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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心乱,王姬归来-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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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竹馨哭声顿停,惊愕地举目一看,竟真是震天斗!
  “你是谁?你怎么上来的……”
  “我是你家小姐的恩人,”震天斗一掌掀开青樱,大步往前走去,“魏二小姐,你不会这么快就把我这个恩人给忘了吧?你平安回到博阳了,怎么不派个人跟我说一声,实在有些忘恩负义呢!”
  “滚!”魏竹馨见他如见恶魔,拔下发髻上那柄沉甸甸的金簪就朝他扔了过去!
  震天斗就手一接,放在眼前看了看,笑意浓浓道:“果真是魏府的小姐,随便扔出一支簪子都是金的,我这遭可算救着大主了,魏二小姐,你说说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我要叫我爹杀了你!”魏竹馨满眼仇光道。
  “杀我?你舍得吗?”震天斗逼近道,“杀了我,你就不怕整个博阳城的人说你是个银……”
  “闭嘴!”魏竹馨使劲全身力气咆哮了一声,吓得青樱脸色都变了。
  “呵呵呵呵……看见了吗?”震天斗转身将手里的金簪子抛给了青樱,“你家小姐就这副德行,我在城外救了她,她却对我无情无义,你说我该怎么办?”
  “青樱下去!”魏竹馨脸色发白地命令道。
  青樱没敢多留,捧着那只簪子飞快地跑下去了。待脚步声远了后,魏竹馨抬起一双满是怒火的眸子瞪着震天斗问道:“你想怎么样?大不了,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震天斗摊开双手,耸耸肩道:“至于吗?上来就要同归于尽,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你给我闭嘴!”
  “我要不闭呢?”震天斗忽然跨步上去,单手一勾,将魏竹馨拦腰勾进了怀里,目光阴沉道,“你最好给我弄清楚了,你的身家性命全在我手里,你最好对我客气点,知道吗?”
  魏竹馨挣扎道:“你放手!”
  “想把塔底下的人都招来吗?好好跟我说话,听见没?不然的话,我这就出去告诉全博阳的人,你魏竹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震天斗死死地扣住她道。
  “你……”魏竹馨气得浑身都没劲儿了,也再无心挣扎了。
  “这就对了,”震天斗嘴角勾起一丝邪笑,用右手拍了拍她的后腰,“见到自己的男人,不要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很容易遭人嫌弃的。有句俗话不是说得好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以前那个男人都不要你了,你还为他伤心做什么?我比他差吗?他连你的洞房花烛夜都给不了你,他还算哪门子的男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魏竹馨怒瞪道。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认我做你的恩人,带我去见你爹。”
  “你见我爹做什么?你不是看不起我爹吗?”
  “是,我是十分地看不起你爹,但虎落平阳没办法,我在夫聪国那边混不下去了,跟我兄弟们放了话说要来博阳闯荡一番,而且一定要闯出名堂来。你们魏家在博阳也算数一数二的了,先在你爹手底下混上一段日子,等混出点名声了再说,你觉得呢?”
  “你想在博阳混?”
  “对,不行吗?还是你不愿意带我去见你爹?”
  “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爹,但我爹也不是见人就收的!”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那你先放手!”
  “这么嫌弃我?是不是心里还想着那个江应谋?我来博阳之后都打听过了,原来你还被那江应谋抛弃过?呵呵,对于一个狠心将你抛弃的男人你何必还再流恋?想死那就更蠢了,你死了,他倒快活了,这种亏本的买卖你也肯做?这样吧,倘若你带我去见了你爹,我就帮你杀了他,以作回礼如何?”
  “我没想过他死……”
  “那杀了他身边那个女人,怎么样?”震天斗笑容阴沉道,“你一定很恨那个女人对吧?听说她叫林蒲心,从前只是江应谋身边的一个婢女,这才没多久就摇身一变做了江夫人了,把你的位置给抢了,你一定非常地想她从这世上消失吧?你要帮了我,我就帮你解决了她,怎么样?”
  魏竹馨眸光阴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就凭你,可以杀了戈国的使臣夫人?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若真有本事,为何那日没将那两个女人拿下,而是自己先逃了?”
  “倘若你非激我的话,我也可以先让你尝点甜头,我这就去把那个姓林的女人替你杀了……”
  “你回来!”
  “改变主意了?”震天斗回身道。
  “我不需要你去帮我杀她,你想去见我爹是吧?行,我这就带你去!”
  “这才听话嘛,”震天斗走回魏竹馨身边,右胳膊又一揽,笑得阴险,“留我在博阳对你来说,那绝对不是坏事,你总有用得着我的时候。走吧,带我去见你爹。”
  宁静昏暗的大街上,她脚步匆忙地往前走着。她刚刚从三月家出来,正要赶去和在东市市口等候的江坎汇合。今晚三月忽然让人带信过来,说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要见她,为了避免去的人太多暴露了三月与自己的关系,她特意让江坎在市口等候,自己一个人去的。
  三月给的那个消息果然是十分紧要的,与那把钥匙有关。回去的路上,她一面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进行下一步一面埋头匆匆往前走着。刚过那个转弯处时,右侧屋顶上忽然跳下一个人,随后,一把明晃晃的弯刀挥到了眼前!
  她迅速侧身躲过,拔出随身的短剑与之拼杀了起来。对方身手十分矫健,且出招招招有力,分明是个惯走江湖的高手。她不想恋战,边打边退,还顺手从腰间掏出了一支小竹笛,正要吹响那小竹笛召唤江坎时,另一个人忽然杀到了。
  这人是打哪个方向来的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刚要抬手吹响那只小竹笛时,这人就忽然冲了过来,挑开了刚才那个刺客的弯刀,并跟他打了起来。她稍微一愣后,后退几步。
  这二人的身手都不错,过了三十多招后还平分秋色。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后来冒出来的那个男人的背影有些熟悉,上回夏景望来博阳时曾遭遇过一回刺杀,她赶到那儿时看见过一个健硕的背影,依稀仿佛跟眼前这挥长剑的男人有些像,难道是同一个人?
  “坏了!三月!”看见那挥弯刀的男人是那么地凶狠,她猛地一下想起了三月,这刺客会埋伏在这儿杀她,说不定早洞悉了她和三月之间的往来,那么,三月和那个军官也有麻烦了不是吗?
  一想到这儿,她急忙朝三月家奔去。到了后院,她来不及拍门,直接从后院墙上翻了进去,刚落地就看见了那个军官满身鲜血地躺在地上!
  她忙上前一探那个男人的脉细,早已断气,又赶紧去各个房间搜罗了一阵,并没有三月的影子,只余下一些杂乱的脚印,看大小应该都是男人的。她心里瞬间凉了半截,难道说三月被人抓走了?不行,得把三月找回来,应该走得不远!
  正想冲出院子去找三月,那长剑男人忽然翻墙跳了进来,拦下了她的去路。她赶紧拱手道:“这位侠士,方才多谢你相救,我眼下要去寻个人,日后再好好报答你……”
  话未完,男人拔出手里长剑指向了她,她微微一怔,后退了一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再打着炎氏的名义到处招摇撞骗了,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这声音像一道闪电般划过了她大脑,好熟悉,好像是骅里哥的声音,不过怎么可能?骅里哥已经死了啊!
  “听见没有?不需要我再说第二遍吧?”男人沉声轻喝道。
  若说第一遍没太听清楚,那这第二遍她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声音除了敬爱的哥哥炎骅里,还会有谁呢?她忽然就激动了!
  “哥!哥,是你吗?哥,真是你吗?”她拨开那把冷冰冰的长剑,不由分说地扑了上去,一把扯下了那男人的面罩——哥的脸瘦了,像被后娘苛待了一般摸上去只剩下骨头了,两只眼珠深深凹陷,仿佛有无尽痛苦的事情在折磨他似的,还有这满脸的胡茬,这哪儿还像当初那个玉树临风英伟不凡的哥哥呢?
  “你干什么?”男人扯开了她攀上脸的手,后退了一步怒瞪着她。
  “哥真你是啊……原来你跟我一样没死……我真的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眼泪瞬间翻滚而出,她再次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这男人,呜呜地大哭了起来。这一哭,把这男人,不,应该说把炎骅里殿下给整懵了。
  今晚骅里殿下的本意是想警告警告这女人的,因为据说这女人曾冒充过炎氏公主,他觉得不能容忍,炎氏的公主岂能随便冒充?所以,他跟踪了这个女人,打算好好给这女人一个教训,哪儿知道半路居然杀出了个程咬金,他不得不先出手对付了那个程咬金。
  打跑了那个程咬金后,他又一路追到了这院子里,本想把话说完就走,可怎么知道这女人居然扑上来就摸他的脸,还抱着他就喊哥,他能不懵吗?
  “我说你……”
  “你真的没死啊……”她搂着炎骅里的腰,哭得一塌糊涂,“你怎么不早蹦出来啊?你知道我多可怜吗?我以为这世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哥,呜呜呜呜……”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炎骅里将她从腰上扯开,皱眉问道,“你凭什么叫我哥?就凭你冒充过炎氏公主吗?我告诉你,炎氏从来没有一位公主叫林蒲心的……”
  “哥……”没等炎骅里说完,她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上去,将炎骅里抱住了。

☆、第四卷 第一百四十六章 白绢的主人

  这回,炎骅里殿下彻底整懵圈了!
  以为这女人会百般狡辩,编造无数个借口理由来说明自己是炎氏公主,但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一上来就搂腰大哭,一口一个哥地叫他,叫得还分外顺口亲切,两人这般情形倒仿佛真是在认亲一般。是这女人太会耍心思了还是当真有别的苦衷?
  炎骅里殿下正一愁莫展时,死死搂着他腰的这个人又忽然松开了,一面擦眼泪一面着急地说道:“哥,我还得去找三月呢!哥,你就在这博阳城吧?你可小心点,被魏家的人发现了你就麻烦了,我先去追三月了,回头再跟你联络……”
  “你等等!”炎骅里拦下了她的去路,“三月是谁?”
  “三月是我一个朋友,这儿就是她家,来不及跟你解释了,我得赶紧追去!哥,你自己保重啊!”
  “哎……”
  没等炎骅里哎完,她翻墙而出,沿着地面上残留下的点点血迹一路追了上去。虽然今晚月色比较晦暗,沿途留下的血迹也不多,但她凭着自己一等一的追踪技能还是追到了下家。
  果然,三月被抓进了魏府。
  她咬牙怒视着这高墙耸立的魏府,后退了几步,正要腾身翻墙时,有人却从后面一把将她拉住了,她回头一看,惊喜万分,是哥哥。
  “哥,你怎么跟来了?被魏府的人发现你这张脸就麻烦了!”她又开心又担心。
  “打住,”炎骅里冷冷甩了她一个白眼,“跟你不是很熟,别哥啊哥地叫,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直呼我姓名好了。”
  她嘴角一咧,在炎骅里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调侃道:“呀呀,我哥还是这么冷严傲气呢!直呼你姓名多不好的呀,会说我不敬兄长的。不如我叫你小名儿好不好?”
  “你还知道我小名儿?”
  “知道,可这会儿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我要进去了。”
  “找你的朋友三月?”
  “对,”她收敛起笑容,很认真道,“三月一直在帮我办事,算是我的人了,她是因为我才被抓进魏府的,我当然得去救她了。”
  “就你一个人?”
  “不还有你吗?”她冲炎骅里挑了挑眉头笑道。
  “我说过要帮你吗?”炎骅里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好,你不帮我,要是我被抓了你可别来救我哦!哥,我进去了!”
  “喂……”
  她腾身上墙,几步便翻过了墙去,炎骅里想一把将她抓下来也没抓住。看着墙头上那迅速消失的背影,炎骅里眉心微微皱了起来,这丫头刚才说的那句话怎么那么像无畏从前说过的?从前无畏也是这样,一言不合就一意孤行,还留下话威胁他说:“哥你不帮我,你就等着来救我好了!”,为此,炎骅里殿下不知道为他那个妹妹收拾了多少烂摊子,直到后来江应谋出现了,收拾烂摊子那个人就变成江应谋了。
  这丫头说话的语气和做事的派头为何跟无畏那么像?难道真是炎氏一脉公主?坏了,要真是炎氏公主的话,被魏府那帮小人抓住了,那岂不麻烦了?
  一想到这儿,炎骅里也腾身翻了进去。
  落地时,他正思虑着该往哪一边寻去,旁边矮丛里忽然冒出一个脑袋,笑嘻嘻地又拍了他肩头一下,道:“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跟进来的!”
  “你……”
  “走吧,哥,我对这儿很熟,跟我来!”
  “喂……”
  她像只敏捷的小豹似的哧溜一下就越过了前面的花台,炎骅里只好跟上了,一面潜行一面低声问她:“你怎么会对魏府这么熟?”
  “我来过好几回了。”
  “你来这儿干什么?”
  “见眉姐姐。”
  “眉姐姐?齐玉眉吗?”
  “对!”
  “我听说她失踪了?”
  “她好好地在家带孩子呢,没失踪。”
  “呃?”
  “嘘!”她忽然转身,拽着炎骅里藏到了旁边小假山后,待那几个巡卫过了才松了口气。
  炎骅里瞥了她一眼:“你对魏府的情况还真是很熟啊!你方才说齐玉眉在家带孩子,你知道她在哪儿?”
  她又冲炎骅里挑了挑眉梢,得意道:“我把她藏了。”
  “你?”
  “哥,先不说这些,咱们先找三月吧!一直往前走,过了那大竹桥就是魏乾的院子里。他院子最大,在他院子左边有个秘密的地下室,那是他特设的地牢,我想三月应该在那儿。”
  “行,去瞧瞧吧!”
  两人一路摸索到了魏乾的院子外面,但想进院子却不是那么容易的,里面外面加起来不少于十个人把守。猫在暗处时,炎骅里问她:“接下来你又想怎么办?硬闯吗?守得这么严密,想潜进去太难了。”
  她若有所思地观察了这院子一会儿,道:“哥,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儿只是魏乾住的地方,为何守卫会有这么多?你会让护卫把自己住的地方围得跟个鸡笼子似的吗?”
  炎骅里不屑地瞥着这院子道:“大概是魏乾亏心事做得太多了,没十几个护卫替他看门,晚上会睡不好觉的。我看咱们不能这么莽撞,你家夫君不是鼎鼎大名的江公子吗?不如回去请教请教他?”
  “来都来了,总得探清三月是不是在这儿吧?哥,要不老规矩,”她转头冲炎骅里眯眼一笑,“你去引开他们,我进去瞧瞧?”
  这德行……怎么跟无畏那么像啊?
  “怎么样?事成之后,咱们一会儿在方才那芙蓉园碰面?”
  “你到底是谁啊?”炎骅里锁紧眉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我?我是你妹妹啊!”她眨巴眨巴眼睛,流露出了一丝无辜且调皮的神色。
  “我妹妹?”
  “对呀,我是炎无镜,我当然是你妹妹啦!”
  “可你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中年妇人领着两个侍婢从院中走了出来。她转头朝那妇人瞄了一眼,自言自语道:“哦,是魏乾的那个小妾。”
  “魏乾的小妾?”
  “对,姓容,府里人都叫她容姨娘,对了,就是魏空见的娘。”
  “跟上去!”炎骅里仿佛已经有了主意。
  “哥,你要绑她?”
  “想找三月就别那么多废话!”
  “嘻嘻!”她掩嘴窃笑,“我哥又要大发神威了!有哥在真好!”
  “废话多不多啊?走!”
  “来了!”
  一间香气满溢,布置精巧的房间里,容氏屏退了侍婢,褪下手腕上的玉镯子,摘下脖子上的红玛瑙项链,懒懒地靠在凭几上闭目养神,神情显得疲惫而又多愁。
  隐隐地,有股异样的气息靠近,容氏忽地睁开眼睛,正欲起身时,一股透心凉的寒意便从脖颈处传来,这女人浑身一颤,嗫嚅道:“谁?”
  一只白净小手伸向了凭几上放干果的碟子里,拣了一颗干桂圆塞进嘴里,然后变声儿道:“你方才去过魏乾的院子是不是?”
  “你到底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用告诉我,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大概十八岁左右的姑娘,模样清清秀秀的,有你这么高,被抓进了魏乾院子里?”
  “这……”
  “不说是吧?”
  “不!”容氏举起双手,浑身一颤,“不,女侠士,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求你放过我,我在这魏府什么都算不上,你杀了我也没用,你问,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这才对嘛!那就实话告诉我,有没有看见?”
  “有……之前我在大人书房里伺候他用饭的时候,有人来禀他说人抓到了,已送去了地牢里,跟着我就听见一个姑娘的叫唤声。我虽没见着那姑娘的面儿,但却听见了声儿,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押去了地牢?魏乾跟着也去了吗?”
  “他没有,他吩咐那个副将先将人关起来。”
  “魏乾的地牢你去过吗?”
  “没有,他怎么会让我去那种地方?”
  “你别骗我,我对你还是知道些的,你是魏乾这些年留在身边最久的小妾,你对魏乾的事情应该知道得不少吧?”
  “女侠士,实话告诉你吧,”容氏抽出丝绢拭泪道,“留得再久也没用,就如之前那齐玉眉所言,小妾在这府里是连狗都不如的。外人眼瞧着我在魏乾身边如何地风光,可事实上呢?我连我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
  “魏空见还瘫着?”
  “别提了,”容氏垂头抽泣道,“半死不活的,始终没个好的时候,有时候,我真想拿一包毒药药死我们母子俩,或许还好些!”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知道吗?魏空见若不跟着他那大哥作下谋逆之举,又岂会遭了他大哥毒手?行了,你也别哭了,起来,取纸笔过来,将魏乾院内的地形画出来我瞧瞧。”
  “是!是!”
  容氏慌张起身,于书桌前取来了纸笔,伏在凭几上描画了起来。
  “不但要画,还得标注出来哪一处是什么地儿。”
  “是是,”容氏连声应着,“我都写出来,女侠士,你放心,我都写出来,一个都不漏。”
  “魏乾这么对你,你说你还留在魏府干什么?”
  “我有什么法子?拖着个半死不活的儿子,你说我还能有什么法子呢?我也想过走,但离开了魏府,我拿什么养活儿子……”
  “等等!”那只白净的小手忽然伸过来摁住了容氏面前的图纸,目光落在了容氏所写的那几个字上盯了好几眼。容氏忙问道:“怎么了,女侠士?我画错了?”
  “是你?”“女侠士”缓缓抬起双眸,目光沉敛地看着容氏。
  “我?我怎么了?我都是依照你所说的画的呀!”容氏有些没明白,“女侠士,你别这么看着我,大不了,我再重画……”
  “那白绢是你送到浣纱馆门口的?”
  “什么……”容氏右手毛笔掉落,瞬间呆若木鸡。
  一口将嘴里的桂圆吐出,“女侠士”扯去了她的面罩,露出了本来的模样,容氏瞬间更惊了,掩面道:“是……是是你……林……林蒲心?怎么会……”
  她沉着眸光,微微一笑:“对,是我,很意外吧?你也让我挺意外的啊!若不是看了你这几个字,我想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条白绢是你送到浣纱馆的。”
  “不……”
  “别否认了,证据就摆在眼前。那张白绢上的字迹是你刻意为之的,目的是为了不暴露你真实的笔迹,这会儿我让你画出魏乾院中的地形,你心里一定是想,画归画,但绝对不能让魏乾看出来是你画的,省得日后给自己惹一身麻烦,所以你再次用了上回那种非常刻意的笔迹,不过,你可能怎么也没想到女侠士是我吧?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就不用否认了。”她打住抿笑道。
  容氏满眼惶恐,粗粗地喘着气儿,仿佛有人在她心上戳了一个洞似的令她呼吸困难。
  “怎么样?还想否认吗?”她指了指纸上的字,“需不需要我拿去给魏乾认一认?”
  “不!”容氏忙双手抓住了她的手,神情慌张道,“不,求你了,江夫人,这事儿不能被魏乾知道了!魏乾一旦知道了,我和空见必死无疑,求你了!”
  “那就告诉我,你为何要这么做?”
  “我……”容氏收回双手,垂头咬了咬下嘴唇,眼泪汪汪道,“我恨他们……若不是魏空明,空见怎会变成如今这半死不活的模样?平日里对空见称兄道弟,照顾有加,到了紧要关头,却对空见下了毒手!我不是傻的,什么空见食用了有毒的菌菇出事的,这些根本就是魏空明编出来的幌子!我恨魏空明,更恨魏乾,空见也是他儿子,空见出事之后,他竟丝毫没有责备魏空明,那我的空见又算什么?他们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所以,你想报复?”
  “哼,魏乾和那个女人的事我其实早就知道了!”容氏收起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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