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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逆臣想撩朕-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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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亲自跳下飞羽的座位,在殿中央缓缓一拜:“对齐皇陛下有所隐瞒,实在非我所愿。因此我心存歉疚,偏生此事不能说出口,只能尝试着逃跑,和齐皇陛下断绝联系,以正皇嗣血脉。不想皇上知道消息后,为了我亲自来齐,这下百姓都传得沸沸扬扬,我才知道此事已经瞒不住了。”
  齐晟是个真正勤勉的帝王,事事自然会为国家考虑,飞羽这么一传扬,百姓都知道她是燕帝的女人,齐晟若是还执意要封后,那他的皇嗣肯定会受到百官质疑,因而不可能达到他巩固权力的目的。
  所以,齐晟不可能再留她。
  “传得沸沸扬扬……”首位上的男人嘴角扯起一个冷笑,重重咬着这几个字,仿佛知道了些什么。
  宋悦目光毫无畏惧,缓缓抬头看着他。
  就算他知道是燕国故意的,也做不了什么。悠悠众口是堵不上的,就算亲自澄清,也少不得底下的人偷偷猜疑,后患无穷。
  果真,尽管面上已经覆了一层冰冷,齐晟最后还是大手一挥,说了几句官面上的话,放他们走了。
  只是最后她揽着飞羽的胳膊走出宫殿时,发觉他势在必得的视线还一直落在她后背。
  ……
  看在燕帝的面子,齐晟将押住的燕国来使都放走了。回燕路上,宋悦忽然觉得最近平静得有点反常。
  她想了个这么绝的损招,齐晟居然也没生气?她还以为至少要被安排上几场刺杀,以泄他心头之恨……
  足够宽敞的马车里,她百无聊赖地敲敲打打,试探着车壁的材质:“司空,你最近是不是有银子多?这么奢侈的吗……”
  司空彦浅笑道:“这路上难得有闲暇消遣,皇上若是看上什么想买,只需知会一声。”
  宋悦这才心满意足,拍了拍坐在身边的飞羽,“这位才是我们的燕帝——毕竟出门在外,小心为上。实在要叫的话,称我为宋悦就是。”
  这一路上或许是安逸久了,没见什么刺杀,她就越发生出了玩乐的心思,想沿途看看风土人情,买点儿地方小食当零嘴儿。原本在玄司北那儿搜的金叶子都被她在齐宫打点下人用去了,现在两手空空的,免不得要借。
  毕竟飞羽的银子就是她的银子,而玄司北看上去不动声色,可剖开来全是黑的,要想从他嘴里搜刮到银子,肯定得付出点什么代价——相比之下,司空彦整天笑眯眯的,看上去就比较好欺负。
  “宋悦。”趁她拿银子的时候,司空彦眯着的眼睛忽然掀开,神色一正,“我的命,全是你救的。”
  “嗯……这个……”其实也不全算是,她只是给了他两瓶普通营养液续命而已,现在她虽然攒了点儿能量值,但没炼丹炉,无法兑换更高级的营养液。
  “如果没有你,我早已死在了养心殿。不……应该是更久之前,在燕宫发病的时候。难怪那夜我以为梦见了你……其实不是梦,你褪去了陌生的龙袍,变成我认识的宋悦,哄我喝下那杯……”司空彦低声,“前尘往事我本不愿再提起,只是实在疑惑,我亲眼见到了你的尸体,这次,不是假死,而是真的死而复生……宋悦,你究竟是什么人?”
  马车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玄司北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坐在最旁边的位置,不知睡了没睡;司空彦专注望着她的眼睛;就连飞羽都微微侧目,暗暗注意着她。
  宋悦顿时感受到了压力。
  “咳……”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玄司北,见他似乎没有介入谈话的意思,才舒了口气,“当时我以为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就只有让李德顺先走,自己留下来制造一个姬无朝已死的假象。那具尸体不是我的,只不过我母亲精通化妆术,几乎能达到易容的效果,我便亲自造了一具假尸。”
  “可玄司北发现了你易容的药泥,清洗掉了妆容……”
  “没错。”宋悦目不斜视,说得一本正经,“为了保险,我在尸体上画了两副面孔,用的是不同材料。就算搜到了我常用的药泥,也只能清洗掉表面的一层妆容。”
  司空彦深深看了她一眼,半开玩笑半作真:“如若不是这么一说……我甚至会胡思乱想,以为宋悦是上天降下的神仙。”
  宋悦目光飘了一下,没再敢继续这个话题。好在司空彦比其他人更宽容些,见她有些不自在,似乎不便说出口,于是不再追问。
  在他看来,她是如何死而复生,如何奇迹般地医治好他,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
  飞羽也同样没有多问。
  宋悦心下在意的还是玄司北的反应,毕竟她换了副身体,就算相似度极高,这幅身体和姬无朝终究是不一样的,他最熟悉……却没有拆台。
  夜晚露宿在外,趁着飞羽取水,玄司北忽然将司空彦支开。宋悦心下一紧,生怕他是想问些什么,连忙也跟着飞羽下车。玄司北却轻轻一拦,将她挡下。
  宋悦瑟瑟发抖:“你……你这是想问什么?”
  “因为我的步步相逼,宋悦是真的死了一次吧……”他双眸有些失神,揽着她的腰重新把她按在了座位上,“宋悦不和他们说实情,是因为难以解释么?”
  “你知道些什么?”宋悦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异样。
  “玄氏是有史以来,历史有记载的最古老的氏族之一,历代的玄虚阁明里是江湖势力,暗中则是为楚国所用,可在父皇那一辈,出了异数。”他不自觉地捏紧了她的手,“父皇曾坠过马,险些死了,之后便换了个人似的,性情大变,变得机敏而聪慧,但却愈发残忍无情,我便找了个机会潜入阁中,发现玄氏一族早有回魂的记载,可那时我还不信。”
  他轻轻揽过她,垂眸道:“后来,我抱着你的尸体,万念俱灰,便想起这个可笑的记载,竟想一试。那时刚好魏国派来大群死士在你殿门口张狂着说要把我除去,一怒之下,我甚至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似乎梦见了你。当时我以为自己在做梦,还祈求着这个梦境不要结束,没想睁开眼时,见到的竟然也是你。”
  “你是姬无朝的时候,我分明有感觉,却从不敢直视这种感觉,致使错过……所以在那之后,我认定了宋悦,无论宋悦是什么样子,甚至魂魄换了一副身躯,但第一眼的感觉,绝不会错。”
  宋悦有点咬牙切齿却又忍不下心真去罚他,只好拉着他的手掌肆意揉捏:“所以那天之后你全都是故意的,害我为了虎符……咳!当初那个抱着枕头等在我房外,软绵绵央求我讲故事的小羊羔哪儿去了!”
  不准她吃桂花糕,还处心积虑把她带在身边时不时吃口豆腐!还用美色和虎符勾引她!
  越想越要打人!
  “宋悦喜欢的话,我也不妨……”
  “停停停!给我打住!”见他眸光愈发深邃,宋悦心中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摇头,止住他的话题,又认真问道,“我其实还有一件疑惑的事……既然知道我是燕帝,为何不恨我?”
  “恨?我以为是恨的,直到你在城楼上笑着将燕国嘱托我……那时候我才知道,你在跳崖之前和我说的话,全都应验了。燕国攻打楚国,不是燕帝一个人能决定的,更别说没有实权的你,会被朝中有利益纠葛的大臣左右。”
  “可你的父皇……”
  “我后来才知道,你并未上战场。明里父皇是被洪全保杀的,而事实上——”玄司北一声冰冷嗤笑,眼中暗含嘲讽之色,“八个皇子斗到最后,只剩下我和二哥,这都是父皇放任的结果,他只认定优胜劣汰。所以我便亲自做了些手脚,在他们身上下了一种慢性毒,没想到燕国在此时趁虚而入,杀了过来。”
  “斗得这么厉害,难怪从小就这么阴郁……”宋悦喃喃自语道,“我当时救下你,只是想好好把你教成正经读书人而已,谁知道你这小心思比我还多……其实当时楚国空虚要不是你搞的鬼,你这种利己主义也不像是会主动担负起复兴责任的人……”
  “的确如此。”他竟承认了,“我的确对楚国有愧,便想给遗民一个容身之处。”
  “只要能安居乐业别整天想着造反,这事儿我来给你安排。”百姓嘛,能帮就帮,更何况让他们走投无路才更有被反扑的危险,无论如何,他能想通才是最好不过的。
  玄司北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浅笑:“如此,宋悦该信我了么?我对你绝无二心,甚至你今后若想继续坐稳这个位置……我仍可以用其他身份助你。”
  “咦,你不要名分了吗?”居然这么和蔼的吗?!开心!!
  宋悦话音一落,他就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
  她忽然想到他着重说的“其他身份”四字。
  那个……
  他说的不会是她的皇后吧……?!
  他怕不是早就安排好了!连谣言都已传遍燕国,根本是没给她留选妃的余地吧喂!
  ……
  齐国与燕国有些距离,一路上尽管加紧了行程,仍然过了大半月,他们才踏入燕国土地。
  这里原本是楚国的领土,距离都城依然是十万八千里,就算司空彦雇的都是难得一见的快马,也还得再赶几天路。
  不知为何,宋悦心中总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偏生这一个月以来,什么事都未发生,马车平静地驶入燕国,一切似乎都顺风顺水。
  “还多心什么?”玄司北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
  宋悦撩开帘子,听着四周的动静,忽然转头问向飞羽:“燕都里最近怎么样了?有消息传来么?你这次来齐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朝堂中的官员难道就没有异动?”
  “有姬晔镇守,他们就算有心,也没胆。”飞羽说道。
  宋悦想想也觉得是这个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多问了一句:“那你们谁消息灵通些的,有没有打听过最近六国之中的动静?”
  飞羽和司空彦一致看向玄司北。
  玄虚阁在江湖上的地位是无可取代的,特别是情报方面。
  “沈青城还在燕都协助姬晔,为了助姬晔控制住朝廷,我将阁中之人全都留在了燕都。”玄司北道。
  司空彦也和他一样,因为此次来齐是为私事,怕耽误政务,便几乎将人都留在了那儿。说来说去,只有飞羽时不时有飞鹰传信,是李德顺汇报的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三日之后,一只白鸽忽然在夜中落在客栈的窗台,睡眠一向浅的玄司北立马睁开了眼,却未曾惊扰到身旁的宋悦,轻轻抽开鸽子脚上的信纸,拿到月光下查阅。
  与此同时,飞羽也收到了消息,正打开门,无声无息往宋悦所在的走廊最里间走去。
  玄司北打开了门,正面撞上飞羽,两人目光交流片刻,便无声无息关上了宋悦的房门,转身去了司空彦的房间,密谈一宿。
  飞羽捏着手中的信纸,一心想着宋悦,“她难得在外头这么高兴,这里还没回宫,就算知道此事也只能干着急,还是加紧赶路,晚些到燕都再告诉她吧……”
  “我倒是好奇,魏国顾虑到赵国,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为何突然一举攻下了燕国一个城池?”玄司北比双眸微眯,手中的小纸片被缓缓捏成齑粉,眸中思虑重重,“怕的不是魏国发疯,而是……它若已经找好了后盾,此举乃是早有预谋,那么……天下局势,或许牵一发而动全身。”
  司空彦也与他想到了一处,眸光一闪而过:“你也这么想?”
  “恐怕生辰宴上,燕齐的摩擦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再加上最近的传言,可想而知齐晟对燕国的态度。”玄司北眸色晦暗,一点点琢磨揣测着,“燕国本就在走下坡路,在他们眼里,这几年怕是连韩国也不如,怕就怕……一旦魏国破了燕国的防御,会引来更多人的觊觎。”
  “怕就怕魏、齐、韩、秦、赵五国联盟。看这架势,不管是哪国带了头,只要有利可图,都可能结成联军……”司空彦眸中思虑重重。
  “赵、秦绝不会放任魏国壮大,一定会参上一脚,更何况有齐国在后面撑腰……到时,燕国便是五国眼中的待宰肥羊!”飞羽声音有些颤抖。
  秦皇、齐皇、魏皇、赵皇……至于被孤立的燕帝,她会成为所有人意欲除之的目标!


第242章 先帝的秘密
  房里的烛火亮了一夜,直到黎明时分; 玄司北与飞羽才从房中走出; 神色已达成一致。
  宋悦醒来的时候,身边没看见人; 迷迷糊糊觉得有些不对,连忙翻身下床; 推门而出,整个人正好撞进了玄司北怀中。
  “你怎么这么早……”宋悦刚要问话,抬头就见他幽暗难测的眸光,立马后退几步,脸上泛起些许可疑的红色。
  玄司北一如既往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浅笑了一下:“没什么,不过是和他们练了练手……司空彦的武艺又精进了许多; 飞羽公子也是难得的高手,可惜你不在。”
  宋悦:……
  在他们看来晨练比武乃是人生一大乐事,但她这个菜鸡去了估计就只有挨打的份儿……算了,练练就练练,他们之间原有矛盾; 这几日被迫在路上一道走,倒是互相看顺眼了许多; 可能男人们的友情是切磋出来的?
  “晨练是件好事; 不过我武艺不精; 就不掺和了。你们记得点到为止便是。”宋悦并未起疑; 默许了此事; 也不曾加以干涉。
  玄司北似乎比以前更忙了些,而飞羽和司空彦则是会抓住闲暇时间,更频繁地带她去沿途的各种地方游玩,几番挥霍银子下来,她腰包里的吃食和小玩意儿都装得满满,司空彦见她开心,却只是眉眼含笑,一路包容。
  宋悦觉得这些日子她越发放纵了,而且,就连一贯严于律己并喜欢苛待他人的飞羽,都默认了她吃双份的桂花糕,快乐得有点不太真实。
  他们路过繁华的城市,也曾途径山村荒野,也在休憩的时辰里游过湖,看过山,潇洒且快意,这正是她曾想要的生活。
  “要不是没人邀功,我还真以为你们能看穿我心思……”宋悦坐在船里,垂眸望着青山湖,“已经从渔阳坐船来了这里,应该要不得两天,就能回宫了。”
  这次回宫,比她想象中的快很多,或许是因为司空彦雇了好马,又或许是她沉醉游玩,过于享乐而未能收心,还沉醉在前几天的美景之中。
  不……不对。
  她动了动指头,想到李公子能一掷千金,自然也就算不得什么穷人,为赶上寿宴,在去齐国的路上肯定也曾雇过快马,但那一去……日子可比现在长多了。
  他们好像在到达燕国之后,反而加快了行程,她也隐隐感觉到司空彦换马换得有些勤,只是想到他一贯为办好事而不惜钱财的风格,便没有在意,可是……
  宋悦忽地冷下脸,下意识问向飞羽:“你们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司空彦向飞羽那边不轻不重地瞟了一眼,不知是什么意思,她灼灼的目光又扫向玄司北,却见他依然安之若素,正襟危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写写画画,看不出一丝破绽。
  眼见无人回答,她只能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飞羽身上,他毕竟是她的影卫,比较容易攻破:“到底发生了什么?连你也不和我说真话了,我还是不是你的主子?”
  这时,司空彦浅笑着打破僵局,亲自出面担保:“宋悦就算不相信我们,也应该相信姬晔的处事能力,以前宋悦无力打理朝事时,姬晔不都一直把事情办得利落完美么?”
  宋悦这才稍稍放下心。
  一日之后,马车终于回到了燕都。玄司北、司空彦、飞羽三人趁着宋悦午憩的时间,暗暗交换神色,不动声色地达成了一致。
  魏国来犯的消息,是瞒不了多久的。现在宋悦既已到了都城,能够亲自处理此事,他们便不能再隐瞒了。
  燕国这一劫,也是她的劫数,希望她知道后,能安然挺过去。
  “好困……这就已经到了?本来还想睡会儿的。”宋悦迷迷糊糊地扶着身边的玄司北,撩开车帘伸长脖子张望着外头,“正好,司空,马车先改道一下,抄小路走,我要赶紧去一趟皇陵,确认点儿事。”
  司空彦到口的话又咽下,玄司北复杂的眸光晦涩难懂,只是刚睡醒的她没注意到。
  “要多久?”飞羽尽量让自己不动声色,面无表情问道。
  “只是确认一件事儿而已,不会很久的,今夜就能回宫。”宋悦依然有些懒散地勾唇道。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见她似乎兴致不错,都不忍把话说出口。
  ……
  马车停在了皇陵前。玄司北本顾虑到他的身份,准备下车静候,宋悦却瞥了一眼周围的人,要飞羽赶紧穿戴好,把他们几个都带进去。
  飞羽套上她那件明黄色的衣服时,宋悦正拿着把早已准备好的铁疙瘩往衣服里塞,最后被玄司北一把夺过,直接藏在了他袖子里。
  “这是什么?”玄司北见过她藏在御书房的几张铁犁图纸,知道她经常会捣鼓这些玩意儿,也不惊讶。
  “用来撬东西的。”宋悦一本正经说道。
  飞羽假扮成姬无朝,轻易将他们几个带进皇陵,并让守卫全都撤出,不得跟随。进了甬道之后,宋悦就走在了最前面,轻车熟路地往地宫走去。
  “慢些,再往里一些的话,灯笼光都照不到,小心滑倒。”飞羽连忙提着灯笼跟上她,在如此危险的地方,免不得有些絮叨,“地宫里免不得被工匠设置了各种机关,若是没拿到图纸贸然走动,很容易触发杀机……”
  “我娘说的?”宋悦嘴角一撇,意有所指,“看来她还挺懂这儿的构造……”
  玄司北向上看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司空彦慢了一步,和他走在同排,忽然低声笑道:“你也猜到了?”
  “嗯,是去看先皇和萧皇后了。”
  “你总能猜到她的心思……”
  “不,我永远猜不到她究竟有多大胆,多离经叛道。”玄司北抬眸看着不远处的火光,注视着她的背影。
  走过甬道,从侧耳室进入地宫正中央,宋悦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时不时叩叩身边的石壁,探探脚下的石板,小心翼翼地走到放置棺材的石床上:“你们按我的步子走过来,小心别触动机关……算了算了,用轻功直接过来吧,看你们应该也不会触动到右边的箭板。”
  她差点忘了这几人都身怀内力。
  最后,她从玄司北袖子里摸出了之前的铁疙瘩,在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开始撬动棺材。玄司北和司空彦虽然隐隐猜到她要做什么,却不知她竟会做得如此毫不犹豫,不由愣住。
  那铁质玩意儿是早在回宫路上,她拜托司空彦请工匠打造的,竟然用在这里……可见她撬棺材是早有预谋。
  飞羽身形一颤,在宋悦撬松棺盖的时候忽然抱住了她的双臂:“皇上,不可以!这是……这是先皇的棺椁,就算再恨他,他也是你的父皇……”
  宋悦垂眸看了他一眼。
  要是让他知道她还打算撬萧皇后的棺盖,飞羽会不会疯?
  “也对,你毕竟是娘亲选出来的。”她手里动作忽然一停,借着火光盯着他的脸,“如果娘亲还活着,并和我立场相反,你会忠于谁?”
  飞羽一愣:“可萧皇后早已……早已离世……”所以这个选择本就不可能存在……
  “我知道你想说她已经去世了,但我就想要撬父皇的棺材,不仅如此,还想打母后棺材的主意。如此,你会为了维护她,而阻止我么?”她面无表情,等着他的答案。
  整个石室忽然安静下来,飞羽的表情变换了一下,看待她的目光却愈发坚定。
  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许还不确定……但是,当她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飞羽缓缓放了她的手臂,跪地一叩头:“微臣既然已侍皇上为主,便与皇上一心,绝无他念。之所以阻拦,只是想劝诫皇上,以死者为大,切莫冒犯。”
  “明白就好。”宋悦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我确实不把什么规矩放在眼里,只有我们的时候,你也不用讲这些虚礼,说跪就跪。”
  忠诚于谁,在于出发点是为谁。飞羽为了她好而劝谏,自然值得高兴,这和为了维护旁人而阻拦有本质区别。如果他只忠诚于萧后,这样守旧的观念对她的处事风格来说反而是一种阻碍,那她情愿寻找更适合的臣子,放他自由。
  “话虽如此……可宋悦当真要开?”司空彦温和问道。
  他似乎看出她来此目的肯定不那么简单,敲打飞羽或许只是顺带。
  “这棺材里,应该是空的。”宋悦轻轻叩了叩那口不知材质的棺材。虽然听不出里面的回响,但她却愈发肯定了,“不……也不应该全空,她精明得很,我猜她一定会弄些陪葬品,至少不让人在重量上看出什么问题。”
  不仅是飞羽刚才的话……从她的变声锁,从母后给她留下的那些遗物,再回想到齐桓所说的事,这种猜想就越发强烈。
  说罢,她轻轻一撬,“咔”地一声,棺盖被撬开了一条缝隙。玄司北立马为她拿住了沉重的棺盖,缓缓掀开。
  宋悦提着灯笼往棺材里照了进去。
  果真,灯光探到的地方全是闪耀的细碎金银以及一些说不上名字的珠宝,却无尸骸。
  她倒吸一口气。
  燕国先帝当年真和她一样……同样只是诈死,竟瞒天过海!


第243章 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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