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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为君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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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玹冷冷一笑:“你要带谁走?”
  “二哥,从小我没求过你。我只求你这一次。”
  “你问过她么?”景玹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恨不得要吞噬了景瑞一般“你想浪迹天涯?怎么不想想是一厢情愿。”
  “那你当初做出那样的事情,问过她么?你恐怕比我还要一厢情愿!”景瑞盯着他,一宇一句“你霸着她,让她做你的后宫三千。欢喜的时候就宠爱着,不欢喜的时候就冷冷的放在后宫任她自生自灭。”
  景玹气的伸出手去掐住他的脖子,低吼:“要是我不答应呢?”
  景瑞错愣的跪在那里,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就立刻挥起拳头朝景玹打去。景玹不防他这一下子,被打翻在地,却嘿嘿的笑了起来。
  景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拳头紧紧的握在身侧,脸色阴郁的骇人。
  景玹躺在那里,亦不还手,只笑着道:“我什么都能允你,唯独这件事不行。她现在是我的妃子,我和她连孩子都有了。纵是你欢喜她又如何?”
  一室的人都被皇上不知何意的笑声吓住,连动都不敢动。
  他回桃天宫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棠茵茵不知何时醒的,靠着床坐着,一双如白玉的脚晃在外面,见他回来,不悦的蹙眉:“你干嘛去了?”
  景玹走过去,抱过她,不说话。
  茵茵觉得他好像在生气,于是转过脸去看他:“怎么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幽深的眼睛辨不出悲喜,过了一会儿问道:“晚宴的时候看到景瑞了?”
  她虽然觉得这话问的莫名其妙,却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他怎么了?”
  景玹微笑道:“没什么。我下了旨意,封景瑞为宁远将军,进驻西北守城,三年五载的怕是回不来了,等明日他进宫谢旨,你也和他道个别。”
  茵茵呆呆地看着他,他接着她轻声道:“怎么了?”
  “为什么要他去那么远的地方?”
  “为什么这么问我?”景玹盯着她看“你怀疑我什么?”
  她从他怀里睁脱,冷冷的看着他:“是你怀疑我什么!”
  景玹站起身来,笑了笑,也不看她,只说道:“我真是白费了这些心思。”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
  棠茵茵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那丝丝绝望慢慢扩大。过了许久,才掩着自己的嘴,小声的哭了出来。
  第二日景瑞进宫谢旨,穿了件竖领外衫,面色极差。她远远的看着,总觉得阿狸的脖子上似是有淤痕,可他外衫领子高,看不太清楚。
  正想着,就觉得上首有一人眼神如刀子一样的看着她。她瞧过去,正好景玹也再看她。
  棠茵茵手一抖,手中的茶都洒在了衣服上。
  琉璃忙拿着帕子给她擦,奈何她今日穿的衣服是棉质的,茶水一滴不剩的都吸在衣服里。
  她站起身:“我去换接一件吧。”
  宴席的东面有个耳房,专供妃子们换接衣所用,琉璃等在门口,远远看着一人走向这里。
  那人走近了,才发现原是瑞王爷。
  还没等她请安,景瑞就开口问道:“她在里面?”
  琉璃点点头。
  景瑞抬起手就要推门进去。
  她连忙推住他,道:“瑞王爷!你好歹为我们小姐想一想!她是这宫里的嫔妃,你明日是一走了之了,往后闲言碎语传起来,这上上下下的人定是不会叫她安宁的!”
  他不说话,只看着门。
  “九爷…您行行好。既然已经这样了。您就放过小姐吧.…你们二人,谁也不能被谁耽误了啊!”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
  棠茵茵站在那里,看着他不说话。
  景瑞看了她许久,问道:“你觉得琉璃说的对么?”
  她也看了他许久,他觉得慢长的像是过了好几辈子,才听到她的声音轻轻的传来:
  “琉璃说的有理。”
  他听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晚霞映在她脸上,睫毛下闪闪烁烁,她一眨眼,一滴泪就顺着脸颊滑下来,喃喃的也不知对谁说:“你走了也好.…在这里你决不会快活。”
  
    四.只见新人笑(1)
    正安九年,春日,艳阳。
  仿佛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皇上又一次无端的冷落了棠贵妃。
  棠贵妃本就不喜后宫交际,此番更加是深居简出,曾经盛极一时的桃天宫一朝冷清,惭渐的淡出了后宫众人的视线。
  景承宝因着巳经五岁,便被接到了西宫住,还配了一位品行极佳的女先生。
  开始的时候宝宝每日都会回桃天宫来,有时候是午睡,有时候是用膳。
  后来忽然有一天,宝宝跑来问她:“我的先生说你不守妇道,母妃,什么是不守妇道?”
  她当时正站在殿门口处瞧着枝头的杏花,听闻这句话,回过头去看着坐在椅子上吃点心的宝宝:“先生怎么说?”
  宝宝晃着两条小短腿,答非所问:“我父皇很喜欢先生。”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也很喜欢,因为先生长得极像母妃。但是比母妃爱笑。”
  “嗯。”她回过头去,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葵水晚来了三个月,闻到油腻的味道会想吐,越来越喜欢卧榻。
  她不是没经(书)历(网)过害喜,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细细想来应该是几个月前的那晚,本来巳经关了院门,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一身的酒气,吓了她一跳。
  也就是那一次,她才明白什么叫做帝王无情,翻云覆雨。她不再是他口中爱怜的女子,他也终于能把她当做后宫里最最平凡的女子。
  “母妃。”宝宝跑过来,嘴边还沾着点心屑“父皇为什么不来了?”
  “因为大家都说母妃不守妇道。”
  她自廊下的阶梯坐下,和宝宝平视:“你讨厌母妃了么?”
  宝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若先生说的是真的,那我就讨厌母妃。”
  “先生说什么?”
  宝宝好像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答应先生不告诉你的。”
  她笑起来,凑过去亲了亲宝宝的脸:“哪句是没答应的,说给母妃听。”
  宝宝一只手挂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她说我兴许要叫九王爷父王。”
  茵茵手一颤,脸色都白了。
  见她许久未说话,宝宝拍了拍身上的点心屑,道:“母妃,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嗯。”
  宝宝蹦蹦跳跳的出了殿门,走到了院门口,忽听到母妃从后面喊她。
  她回过头去,母妃依旧坐在阶梯上,微微蹙起两道眉,对她说:“承宝,其心不正,其志不修。读再多的书也是枉然。”
  她似懂未懂的眨了眨眼睛,转身就出了院子。
  琉璃这才从殿内出来,扶起坐在廊下的棠茵茵:“小小姐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由着琉璃把自己扶起来,轻声说道:“她这个样子,才是皇宫里的孩子。我们护不得她一世周全的。有些话,她早晚会知道。总有人要想尽了法子往她耳朵里送。”
  黄昏的时候,琉璃忽然塞给她手里一个玉扳指。
  是小白常带着手上的,怎么在这里?
  琉璃道:“昨儿收拾褥子,不小心拾到了这个。这是万岁贴身的物件,小姐还是送去的好。”
  她放在桌子上:“若是贵重,他自会差人来要。既然不要,我干嘛上赶着给她。”
  琉璃重新拿起来,又塞给她:“您就别跟他置气了!好歹哄好了他,把小小姐送回来。再说 ……再说 ……不为着小小姐,您也要为您现在这个想一想啊!”
  棠茵茵转过头看着她,鲜见的惶恐:“你知道了?”
  “我又不是第一年伺候您。您当年怀小小姐的时候不也是 ……”琉璃犹豫了一会儿又道“您也知道您在他心里的位置,服个软又不是什么难事。权当是宽恕了自己还不成?”
  她摇摇头:“他不信我。”
  琉璃取来她的外袍搭在她的肩上:“那就去见他,让他信你。”
  吴有才做梦也想不到棠贵妃会来求见皇上,顿时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棠茵茵低眉敛目,声音淡淡的:“求吴公公通报。”
  皇上正和大皇子在一起,晌午的时候上书房送来了大皇子新练的字,皇上看过之后说虽然力道不足,但风骨已有,假以时日,必当是一手好隶书。
  可巧话刚说完,大皇子就求见了。这不,爷俩正跟里面练字呢。
  吴有才进去请旨的时候,心里默念了好几个阿弥陀佛。
  皇上一听到棠贵妃来了,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笔,放了后又拿起来,扫了一眼殿外,道:“叫她进来。”
  她一进去就看到大皇子窝在皇上的怀里,皇上正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宇。
  见她进来,也不说话。
  倒是大皇子抬起头来,好奇的打量她。
  她一时不自在,忽听大皇子问:“你见了我和我父皇,为什么不下跪请安?”
  棠茵茵笔直的站在那儿,就是不肯跪下去。
  “父皇。”大皇子拽了拽皇上的袖子“她怎么不跪?”
  景玹这才抬起头来看她,沉着一张脸问道:“你有什么事?”
  她上前几步把手里的扳指重重的扔在龙案上,声音之大吓的大皇子一缩。
  “这是你的,我来还给你。”
  还未等景玹开口,大皇子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指着她怒道:“你这个妖妇,狐狸猜!别人都说你不是个好人,你惑乱宫闱,不知廉耻……还说……还说……”
  大皇子“还说”了好几声都接不下去。
  棠茵茵挑眉一笑:“还说景承宝不是今上的女儿。说我勾引了瑞王爷,是不是?”
  “你……你这个妖妇!他们说的果然不假。”
  她明明是回答大皇子的,却看着景玹:“是啊,句句属实,半个字都不差。大皇子今日回去务必要把所有的话都学给你母后听,叫她知道自己生了个什么样的毒儿子,也叫她看清了自己败给了什么样的妖妇。”
  说罢,转身就走了。
  甫一推开元德殿的门,就见着景承宝一脸平静的站在外面,琉璃站在承宝的身后,急的满头是汗,面如土色。
  四.只见新人笑(2)晚间的时候,吴有才提醒了三四回说该用膳了,他心里乱的紧,哪里还有什么胃口。想了半天,索性扔了朱砂笔,往承宝的住处去了。
  承宝正在和女先生学写字,半弯着腰伏在案前,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跟她母妃像极了,他只一看到,便开了怀。几步走过去,承宝明明是在写字,却仿佛突然有了感应一样,抬起头来看着他,紧紧蹙着的眉毛立马就笑开了:“父皇。”
  还未等他说话,承宝整个人都攀到他身上,勾着他的脖子,埋首于他的怀中。她心里不舒坦,景玹自然明白,遂也只是抱着她,不言语。
  身边的人早就退了出去,他一下一下的拍着怀里的承宝,只不知该说什么。承宝渐渐缓过来,似解人意,不聒噪,一双小胳膊揽住他脖颈,小脑袋靠过去。景玹心疼的把她抱紧,又怕太紧,患得患失,进退失度。
  “她不喜欢咱们,咱们也不……”忽然就哽住了喉,隔了良久才又找回自己的声音,慢慢的说道“往后你就是父皇一个人的公主。”
  平常这个时候,凤仪宫早已熄了灯火。清冷惯了,一时不大适应,进进出出的奴才们都怀着一份仓促的紧张,却也是兴奋的。灯火通明中皇上一身墨色玄衣,长身玉、立的站在殿外,明明是并不显眼的颜色,可立于人中,还是那般的不同寻常。前呼后拥的进了院内,凤仪宫的老嬷嫉诚惶诚恐的随着皇后跪在廊下。
  那人怀中抱着孩子,眉眼一片倦意,却隐隐透出一种疏离。
  皇后跟其他人一样诧异,却不会露在脸上:“皇上,这么晚了,这是……”
  景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承宝,承宝并未睡,却也似乎感染了父皇的心事,只静静的不说话。承宝渐渐长大,从前一张脸圆圆的团着,可爱的紧,现下却仿佛一夜间消瘦了下来,露出尖尖的下巴,愈发有了那人的模样。
  景玹移开目光,看着棠贺仪:“贵妃身子不适 ……往后,长公主,你来抚养。”
  怀中的承宝轻轻的抖了一下,他整颗心都好像被揪住了似的。
  棠贺仪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没有多问,只吩咐下人去收拾侧殿。
  一时之间殿内静极,皇上不说话,自然没人敢造次,过了一会儿,收拾侧殿的奴才回来复命。景玹这才站起身来:“今儿朕也宿在这儿。”
  棠贺仪这才慌乱了起来,脸都惭惭的红了:“那……那臣妻去休俗。”
  “不用了。朕陪承宝。”他低头摸了摸承宝的头发“头一天,怕她不习惯。”
  说罢,头也不回的朝侧殿走去。
  承宝静静的躺在床上,张着眼睛。
  景玹坐在床边:“床铺'炫'舒'书'服'网'么?”
  “'炫'舒'书'服'网'。”
  “讨厌皇后娘娘么?”
  “不讨厌。”
  他循序渐进:“往后就住在这儿了成么?”
  “那我娘呢。”
  “她就在这宫中,你若想她,白日里也可以去看的。”
  承宝抿着唇,看着他,过了片刻,翻身朝里面睡去。
  景玹守在一边,寂静中,黑暗中,坐了很久。细微的呼吸渐渐匀称。他伸出手,拉一拉她盖着的被子,承宝似乎睡熟了,一个翻身又转过来,脸对着他。
  景玹伸手摸她的脸——她的下巴,和阖起的眼,他将手长久的停留在上面。直到天边渐渐泛起白色,他才颤抖着将手指拿走。可又觉得舍不得,只好捉住承宝散落在床上的一缕发丝,像是握住了世间最最珍惜的宝贝。
  万分思念,在这一瞬间全都涌上心头。
  长公主在凤仪宫,一住就是一个月,棠茵茵不闻不问,就好似真的没有这个女儿一般。日子一天一天的熬下去,岁月如指间流沙,无声无息的逝去。
  棠贺仪本不是十分喜欢景承宝,可这一个月来,承宝每日晨昏定省,进退有度,从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渐渐的凤仪宫从里到外无论是棠贺仪还是下人奴才,全都喜欢上了这个越发美丽的长公主。棠贺仪这几年也看开了许多,毕竞她们之间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到这无辜的孩子,于是对承宝更加的善待起来。
  这天裳衣局送了新做的衣裳来,凤仪宫里的宫女欢喜极了,全都围着长公主,一会儿给承宝试这件一会儿又给承宝试那件。
  承宝从小就喜欢漂亮衣裳,现下被众人拥着打扮的花蝴蝶似的,心里不禁欢喜。
  皇后就站在不远处笑道:“瞧这蓝色的衣裳叫咱们公主穿的多漂亮。”
  承宝抿着唇笑,倒似是十分喜欢。一抬头,就见父皇立在殿外,那目光定定的,好像是在看她,又好像不是在看她。
  景玹走进去,一殿的人都跪下来请安。他一把抱起承宝,打趣道:“你这孩子,从小就爱美。那时候……”
  话说到一半,就禁了声。
  棠贺仪自然知道他是想起来桃天宫的那位,遂只想岔开话题:“上个月送来的布匹,我瞧着有这新鲜的颜色。我平日里也穿不到这么年轻的衣裳,倒不如给承宝做了去。”
  一边的老嬷嬷接话道:“皇后娘娘对长公主那真是没话说的。”
  几个宫女便顺着应承下去:“是啊,就是亲生的也不过如此了。娘娘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要我说,长公主就算唤皇后一声娘,也不过分的。”
  对对对!是该叫声娘的。不生分!”
  大伙七嘴八舌的:“长公主,快叫娘啊。”
  承宝转过头,看景玹,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意,只倔强的不肯往下掉。众人谁也没看出长公主面色不善,都在一旁起哄。
  那小模样,真是像极了她的娘。
  他摸一下她的头:“乖,叫母后。”
  承宝顺着把脸埋在他的手中,低低一声:“母后。”眼睛一忽闪,大大的一滴水,淌下来。淌在他的手心,浓烫。
  原来他们都一样,嘴上不说,心里却那样的想念那个人。
  承宝一直不抬起头,皇后这才觉得不对劲,忙走过去,只见景玹手心湿濡一片,忙将手搭在承宝的肩上:“这是怎么了?”
  承宝不答话,景玹笑了笑:“宝宝,害羞了。”
  他这么一说,承宝倒是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红红的,张着手就往景玹怀里扑,谁哄也不再说话。
  直到用膳的时候都不肯从他怀中下来,两只手紧紧的勾着他的脖子,抿着唇,微微抬着下巴看别人。
  明明还是个孩子,也不知道哪里就生的这副倔脾气。
  跟她那么像。
  景玹无法,只好让她坐在腿上,一口一口喂着她。承宝只吃了几口,便低着头不肯再吃,老嬷嬷走过来想抱走她,好叫皇上腾出手来用膳。承宝却只是低着头,手抓着景玹的袖子,任老嫉嫉如何说,都不肯放开。
  棠贺仪从未见过承宝如此模样,心道这孩子果然是真的伤了心,于是便喝斥了老嬷嬷和刚才玩笑的几个宫女。
  奴才们使出浑身解数哄逗,承宝只是不笑,也不应答。到了晚间,景玹见她朦胧有了睡意,便抱到了侧殿,将她放到小床上。她闷闷伏在他怀里,泪汪汪的。四周的人都退了下去,承宝的泪才淌了出来,一滴一滴的,后来干跪串成了线,哭的好不伤心。
  景玹心里难受,却还是强自打趣道:“明天眼睛该肿了,不漂亮的。”
  承宝袖搭一下:“我很漂亮的。”
  “哭肿了就丑了,越来越丑。”
  承宝露出一点惊惧:“像老嬷嬷那样丑么?”
  “比她还丑呢。”
  她到底还是小孩子,不禁吓,赶紧抹眼泪:“那我不哭了。”
  景玹笑了笑,帮她把被子推好,一下一下的拍着,哄她入睡。
  过了许久,抽搭的声音也没有了。承宝的呼吸渐渐匀称,睫毛上却还沾着水,湿漉的盖在下眼睑上。
  渐渐的,他也有了睡意,屋内十分安静。他一手拍着承宝,一手支着头,昏昏欲睡之间,只觉得床上的小人似乎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父皇。”
  他睡意正浓,连迷糊糊的应着:“想?”
  承宝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分明是在哭:“我想娘亲了。”
  他睁开眼,黑暗中承宝的眼睛亮晶晶的蓄着满满的泪。
  “在这儿不好么?”
  “好。可我想娘亲。”
  景玹擦了擦她脸上的泪,轻轻的,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她不喜欢我们,我们就当没有她。从此再不相见,不是很好?”
  承宝坐起来,小小的手抚上他的脸,重复着他刚刚的动作:“父皇,我再不说这样的话了。你别哭。”
  她的手很小,软软香香的毫无章法的给他擦着泪。
  景玹伸出手来握住承宝的手,过了许久才挤出一个笑来:“睡吧。”
  
    五.风景旧曾谙(1)
    天边泛起微微的光亮,她醒的早,轻轻的喊了一声琉璃,见无人应,便起身穿上外袍。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出。
  殿外的太阳明晃晃的刺目,她一时不适应,便伸出手去挡了挡,待得适应,微微眯着眼睛——廊下一个,明黄的衣衫。负着手,低头寻思,缓步徘徊。
  只他自己一个人。
  该说些什么的,或者是走过去跪下来请安。
  她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可是脚下却一步都动弹不得。只不敢惊扰了此时此景,她生怕一切只是梦幻浮影。
  景玹似是有了感应,停下步子,抬起头来看向她。
  她紧张的狠狠拽住自己的袖子,绸缎的料子薄而滑,指尖微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眸子一暗,垂下头转身离去。
  棠茵茵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哎 ……”
  他的背影顿了顿。
  “我想看看承宝。”
  景玹转过头来,低低的“嗯”了一声,又问道:“还有什么话?”
  她挤出一丝笑意,娉娉婷婷的给他行了请安的礼:“谢皇上。”
  待直起身子,那人已没了踪影。她这才敢抬起头,伸手擦去脸上蜿蜒的泪痕。
  午时用过了膳,便觉得倦的很,想着许是白日里起的早,便挥退了人,进内殿去午睡。
  恍惚间只觉得有人爬了上来,小小的一团偎在她身侧,熟悉的奶香味道,甚至不需要睁开眼睛她也想象的到承宝此时的表情。
  软软的手覆上她的大手,棠茵茵一个反手便握住了她。
  “娘亲…”
  她睁开眼睛,承宝眼睛红的似核桃。她的手指顺着承宝面颊瘦削的凹进,轻轻抚摸,非常小心。
  “怎么瘦了?”她眼睛酸涩,却是笑了笑,动了动唇,还想要再说什么,却发现一丝气力也无。
  承宝的手勾着她的脖子,整个人扑到她身上,失声哭了出来:“娘”…”
  丑时三刻,吴有才想着往日这个时候皇上是要起来喝一口水才能入睡的,便稍稍的掀开内殿的帘子,却见着床榻上空无一人,他方要喊出声,眼一瞥就看着坐在床边的皇上。
  衣裳穿的整整齐齐,被衾也一样。
  “皇上……”他的声都打了颤“您……您醒了?”
  “几时了?”
  “丑时三刻。”
  景玹点点头,挥了挥手:“还早,你下去吧。”
  吴有才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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