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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过天空你过心(网络版)-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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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三日,小长假的最后一天,有几位贵宾要乘坐中南的航班飞往d城参加重要会议。通常遇上这种情况,为确保飞行万无一失,都是公司最资深的机长执飞。顾南亭首先想到的是林一成,可林一成在外地休疗养假。除此之外,包括林子继在内的几位老机长均有长线飞行任务,一时调配不开。
  程潇不是最佳人选。毕竟她是新晋机长,而且太年轻。但她是业内首位,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女飞,非常具有代表性,一旦顺利完成这次飞行,不仅会给中南赢得荣誉,对于她个人的发展而言,也很有利。于公于私,顾南亭都倾向于把机会给她。可考虑到航班是下午的,当晚无法返回g市,他放弃了安排程潇执飞的想法。看过排班表,发现飞行部的飞行任务很重,顾南亭最终决定自己亲自飞。
  他特意在执飞前一晚去了医院,确认肖妃病情稳定,还嘱咐程潇,“有事给我打电话。万一我在航线上关机了,就通过塔台找我。”
  “在外场过个夜而已,能有什么事,放心吧。”程潇安慰完他,想了想,提议:“或者我来飞,你飞一次要推掉好多会议,下了航线要忙好几天。”
  她是出于对自己的心疼,顾南亭懂,但他坚持:“还是我飞,你留下陪伯母。”
  程潇也确实放心不下肖妃,没再坚持。
  但顾南亭却莫名不安,而这种不安的情绪持续到第二天依然没有消褪。顾南亭不明白这种反常的情绪是否与时间错位有关,亦不清楚是否与肖妃有关,他在去机场前,绕路又去趟医院。
  肖妃在休息,没有飞行任务的程潇则陪程厚臣在病房外间说着话,一切看来,没有任何不妥。程潇见他来了,抬腕看表,“这个时间你该去机场了,怎么还过来?”
  顾南亭再次确认肖妃的情况。
  程潇如实说:“今天没有咳血,比较稳定。”发现他眼底的血丝,她说:“昨晚没睡好吧,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顾南亭有心拒绝,程潇却已经拿了车钥匙往外走,“正好我去机库把王妃号移个机位”
  王妃号本是中南航空购进的新飞机。但经过上次林江河的飞行后,程厚臣却把那架飞机向中南航空买下来了,他承诺肖妃,每年都由程潇带她飞一次。所以,那架飞机的操纵者,只能是程潇。
  这样,程潇送上航线的顾南亭去机场。
  顾南亭的不安在这时有了解释。意外突然而至,快到令人措手不及。在两人即将出市区上机场高速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萧语珩。
  顾南亭看看手机不多的电量,接通时先说:“什么事珩珩,长话短说,我手机快没电了。”
  那端没有马上回应。细听之下,有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磕碰的声音。
  那种瞬间萌生的不好的预感令顾南亭猛地坐直了身体,“珩珩,是你吗?告诉哥哥怎么了?”
  如同有心灵感应一样,程潇立即减速,像是随时准备停车或掉头。
  那端依然没有反应。顾南亭声音低沉地又唤了一声,“珩珩?”
  似乎是有了回应,但声音小到程潇根本听不清,唯有顾南亭冷凝着声音说:“我马上来!”
  程潇意识到,萧语珩出事了,她一脚刹车停住。
  顾南亭挂了电话才猛地想起自己该去机场。他于是拨冯晋骁的电话,竟然关机。他急的,或者也有恼怒的成分,用力握紧了手机,有几秒钟没有说话。
  程潇解安全带,“你去看珩珩,我替你飞。”
  有那么个瞬间,顾南亭动了让程潇去帮萧语珩的念头。然而,她一个女孩子,要如何应对可能是萧语珩流产的局面?
  没错,千防万防,萧语珩还是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打来求助电话。当她在那端细若蚊声地说:“哥哥,救我。”时,顾南亭意识到,自己的不安源自于她。
  程潇把他的犹豫看在眼里,她下车,把自己的飞行箱拿下来,“我打车去机场,你开车回市区。”见顾南亭不动,她推他一下,“还怔着干嘛,快去啊。”
  见程潇自己扬手拦了辆出租车,顾南亭拉住她。
  程潇惦脚亲了他嘴角一下,“我保证,没有生气,不会吃醋。”
  顾南亭展手抱住她,要求,“落地给我个消息。”
  程潇答应了。
  **********
  然而,当程潇平安准时地抵达d城,顾南亭的手机却因没电关机了。程潇有些担心萧语珩,可顾南亭已经赶过去,她说服自己放心。转而打给程厚臣,问:“我妈晚饭吃了吗?有没有睡下?”
  程厚臣回答,“吃了,刚睡。你明天几点回来?”
  程潇说:“航班准时的话,上午11点到g市,我回去直接去医院替你。”
  程厚臣说:“好,睡吧。”
  挂了电话,程潇却怎么都睡不着,她翻来覆去很久,依旧清醒到毫无睡意。直到凌晨,她更是心慌到不行,起床倒水时,连杯都拿不稳。当杯子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她盯着被水浸湿的地毯,忽然就有了强烈不好的预感。
  程潇再次拨打顾南亭的电话,依旧被提示关机。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个陌生的号码来电,程潇接起,果然是顾南亭,他说:“在d城吧?”
  “在,一切顺利。”程潇问他,“你在哪儿?珩珩怎么样?”
  “我在医院,手机没电了,借了护士的手机打给你。珩珩她,”顾南亭停顿了一下,深呼吸过后才说:“明天见面再说。”
  他那边无异,程潇想了想打给夏至,铃声响过几遍那边才接,问她:“都几点了你还不睡?”
  程潇听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睡意,“你怎么也没睡?”
  夏至的回答是:“我都睡一觉醒了,看会儿稿子。”
  程潇没有怀疑,她说:“你把咖啡叫起来,让他送你去趟医院,看看我妈。”
  夏至停顿了一下,答应:“好。”半小时后,她回电,“干妈在睡呢,老爹也休息了。”
  程潇几乎是以质问的语气说:“夏至,你有没有骗我?”
  夏至“啧”一声,“你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明天落地自己来看,我是不是骗你呢。”
  夏至语气那么笃定,程潇没有不信的道理,她松了口气,“明天见。”
  **********
  挂断电话,夏至蹲在icu病房外,捂着嘴哭出来。
  乔其诺把她扶起来,说:“别这样,老爹会受不了。”
  此时的程厚臣坐在长椅上,眼睛一瞬不离地隔着玻璃注视着病房里的妻子,专注到似乎整个世界只剩才被推出抢救室的他的妃妃。
  夏至擦干眼泪走过去,像女儿一样挽住他胳膊,“一定会没事的,干妈答应过我们,亲眼看着程潇出嫁。”
  程厚臣的思绪似乎才被拉回来,他说:“没让程程知道吧?”
  夏至哽咽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没有。”
  原来,程潇在d城着陆时,肖妃的病情突然反复,经过一次抢救,再次进了icu。而乔其诺查过了,从d城到g市,当天晚上已经没有航班,而第二天早上的中南航空7936次航班则是最早回g市的班机,也正是程潇明早执飞的航班。
  如果她现在人在a市,连夜开车回来也没问题。偏偏是d城,相距将近三千公里。
  所以,除了等她明早自己飞回来,别无它法。
  **********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航前检查时,程潇执飞的那架飞机竟然出现了机械故障。程潇作为机长,既要安抚因航班延误而吵闹不已的乘客,还要时刻关注检修进度。乔其诺得知d城的情况后,行使特助权力和林子继商量协调飞机,试图调出一架此时停在d城的中南的飞机,让程潇的机组和乘客转移过去。
  可d城毕竟不是中南航空的总部,要调一架空闲的飞机难如登天。当所有的协调都无法实现,航班已经延误了两个小时之久。医院那边的病危通知书让乔其诺再顾不得其它,他在持续联系不上顾南亭的情况下给程潇去电话,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通知她:“你现在去12号登机口,坐海航的飞机回来,你执飞的航班,我来处理。”
  程潇怔住,几秒之后她哑着嗓子说:“是我妈不好了吗?”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马上去12号登机口,一切都来得及。听我的!”最后三个字他差不多是低吼出来的。
  可程潇是机长!让她放弃乘客,独自坐飞机先走,她……怎么能行?!
  然而,那是她的妈妈,再晚,可能就见不到最后一面。
  面对她的挣扎,乔其诺冷着声音说:“程潇,我以中南航空总经理特别助理的身份通知你,你的飞行任务取消。”
  程潇却坚持到了最后一秒。在海航回g市的航班起飞前五分钟,她终于接到机务通知,她的飞机修好了。经过乔其诺和机场方面的协调,所有飞机都为中南的7936次航班让路,让它在最短的时间内起飞。
  却依然没来得及。
  程潇着陆时,第一次没有履行机长的航后工作流程,第一个下机。当她冲出候机楼,程家的司机李哥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
  程潇抓住他胳膊,憋着眼泪问:“我妈……还在吗?”
  李哥注视程潇泛着血丝的眼睛,说不出话。
  程潇退后两步,摇着头自言自语地说:“不会!不可能!”
  李哥拉起她的手就走。
  到了停车场,程潇抢过他的钥匙,自己坐上了驾驶位。李哥被她突然的举动推了个趔趄,等他站稳,程潇已经把车开走了。
  油门踩到底,车速飞快。在机场高速上还好,到了市区,她那么快的车速,简直是拿生命在搏。可程潇什么都顾不上了,以往的冷静在这个时候统统见了鬼,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只剩:见妈妈。
  一路的险象环生。距离医院不远时,程潇愈发心急。当她又一个飘移避开迎面的一辆私家车,后面紧跟着的另一辆中巴根本来不及避闪,径直冲过来。程潇反应足够快,她几乎是在瞬间猛地向右方向盘。确实是避开了与中巴迎面相撞的惨剧,但她驾驶的宾利与中巴擦着边避开后,已经来不及再做其它反应,径自冲上了绿化带,撞上了道旁的大树。
  突如其来的声响,巨烈的撞击,现场一片混乱。
  **********
  李哥打车追过来时,程潇竟然从车里脱身出来了。不见任何外伤的她,脸色惨白着不顾李哥的劝阻坐上出租车,说:“中心医院。”
  几分钟后,出租车在中心医院住院处停下。程潇下车时,浑身都是软的,可她等不及缓缓,下来就想跑,结果一个踉跄摔下去,膝盖磕在台阶上。
  李哥冲过来扶她时,她弯着腰呕吐不止。
  李哥吓坏了,他喊着:“小潇!”
  程潇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借着李哥的手劲挣扎着站起来,眼前瞬间的模糊让她误以为天黑了。等见到程厚臣时,她颤抖着声音问:“我妈呢?”
  我妈呢?——这是一句几乎全世界的孩子在见不到妈妈时,都会下意识问的一句话。程潇多希望程厚臣说:“她在等你。”哪怕无法阻止她走,也等自己见她最后一面。
  可是,当她走进病房,看见床上被白色覆盖的……她依然不愿承认,自己成了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她软倒在床边,用颤抖的手拂开肖妃脸上的阻隔。
  她像睡着了一样,面色平和安静。然而她的手,冰冷到让人感觉不到任何体温。
  巨大的剜心之痛袭来,瞬间蔓延至全身,程潇尚来不及哭出来,已昏厥过去。
  
  ☆、第65章 天空65
  
  与正常时间轨迹里一样,叶语诺顺利的生下儿子图图。和“历史”有所不同的是,及时赶回来送她去医院的不是当年恰巧在g市的冯晋骁,而是她的丈夫冯晋庭。至于此前是她故意推了萧语珩令她跌下楼梯,还是发生了其它不为人知的事情,顾南亭尚不知晓。总之,当他赶到时,只看见地上有鲜红的血迹。那个刹那,顾南亭私心里希望那血不是萧语珩的,可她几乎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提醒他,接受现实。
  萧语珩疼得头脸是汗,顾南亭只好把她送到距离冯家最近的市医院。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萧语珩的情况远比记忆中更危险。当手术灯持续不灭,当医生让他签字,提醒他万不得以时为了保住大人,或许会令萧语珩失去生育能力,在错位的时间里顺利生活了四年的顾南亭都有点懵了。
  当年不是这样的!如此严重的后果,已然经历过一次的顾南亭都反应了半天。在无法联系上冯晋骁的情况下,为了救萧语珩的命,他只能签字,并恳求医生,“请务必保留她身为女子,作为母亲的权力。”
  医生点头,“我们会尽力。”
  尽力!有时候,是与无力划等号的。
  顾南亭等在手术室外时还在想,如果是让程潇过来,让她一个女孩子如何签这个字。直到这一刻,他还在庆幸没有让程潇来。
  手术当然是成功了。但萧语珩从手术室出来后,却进了特护病房。
  医生说:“二十四小时之内情况稳定,这一关才算过了。”
  顾南亭不是医生,他不懂流个产怎么也能带来这样的危险性。可事关萧语珩的平安,他只能留在医院,等冯晋骁回来。结果先来的竟然是冯晋庭,他说:“小诺说珩珩为了扶她也摔了一跤,我赶回家发现她不在,地上的血迹……”
  “摔了一跤?”或许是因为叶语诺有所迁怒,也可能是因为萧语珩尚未脱离危险,顾南亭没有心情和他多说一个字,“等冯晋骁回来,你去和他说。”
  冯晋庭不放心地问:“珩珩怎么样了?”
  顾南亭狠狠闭了下眼睛,才抬头:“恭喜冯总喜得贵子!”
  这哪里是恭喜!冯晋庭注视他蕴满冷意的眼睛,不明所以。
  “当你享受初为人父的喜悦,你的弟弟却要承受丧子之痛。”顾南亭冷声提醒:“所以冯总,趁冯晋骁没回来,你好好想一想,要怎么赔他的孩子!”
  冯晋庭闻言身体瞬间僵住。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顾南亭都不知道。而他再回来时,顾南亭也没有心思关心,病房里,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直到凌晨。好不容易萧语珩的情况稳定下来,天都亮了。
  因为没有航班,冯晋骁连续开了十个小时的车,才从a市赶回来。到了医院,先看了萧语珩一眼,确认她脱离了生命危险,他直奔叶语诺所在的病房,如果不是冯晋庭拦着,他失去了理智似的要对产后的叶语诺动手。
  最终挨打的当然是冯晋庭。然而,无论冯晋骁做什么,都换不回他和萧语珩的孩子了。他的悔恨只能变成对萧语珩的愧疚和心疼。
  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或许唯一有所改变的是,等萧语珩醒过来,守着她的不再是顾南亭,而是她最爱的晋骁哥哥。即便有所误会,在冯晋骁已经知道她遭受了流产的痛苦后,不会任由她说分手就分手,更不会同意她放弃学业。
  在流产终不能避免的情况下,不让萧语珩再经历和冯晋骁分开三年的痛苦,是时间错位唯一的改变和成全吧。对于这样的结果,顾南亭不清楚是该欣慰,还是难过。他只能对冯晋骁说:“这应该是你们的爱情最大的劫难,过了,就好了。”
  然而等待他的,爱情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顾南亭要用手机时才想起来昨晚放在护士站充电了,他开机后先打给程潇,始终关机。又打给乔其诺,竟然无人接听。打回公司,秘书说:“乔特助今天没来公司。”在他即将挂断前,秘书又说:“程机长执飞的航班因机械故障延误在d城两个半小时,乔特助之前在机场协调飞机的事情,但是……”
  航班延误对于他们而言基本是见惯不怪的事,乔其诺却亲自赶去机场协调飞机,结合他手机始终无人接听的状态——顾南亭再没有耽误,驱车直奔中心医院。一路上,他都在祈祷,肖妃安然无恙。
  顾南亭到时,顾长铭站在医院门口。车还没停稳,他的人已经跳了下来,他才跑上前叫了一声“爸”,向来和蔼温厚的顾长铭甚至没说一句话,忽然发难,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结婚十几年,萧素从来没见过丈夫发过脾气。对于他突然的反应,她都没有来得及阻止。
  顾南亭被打得偏过脸去,他怔了几秒,才抬头,“爸?!”
  儿子已到而立之年,早过了被父亲责打的年纪,顾长铭也是第一次动手打他。然而,相比程厚臣此时承受的丧妻之痛,他觉得自己的难过根本不值一提,他痛心疾首地说:“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能安排程程替飞?!她妈妈……你却到现在才出现!南亭啊南亭,你知不知道,千般好不抵一次错,更何况,这次错,可能是你再做多少努力都弥补不了。”
  顾南亭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疯了一样冲进医院。可是,连顾长铭都不被允许进入探视,他又怎么可能轻易进得去?当顾南亭被程安的保全人员拦住,除了横冲直撞他没有任何办法。保安却因程总有令,任何人不准进入,无论如何都不放行。
  逼得顾南亭几乎忍不住要动手时,被惊动的程厚臣从病房里走出来。
  他站在门口,以眼神示保安让顾南亭过来。
  跟出来的乔其诺发现程厚臣的目光冷得不像话,几乎是本能地拉住了他的手臂,“老爹!”
  却被程厚臣甩开。
  顾南亭在这时行至近前,当他在面色阴沉,双眼红肿的程厚臣面前站定,说了句:“妈她……”
  “啪”地一声,一个耳光落在他脸上。
  震惊之余,乔其诺再次拉住程厚臣,“老爹!”
  顾南亭原地站着不动,他继续说:“程程……”
  “啪”——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与此同时,第二个耳光毫不客气的扇到他脸上。
  顾南亭硬挨了两下,他注视着程厚臣,恳求:“爸——让我进去看看。”
  程厚臣的手眼看着又抬了起来,下一秒就要再度扇上顾南亭的脸。可他不躲不闪的姿态,终究是让程厚臣下不了手,他的手在距离顾南亭的脸寸许的位置停住。片刻,他沉声说:“我不是你爸!”
  当程厚臣转身就走,当顾南亭看见他抬手抹脸,他哑着嗓子说:“爸,求您让我进去!”
  程厚臣却坚决不同意。
  这个时候,唯一能为顾南亭说话的,唯有程潇,可她昏迷不醒。
  乔其诺并不清楚顾南亭昨晚经历了什么,但他相信,他一定是被什么绊住了脱不开身,而对于肖妃离开前和程潇现在的情况,他认为顾南亭有权知道:“干妈撑到十二点,临走前她一直看着门的方向,嘴里喃喃地叫着程潇,还有你的名字。”话至此,向来坚强的男人都哽咽了,“她……没有闭上眼。”
  肖妃临终前除了等着见女儿程潇,也在等他,这个被认定的程家女婿!然而,他们一个都没有来。如今的局面,遗憾的何止是程潇,还有肖妃啊。程厚臣这才对顾南亭动了气。
  难怪顾长铭说:千般好不抵一次错。在此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获得了认可的,然而,在肖妃和程潇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顾南亭太清楚,如果程潇没有替他飞,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或者,即便程潇飞去了d城,只要昨晚他在,一旦肖妃的情况不乐观,他调专机去接程潇都来得及。可是,偏偏他不在,连手机都不通。
  这到底是命运的捉弄,还是提醒?顾南亭有种时间错位不是老天的恩赐,而是让他亲眼看见那些程潇所经历的痛苦的错觉。那么,是不是在正常的时间轨迹里,也是因为他,造成了程潇与肖妃的遗憾?如果是那样,如果是——顾南亭根本不敢想下去。
  左胸口如同被利器所刺,疼得他几近窒息。顾南亭转过身去,手撑在墙壁上,眼泪明明落在了地上,浸湿的,却是胸臆。
  他的样子让乔其诺不忍心再说什么,可有些话又不能不说:“程潇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李哥说凭车的破损程度来看,她的肝胆很可能会受伤。可她现在除了在晕倒时吐了口血,查不出任何异样。所以顾总,别怪老爹。”
  在此之前,程潇没有露面,顾南亭以为是对他的责怪。
  竟然不是。
  肝胆受伤!吐血!昏迷不醒!这些字眼一个接着一个跃进顾南亭脑海,在瞬间席卷了所有的理智和隐忍,他多一句都没问,转身,疾步向病房而去。
  乔其诺伸手欲拦,“老爹不会让你进去的!”被他回身一拳逼退。
  顾南亭面沉如水,他听不见任何的言语,不顾一切地硬闯,非见程潇不可。
  最后还是顾长铭出面拦住了他。见儿子不管不顾的样子,他险些控制不住又想打他,可是,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让他怎么下得了手?顾长铭挡在病房门外,用手抵在顾南亭胸口:“替你岳父想想!南亭,这个时候,最痛苦的人是他!”
  顾南亭眼睛都红了,无数情绪在胸臆间翻涌,涨得他像要爆炸了一样。他发狠似地甩开了保安的钳制,颓然跪在地上,双手撑在理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挫败无助的姿势是那么的痛苦和无力。任由冷意袭向身体,他哽咽,“爸,我要见程程!让我见她!”
  **********
  此时的程潇,却如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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