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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为君开-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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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玹握紧她纤细的手腕,忽然就软了心。“罢了……这样的话我再不与 ………你能在我身边,便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他闭着眼睛吻她的发“是我痴愚……不知满足。”
他炙热的唇在肩上游走喃喃的说着:“你在就好 ………你在就好 ………”
棠茵茵回过身来,整个人钻进了他的怀里,分不清是喜是悲,只觉一阵阵冷意袭来。她知道此刻只有他陪她在这里,这天地之间,也只有他了。
暮鼓晨仲。风欢幡动,搅乱了苦心柔情荡漾。岁月长河,千载之下,这一瞬间的心动。其实已是一生一世。
二.情不知所起(2)
春日里的围场生机盎然,大片大片的云朵浮于九天碧落之上,慢慢的抱着白色的尾巴,随着风不知追向何处。
皇上午时三刻就到了围场。行官早已准备好了食物,只待皇上传召。
景玹自御撵中走下来.手紧紧的握着棠妃。随行而来的莫不是粗鲁的武官,但到底也懂得非机勿视,见此场景,皆低下头,屏息敛目。稍微大胆一些的人,偷偷抬起头来,看那坊间众人口耳相传的狐媚子,到底是怎样倾国倾城的女子。
只见棠妃神色淡摸。头发迎风飞舞,她没有被牵着的那只手伸出来放住耳边的发丝。恰好露出一张素净美丽的面庞。那样的冰肌玉骨,那样的明眸皓齿。美的似天神下凡,让人不禁觉得任何对她的遐想.都是一种莫可名状的玷污。
前呼后拥众星棒月般的迎接进了行宫。
甫一入内殿,景玹便帮棠茵茵脱下了外袍。低头问道:“饿了么?”
她懒懒的趴在桌子上。下巴立在自己的一双交缠相叠的玉臂之上,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一对茶具,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景玹将手中二人的外袍交与吴有才,道:“棠妃的外袍拿到暖炉上熏着,传行官奉膳。”
吴有才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他回过身去看棠茵茵,她竟枕在自己的胳脖上睡着了。景玹好气又好笑的走过去。俯身抱住她:“茵茵……吃好了饭再睡。恩?”
她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我不睡了,你放开我。”
景玹心情极好,吻了吻她的头发,便依言放开。棠茵茵站起身来,走至立于上首的案几前坐下。手中翻弄着案几上的几本奏折.是刚刚他在车内没有看完的。
他静静的看着她,嘴角含笑,静默不语。
等了片刻。便有内侍官陆陆犊犊的将膳食奉了上来,棠茵茵还是坐在案几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景玹,迟疑片刻,似邀宠似的说道:“我要在这上面吃。”
内侍官诚惶诚悠的看着皇上,皇家历来注重礼仪讲究规矩,历朝历代也没见哪个帝王是在专门批奏折的龙案上用膳的,更不要说是一个小小的妃子了。
景玹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悲伤……过了一会儿,才笑道:“好。”
内侍官便小心翼翼的将膳食奉于龙案上,正端着一盅汤,不想棠妃伸出手来拿玉箸,内侍官躲闪不及,整整一盅的汤都洒在了龙案上.汁水淋漓,案几上的奏折全数遭殃,空气中都浮动着汤的油腻味。内侍官赶忙跪下,声都发了颤:“皇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他站起身来,走至龙案前,将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仔细的擦了擦城在她身上的汤水,这才对跪在脚下怕的浑身直颤的奴才说道:“下去吧。”
内侍官怕的腿都软了,根本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的爬了出去。
景玹擦干了她身上的汤水。抬起头来与她直视:“烫到哪里了?”
棠茵茵抿着唇看他,眼中有坚持,有倔强,有不甘,有……有太多太多,他宁愿看不懂的情威。
侧过头去看那一案的奏折被汤水泡的发皱,景玹笑了笑:“闯下这样的祸,你如意了么?”
她泪盈于眶,终于开口道:“你为什么不讨厌我?我做了这么多触怒你的事情.我恃宠而骄,欺君罔上。你到底为了什么,还不放过我?还不讨厌我!我做了那么多错的事情……我这样的挑战你对我的宽客,我凭着你的喜爱闯了这样的祸。你为什么还不讨厌我!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你到底怎样才会讨厌我…….”
景玹那明亮的眼睛忽而沉了下去,就如同最不可侧量的深渊,茵茵哭的不能自已。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那泪水就从指缝中倾泻而出.无端的叫他心痛。
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来将她揽在怀内:“若我知道你有哪里好。那么大可以找一千个一万个如你这般的女子来,也省得你我双双经受磨难。若我知道如何能够放弃你,讨厌你……便不会夜夜思念你,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那样噬骨的相思。又如何会为了这些小事而磨灭?我不求你也同样欢喜我,由爱故生恨。由爱故生怖。你不爱我,是福气……这种伤心的威觉,我舍不得你承受。”
茵茵固执的摇着头。一声比一声尖刻:“我不懂!我不懂!”
“我不是帝王,不是君主。在你面前,我只是这世上最最普通的男子。爱恋着自己心中的少女。茵茵。我允你恃宠而骄,允你欺君罔上。你便是闯了更大的祸,做了更错的事,都有我替你担着。九州之外,三界之上,若你得罪了天神。我无力庇护。那就让我来承受你所招致的天谴。日后殡天,我愿受风雷劈身,水火折磨。我愿魂飞魄散,再不入六道轮回……但求你能安好,此生就了无遗憾了。茵茵,你懂么?”
她的眼泪成串的落下,【恍【然【网】明白,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原来是他的誓言。
“小白……你要永世记得这一刻。”
他的手轻轻的握着她的发梢,侧过头来吻着她的耳垂:“茵茵,你也要记啊 ………三生三世都记得。下辈子,下下辈子,若是有痴情的男儿对你说了这一番话,那定然是我舍不得你,追随了你一世又一世。若他如我一般纠缠于你.你定然不要厌烦。
他只是……他只是太欢喜你……太欢喜你罢了。”
过了午时,狩猎正式开始。景玹接了衣服,窄袖马靴,阳光之下,眉眼深刻.轮廓优美分明得如同精致雕塑。茵茵不由的看痴了神,但见他转过头来。对她忽而一笑.这才恍过神来,慌忙的低下头,臊的耳根子都发了红。
景玹上前一步骑上马.对她说道:“等我给你猎一头白弧,冬日里做一件美衣裳。”她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陛下小心。..他咧嘴一笑,欢喜如少年。连吆喝马匹的声音都透着几许得意。
先行御林军于山林中追辅白狐。
景玹坐在马上眺目而望,等到这处一圈烟尘滚滚泛起,兴奋地叫出来:“来了!,,他抓紧马僵,等那些尘烟再近一点,就可见清晰可见御林军策马驱赶而来的是惊惶逃窜的白狐。景玹身边围着的骑手也将马一催,冲向中心。包围圈立即缩小.白狐惊见前面也有阻拦。收势不及,转身太快,硬生生撅了膝盖倒在地上。只见包围圈中一片尘土滚滚。动物叫嚣.混乱一片。
他取过弓箭,定定的看着一片尘土中那抹胡乱逃窜的白色,紧紧勾着弦的手忽的放开。箭羽势如破竹.横穿尘土,直直的射在了白狐的左眼上。围观众人莫不高喊了一声“皇上好箭法!,,射于白狐左眼,这白狐便通体上下无一处箭伤,他日用它做了狐裘,便是极品中的极品。
随行官去围场中拾猎物,时近下午,开始鸣金。大家都在山中酣兴正浓,好久才陆犊看见几个人散散跑回。景玹刚转回身,忽见不远处黄土翻滚。虽不见猎物,但其奔跑之间尘土如此飞扬。鲜见其凶猛异常。事出突然。御林军一时还来不及回防,眼看着一头公鹿如发了颠一般冲向围场边的观看席,渐渐的挥起更大的尘土,看不清那畜生到底奔至何处,未及深思,只见本来立于围场中心的皇上猛的抽打了胯下的马.飞驰而出。
一片黄沙乱舞中。她隐约瞧见那人一骑当先,策马狂奔而来。正待仔细分辨,却见他从马上一跃而下,整个人扑在了她的身上,巨大的冲力使二人纷纷滚落在地。景玹将她紧紧的护于胸前,手垫在她的头下和腰间。
耳边有人在喊“护驾”有人在喊“射鹿”,有些胆小的内侍尖叫出声……渐渐的。
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下来,只余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反复呢喃。
“茵茵乖……不要怕……”
二.情不知所起(3)
宫内被惊起,已然是下昼时分,皇上和棠妃都受了伤,好在随扈的府衙早有安排。一队车马自东华门而入,前后护卫约十人,皆是朝中官拜一品的将军大臣。
皇太后以及皇后和长公主,已然等在元德殿中,太医馆所有御医都跪在殿内,每人身边立着一个医箱,只等皇上回来便立即诊治。
早早便有人奉皇太后的懿旨开了宫门。重重叠叠的朱红宫门一直通向皇宫内最最遥远的地方,太后站在门口。左右两边长公主和皇后扶着她的胳膊,神色之间无不紧张。
极目之处。渐渐明亮,太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念了好几个阿弥陀佛。
只一会儿的功夫,马车就到了元德殿前。有御林军将皇上从马车中抬了出来,迅速的抬入元德殿。几名御医上前一步。用剪刀剪开皇上的衣襟,皇上似是腹背受伤.肩胛骨处渗出许多的血,柔红了半片衣襟。
极痛之下,他睁开眼睛,口中浓重的咸腥味,他刚要开口问话,便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口血水来。皇太后见此情景,忽的红了眼眶,却见景玹伸出手来,不知要握住什么0“珐心 ………”皇太后抓住他在空中乱舞的手。景玹定定的看着她,口中溢出更多的血来,却固执的握紧了她的手,那双眼睛执着的看着她。皇太后终于醒悟过来。哭道:“她没有事……茵茵她很好!”
他还渗着血的唇角微微上翘,终于沉沉的昏睡过去。
十几个太医诊治了半宿,终于是将血给止住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来,元德殿内手臂粗的蜡烛还在点着。宫女和内侍官出出进进,一盆一盆的清水端进去。又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太医院医正走至皇太后身边,道:“皇上洪福齐天,伤势已然控制住。,,皇太后一夜未眠,此时眼眶之下一片淤青,闻言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之间疲惫已极,竟衰老了许多。景玥在一边劝道:..母后,皇兄的血已经止住了。您一夜都没休息,儿臣扶您回宫吧?这里有皇后在,不会出大乱子的。。.太后倦极。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只是站起身来,随着景羽出了元德殿。
行至太液湖,景玥才开口道:“皇兄这样的深情……母后……我真怕……真怕他像九弟弟似的O“太后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一池春水微微荡漾,忽而目光柔和,似在追忆往昔。
“那一年,你父皇从江南回来,依约要了我做正妃,我出嫁之前曾经见过他,上京风流皇子,潇洒倜傥,俊美无双。族人都说我好福气.嫁与这样一位有前途的皇子。将来必是要母仪天下的。嫁给他的第一年。局势很是紧张。你父皇整日里醒着的时候比睡着的时候都多,有时候好容易得了空歇息一会儿,也只是片刻……不消一会儿。便有事情呈上来,等着他去解决。所以我总是以为,他不亲近我,是因为没有时间0,,太后轻轻的抚摸着华服上的纹路,含笑继续说道“棠茵茵的母亲,和我是自小的玩伴。
她身子孱弱,还未及笄,便被她的父亲送至江南学武。如此便失了联络。想不到十年之后再听到她的消息,竟是从你父皇的口中。嘉佑元年,你父皇自拟一道手谕,他写了很多遍,每一次都不满足,其实不过是要纳妃.他却那般小心翼翼0”“送旨的人去了五天.再回来时,那道手谕还在,说是未找到一名叫殷怀素的女子0你父皇不信,亲自出宫,去了一趟江南。“太后说至此,眼角微微翻着红,泪盈于眶..再回来时。便在这大景宫内做了二十年的行尸走肉……”景羽不禁问道:“她……殷姨娘……,“她在你父皇回京的第三个月,嫁与棠林。从江南回来的那一日,你父皇去棠府里见了她,而后便立于这太液湖前整整一日,最后宁公公实在无法,便到凤仪宫里找了我去。我知你父皇心中郁结,任何人都开解不了.所以就站在他身后。并不言语。后来太阳没入西山,远处宫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你父皇忽然一甩手,就将那明黄的圣旨扔入湖内,这太液湖也只是春水微澜,而后,就归于平静。自那之后,二十年呐……月儿 ………整整二十年啊 ………你父皇再没有半刻欢喜过0,,“珐儿是我的孩子,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看着你们长大,心里对你们的喜爱是没法用言语说明的。他是帝王,是君主。但他更加是一个男子,他渴望得到那个人。渴望被她注视。被她依赖,被她同样的珍惜,同样的爱慕,这本就没有什么错。月儿。你看这如黛青山。看这一池春水,春去秋来,它们却未曾有过丝毫改变。天下的确需要君主,但是天下从来都不缺君主。你父皇的一辈子。过的太苦了……我不想珐儿是第二个他。..景羽握着她的手,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母后……您爱父皇么?..太后回过头来,笑着将景羽的发拢在耳后:“你以为,有什么原因,可以驱使一个女子无怨无悔的陪着自己的丈夫,在这权力的地狱深渊中爬行?又是为了什么可以让母后将半生年华,都交与一个不爱自己的帝王,在这清冷宫殿中。渡尽余生?”这世间,没有比爱更好的理由,也没才比爱更大的动力。
景羽侧过脸去看着宫内的兰惠几畦,菖蒲历历。似乎过了很久,她才轻轻一声叹息。
“羽儿.那年宫宴,你眼里看着的是哪家男子母后不是不知。可他已经有了正室,你堂堂景国长公主,定是不能去做妾室的……太后轻轻拍着她的手。懂么?”她低下头,自嘲般的笑了笑.原来母后都知道……辽东将军,威名在外.与西北将军文斌并成为景国的龙虎将军。那年上京,她央景玹带自己出去游玩。而后万水千山间的惊鸿一瞥,匆匆年华,尽付他人0而后又在宫宴中见到他。她情窦初开。心跳的恨不得要蹦出胸口。后来辗转托人打听……他原已有了妻室……鹣蝶情深,羡煞旁人0那样的琴瑟在御。她终于败给了这荣耀了二十余年的身份。“母后……让儿臣在这大景宫内,伴您一生啊 ………这世上有多少人,便要有多少种情感。两个人若能两情相悦,那必是天大的福气0可是这一辈子。我们总是会爱上一个不能爱又不能不爱的人 ………人生,怎能逃出同样的宿命。二.情不知所起(4)景玹到底年轻,昏迷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晌午的时候,便已转醒。皇太后不放心。又命医正仔仔细细的把了一次脉,生怕会落下什么病根。
他心里惦念着茵茵.只恨不得现在就赶到桃夭宫去瞧一瞧0太后见景玹那一双无论如何也定不下来的眼睛,自然是清楚他心中所想,心中的疼惜大于无奈,念及他此次伤势过重,到底还是冷下了脸子,在元德殿守了他一个下午0眼见着日沉西山,景玹越发的坐不住了,这才说道:“母后……儿子想去瞧瞧她。”
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儿子那苍白的面色以及不算红润的双唇,只一双眼睛明亮的似是天上的星星。恍惶间就想起景玹五岁的时候,棠林命他五日背出《论语》,时恰逢上元灯节,他在书房内,也是这样的看着她。
似哀求,似委屈。“罢了.”太后抬起手撑住额头。略显疲惫“我知你心里挂念,去吧,万万保重身体。”
桃天宫内静悄悄的,没有点一盏灯,耳房内的琉璃忽然见到传说中卧床不醒的皇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皇上目不斜视的进了内殿,她这才恍过神来,忙要跪地请安.吴有才一把将她拽住,拖到角落里,挤眉弄眼的对着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自己的惊讶:“吴公公…是皇上?”
吴有才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回道:“不然呢!”
“可……可……”小丫头显然没有在这巨大的惊讶中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问道“皇上不是…不是…”
心里想说的是“重伤未愈”,但琢磨着这话有些大不敬,可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出那些个场面上的词来。只能吞吞吐吐,好不难堪。
吴有才平日里在御前见到的莫不是机灵懂事儿的宫女,几番见琉璃资质愚钝,不得开化.终于忍不住火大了起来,偏偏还无法大声咒骂.只能气势万千的甩了甩袖子:“你们家主子生性淡漠也就罢了,你这做奴稗的怎地这般不知好歹!皇上好没好,你们主子不好意思问,你难道还不知道派人多打听打听?”
“咦?”琉璃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皇上的事情,我哪里敢四下里打啊 ……叫人知道,莫不是死罪?”
“别人不成,那是咱们皇上不上心…”.可你若是为你们主子来打听,兴许还要受到许多好处!”
琉璃似是没有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愠怒,只微微皱着眉.歪头看着吴才才。这不知人情世故的表情终于叫他招架不住.无可奈何的承认自己在育人诲人方面的失败,于是只好说道:“罢了……不懂也罢。”
景玹穿着一身白袍,掀开了内殿厚重的帘子,梨花香气扑面而来,他忽而就觉得身上的伤口,似乎没有那么疼了,原来这世上果然有灵丹妙药,早知如此,他还养着太医院为何?
茵茵侧着身子,脸向里睡着。身上拥着杏红锦被,只见一头黑缎似的长发铺在枕间。景玹轻轻地走到床边,站住了。屋里飘着浓重的香气,然而细细分辨,却似夹着那一缕极苦涩的幽淡的药味。
他心里一紧,也不知道她是哪里受了伤。
可见她仿佛沉沉睡着,便又忽而舍不得沙醒。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握住她的发梢。
在他手心的那一点发梢。软软的,有些痒。他傻傻的笑了笑,想,幸福,就是能够时时刻刻握住她的发梢。动作间似乎是吵到了她,茵茵动了动身子,微微呻吟。
景玹俯下身,问道:“茵茵,你哪里不'炫'舒'书'服'网'么?”
她从锦被下伸出一只手来,寻着来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心微热,只那指尖凉的出奇,他被冷的一个激灵,耳边听到她说:“小白……你别走了。”
那声音轻轻的,似是来自天边。一个字一个字的,听进耳朵里,然后刻在血骨中。
这辈子都再无法拔出……没有得到他的回应,茵茵以为他并不愿意,只好叹了口气,刚要放开手。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反手一握,紧紧的攥住。那霸道的力道弄的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却什么都没才说。“茵茵……”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面颊“…我真欢喜…”
她心里害怕,更后悔…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伸出去那一只手?又怎么会说出那一句话?
“我……”她轻咳了一声,而后说道“皇上万圣之躯,臣妾命贱。不值得皇上舍身相救啊 ……这份恩,臣妾这辈子都报不起。只待来世,结草衔环…”
景玹手下一用力,便将她揽入怀内。她披散着的头发落在他的胸前,余下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她的双颊,只露了她的双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唇。他伸出手来,细细的摸着她的眼,她的眉。
“我不是皇上……”他幽幽的说着“我救你,不是想你感激我。更不是想你内心对我愧疚。你若这样想,便当那一日救下你的,不过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大胆男子O你从不曾认识过,也无需对他感恩戴德。”
她转过身来,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的怀内,轻轻的说道:“小白……别走0”
他是帝王。他是君主。可他情愿用最卑微的姿态臣服于她的裙下0景玹只觉眼眶一热,许久未曾才过的感触细细密密的涌了上来,蚕食着他仅余的理智0她在他的手中.他能够触摸到她的肌体0那样的柔软.温热。世间所有的不圆满,都被填满。世间所有的不如意,都因她而如意。
“哎 ……”她的尾音上扬。还带着些许羞涩“你不是还有伤?”
景玹低低的笑出来,手中动作未停:“那你更要好好补偿我了……”
“你……”
尾音被他吞没于口中…屋内香气袅袅,芙蓉帐下,无限春光。
折腾到半夜,她倒是不困了O身边的人呼吸均匀,许是累极。
棠茵茵靠到他怀中.抬头看着他的面容,忽然就觉得欢喜0他的声音略带戏谑,问道:“不睡觉,在凯觎为夫的美色?”
茵茵放在他腰间的手顺势一扬:“乱说什么!”
景玹赶紧握住她掐着他的手。放低了声音:“好娘子…莫耍动怒了。你瞧瞧为夫的后背,明日被吴有才看去,免不得要问啊 ……”
这一说,她忽的就红了脸。刚刚极乐之下,她长长的指甲划着他的后背。一道一道的血痕,看起来淫靡而骇人0他知她不好意思,偏不放过她,自顾自的说着:“我听人说昔日太祖皇帝戎马倥偬.屡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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