽咕咕不肯安静的小姑娘一眼,“闭嘴。”
  汐凉被这一眼瞟得浑身哆嗦,一下子退出好远,搓着胳膊委屈道,“哦……小姐姐有话好好说嘛,这么凶做什么?”
  郦清妍一脸迷茫:我只是让你别说话而已,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凶了?
  被她在耳边蚊子似的闹了一通,心里那些计划也想不下去了,看着缩在角落里一看就是装委屈的汐凉,心头突然冒出几个问题。这个女孩儿非常不简单,能够躲过十二禤阁布下的天罗地网,毫发无伤落在郦清妍面前,也许因为从小长在即曳身边,有这个身手也算正常的事。可是她小小年纪,行军布阵比久经沙场的老者还要厉害,这个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你的兵法行军之策,我看了景培文上的折子,略有了解。可否冒昧问一句,这些东西你是跟谁学的?即曳看上去实在不像是连种事情也会的人。”
  汐凉完全抓错重点,“景培文是谁?”
  “福建刺史。”
  “哦,原来那个老头子叫这个名字啊,我跟他不熟,他为什么要在折子里说我?”
  这样顺着她的思路说下去也能获取不少信息,郦清妍不执着于自己的问题,转而回答她,“景培文上奏,称述你在此次剿匪中的功绩,说你天资极高,希望皇上同意,收你做宣文朝女将。”
  “呀,这家伙真是和他儿子一样,满肚子坏水。”汐凉不满地噘嘴。
  “你认识景皓?”郦清妍有些意外,“再说收你做女将难道不是为你求功德恩宠,让你不是白白在干事,怎么就算坏了?”
  汐凉头一抬,“景皓又是谁?”
  郦清妍扶额,“景培文的儿子。”
  “哦。原来那个公子哥叫这个名字啊,我和他很早以前就认识的,他请过老男人帮他杀人,是我接的这趟生意。然后知道了这男人一点也不简单,坏死了,还想娶我。我还这么小,他都不放过,穷追不舍,可恶!”
  汐凉磨牙唾弃半天,“至于小姐姐说的什么功绩,谁稀罕那个,完全是看在单傻子面子上才出手罢了,我一个赵国人,要宣文朝的品级何用?”鲜嫩的手指没有半点习武之人的茧子,指了指她自己,“虽然我看着和老男人一样不靠谱,但是我是不会叛国的。”
  郦清妍哑然,汐凉的话里信息量有点大,她一时间有些跟不上。
  汐凉似在帮着复活庄梦玲时憋狠了,有一肚子话要说,逮着郦清妍就不放手,叨个不停。“至于我为何精通兵法,说天赋秉异有点假,但是我真的很擅长这个,可能我是某位武神之后?反正老男人也忘记是从哪里把我偷出来的了,哎……”精致小脸露出愁容,“不知那些已被我忘记面容的亲人们,可还健在。”
  即曳一翻身,又踢了汐凉一脚。
  汐凉炸毛,单手抓住即曳的脚踝,将人整个甩起来。“老娘让你装睡,你再装睡,弄死你!”
  即曳伸手扯她的头发,“让你先撒谎,老子天天求着你回家,打死也不回去的是谁?从实招来,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是不是为了我的钱?”
  “要不是我帮你接生意,你能有钱就怪了!老不死的男人,那些钱有七成都是我赚的,你敢独吞,我弄死你!”
  郦清妍面无表情看着眼前扭打成一团的一男一女,她的问题还没问完,该不该劝架?
  算了,还是继续想自己的事情,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郦清妍一夜没睡,虽然中途沐浴过,脱下那身血衣,鼻尖仍旧萦绕着血腥味,无法散去。容潋的马车在半路便和郦清妍他们分开,由即曳安排的另外一批人接走。
  马车到夏园时,天边已露出曙光,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
  郦清妍头很痛,却没有睡意。弄香给她换了身衣裳,她看到屋里摆着的收拾好的行李。
  “暂时不去阁里,准备马车,我要回敬王府。”
  拾叶贴心地问,“小姐是去见王妃娘娘,还是要去住上几天?”
  “先去再说吧。”
  卷珠担心她的身体,“小姐昨夜一眼未合,要不要歇一歇再动身?”
  “我没事,何况在马车上可以睡。”
  菱歌和听棋彼此相视,都无奈摇头,昨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焕逐的尸体已经被人带回十二禤阁,之后郦清妍召衱袶怅亓二人密谈,再之后她就和即曳出去了,回来之后,连休息一下也不曾,又要出门。
  几个丫头心里头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只怕郦清妍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这口气一旦散了,真说不清楚她会怎样。
  郦清妍来的早,在蓼汀门下车,车边已经立了许多人迎接她,口中呼着,“请长郡主安。”这个排场,和第一次与温阑进敬王府时的情景何其相似。
  弄香拾叶护在郦清妍身旁,扶着她缓缓往落晚居来。除了亲自出来接人的画雅站在她斜前方带路,其他人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
  “母亲可在?”
  画雅温声答道,“在的,刚起来不久,出来接长郡主时,正在用早膳。”
  “何必让这么多人来接,兴师动众的,让她们都散了吧。”
  “是。”画雅福了一福,落后一步,朝身后那些人打了打手势,人群自无声退去。
  郦清妍跨进温阑的屋子,看到对方歪坐在罗汉床上看书。非常慵懒闲适的打扮,松松批了一件衣裳,头发未梳好,浓墨一半披在身后,随意拿缎带扎了扎,一眼望去,竟无一丝白发。
  温阑从书页上抬头,柔柔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好久不见,我的妍儿过得可好?”
  郦清妍径直走过去,在她脚下的绣墩上坐了,手臂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膝盖上。是发自内心的最脆弱又依赖的动作。
  “妍儿过得不好。”郦清妍说,“母亲,焕逐死了,是栖月杀的。”
  温阑的手臂也环在她身上,轻轻拍着她,轻抚她的头发,“我已经知道了。好妍儿,别难过。”
  手底下的身子还是忍不住轻颤,“妍儿想不通,栖月为什么要杀他……”
  “很多人的死都没有原因,许多人杀人也不需要原因。妍儿,你所认识的栖月,只是极小部分的栖月,那个孩子,和皇上一样,是在扭曲的环境下长大成人,爬上巅峰的,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属于他们的东西,何况焕逐还犯了死忌,即使栖月现在不杀他,以后也躲不了一死的下场。”
  “栖月杀了母亲的部下,母亲为何不生气,也不难过?”
  “一个是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的孩子,一个是忠心耿耿的手下,现在一个人将另一个杀了,我该痛心孩子的不懂事,还是可惜自己失去了一名得力干将呢?”温阑轻拍着郦清妍,缓缓道,“与其不知如何,不如接受这个事实。再说我杀了太多人,也被太多人谋杀,见过的死亡数不胜数,除非是放在心尖上的人,不然这颗心是不会轻易被触动的。”
  “母亲杀过很多人么?”
  “对。”
  郦清妍抬头看她,眼角还有泪,“母亲不像杀过许多人的样子,母亲身上,没有血腥味。”
  “傻妍儿。”温阑轻笑,“闻不到就证明不是吗?我为何会喜欢佛理,十二禤阁现任的所有宿主为何都那么年轻,别人为何那般害怕惧惮我,这些问题,你都没有往深处想过么?正是因为杀戮太多,上天才夺走了我生育的能力啊……”
  郦清妍听得愣住。
  “只有经过足够多的死亡,才能足够强大。因为到那时,已经无人能伤到你了。”温阑一点点擦净郦清妍脸上的泪,“妍儿,永远要记住,当你笃信某样东西,某个情景是真实时,说不定你正处于一个目之所及全是谎言的世界。所以,永远别把心掏给任何人,别暴露你的软肋。”
  “对母亲也一样吗?”
  温阑轻轻点头,“是的,对我也一样。”

    
第134章 
  走在前面的人似察觉到什么不对; 突然回头,寒露比他更警觉,十分自然地转了个身; 就近在一旁的摊贩那里买了个烤地瓜。
  那人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又继续走; 进了一家盐津梅子铺。寒露啃着香喷喷的地瓜跟进去; 发现对方装模作样在铺子里转了一圈。铺子里的人有些多,过半是女孩子; 环佩叮当; 嘻嘻哈哈的声音如银铃般,响个不停。
  毫无预兆的刹那; 那人猛地回头给了寒露一个阴邪的眼神; 袖中突然射出一根银钉,却不是往寒露这个方向而来; 而是钉上铺子大厅中央一个用作装饰的青铜挂顶; 挂顶之上扭成一股的绳索顿时被钉穿大半,剩下的部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断; 发出巨大的断裂声。
  铺子里的人顿时炸开; 匆忙从那挂顶能砸到的区域逃开; 混乱成一团。
  被这毫无预兆的变故一搅; 那人顿时消失在混乱里,寒露推开身边拥挤的人群跟过去,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恼恨地啐了一口; “居然跟丢了。”
  正恼着回去要怎么交代,耳畔突兀地响起一声尖叫,是被当头掉下来的沉重青铜器给吓得,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寒露脑子里还没想好要怎么做,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将那尖叫的人一抱,直接带着跃起突破拥挤人群,落到绝对安全的地方。
  “吓死了吓死了,呼……”怀中的人惊魂甫定,一下下拍着胸口。
  寒露将人放开,“卷珠,你怎么会在这里?”
  卷珠这才发现救了自己的是谁,也是一脸惊讶,“寒露?居然是你,原来你并不是扎根在宁王府哪儿也不去,还会出来溜达的啊?”
  寒露的脸有点黑,“我是奉主人命令出来查案的,你呢?”
  卷珠晃了晃手中的纸包,“小姐喜欢吃这家的梅子,我特地出来买的。”
  寒露看了看她伸出来那只手拎着的小包,又看到她另一只手中的大包,指着问,“那些呢?”
  卷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我吃的啊。”
  寒露笑起来,“那么多,你一个人能吃的完?”
  “忘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喜欢这个口味……”卷珠也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包,喃喃道,“下意识就把你的份一起买了。自从搬到夏园,突然没有人和我抢吃的了,其实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小姐还会不会回郡主府住。以前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
  寒露的心,被她这些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说出来的句子,轻轻撞了一下。郦清妍突然带走了郡主府的人,他们再也没有地方蹭饭,也再没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圆门跺着脚大喊,“寒露你是不是又偷了我的马蹄糕!”
  打打闹闹欢欢乐乐的一起住了几个月,一夜之间全都走了,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府邸。寒露发现,他其实有些想这个满脑子除了她家小姐和好吃的,就再装不下别的了的小姑娘。
  反正要追的人已经跑了,自己要继续追也不知往哪个方向,不如留下来和她说几句话吧。
  “你一个人来的吗?一会儿怎么回去?”
  “和菱歌一起出来的,她去采薇阁取小姐订的缎子去了,马车跟着她的,我买好了就过去和她汇合。”
  “采薇阁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我送你过去吧。”
  卷珠的眼睛先是迸发出兴奋,刚要拍手说好,眸中的亮光却又黯下去,“你不是还要查案吗?案子要紧,你要是耽搁了,回去再被处罚,可没有小姐的血可以用了,只能硬扛的。”
  寒露听她前半截担忧后半截莫名骄傲的语调,微肉的脸颊像朵饱满到快要滴出水来的狐尾百合,不由笑起来,“人已经跑掉了,还怎么查案?”
  “所以你是把人跟丢了吗?”卷珠回头往铺子里看了看,青铜器将铺了木板的地面砸出一个坑来,再次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还好你及时拉了我一把,不然肯定要被砸到腿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真好。”说着绽放出笑容来,如同她手中拿着的霜糖山楂,泛着甜丝丝的味道。“不过你把人跟丢了,真的不怕回去被殿下打吗?”
  “即使主人罚了我,也还有霜降在,死不了。”
  “霜降姐姐的确很厉害,可是你会疼很久啊。”
  寒露笑容更深,“你那么在意我会否受伤?”
  卷珠摇头如拨浪鼓,“才没有。”把纸包打开,递给寒露,“一起吃吧。”说着自己先拿出一颗,不顾大街上人来人往,眼里只有吃的。
  寒露也塞一颗到嘴里,感慨道,“难怪一直买不到你先前给我的那些梅子,总觉得味道不对,原来你是在这家买的,味道果然好很多。”
  “好吃吧?”卷珠眯着眼睛享受口中美味席卷每个角落的感觉,含着东西说话,声音有些含糊,“还是小姐说的这家好吃,我才来这里买的。小姐真是厉害,知道的东西特别多,对我们又好,一点也不像你的主子,每次打你们都是往死里揍,半点也不含糊的。”
  寒露眉头一敛,露出一丝不悦,“不许背后议论主人。”
  “我才没有议论,这是事实啊。”卷珠瞪着寒露的眼睛清透见底,毫无杂质。“小姐每次都让我们指出她的缺点,以便于她的改进。哪里像殿下,说他好的时候若是说的不对,会被一掌劈死,说他不好的时候更会被劈死。做人像这样,怎么能进步?难怪连性子那么温和的小姐也不愿待在他身边。真是佩服又心疼你和那些哥哥姐姐们。”
  寒露被她说的哭笑不得,仔细一想的确全都是事实,栖月的脾气恢复从前那个样子后,其实比卷珠说的还要严重百倍,于是突然担心起自己今晚的命运来。
  说到此处,提及各自主人,寒露便问候了一声,“郡主最近可好?你们在夏园住的好吗?”
  卷珠皱起鼻子,“不好。自从离开郡主府,小姐都不怎么笑了,也不再动手做好吃的,我们什么法子都试过了,还是不能哄她开心。”幽幽叹了口气,“要是殿下在就好了,像以前一样,只要和殿下在一起,总能看见小姐暖暖的笑容……”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这两人吵架的样子,主人脾气不好,郡主火气更大,要把方圆几里的生灵都吓死似的,特别恐怖。”
  “真的吗?”卷珠瞪大眼睛,“可是吵归吵,小姐和殿下总有一天会和好的对不对?小姐那么爱殿下,虽然殿下脾气不好手段残忍冷血无情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寒露想去捂她的嘴,“好了你别说了。”
  卷珠哼了一声,却让人觉得有些悲伤在里头。“也不知道这个有一天,会是哪一天。我给你存着的那些好吃的,你也不来拿,会放坏掉的。”
  寒露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等我能躲开郡主身边的护卫,进入夏园的时候,你别又跳脚告状说我抢了你的吃的啊。”
  卷珠又哼了一声,“除了小姐亲手做的,其他的你随便拿,小姐姐我现在可有钱了,想吃什么,我们去买就是。”
  寒露注意到她说了一个词,我们。又想起刚才忽略的那句,“小姐那么爱殿下”。
  既然彼此/相爱,为何还要相互折磨,寒露想不通这个问题。
  “我到了,你去忙吧,多谢。”卷珠收起纸包塞到寒露怀里,三两步跳进采薇阁,找菱歌去了。
  寒露看着手中强塞进来的还剩下大半的霜糖山楂,又看了远去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将纸包揣起来,也转身去了。
  回宁王府路上遇见立冬,几日没见到,一问才知道他在查牟惑为人残害一案。近来二十四暗卫外加焚禅都特别忙,经常好几天见不到人,除非需要别个的帮助,不然这群人鲜少会问对方做的什么事情。
  寒露与立冬结伴同路,不禁问,“查案不该是大理寺和刑部的事情,怎的现在全派我们出去?再说牟惑那事儿,不是有人站出来了,还爆出一本名册么?按照名册上的顺序,查一查是否属实,然后按罪论处不就成了,主人何时变得这么磨叽,让我们查这个又查那个的,真是看着我们太闲,非得找些事情给我们做。”
  “这件事远不是官宦之间相互残杀那么简单,主人推测这这本名册背后,有个巨大的秘密。他又嫌弃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查的慢,效率奇低,所以才让我们出马。话说回来,你又查的什么?”
  “与其说是查,不若监视更准确,定国公沉寂这么多年,终于有要搞事情的迹象。主人还道他要忍到什么时候,没想到这便沉不住气了。”
  立冬哂笑,“这个国公爷不是新得了个娇妻?有了与庆国公的这层关系,别人怕是要高枕无忧,怎的就他不安定,脾气比前几年可暴躁很多啊。”
  寒露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听说郦朗逸那个,不行了。身为男人,遇到这种事,脾气能好的起来才怪”
  立冬一愣,搓了搓下巴,“我怎么觉得这件事,和郡主脱不了干系?”
  寒露摇头,“我看不像,更像是那个新夫人做的,那人我见过一次,和郡主一样,不是个省油的灯。”
  说话间两人已落在宁王府的门口,立冬长叹一口气,“从她让我送温家那公子哥回江南的时候起,我就清楚这个人非常不省油了。可郡主的脾气是真真是极好,真想卷铺盖去跟着郡主算了。”
  寒露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下定决心了要去,记得叫上我。”说着率先走了进去,去栖月主院里找他复命。
  栖月不在府里,自从郦清妍搬离郡主府,他又开始长住华阳宫,无一不显示之前让人产生他要长住自己府邸错觉的行为,完全是因为这里离郦清妍更近些。
  寒露和立冬二人不敢耽搁,直往皇宫而来。
  华阳宫里,栖月正在训斥处暑。说训斥其实又不太像,因为表面看去,不过是处暑在陈述事情,而栖月在听而已。
  “属下已经潜进那个杀手团伙,就要将重要的头领活捉,却没料到周围还有其他高手。属下和他交了手,对方武功奇高,最终不敌,先退了回来。或许是打架的动静惊动了那些人,事后带着人再去时,那些人都逃跑了。”
  栖月负手站在书桌后,背对着处暑,看不到的面容上不知是喜是怒。“那个高手,武功是何路数,师从哪个门派?”
  “那人出招没有规律,会的武功非常多,每一招都不一样,无法判断是江湖中的哪号人物。”
  “会否是即曳?”
  “属下曾与即曳交过手,那人的功夫似在即曳之上。不保证交手时即曳有所保留,属下该死,不敢确定。”
  “什么都不知道,本王留你何用?”栖月缓缓转过身来,声音冷到骨子里,“杀区区一个焕逐,就让你负伤而返,还要本王亲自出手,果真是宁王府的日子太过滋润,把你们的杀性都磨灭殆尽了!”
  处暑一个哆嗦跪在地上,“属下无能,还请主人再给一个机会,属下定查到是谁三番五次从中干扰,以及那伙杀手的去向。”
  栖月走到处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下次再办不好,提头来见。本王身边从不留废物。”
  处暑面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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