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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范-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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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苁立扯了扯嘴角,慵懒地道:“她一个雏儿,哪有你这么知情趣?”
陈姨娘满足地撑起身子,偎得更紧了些。
直到温存够了。陈姨娘爬起来给何苁立穿衣。夏天里衣裳单薄,没片刻二人就已穿戴齐整。陈姨娘在镜前揽发,一面看着镜里的他,鼓足勇气道:“如今我除了个素儿,什么也没有。老爷往后,可要往我屋里多走走儿。”
何苁立扬了扬唇角,从后头搂住她腰,拿了枝钗子插进她发间道:“有你在那里,我怎舍得不来?”一面舔着她耳垂。趁她意乱情迷之际又似无意般道:“我那日见你屋里一个丫头,大约叫做莲心的,生的雪白肌肤,玲珑身段的,倒像你年轻时候的模样儿。”
陈姨娘蓦地一怔,半天才回转身来,抬头看着何苁立,张了张嘴却没曾说出话来。
何苁立神色如常,收手退开整起衣领,如同方才这话只是顺口一说。
离开正房,陈姨娘的心情反比来时还沉重了。扶着院门站了好一会儿,她才举步迈入。
玉玺见她回来,连忙上来搀扶:“姨娘如何这会子才回来?”
陈姨娘未答。玉玺见她神色不豫,以为跟何苁立闹了什么不快,便也不好再做声。转身要走,陈姨娘忽道:“莲心呢?把她叫过来。”
玉玺忙转下去传话。没片刻莲心就进了来,显然方才是在洗衣裳,两手还湿漉漉地。这的确是个能让男人注目的丫头,浑身肌肤雪白雪白地,一张小脸儿自带胭脂,眉眼清晰明朗,不说话时也带着三分风情。这样的一个人,比起肌肤日渐松驰的自己来,的确是有吸引力得多。陈姨娘怔怔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样,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莲心在底下站了半日,见她传了她来又半日不说话,未免有此局促起来。她小心地打量她神色,怯怯地低呼:“姨娘?”陈姨娘没动,她又再提高了一点声音:“姨娘?”陈姨娘终于被唤醒,抬起迷朦的双眼,以错综复杂的眼神往她看过来。
“姨娘传奴婢来,可是有事么?”
莲心的声音娇娇软软地,十分好听。若是没记错,她原先也是个好人家的女儿,祖上是京外某地的一个财主,到她父辈时家道没落了,再加上一场大火,她娘没法子,便带着她跟她哥哥来京讨生活,也有十来年了吧?
“你,你娘眼下如何了?”
陈姨娘努力稳着心神,随意地问。她见过她娘,那也是个松柏一样坚强的妇人,这么多年硬是凭自己双手把她兄妹俩拉扯大了,还给儿子娶了媳妇儿。莲心这丫头平日也是目不斜视,头上身上随时随地都收拾得干净齐整,加之相貌好,府里几个年轻的管事都很待见她。这样的姑娘,只怕不容易做人小老婆的吧?
“回姨娘的话,奴婢的娘很好,前几日还与我嫂子上街摆面摊儿去了呢。”
提到自己母亲,莲心满脸敬意。
陈姨娘道:“摆面摊儿?”
“是啊,姨娘。”莲心点头,“我嫂子的娘家三代都是开面馆儿的,嫂子也学了手做面的绝活儿。”
陈姨娘哦了声,又道:“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她没有跟何府签卖身契,到明年满了十八岁,她便可以出府觅亲去了。一般姑娘家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有番打算的。
莲心脸红了红,磨蹭了半日才不好意思地低声道:“等出了府,奴婢便跟嫂子学着做面呗。奴婢嫂子人很好,她说有门手艺在身,到时嫁了人,便不怕吃亏,来日夫家也小瞧不了人。奴婢觉得挺有理的。”
陈姨娘盯着她微红的小脸儿,点了点头。手指头抠着茶碗上的青花描边,内心里像有团麻在不住纠缠。何苁立看上了莲心,几乎已是摆上了明路,她纵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一万个失落,又能如何?他是她的天,想给她多少她就能得多少,不想给她的时候,她也拗不过天去。
想起方才在他房里那幕,她的脸又烧起来。依着他顺着他,总算还能让他想起还有她这么个人,她都已人老珠黄了,又不曾生个儿子养老,不依着他,她又能怎么样呢?
她看着面前沉浸在自己愿想中的莲心,撇开脸来。这世上几个人是不自私的呢?该做的还是得做。
“今儿老爷休沐,夜里请他在屋里用饭,我瞧着你手脚伶俐,就留在屋里侍侯。”
莲心不疑有它,颌首称是。
琉璃下晌去梧桐院的时间略早,知道郭遐定然在书房,便就径直寻了过去。
“先生,你能跟我说说那位岚青先生的典故么?”
何苁立把双喜插在她身边的事她琢磨了半日,想来想去还是要打听打听这墨荷图的来历才成。既然郭遐不曾挑破岚青先就是她外公这层窗户纸,那么她也就当不知道好了。
郭遐似乎不料她忽然提起这个,愣了半刻才道:“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琉璃扯了个谎,道:“昨儿夜里我听大老爷提到这个人,从前也在您和老太爷口中听到过,就不免好奇,想这是个什么人,这么多人都知道他。”
郭遐正在看琉璃送给她的那本诗集,听闻便合上手中的书,回忆了一下,沉吟着说道:“二十多年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原是一介书生,后因文采出众,写了篇极有深度的文赋被先皇赏识,然后做了跟前的御笔侍书。说起来,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权臣。”
琉璃嗯了声,又道:“可以再说详细些么?就是,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郭遐扫了她一眼,又看向前方,隔了好半日才幽幽道:“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为人低调,说话很和气,相貌也……极好,文采更是相当的好,随随便便一样东西,让他看上两眼,一首诗词便出来了。圣上那时闲下来最爱与他对诗,让皇子公主们为裁判,每每落败了,十分不服,却又不得不服,因为那时候不但皇子公主,就连他们身边的侍官们,也都一致为他的风采倾倒。
“也许是因为这些,也或许是因为他深得先皇信任,虽然他官级不高,可许多人还是喜欢跟他交往,当中包括一些公主名媛。记得当年四公主还曾拜他为师写字来着,可是翌年他却跟他师妹成亲了,再后来……过了七年不到,到崇元二十四年,他就辞官归隐了,京中那时有些人曾去寻找过他,但都没有找着。再后来,就听说他,听说他死了。”
她说完,看向琉璃,而后缓缓地低下头来,似在回昧些什么。琉璃听完久久未能言语,她万没想到在她眼里寄情山水的外公竟有着如此辉煌的过去,当年相伴先皇身侧的人,是她的外公啊!身为他的后嗣,她怎能不因此激动?她按捺住澎湃的心情,再问道:”那他是为什么辞官的呢?〃
☆、156 捅破窗纸
她本是顺口一句疑问,却仿佛触动了什么不可说的禁忌般,郭遐忽地转过头来,脸色凝重盯了她半晌,扭开头道:“我不知道。”
琉璃愣住。她直觉郭遐不可能不知道,当时她可是长公主身边的一等女官,即便不知个中细节,大略总归也听说过。可她不愿说,她也拿她没办法。但是有一点她需要确认才能安心:“那他该不是触犯了什么王法吧?”她多么不愿意自己竟然是犯臣后嗣。
郭遐皱眉斜睨她,带着几分嫌弃:“他那么样的人,怎么可能触犯王法?!”说完复又转过身来,正面对着她道:“我看你这几日心不在焉的,都想些什么?”
只要不是犯臣就好,琉璃放了心,回答起来声音也定了许多:“都是搬家给闹的,先生你都不知道长房那一大堆的人和事有多复杂,我都被扰得头疼了。”在郭遐这里她总会情不自禁地呈现出小女儿态来,扯开了话匣子,便往下道:“如今大老爷把长房事务都交给苏姨娘来处理了,给她的头个任务就是为毓华挑夫婿,你说这岂不让我们娘俩感到棘手么?”
郭遐瞄着她道:“又不让你办,你跟着操什么心?”
琉璃道:“如今我与姨娘是一根线上的蚂蚱,她倒霉也就是我倒霉,我自然要关心关心。”说着她睃了眼郭遐,状似无意道:“其实要是淮宁侯府早点来提亲就好了,把小世子与毓华的婚事订下来,毓华放了心,我们也就免了这个麻烦。”
郭遐皱眉道:“小世子几时说过要与毓华订亲?”
琉璃愣住,半日才道:“那他隔三差五跑府里来是为什么?而且还跟廷玉他们说会跟何府做亲戚!”
郭遐以看朽木的目光看着她:“何府又不止毓华一位姑娘。”
她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琉璃却几乎被堵在喉咙口的一口气憋死过去。闹半天杜睿来何府不是为着毓华,那府里传成那样是怎么回事?长公主那么青睐她又是怎么回事?再者。他不是为毓华来,又是为了谁?
琉璃原是为打听岚青先生而来,不料无心插柳问出这么个内幕。不由得又费了番思量。如果这一切被毓华知道,这位骄傲的三姑娘又不知会如何样了。
既已被点名批评。下晌的课上琉璃便不敢分心了。如今她的进度已经赶上淑华她们三个,所以眼下正随着她们一道学习辩别珠玉。课间时趁着郭遐任苒不在,毓华慢悠悠与琉璃说道:“我听说爹爹已经把长房的中馈交给苏姨娘了?还是你有办法,不费吹灰之力便把这事做成了。”
琉璃笑了笑,道:“姐姐消息真是灵通。这件事还多亏姐姐提醒,在这里先多谢了。”
毓华扯了扯嘴角,拿起她面前一颗翡翠珠子。“我哪敢担这个谢字,往后我还得靠你二人多关照呢。”
她话里语意略带不善,琉璃本要回她两句,后一想又犯不着在这会子跟她撕破脸。便就笑了笑算罢。
淑华浣华因着她搬了新家,故而散学后与她们一道回长房来。毓华也跟着一道。琉璃又让人去请了臻华与素华,索性夜里就在这边吃晚饭了。
哪知派去请素华的人道:“陈姨娘那里今儿也设了酒席,是大老爷在那里吃饭。七姑娘只怕来不了。”
毓华听得这话往琉璃看了眼,琉璃便道:“你总归去请请。能不能来再说。”
那丫鬟才又过去了。
眼下离吃饭还早,姑娘们上苏姨娘屋里见了礼,才又返回西厢房来。正好这会子臻华也到了,拿了一副亲手串的珠帘做礼。浣华见了便就道:“还是六姐姐会做人,我们几个可都是空手来了。”
臻华笑道:“哪里是什么会做人。我不过是这几日正巧在学做这个,便就捎了一副来。你要是想要,明儿个我也给你一副。”
浣华连忙摆手:“我可不敢,人四姐姐还没得呢,就先到我来,岂不逾越了去?”
臻华看了眼淑华,笑得越发深了些:“四姐姐那里自然有。话说那日去金泉寺烧香,仿佛见着个人,像是宋夫人,旁边还有位年轻的公子,看着像是姐夫那般的年纪,也不知是他不曾。”
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谈论起她的婆家夫婿,这可不是一个大家闺秀该说的话,何况还是自己的姐夫!淑华饶是有涵养,听了这话也不由变了脸色。浣华皱眉道:“六姐姐去了趟外地,怎地说话也这么不着调了,这些话是该说的么?”
臻华被这一堵,顿时噤了声,讪讪坐下去了。
琉璃看了眼脸色臭臭的淑华,有些忍俊不禁,至今为止,这位四姑娘变脸的次数可不多。淑华狠狠瞪了眼她,端起茶碗慢悠悠道:“听说大老爷把三姑娘的婚事交给了苏姨娘办,苏姨娘办事向来稳当,这么看来,三姐姐的好事也近了。”
毓华听得这话,蓦然把脸转向了琉璃。琉璃暗骂了句淑华,稳住心神打了个哈哈:“是吗?我倒不知道这层,四姐姐消息可真灵通啊。”
淑华笑道:“我不但知道这层,还知道大老爷说这话时你就在场。”
毓华牙齿咬起来,掐过旁边一朵凤仙花儿,揉碎了丢在地上。
琉璃知道她脸皮薄,杜睿家中端午节家中未曾来人,她已是受了打击。如今上门来提亲的那些个人家都没有跟杜家不相上下的在内,能选出什么称心如意的人家来?因着齐氏她早把苏姨娘当成了毕生仇人,虽然不曾撕破脸,面上也与琉璃缓和了关系,但这层厉害谁都看得出来,偏何苁立又把这事交给苏姨娘来办,这不是逼着她跟苏姨娘打交道么?不是逼着她向苏姨娘弯腰么?
对于毓华来说,何苁立这个决定,也是个极不讨喜的决定。淑华把这层纸捅破,就难免让毓华提前把这层伪装撕去了,也就逼着她把勉强跟琉璃建立起来的关系打回原形。虽然这件事毓华迟早会知道,这一天会迟早会到来,但却不像眼下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她真是不该把这事跟这个死丫头说。琉璃暗悔着,背光冲她做了个挥拳的手势。
淑华安之若素地摇她的团扇,压根不曾理会她。
毓华站起来,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那你们可就要替我好好地挑,仔细地挑了!但凡若有个让我不满意的,可莫怪我翻脸不认人!”
浣华这时也嗅出了不对头,正紧张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琉璃瞧着毓华这不可一世的模样便不由冷笑,若依着脾气原是要顶她一顶的,只是如今这会子跟她闹翻没什么好处,便就忍耐着道:“三姑娘的终身大事,苏姨娘自会遏尽全力去做。到时挑选人选来了,究竟中不中意还得您说了算。”
毓华在何府里说一不二惯了,听着她这么说,再看淑华浣华等人那眼神,那火气便不得不压了压,木着声哼了哼,扭过了身子去。
浣华起来打圆场,“三姐姐快坐下,议亲这是好事呀,犯不着为这个生气。”
淑华瞧着琉璃抿嘴不作声的样子,便也道:“苏姨娘是老太太的姨甥女,是大老爷的表妹,就凭这个,她也有资格替你挑丈夫。大老爷将中馈交由她管,也有他的道理。你看看除了她,这里头还有哪个撑得起这份责任的?你大嫂子平日话都不多跟人说一句,二嫂子又怀着身孕,再者她二人毕竟年轻,我不过是句玩笑话儿,你平日里是个聪明人儿,怎么在这事上倒犯起了糊涂?”
毓华经她这么一劝,脸上便就渐渐平静了。回头瞪了眼她,道:“我又没闹什么,不过是出门洗个手,你们倒把我想成什么了?她是我妹妹,我还真能气她怎么着?”这就是顺着台阶下了。
琉璃听得出来她也还没有撕破脸的意思,当下就笑了笑,说道:“三姐姐这话很是,可不咱们就是姐妹间不拘小节么!”等毓华出了门,她一面扭过头让蕊儿新沏碗茶上来,一面往死里瞪了眼淑华:“都是你唯恐天下不乱惹出来的!”
淑华冷笑道:“倒怪起我来!你要是连她都摆不平,又谈什么出头?!”
琉璃剜了她一眼,不作声了。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时帘子一响,素华冲进来,“我方才听见丫鬟们说你们吵架了,怎么回事?”
琉璃淑华相互看了眼,齐齐往她瞪去:“你倒是有耳报神!哪里有人吵架?”
素华抓了抓头顶,冲着她们几个左看右看,最后拿了块鲜藕吃起来道:“原来没事,我就说嘛,五姐姐都嫁出去了,哪里还会有人吵架?”
言情在你们屋里吃饭么?或琉璃道:”大老爷不是你怎么过来了?〃素华道:”明明我娘备了一大桌好酒好菜,可不知怎地,她听说你唤人请我过来吃饭,就忙不迭地把我打发过来了!〃
☆、157 她跳井了!
晚饭后,姑娘们吃了茶便就回去了。
素华因就在隔壁,留下来看了会儿琉璃描的绣花样子才走。可巧又忽然下起了大雨,琉璃怕她淌湿了鞋,便又留她坐了阵。好容易等雨停了,却也到了将近亥时,琉璃见她没带丫鬟,蕊儿她们又刚好不在近前,便自己送她出来。
两座小院就隔着一道院墙,并排着,前方就是正房。琉璃一直送到她进了院子,才道:“你自个儿回房吧,我就不进去了,省得打扰到姨娘。”素华点了点头,交代了句小心,转头便往自己屋里去。琉璃打着灯笼在院角看着她进了门,才又转身。
这一转身的工夫便就无意中见到东面一间屋里门开了,悄悄儿地走出个人来,看身段竟像是陈姨娘。据琉璃所知,这院子东面都是陈姨娘的住房,西面住的是素华,别的要么空着要么给了丫鬟住,这会子陈姨娘从自己房里头蹑手蹑脚地出来,且衣衫齐整,是什么意思?
她这里驻了脚,陈姨娘也看见她了,像是怔了怔,半日停在那里没动。琉璃索性走上去打了个招呼:“姨娘好。我送七姑娘回房,正要走呢。”
陈姨娘讷讷道:“啊,哦。那,要不,要不再进来坐坐?”说完像是又后悔了,连忙道:“天色不早了,改日你再过来吃茶。”
琉璃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但是再不对劲也是人家的事,再说天色的确不早了,她便弯腰告了辞,提灯出了来。
一夜细雨淋漓,像是催眠曲般将人往睡梦里推。半夜里琉璃依稀听得哪里传来几声尖叫,但是实在太困,竟将它忽略了过去。到早上起床。推窗一见这一夜雨竟是将屋前泥土浇了个透,院里两棵桃树被打落不少叶子,看上去惨兮兮地。
蕊儿推门进来。见她懒洋洋伏在窗口上,走过来道:“昨儿夜里隔壁院子出事了。”
琉璃回过头来:“出什么事?”
蕊儿咬了咬唇。才道:“陈姨娘房里的莲心,喝醉了酒后给大老爷侍夜了。”
琉璃直起身子,忽然想起半夜里那几声尖叫来,猛地一凛道:“喝醉了酒?”
蕊儿点点头,“昨儿夜里陈姨娘不是留了大老爷在房里用饭么?莲心在旁侍着酒。结果不知怎地,她竟然喝醉了,半夜醒来。就发现与大老爷共躺在陈姨娘的床上。而陈姨娘则不在屋里。今早上莲心跳了井,所幸被人救了上来,如今还在闹着要寻死呢。”
琉璃对着窗外泥泞定定站了半日,忽地冷笑起来。陈姨娘自然不会在屋里。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她又怎么会在屋里!难怪昨夜她把素华推到她这里来吃饭了,原来竟是为了要讨好何苁立!印象中这陈姨娘是个闹不起事儿来的主,这会子竟是哪来的胆子令她敢这样逼良为“娼”?
“姨娘知道了么?”她道。
蕊儿知她是指苏姨娘,忙道:“姨娘这会子也气得狠呢。才唤了琳琅去请陈姨娘。听说这莲心的娘也知道了,如今正往府里来。这莲心娘可不是个吃素的主,还不知道会闹成怎样?”
琉璃想了想,道:“瞧瞧去。”
蕊儿忙替她梳洗好换了衣,伴着她出门往东面来。
抄手游廊才走了一半。苏姨娘疾戾的声音就从正厅里传过来:“你倒是越活越聪明了!竟还知道拿这法子拴住男人的心,先是个惠儿,如今又是个莲心,你怎不干脆把房里人全部给老爷得了!逼死了人家,这可是要见官问罪的事,我看你几个脑袋担得下来!”
琉璃一听,便知陈姨娘已然到了,不由加快了脚步。
到得厅前,她从隔壁房间进入,隔着一道镂花墙看向那头动静。
此刻苏姨娘坐在上方,面色铁青盯着下首的陈姨娘,一只手扶着扶手,另一手握成了拳头,显然是动了真怒。陈姨娘瑟瑟站在底下,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来:“那莲心,那莲心她早就想爬老爷的床了,这回子寻死觅活,不过是,不过是要挟咱们……”
“要挟?”苏姨娘冷笑:“她爬到你的床上,然后来要挟你?”
陈姨娘无语,嗫嚅道:“是,是老爷瞧中了的,我也,我也不敢不从,所以就——反正,这丫头肯定没真的想死,她不过是个奴婢,能够得老爷赏识是她的福分,别人想得还得不到呢!”
苏姨娘咬牙道:“好啊,回头人家娘来了,你就这么着跟她说吧!看人家会不会对你感恩戴德!”
“姐姐息怒,此事是我做差了。只是我没想到她,她竟然这么烈……”陈姨娘堆出笑来,身子也躬了下去。
“你想不到的事还多了去了!”苏姨娘道:“世上有你这样只知一味顺从的人,也就有她那般刚烈的人!你别当人人都跟你一样!你在酒里下迷药不也是因为想到她不会顺从吗?怎么就想不到她会寻死?如今她娘也要往府里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她端起茶碗喝了口,又砰地将之放下。
陈姨娘抬头看了眼她,忽地冲她跪下:“求姐姐给我作主!”
苏姨娘冷哼着撇开头去。
琉璃在镂花窗下看了会儿,眉头渐渐皱起来。这陈姨娘摆明了是要把这烂摊子推给苏姨娘,可这摊子是那么好收拾的吗?
正好琳琅来奉茶,她唤了她道:“你悄悄地告诉姨娘,就说我在里屋等她。”
琳琅应声出去。
琉璃透过镂花窗,见得她到了隔壁与苏姨娘回了,而后苏姨娘往这边看了眼,遂与陈姨娘道:“你先回去吧。”而后便进了里屋来。
因这两边是相通的,琉璃便也离了窗下进了后头。
苏姨娘坐在床前绣墩上,蘅薇道了声“姑娘来了”,苏姨娘便抬起头来。琉璃走过去道:“这个事娘要怎么处理?”
苏姨娘皱着眉头叹道:“能怎么处理?这个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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