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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大学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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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画的圈?刘队长?”
  靳阳冷笑一声,他还记恨刘队长从火车站拽走自己的事情,棒打鸳鸯是人做的事儿吗?嫌弃的开口说:“他哪有这本事!这圈子还是李四光老先生再世的时候画的呢。”
  说起李四光,萨楚拉并不陌生。
  当初国内石油危机,都不知道油该去哪儿找,老先生直接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石油工人通通开赴东北,才有了铁人王进喜和大庆油田。
  于是一听这话,萨楚拉兴奋的问:“老先生说我们这里是什么矿了吗?”
  靳阳反问她:“发的资料你看了吗?”
  萨楚拉点头,靳阳随口道:“那我考考你,矿产资源的基本特性是什么?”
  “矿产资源不可再生,分布不均衡,概念可变,赋存状态多样,多组分共生。”
  萨楚拉可不是来混日子的,她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靳阳有些吃惊,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不错嘛,最后一条是什么意思?”
  “多组分共生嘛,我知道,就像一碗八宝饭里头有大米小米红豆红枣,挖出的一块矿石里可能有铜有铁有铅。对吧?”
  萨楚拉颇为得意,靳阳又问:“那第二条呢?”
  “矿产资源主要分布在边疆地区,这里有那里没有嘛,这个太简单了,你考我个难的嘛。”
  靳阳眼神落在远处,笑道:“还难的?这个最简单你都错了,分布不均衡有一点,我们找到的矿就都富吗?”
  萨楚拉一听这话陷入沉思:“也就是说,没找到之前,永远不知道这是什么矿,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开采。”
  “真聪明。”
  聪明的萨楚拉不开心,从包里拿出了一本变质岩鉴定手册仔细研读了起来。刚翻了几页,靳阳猛的踩了一觉刹车,转过来把她手里的书放到一边。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跟我来吧。”
  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眼前横亘着一条颇为湍急的河流,丢块石头下去,也就没到腰际的一个深度。
  不知为何,萨楚拉有了不好的预感:“该不会?”
  靳阳点点头:“对,我们要淌过去。”
  说完话,把身上挂着的东西确认都系紧,靳阳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河里,河水一下子漫过了他的腰,湍急的水冲的靳阳一个踉跄后才站稳了脚跟。
  只见靳阳张开臂膀,咧着一口整齐的白牙,笑的十分开心:“来,我接着你!”
  萨楚拉走到河边,脱了鞋袜提在手里,用脚尖试探性地往河里一伸,嗖的一下缩了回来。
  水太冷了!
  靳阳见状贼兮兮的伸出手,两手一拽一拖,萨楚拉惊呼一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扛在了肩头,两只脚在空中打晃,半点没有落进水里。
  声音带着笑意:“小徒弟上班第一天,师父带你。”


第12章 
  靳阳扛着萨楚拉,一步一步越过湍急的河流,水流追逐拍打在他的腰际,溅起的水花落在了萨楚脚背上,是透心的凉。
  “小靳师父,你冷不冷?”
  萨楚拉半弯下腰,凑到靳阳耳边问道。
  靳阳觉得耳边一热,冰拔凉的河水打在身上都不觉得冷了,不自觉的换了换姿势,让萨楚拉稳稳当当的坐在他的肩头,走一下停一下的往河对岸走。
  倒不是小靳同志身上火力旺,而是河底的石头非常的滑,一个不小心就要摔倒。
  水又这么急,虽然直到腰际,但要是真摔倒了,也得被刮个几十米。
  故而没有回答,小心翼翼的扛着萨楚拉走到了河对岸,脱力一样的把她放了下来。自己嘶嘶的吸着气,浑身湿答答的从河里爬了上来,被草原上的风一吹,不住的颤抖着。
  说话的时候也是牙豁子直打颤:“天,天气热,一会,一会儿就干了。”
  萨楚拉连鞋都顾不上穿,忙不迭的蹲下身子给他拧着裤脚,河水像线一样的不住落在了地上。草上挂着水珠,反射着阳光。
  八月底的草原,虽说早晚的风大,中午还是很热的,也的确如同靳阳所说,等晌午的太阳上来,肯定就干了。
  靳阳弯下腰,脱了鞋倒出了里头的水,看到萨楚拉还光着脚踩在地上,说:“寒从脚起,你快把鞋穿上。”
  两人收拾了一下,靳阳的衣服拧干不再滴水之后 ,就朝着不远处一块没有长着草,光秃秃的岩石那里进发了。
  靳阳边走边和她解释:“我上次路过这里,天都快黑了,好像是隐约看到点什么,咱俩过去敲几块样本。”
  萨楚拉手里拎着小锤子,每走一步,靳阳的鞋里就传来吱吱的声音,想来还是没有干透。
  那块裸岩区看着不远,可没了汽车,光靠两条腿两人直走到中午才过去。
  阳光这时落在身上,是火辣辣的烫,靳阳把包里的一件薄衬衫拿出来给萨楚拉披在了背上。
  他第一次出来的时候,不知道草原的太阳辣,天气热就把袖子什么的全都撸了上去。
  心里头还琢磨,带他的刘队长指定学傻了,三十几度的天气,愣是把自己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的。
  也不怪他不尊重前辈,靳阳镇的觉得队长脑子进岩浆岩了。
  可晒了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他的脖子和胳膊上,先是蹿起了一溜针尖大的水泡,又疼又痒,不能碰不能摸的。
  等采完样本,身上背着几十斤的石头,别提多难受了。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几天之后,小的水泡破开,后脖颈子和胳膊生生退了一层皮,直拖了半个多月才彻底好利索。
  为这事,靳阳和刘队长上火车出差的时候,都只给自己的杯子打水。
  靳阳自己吃过亏,带小徒弟的时候就得心应手了。
  萨楚拉穿上了宽大的衬衫,把胳膊藏在了里头,小锤子磕磕哒哒的敲在了岩石上,敲下来的碎片分别放进了身上的小口袋里。
  放进去之前,还皱着眉头琢磨着这东西到底是属于变质岩还是沉积岩。
  两人蹲在那里敲敲打打,异常枯燥,太阳晒下来,靳阳的衣服终于干了。
  但萨楚拉看到他时不时的要去揉揉膝盖,心里不是滋味。
  等太阳快要落下地平线的时候,两人身上都背着几十斤的石头。
  靳阳想要帮萨楚拉多背一些,可小徒弟倔的很,四十几个口袋在身上沉甸甸的晃荡,萨楚拉却走的不比靳阳慢。
  并肩而行,靳阳啧啧称奇,家里老头子和他说蒙人身体好他还不信,这么一看,喝牛奶吃羊肉长大就是比吃大米的小姑娘壮实哈。
  萨楚拉穿越之前就不是娇滴滴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姑娘,穿越到八十年代,父亲老是在外头出差,家里头就是她和额吉两个人,什么都要上手干。
  现在背着岩石标本,只觉得肩头似乎磨破了皮,但也不是不能忍,走到河边的时候,萨楚拉愣是没叫一声疼。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河面上,像池子里红色鲤鱼的鳞片,闪烁着难以言说的光泽。
  靳阳脱了鞋用鞋带一拴挂在了肩上,率先一脚踏进了河里,样品都紧紧的绑在身上,四五十的石头扛起来,比来时背着萨楚拉可吃劲多了。
  他边往对岸挪边说:“你在这里等等,我过去把东西放下,再过来接你。”
  地质队从里都不是女人待的地方,倒不是说什么重男轻女,而是这份工作实在是太苦。
  靳阳一想到萨楚拉要踩进这拔凉的河水里,就浑身上下的不自在。
  这还是夏末,若到了冬天……
  哦,到了冬天其实还好,这河就上冻了。
  呼盟零下四十多度的冬天,结的冰都有一米厚,汽车都可以开过去。
  靳阳摇摇头,定神关注脚下,河底的石头又冷又滑,别再摔了,赶紧过去还得折回来接他的小徒弟呢。
  嗨呀,想到这里靳阳把小徒弟三个字低声念了一下,真是比腊月二十三吃的麻糖还甜,还粘牙。
  离河对岸还有几步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响,靳阳顿住身形,脑袋艰难的扭过去,脸都白了。
  “你怎么下来了!这水多凉啊,不是说我过去背你吗?”
  萨楚拉慢慢的朝着他的方向挪着,河水快要没到了她的胸口,相对靳阳而言娇小的萨楚拉身上绑着石头标本,白净的脸冻得通红,鼻尖湿湿的怎么看都显得分外无助。
  “我又不是来享福的。”
  萨楚拉脚步不停,眼看就要走到靳阳跟前了。
  既然做了来地质队的决定,虽然初衷里靳阳占了绝大部份的因素,但萨楚拉从没想过要娇滴滴的不干活,都靠靳阳像什么话?
  专业不对口可以学,地质队需要的是一位能找矿的勘探队员,不是一个扒在靳阳身上的包袱。
  靳阳见拗不过她,快走了几步先上了岸,东西的不放,长长的伸出胳膊:“来,我拉你上来。”
  萨楚拉走到跟前,把手搭了上去。
  靳阳一用力,萨楚拉没怎么费力的就爬了上去。
  两人湿答答的瘫在河岸上,风吹来是嗖嗖的凉。
  “晚上睡帐子吧。”
  不然要着凉了。


第13章 
  朝阳升起,又是一天。
  靳阳睁开眼睛,身上裹着一件军大衣,兴许是昨天着了凉,膝盖处一整夜都是酸痛。
  可侧躺着身子,看到身边躺着的萨楚拉,裹着被子和皮袄,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头,实在是难言的可爱。
  也许是做了一个梦,她眼皮微动,睫毛轻颤,拉着靳阳的手更紧了。
  昨夜回来后,搭了篝火烤干了衣服,晚上突然来了一股风,靳阳也就从善如流的抱着被子住进了包里。
  但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一个正经的男青年,两人睡觉的毡子中间,靳阳把衣服叠好垒了一溜,晚上睡觉的时候身都没翻,就怕自己过界。
  睡前和萨楚拉讲解什么高科技的遥感找矿的时候义愤填膺,都是什么垃圾技术,再过二十年遥感技术还是不能取代人工找矿。
  事实上,再过四十年,找矿还是以人工为主。
  聊这个话题的时候,靳阳想到了新的论据,又回忆起田师弟曾与他争执这个话题,一下子气到手舞足蹈,差点就要从被窝里坐起来,给那位师弟写封信。
  萨楚拉拽过他的手,搭在了中间的阻挡上,说:“你可消停点吧。”
  两人身处荒无人烟的草原,方圆上百里都没有灯光火光,加之夜里起了风,连月亮的看不见。
  黑漆漆的帐子里,靳阳红了脸也看不清,他光顾着琢磨着小姑娘的手为什么这么软,瞬间把要写信和田师弟进行暴躁的学术吵架的问题搁置在了脑后。
  身在首都的田师弟没有对象,此刻正在对着一盏不大明亮的灯苦读,头发不知多久没有梳过乱做一团,他在日后成为了一位地学界的泰斗。
  这证明了什么?
  没有对象是苦心做学术的第一原动力。
  反正有对象还和对象躺在一块毡子上的靳阳此刻无心上工,这天是周六。
  以往没有萨楚拉,他自己出任务的时候,周六周日和周一周二没什么区别,都是早早起来背上工具去找矿,满脑袋想的都是赶紧把标本采回来,送回队里实验室。
  以给祖国找到一个大矿,富矿为人生目标。
  现在好了,头一个周六,他看着枕边躺着的萨楚拉,奉献精神就消失了。
  周六,本来就应该休息嘛。
  正美着呢,突然膝盖一抽,靳阳没忍住痛呼了一声,萨楚拉听到声音耳尖一动,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靳阳说完,视线落在两人还牵在一处的手上,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猛的坐起又跳下了床,拎起脸盆,一瘸一拐的就往外走。
  “我去打水。”
  看着靳阳逃也似的蹿了出去,萨楚拉心情大好,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试探了下温度,没了夜里的寒冷。
  起床穿好衣服,把被子叠叠整齐,抓着刷牙缸子走出了帐子。
  出来的时候,帐子旁边的地上已经放了一个倒满清水的脸盆,靳阳却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没有看见踪迹。
  萨楚拉正要蹲下洗漱,昨天那匹马竟然抢先一步,率先把脑袋伸到了盆里,长舌头一卷一卷,喝起了水来。
  正在此时,本来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靳阳窜了出来,两只胳膊支棱开要把马轰走。
  “我不是饮过你了嘛?”
  靳阳一瘸一拐的轰着马,马也瘸了一条腿,一人一马看起来别扭又好笑。
  这片草原上连人都没有,自然更没有井了。
  洗漱用的水还是他俩在远处河边打上来的,没有多少富裕。
  被这匹马一祸害,萨楚拉漱完口后,只能用毛巾蘸着水壶里仅剩不多的水擦了把脸。
  中午连喝的水都没有了啊。
  靳阳又一瘸一拐的拿着水壶上了车,准备去远处河边打水,萨楚拉看他这样也不放心,在帐子里也是闲着,拿了本书就和靳阳出发了。
  上车后靳阳还是时不时的去揉膝盖,萨楚拉担心的问:“要不要紧?”
  靳阳摇摇头,露出白净又整齐的牙:“没啥大不了,等回队里贴几贴膏药就好了。”
  萨楚拉听了这话没有言语,但一路上看书看不到脑子里去,沉积岩,变质岩,岩浆岩,喷出岩,侵入岩,乱七八糟的一个字都没记住。
  到了河边,靳阳拎着水壶去打水,步子走不快,越发让她揪心了。
  因为靳阳害了腿疼,萨楚拉也不敢让他下去灌水了,把车上的绳子解下来拴在了壶上,拽着绳子扔到了河里。
  咕咚咕咚几声,再把水壶拽了上来。
  这么来来回回几次,灌满了好几壶,正要上车回帐子去的时候,忽然耳边响起了悠扬的长调。
  萨楚拉竖起耳朵一听,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着声音的来源方向转了过去。
  只见远处一个老牧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慢悠悠的朝着他们这里的方向走来。
  踢踢踏踏。
  是马蹄的铁掌落在草地上的声音,不一会儿这位老牧人就走到了他俩跟前。
  这位牧民老乡对靳阳的小汽车很感兴趣,绕着小汽车转了一圈,瞪大眼睛问他:“乃吉(朋友),你这个铁疙瘩跑得快还是我的马跑的快嘛?”
  靳阳看了看老乡的马,养的膘肥体壮的,皮毛油光水滑,那叫一个精神。
  听说那达慕里跑第一的马,不比小汽车跑的慢,一时拿不来了主意,转头去看萨楚拉。
  萨楚拉扁着嘴,颇为嫌弃的看向这匹枣红色的马,上前一步果断的摇了摇头:“我们的车跑的快。”
  马儿仿佛听懂了一样,不满的从鼻子里喷气,牧民大爷叽叽咕咕的说:“你懂个啥,肯定是我的马快。”
  萨楚拉抱着胳膊:“大爷,你这马在那达慕第一天就得淘汰了,能有我们的车快?”
  牧民老头子被戳中了心事,抿着嘴没有开口,无法反驳。
  这马的确是好马,他也好好养了,就是吧……膘肥体壮的马根本跑不快,大家在比赛之前都会把马送到吊马师傅那里一个月,戴上嚼子不让吃草,可怜死了。
  他舍不得。
  马就是比别人家的慢嘛,但马背上的民族对自己的马都迷之自信,一下子被小姑娘戳穿有点挂不住了。
  “哼,铁疙瘩没油了就跑不了,我的马,有草就能跑!”
  靳阳点点头,说:“大爷您说的对。”
  萨楚拉抱着胳膊眼神在这牧民身上逡巡,心想老头子来这里干什么。
  家里的羊有人放?
  牛奶有人挤?
  奶皮子有人晒?
  跑这片草原干什么?
  “您到这儿干什么?”
  萨楚拉干脆直接的问。
  大爷走到汽车边,一手摸着汽车的铁壳子,另一手往身后一指:“那头有个热泉嘛!”
  热泉?
  萨楚拉往前一步:“您说真的?”
  大爷敲了敲车的玻璃,扒在窗户上往里瞅:“骗你干啥嘛……”
  得了这个回答,萨楚拉拽着靳阳上了车,乐呵呵的跟牧民大爷说:“再碰见您,我让他带您坐小汽车!”
  说完就戳着靳阳:“赶紧的,往那边开。”
  靳阳一头雾水,摇下窗户跟大爷告别,一脚油门奔驰而去。
  大爷留在原地,看着汽车绝尘而去,摇摇头:“真的是人家的铁疙瘩快。”
  车上的靳阳扭过头问:“我们去干啥?”
  萨楚拉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蒙古人住帐子,阴潮的很,老了以后都是胳膊疼腿疼,关节一个都能肿到两个大。”
  所以呢?
  靳阳还是不懂,萨楚拉接着解释。
  “所以,牧民都知道附近哪里有热泉,热泉是长生天的恩赐。可神了 ,腿疼到路都不能走的牧人,泡上一阵子都能骑马去参加那达慕。”
  说着话,两人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热泉,氤氲着冒着隐约的热气。
  一脚油门,二人的汽车已经停到了热泉旁边。
  靳阳一瘸一拐的下了车,无辜的看向萨楚拉:“现在怎么办?”
  萨楚拉跳下车,抱着胳膊回看他,明知故问嘛。
  “脱啊!”


第14章 
  “啊?在这里脱?”
  靳阳瞪大一双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手颤微微的解了衬衫的一颗纽扣,露出了一段锁骨。
  环顾四周,虽说没有人,却还是很难为情。
  “赶紧的。”
  萨楚拉见他慢吞吞的样子,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中午了,催促道。
  靳阳又解了两颗扣子,露出了半截胸膛。
  因为在草原上晒,脖子和平日里遮挡着的部分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靳阳的衬衫底下的皮肤才有了知识分子应该的白。
  左脚踩右脚后跟,蹬掉了一只鞋,靳阳偷摸着抬起眼睛去看萨楚拉。
  萨楚拉脸上带着戏谑,笑的贼兮兮的等着他继续脱。
  心一横,咔咔的一口气解了三颗扣子,把白衬衫从裤子里往出一揪,敞开怀来,露出了紧实的腹肌。
  一脚蹬掉另一只鞋,反过来走近萨楚拉,半弯下腰凑近,说:“要泡多久啊?”
  声音在耳边响起,萨楚拉嗖的一下退后好几步,主动权重新回到了靳阳手里。
  她扔下一句十五分钟,连忙蹿回了车里。
  靳阳看着她逃开的背影,十分得意的撇撇嘴,背过身去把衬衫一拽,三下五除二的脱完了衣服跳进了热泉里头。
  说蒙古姑娘胆子大,也没大到哪里去嘛。
  这热泉池子只有齐腰深,靳阳坐了下来,整个人缩进了池子里,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分。
  热泉的水干净清澈,带着些淡淡的硫磺味道,不一会儿功夫,靳阳额头就汗涔涔的了。
  那老牧民说热泉,还真是没骗人。
  这个池子的水温的确要比一般的地方高些,别说十五分钟了,靳阳连十分钟都没待到,就湿答答的滴着水爬了上来。
  风一吹,加上晌午的太阳一晒,没得穿衣服身上的水就已经干了。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靳阳把裤子一提,扑拉了几下头发,蹬上鞋就往车边走。
  敲了敲车窗,扒在玻璃上往里瞧。
  看到萨楚拉正捧着一本书,上头写的是地热能的开发与利用,再回头一瞅氤氲着雾气的热泉,靳阳嘴角勾起。
  萨楚拉刚来的时候,他心里头也有些怀疑。
  因为靳阳知道她多半是为了自己而来,专业也不对口,工作又十分苦,若真是不喜欢可怎么办。
  但现在看来,萨楚拉适应的很不错嘛。
  哒哒哒。
  他又敲了三下玻璃,萨楚拉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摇下了玻璃:“到十五分钟了嘛?”
  靳阳摇摇头,水滴甩到了她手上:“太烫了。”
  萨楚拉把脑袋探出来,看靳阳的腿:“还疼吗?”
  靳阳手不自觉的摸上了小姑娘的脑袋:“不疼了,好多了,感谢长生天
  掌中软而蓬松的黑发一躲,萨楚拉缩回车里,晃了晃手里的书,嫌弃的说:“什么长生天,要以科学的角度看待问题了解世界,感谢地热能。”
  靳阳收回手,笑道:“对,感谢地热能。”
  说完脑中念头一闪,他半蹲下身子,下巴搭在车窗的下沿上:“你要泡吗?我保证不看你。”
  萨楚拉正襟危坐,叹了口气。
  那个红着脸害羞的靳阳到哪里去了?
  脱衬衫的时候就开始放飞自我了吗?
  知识分子的矜持呢?
  通通不见了!
  “上车!”
  萨楚拉的声音硬邦邦的,这次换她脸红了。
  推开靳阳的脑袋,她把玻璃往上一摇,躺在了后座上。
  等靳阳上了车,从后视镜往后一瞅,正好撞上了萨楚拉的眼神,嘴角刚刚勾起要开口说话。
  萨楚拉抢在他开口之前,二话不说把书盖在了脑袋上,把自己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靳阳大力踩了油门,汽车跟着指南针的方向向前奔驰,眼中笑意却更浓了。
  等这次勘探任务结束,回家得跟老头子把户口找出来。
  结婚四大件是什么?
  洗衣机,电视机,冰箱,石英表。
  萨楚拉已经有手表了,这个可以省下钱买点别的。
  去蒙族人家提亲还得准备只羊吧?
  搞地质的不给媳妇搞点好的矿物晶体还像话吗?钻石搞不到,锆石也行呀。
  刘队长的媳妇,脖子上戴着个七八克拉的大锆石,可亮可好看了。
  一路上靳阳都在琢磨这个,算计自己的工资够不够,不够的话他就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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