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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为君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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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棠芳菲,而后说道:“谢女官提点。”
棠芳菲遂也行了个礼,道:“谢女官提点。”
于女官笑着点了点头,把她们二人交给霁月宫的宫女后,说了句还有事,便转身离开了。
景玥长公主正在屋内熏香,见她二人进去,便笑道:“可是来了,打从一大早啊,我这霁月宫就没安生。”
说罢对着身边的一个宫女说道:“快去回了瑞王府的话,就说人平平安安的到霁月宫了,日后我定当好生照拂。”
“是。”
长公主走过来,搀起跪在地上的她:“快起来吧,日后都是一家人了,哪来的主仆之分。彩霞,给二位女君赐座。”
“谢长公主。”
长公主坐在上首,含笑看着她:“我那个傻弟弟啊,费尽心思的把你安排到了我这里,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我你是大病初愈,干不得重活,活像我是个母老虎一样。”
她面上一红,说道:“长公主见笑了。茵茵身子已经大好,没什么不能做的活。”
“其实我这里也没什么重活,就算是有,也不会分到你二人身上。既然是殿前女君,平日里就在我跟前陪着我品品茶,熏熏香,也算是咱们三个互相解闷了。”
“是。”
“我记得太子妃好像是你们二人的姐姐吧,不如咱们去东宫坐坐?”
棠茵茵对这个早早就嫁了出去的姐姐其实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既然长公主都这样说了,她也不能推辞,看了看身边的妹妹,芳菲神色之间似乎有些向往。
于是应道:“是。”
一行人便从西苑走到了东宫,皇宫里真是大,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辰才到。太子妃早就迎了出来,见到长公主,微微躬身行礼道:“长公主安好。”
“好。”扶起太子妃,长公主四下里看了看“太子还没回来?”
“太子今日似有要事,尚未回宫。”
“也好,我带了你两个妹妹来,有他在反倒是拘束了。”
太子妃抬首看到了站在长公主身后的两个妹妹,笑了笑:“几年未见,妹妹们出落的越发水灵了。来吧,宫里坐。”
长公主和太子妃走在前面,她和芳菲跟在后面,东宫之内并不十分繁华,殿内有着淡淡的梨花香,这是茵茵最喜欢的味道,每年换季的时候都会用这种香熏一熏衣服。
众人进了内殿,太子妃转过身来对着她二人道:“妹妹们不要拘束,随意坐吧。”
话虽如此,到底尊卑有别,她跟芳菲等着长公主和太子妃在上首坐下方才入座。
“长公主,我这两个妹妹在府里娇生惯养,到了这宫里有失了礼数的地方,还请您海涵。”
长公主含笑看了看茵茵,而后道:“太子妃言重了,谁不知道棠大人府内的千金,可都是知书达理的可人儿。”
说话间便忘了时辰,待到宫女来请旨问是否在东宫用晚膳的时候四人才惊觉原来已经到了晚上。
“哎哟,瞧我。一说话便忘了时辰,许久不见我这两个妹妹,一说起话来就没了完。”
长公主摆了摆手:“不碍事,我一个人在宫里吃饭无聊的紧,今日我们正好四个人,热闹热闹。”
太子妃这才转过头去吩咐道:“传膳。”
“是。”
传膳去的小宫女刚走出大殿便折了回来:“回太子妃,太子殿下回来了。”
【二。此度见花枝(2)】
棠茵茵心下一紧,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知道了,你去传膳吧。”
棠茵茵站起身来,等着给太子请安。余下众人也都起身,太子妃往门口走了几步,迎接太子。
她看向殿门,夕阳西下,给这个富丽堂皇的皇宫徒添了一丝悲凉,就在这一片残阳中,那人的身影渐渐的清晰起来,白衣胜雪,潇洒年少,皎如玉树临风前。这样的一个少年,竟然把身后的落日都比了下去,光影懵懂间,俊美无双的容颜愈见清晰。
幽幽的暗香袭来,梨花香味沁人心脾,就好像是一滴水落入了静默许久的河中,激起层层涟漪,她意乱心烦的低下头,再不敢看。
跟着众人跪下请安:“太子殿下福寿安康。”
“起来吧。”他举步走进殿内,笑道“今日这东宫可真是热闹。”
长公主应道:“棠大人家的两位千金进宫做了女君,我想着都是太子妃的妹妹,便带着来这里坐坐,刚要用晚膳,可巧你就回来了。真真是应了那句赶早不如赶巧。”
景玹看过来,似是才发现她们二人一般:“太子妃平日里也无事,你们二人可多来这里走动。既是太子妃的妹妹,也便算是我的家人,在我面前可不必拘束。”
“是。”
话虽如此,但到底是一国储君,晚膳上来的时候太子唤众人落座时;茵茵道:“奴婢不敢僭越。”
太子妃还要开口说什么,见太子摆了摆手,于是作罢。
太子殿下看都没有看她们两个,只淡淡的说道:“也罢,你们先下去吧。”
她跟芳菲谢了恩,退了出去。
刚出了大殿,芳菲就开口问道:“二姐,为什么不能一起吃饭?太子虽然贵为储君,但到底也是我们的姐夫啊!”
她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这个天真无邪的妹妹:“你也说了,他先是储君,而后才是我们的姐夫。尊卑贵贱,主仆有别,太子殿下纵然宽厚,可我们也莫要落人口实才是。这才来第一天就让人以为我们一身的娇纵毛病,以后的日子还怎么好在这宫廷里相处下去。”
芳菲皱着个小眉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去。她发现自从进了宫之后,自己这个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妹妹突然间变得活泼起来,似乎是放出了笼子的鸟儿,灵动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芳菲,我总觉得……你此番入宫,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芳菲闻言,笑了笑:“我的处境不比姐姐。姐姐有爹喜爱,大妈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太为难于你,可我不行,所以只好顺着大妈的意思做自己。你们都不喜入宫,只有我十分的向往,因为我特别想离开棠府,去真真正正的做一次自己。”
她挽过芳菲的手:“我很喜欢现在的你。如此,你就在这里任性的做一次自己吧,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十有八九,不管往昔如何,你好歹是我的妹妹,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芳菲看着她,美丽的眼睛散发着不同于往常的光芒:“姐姐。”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预料的,东边日出西边雨,连老天都有这般阴晴不定的时候,更遑论人生呢?能够放下往日的包袱,能够不计前嫌真心的叫她一句姐姐,便是最可贵的。
她庆幸在这个处处凉薄的深宫中,找回了一个妹妹。
长公主回宫的时候天色已晚,似乎是家宴很开心,长公主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面色潮红,一看便知是喝了些许的酒。棠茵茵虽然入宫时间尚短,但是也知道公主这般姿态是十分不合规矩的,于是吩咐宫女把殿前的灯都熄了,若有人来,便说公主身子不适,已经睡下。又唤来几个侍女给长公主换下了衣服。
一切完毕之后,她走到前殿,点燃了熏香。
长公主用的香是檀木香,不太符合她那般如花似玉的年龄,但却别有这一番淡然的了悟,就像是她喜爱的梨花香一样……梨花香,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白衣胜雪的他。
棠茵茵被自己吓了一跳,险些打翻了香炉。
芳菲走过来,小声道:“姐姐,怎么了?如何这般魂不守舍?”
“没什么。”她放好香炉的盖子“公主睡了么?”
“公主已经安寝了。姐姐,我们也去睡吧。”
“好。”
棠茵茵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身边的芳菲已经睡着,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听的清晰。真是羡慕她,可以睡的这般安稳。
自嘲般的笑了笑,是自己想多了吧。
翻了个身,一夜无梦。
【二。此度见花枝(3)】
第二日早上长公主起来的很早,丝毫没有宿醉的迹象,似乎是听侍女说了昨天晚上的事,用早膳的时候特地把她叫了去。
“我昨天晚上喝了些酒,醉的不省人事,多亏了你把这霁月宫安排的井井有条,否则若是传到别人的耳朵里去,我又免不得要听父皇一顿教训。”
她应道:“公主言重了。”
“我呀,如今是看你愈发的亲了,想着我那个没什么心眼的弟弟将来有你这样一位王妃,真是打心底里觉得老天眷顾他。”
长公主并不避讳这个话题,也罢,反正这都是既定的事实了,她微微低着头,不太好意思的样子:“公主……”
长公主笑了笑:“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哎,今天这点心做的可真是美味,我记得太子最喜欢吃着梨花酥吧。茵茵,一会儿你去给东宫送一点,太子小时候最喜欢缠着宫人做这个了。”
“是。”
彩霞对着身边的一个宫女吩咐了一声,那宫女应声退下。过了一会儿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梨花酥。
她接过来,对着长公主道:“奴婢告退。”
初春的早上还有这寒气,这种季节能吃到梨花酥的确不易,她一路走着,只觉得早上的皇宫透着另外一种气息,仿佛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冷眼旁观着这世间百般轮回千般姿态却无喜无忧。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是啊……这个皇宫,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给人以生的希望,和活的憧憬。或许谁也不知道在这里苦苦挣扎到底为的是哪般,权利的巅峰只有一个,攀爬的越高,摔的也就越惨。然而世间轮回,就算是王者也不可免去百年之后的魂去归天,历数每朝更迭,哪一次不是伴随着血和泪?可这里的每个人,纵使活的辛苦,也从未想过放弃,人们选择了无法选择的生,而抛弃了可以选择的死。这就是对这世态的一种妥协。
西苑到东宫的确有些远,尤其自己一个人走来,更觉无聊。远远的望着东宫,似乎……很热闹?
她心下奇怪,这个时候,太子不是应该在上朝么?
待到了东宫,她对着一个宫女说道:“我是霁月宫的殿前女君,长公主命我给太子送一碟梨花酥。”
那宫女微微欠了欠身:“女君请随我来。”
她跟着宫女走进东宫内殿,热闹非凡的场景让她忍不住问道:“东宫今天怎么如此热闹?”
“女君有所不知,是太子妃有喜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太子妃身子难受的紧,太子早朝都没有去,急忙唤了太医来,太医说了是喜脉,这才松了一口气。现下各宫主子和皇后都在。”
原来如此……储君的孩子,还是嫡长子。这头衔的确值得如此热闹。
女官见到她,听明来意后道:“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吧。现在殿内主子多。你进去了也说不上正经事。”
她应了一声,站在了外间。殿内笑语连连,殿外却静谧安详,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里面的人穿金戴银,有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外间的人却要小心翼翼的做着自己的本分,生怕弄出一点的响声而打扰到各位主子的兴致。
以前在棠府,她从来不会想这些问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下人的侍候,甚至自认为是个很和蔼的主子,现在才知道,不论主子再怎么和乐,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天生就要服侍别人的。
见高踩低,她忽然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就像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权利和金钱并没有什么不好,但世人却往往总是被功名累,而做出一些违背常理道德的事情,其实只要见识过那样的荣耀,大抵都是会心向往之的吧。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殿内的人才走出来,她冻的身子都发颤了,却还是要跪下去请安,一时间走出来很多的嫔妃,她也不全认识,只好跪在那里低着头,心里想着谦卑的跪下来总归是不会有错。
“哎?”
一个身影停在她的面前,因为跪着,她只能看到那人的衣摆,黄色的衣服掺着金线,即使是不怎么起眼的裙摆也绣着贵气十足的牡丹,想来六宫上下也就只有一个人可以穿这样的衣服吧。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
“你抬起头来本宫看看。”
她应声抬头,入目所及的便是皇后娘娘那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却保养的依旧美丽的容颜,原来太子的眼睛是像了她,阿狸的嘴则是跟她一模一样。
即使是匆匆一瞥,也无法忽视皇后娘娘身上的那种让人不敢冒犯的仪态,岁月带给她的是容颜上的悄然改变,而时光则赠与她长年累月所沉淀下来的不怒自威的气势和无可挑剔的凤仪。
“你叫什么名字?”
她低下头,态度恭敬:“奴婢棠茵茵,是霁月宫的殿前女君。”
“果然是棠大人家的女儿,你的生母是?”
她稍微错愕,皇后娘娘原来对棠府知之甚多?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生母殷氏。”
“想来也是……”皇后似乎是笑了笑,而后说道“你跟你母亲长得真像,她跟你一般年纪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清丽脱俗。”
“皇后娘娘谬赞。”
刚说完话,就感觉有人搀住自己的胳膊,她惊恐的抬头去看,竟是皇后娘娘亲自俯身扶着她:“好孩子,起来吧。”
她惊的连话都不敢说了,也忘记了礼仪尊卑,只不可思议的看着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笑着说道:“本宫跟你母亲是故交,当年……罢了,不提当年了。你既进了宫,便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来看,若有什么人敢给你不痛快,你尽管跟本宫说。”
“宫里的人待我极好,谢皇后娘娘怜惜。”
“性子跟怀素也像……只不知道这性子随了她是好是坏。”说罢,叹了一口气,又道“若有时间,多到来仪宫陪本宫说说话。”
“是。”
皇后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棠茵茵云里雾里的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母亲当年跟皇后是故交挚友么?
可若真的如此,母亲在棠府为什么会受到那样的排挤,听皇后娘娘的意思,似乎是十分在乎母亲的,但是当年……她知道母亲当年在府内过的并不如意。
罢了,那都是上一代人的事情,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对她说过,人不可以生歹心,也不可以有恶意。仇恨就是一把双刃剑,无论怎么使用,都会伤害到自己。
【二。此度见花枝(4)】
女官走出来对她说道:“茵茵姑娘,太子殿下有请。”
她收敛了一下思绪,道:“是。”
太子妃并不在殿内,她心里觉得奇怪,但是却不敢问,只走上前去跪下来道:“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殿下千岁。”
他也并不叫她起来,只问道:“这梨花酥是你送来的?”
“回殿下,梨花酥是长公主吩咐奴婢送来的。”
“嗯。”他低低的回了一句,分不清楚是什么情绪,她跪在下面,不敢抬头去看,心里却烦乱的很,一时间觉得害怕,一时间又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殿内安静极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大的有些突兀,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太子殿下说道:“王姐有心了,替本殿谢过王姐。”
“是。”
“这宫里可还觉得适应?”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没个首尾,她却听的真切。不同于刚才被皇后娘娘问候哪般的惊慌,她只觉得自己有些胆怯。
就像是发现了一个什么秘密,怕自己猜错,更怕自己猜对。
她跪在那里,没有说话。
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她的情绪,太子站起身来往殿外走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道:“你去寝宫看看太子妃吧。”
她低低的回了一个“是”却跪在那里长久的没有动,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再也听不到他的脚步声,才缓缓的站起来。
棠茵茵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一排清楚的指印,明白的告诉着她刚刚那慌乱无助的心情是真实的。
由女官带着进了寝宫,一路上女官不发一言,仿佛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似的,她心有余悸,只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走到了寝宫门外,女官转过身来对着她说道:“这里就是寝宫,女君请进。”
她微微躬着身:“谢女官。”
女官看着她,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说,她抬起头来看着女官。
“女君的造化,非一般人能比,这宫内明里暗里,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就有好些个贵人照拂着你,不管是于女官还是……”她皱了皱眉,继续说道“我在这宫里已有三十余年,见的多,听的也多。女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说罢,便只注视着她,但见眼前的棠茵茵一双水眸漆黑如墨,眼神深处并不见事故和欲望。
“谢女官提点。”
“进去吧。”
她推开门,走进了寝宫。太子妃似乎有些乏了,此刻正躺在床上小憩。她思虑一会儿,慢慢的转过身欲走。
“谁?”
她赶紧转身跪下去:“霁月宫殿前女君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福乐安康。”
棠贺仪扶着额头坐起来,看着她:“是茵茵啊,快起来吧。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她站起身来,却依旧恭敬的低着头:“奴婢不敢。”
“这寝宫里又没有外人,只你我姐妹,无须多礼。”
“是。”
“怎么这个时辰来东宫?是发生了什么事?”
“长公主差奴婢来给太子殿下送一碟梨花酥,太子殿下宽厚,特准我来看望姐姐。”她停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棠贺仪的肚子,微微笑道“恭喜姐姐。”
棠贺仪的脸染上一抹晕红,她极少露出这般小女儿的姿态,可是初为人母的喜悦大约已经让她忘记了身为太子妃的仪态。
“太子殿下也极欢喜,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棠贺仪抚摸着自己尚不明显的腹部“是个男孩就好了。”
棠茵茵从来没看过她这个样子,一时间只觉得十分的陌生,但又那么的喜爱。
“太子妃一定会如愿得子的。”
棠贺仪笑了笑:“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对了,我听太子殿下说晚上的时候宫里会有晚宴,姐姐现在身子不方便,怕出差错,阖宫上下除了你和芳菲,我大抵是没有能真心相信的了。回头我差人跟长公主说一下,晚宴就由你和芳菲陪着我吧。”
“是。”抬头看到太子妃脸上浓重的疲惫,又道“太子妃好好休养,奴婢退下了。”
“好。”
回了霁月宫,长公主正在殿内看书,见她进来,便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回长公主,太子妃有喜了,奴婢在东宫与太子妃说了几句话,便回来迟了。”
“我说呢……”长公主放下手里的书“刚刚东宫还巴巴的差人来说晚上的宴会要你和芳菲服侍太子妃,原来是有喜了。这算是殿下的长子了,希望是个男孩才好啊。”
她低着头,说道:“太子妃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顺遂心意。”
“话虽如此,但小人难防……怕是有些人不想让太子妃的孩子平安出生呢。”
棠茵茵乍一听此话只觉得心里一颤,但是想到天家素来子嗣争斗颇多,后宫是另外一个不见硝烟的战场,自古以来多少红颜命断后宫,又有哪一个能说的清楚死因呢?
皇上现在固然是器重太子,但是太子的外戚强大,为了平衡朝堂,皇上必须找到另一股势力来制衡太子的外戚,这股势力便是四皇子景珃。棠茵茵没有见过四皇子,但是却对这位四皇子早有耳闻,此人最会收买人心,看起来像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是私下里却不动声色的在朝堂上安插了许多人手。
会不会皇上现在自己都后悔了当时对于景珃的纵容呢?用一股力量去牵制另一股力量,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做到的,稍是不慎满盘皆输。这大概就是身为君主的难处,他固然希望太子殿下羽翼丰满,但是也不想太子殿下的存在威胁到朝堂而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说如果现在太子妃能够诞下男婴,那么太子殿下的优势势必超越四皇子。届时,就算是圣上百年之后,也无须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争斗。
这就是天家,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要思前想后,步步为营。她如今却庆幸阿狸无心朝堂,只一心一意的要为景国扩展疆土。
这是阿狸身为皇家子弟,对于自己责任的一种认知,是他心中对于这个国家的全部热爱所累积出来的斗志。她并不认为他的这种想法幼稚。行军打仗并不见得就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些兵法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用出来的,所谓兵不厌诈,正是因为才智过人。
他虽然没有对她说过,但是茵茵心里明白,阿狸是觉得在战场上打仗,一就是一 ,二就是二,不必夹着尾巴做人,不必低着脑袋做事。他心里的那种光明磊落和君子坦荡荡的信仰,是谁人都无法比拟的顶天立地想到这儿,她不禁苦笑,原来自己也是一个这样护短的人。
【二。此度见花枝(5)】
到了晚上,东宫早早就派了人来,她跟芳菲和长公主请过安之后,才动身去了东宫。
甫一进大殿就看见太子妃正在为太子殿下侍奉穿衣,这种亲密的姿态也不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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