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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亲家的小娘子-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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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个位子在,孩子们日后会不会变,谁也不敢打包票,他一想到这几个现下每天闹在一起的兄弟可能会在十几年后反目成仇,就觉得不寒而栗。
  但这种事,想来祈祷也是没用的,只能他们当父母的未雨绸缪,尽力而为。
  他和小蝉再怎么样,都还要继续当好父母,六个孩子都要平平安安地长大。


第139章 
  腊月,在街头坊间都正对八世子在江南花钱如流水的时候,皇帝第一回在早朝上明确提起了想过继谢迟为皇太子的事。
  于是朝中的争论顿时又上升了一层,就像一坛在窖中已闷了许久的美酒突然见了火星儿,一下子燃起了熊熊烈火。
  自次日起,各样的奏章纷至沓来。痛陈血脉亲缘多么重要的有,大赞七世子谢逐才德的也有。总之,奏章已各式各样的方式开篇,最后都毫无例外地会拐到谢迟身上。若交给容萱强作总结,容萱大概会把中心思想都概括为:臣觉得这事儿不太行。
  在这个时候,皇帝罕见地把顾玉山召进了宫,请他喝了顿酒。
  冬日的寒凉里,紫宸殿中暖意融融的,君臣两个分坐在温酒的小炉两侧,半晌都没人说话。
  顾玉山拢着手,一味地盯着炉上小壶。皇帝打量了他好几回,终于先开了口:“顾玉山。”
  顾玉山低了低头:“臣在。”
  皇帝便说:“朕叫你来,你肯定明白是为什么。”
  顾玉山沉了沉:“陛下其实已然拿定了主意,又何必问臣呢?”
  “现下是群臣反对。”皇帝轻轻一叹,“朕料到了会有人不肯。可这几年,谢迟的差事办得都不错,朕先前着实没想到,反对声音会这样大。”
  “哦……”顾玉山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没想到的。他以为,反对的与赞同的,左不过是五五开。但是眼下,反对的占了大多数,余下的大多缄默不言,赞同的基本一个没有。
  但这事虽然出乎意料,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因为皇帝膝下无子便只能过继宗亲这事,虽然是约定俗称,但本朝并无先例。陛下如今过继责罢,还一过继就过继了个远亲,群臣当然会反对。
  顾玉山便直言问道:“所以……陛下如今是拿不准此事该缓一缓,还是尽快办妥为宜?”
  皇帝点头。
  顾玉山长声喟叹:“若是别的事,臣大约会说快刀斩乱麻为好。但立储之事事关重大,又没有先例,臣也不敢妄言。”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此外,臣还有一言。”
  皇帝道:“你但说无妨。”
  顾玉山起身施了一揖:“请陛下务必记得,事已至此,陛下如若退缩,来日换做旁人承继大统,谢迟必定死无全尸。”
  皇帝不由一怔。
  他没想过退缩,但顾玉山这话,还是让他后脊一紧。
  是了,任何一个当皇帝的,都希望皇位稳固。从前与储位有过沾染的人,留在世上便是个祸患。
  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一样。就拿谢迟来说,就算他再仁善,如若废太子谢远还活着,到了他继位的时候,大约也会想除之而后快。
  ——又或者,不除但寻个罪名幽禁一辈子?
  这个下场放在废太子身上是什么感觉,皇帝摸不准。但对谢迟这样勤勉上进的人而言,大约还不如死了。
  还有他那六个孩子……
  皇帝沉然吁气:“你提醒的是,朕心里有数了。”
  敏郡王府里,六个孩子最近都叫苦连天的。
  往年,谢迟都是腊月十五回家歇息,正月十五后再继续开始忙碌。这一个月里是年关前后,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要放松放松,所以他在家的那些日子,也不会盯着孩子们读书。
  但这回,因为争储的事,他十月底就回家避风头了。然后,他就尽职尽责地盯起了孩子们读书。
  大的两个读的文章他要考、中间两个练的字他要看,最小的两个来年三月才会开始认字,但也每天晚上都被他拽着背《百家姓》了。
  他这么一弄,孩子不乐意还不要紧,问题是孩子们的先生被问得发怵了。那先生一时间都不敢直接跟谢迟说话,拐了个弯让他夫人进了趟府,跟叶蝉告罪说他才疏学浅,要是没教好公子们,请他们多担待。
  叶蝉就趁用午膳的时候把这话跟谢迟说了,谢迟正舀着勺麻辣喷香的麻婆豆腐往米饭里拌,听她说完怔了怔,噗地笑了声:“怎么回事?谁说他教得不好了?”
  “……还不是让你给吓的?”叶蝉无奈地觑着他,“你突然这么盯着孩子们,先生能不多心么?也看着也快腊月十五了,让他们歇歇吧,也让先生安心回家过年。”
  谢迟心说我这不是想尽一下当父亲的职责吗!怎么还吃力不太好了!
  嘴上应道:“行行行。这样,也快过年了,你备个厚礼给他夫人,算是我们谢他几年来的辛苦。”
  “谢他几年来的辛苦?”叶蝉怔怔然,接着锁眉道,“你不打算用他了?这是真教得不好?”
  谢迟摇头:“没有,真教得挺好的。”
  然后他告诉叶蝉,立储这事就算再怎么争论不休,估计来年也就能定下来。到时候几个孩子成了皇孙,老师就不能这么随便从民间请了,都得用陛下点了头、在朝中挂着官职的人。
  “陛下已经问过我想请谁教孩子了。就算是来年年底才定下,这也还是最后一个年。”谢迟这么说。
  所以,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趁着这回过年好好备个厚礼给人家,没有别的意思。
  叶蝉这么一听就放心了,这样她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跟人家夫人说,过年之后还要继续麻烦先生回来教书,两边都高兴。要是让她趁着年关拿着厚礼把人家辞了,她还真觉得有点不合适。
  她于是吩咐减兰去打理这事,然后又问谢迟:“那你跟陛下提了谁?”
  谢迟道:“张子适你还记得吗?”
  叶蝉想了想:“废太子的同门,教过皇太孙的那位?”
  谢迟点点头:“我们当年也一起办过差。皇太孙去后,他就到甘肃当官儿去了。他这个人有才,校考年年都是优等,陛下一问我,我就想起他了。不过……”
  谢迟想起那日他提起张子适时陛下的神色,觉得有点怪:“陛下没直接点头,只说这事不急,让我自己先与张子适通一通书信,看他肯不肯回来。”
  他觉得这背后有什么事,可陛下半个字都没说,他猜都没法猜。思来想去,还是先寄了封信过去。
  甘肃,几位官员在张子适的房门外等了大半天都没能进去,冻得直哆嗦。
  临近傍晚时,房门终于打了开来,几人面色一喜,接着便见张子适穿着一袭青白的直裾出了屋,看都不看他们就往西走。
  “张大人?张大人!”一个官阶高些的堆着笑跟上他,张子适足下生风:“我要去吃饭了,诸位请回吧。”
  “哎,张大人……”那人的笑容滞了滞,还是强行说了下去,“大人,我们就是来劝劝您,就几句话,您听一听,好不好?”
  这人心里苦得很。
  要论年龄,他比张子适大十几岁,真犯不着忍张子适这脾气。可架不住张子适有才,打从他来了甘肃,甘肃一地便一日好过一日,百姓交口称赞不说,他们这帮做官的也不用回回校考时都打哆嗦了。
  有好几人甚至已借着张子适的功劳顺利升迁,张子适也不在意这些,总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不就是个活菩萨吗?
  所以当下,这一众官员都对他特别客气。张子适其实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几日脾气冲那是有原因的。当下看着这年长十几岁的人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他就叹着气停了脚:“有什么事,您说。”
  那官员又笑笑:“敏郡王府的事……”
  张子适转身就走。
  “哎,大人?大人!”那人苦哈哈地继续追,边追边快言快语地一股脑把话说了,“大人,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您三思。听闻洛安现下在闹立储的事,这位敏郡王日后可能是太子啊!您不图荣华富贵不稀罕给他家公子当老师不要紧,日后您……”
  哐地一声,张子适进了用膳的小厅,门在那人眼前拍上了。
  那人缩了缩脖子,滞了半晌,除了叹气也没什么辙。
  唉……
  大概有识之士都有点古怪吧?他心下这么琢磨着。
  就拿这位张大人来说,大多数时候,他都谦和得很。可一旦倔起来,那又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除此之外,他还既不贪财也不谋位还不图色。二十六七的人了,孑然一身,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
  小厅里,张子适闷着头,一口气扒拉了大半碗饭。其间他夹了好几回菜,但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夹着什么吃什么。
  于是很快,一口辣椒呛进了嗓子眼里,张子适咳嗽着不得不放下碗,又咳了几声,眼泪涌了出来。
  他其实并不觉得难过,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只是洛安两个字出现在眼前时,他的心情还是无法不复杂。
  洛安城里,有他喜欢的人,还有他意气风发的全部岁月。提起那个地方,他会记得他曾经是当朝太傅首屈一指的得意门生,是罕见的能被陛下钦点直接进六部办差的才子。在那里,他曾拥有过旁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大好前程,他也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位极人臣,出将入相。
  可是,他回不去了,因为他杀了太子。
  那件事,谢迟不知道,满朝文武都不知道,但是陛下知道。
  陛下没有杀他,是因为陛下也恨太子,是因为皇恩浩荡。
  可若说陛下一点儿心结也没有,那怎么可能?太子毕竟是他的亲儿子,纵使他对太子已是满心的恨意,只还残存那么一丝的情分,那一丝的情分也足够他心结难消了。
  若陛下真的没有心结,如今便不会是谢迟写信给他。
  给皇孙择定老师,是陛下一道旨意将他召回就可以完成的事。让谢迟问他肯不肯,说明陛下并不想让他回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不想让他去的地方,他就不能去。
  再说,就算陛下点了头……他又要怎么回去呢?
  他怎么见她?他见她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情形?他想象过很多遍,但是想不出结果。
  洛安城就这样在张子适心里成了一个遥远的剪影,令他又爱、又怕。那些他所爱的、恨的,美好的、残酷的记忆不停地纠缠,让他挣不开来、跳不出去,不敢回望背后,也不敢再畅想前景。
  于是,在腊月廿七,谢迟收到了张子适的回信。信中措辞极为淡漠,简短到只有两个字:不去。
  叶蝉在看到这封信后一度觉得,张子适是不是压根不记得谢迟是谁了?想想又觉得不会。因为如果真是对待陌生人,回信绝不会这么无礼。
  但不管怎么说吧,淡漠至此可见人家是真不想来。谢迟也说,张子适一直有为民办事的心,总让他教孩子,可能是不太合他的意。
  是以这件事暂时搁置,谢迟跟皇帝回了话,皇帝也说年后慢慢挑别的人选就好。
  他们夫妻两个当下要费神的,是腊月三十的除夕宫宴。
  去年的这个时候,储位之争还没争出个所以然,起码谢迟和谢连还势均力敌,但前朝后宫的宫宴就已经都有些微妙了。如今,所有的矛头直指谢迟,他又已经奉旨在府里多了两个多月没办实差,宫宴上势必人人都会盯着他。
  叶蝉当然有些紧张,尤其在听闻卫秀菀今年不去参宴后,谢迟明显地感觉到杵在自己面前的小知了突然变成了一只炸毛的小刺猬。
  他赶紧搂住她,给她顺顺毛:“不紧张啊不紧张!你放心,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陛下肯定会嘱咐贵妃娘娘多关照你的。”
  “我……”叶蝉在他怀里声音哽咽,“我还是紧张!宫宴上人那么多,我肯定不能指望贵妃娘娘替我挡事儿。你说万一、万一……”
  她咽了口口水:“万一谢连家的人……”
  “他们府今年没人进宫。”谢迟抚着她的后背。
  叶蝉又说:“那谢逯家……”
  谢迟:“他家也不去。”
  “哦。”怀里的动静乍然冷静下来,谢迟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扶着他的肩头瞅了瞅:“这就没事了?”
  “自然没事了啊。”叶蝉一脸从容,“我怵这两家,是想他们已然斗败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万一他们疯魔了直接揍我怎么办?鱼死网破最可怕了。”
  所以他们不去就好。至于另外几个现下还在和谢迟明争暗斗的郡王啊世子啊,她反倒不担心。
  越是在争的人,越要和睦相处。撕破脸闹得不好看,等于上赶着被陛下踹出去!
  谢连的王妃去年不也对她挺热情的?虽然那种热情让她别扭不已,但总归无害。
  唉。
  想到那位王妃后来在谢连娈童的事中羞愤自尽,叶蝉心里还有点唏嘘。在这场关于储位的斗争中,真是已死了不少人了。
  从元晰开始,一直到顺郡王妃。
  中间还有三王一整府的人。虽然陛下下那样的狠手她也能理解,可到底也牵扯了太多的无辜。
  希望这事赶紧有个结果。
  当然……她也希望自家哪儿都好的夫君能顺利地登上那个位子。
  对,他哪儿都好!
  叶蝉自顾自地想着,红着脸又贴进了谢迟的怀里。


第140章 
  年三十,一家子照例在晌午时进了宫,谢迟先去紫宸殿面圣,叶蝉则直接往后宫去。
  按着规矩,家里懂了事的孩子都是要一道进来的,同样男女分开。结果就导致叶蝉自己一个往后宫那边去,谢迟那边好大一群人。
  于是叶蝉回望时心情很复杂,愈发期待女儿赶紧来。
  她走进贵妃所住的柔嘉宫时,外命妇到的还不多,后宫嫔妃倒是都在了。皇帝多年不踏足后宫,后宫里的人还是当年的那一批,一只手都数的出来。
  叶蝉去年进宫时,储位之争还没走到这一步,贵妃便也没着意介绍她,她往外命妇的人堆儿里一站,一点儿都不显眼。
  但今年不一样了,她一个礼行下去,贵妃马上就朝她笑道:“快起来。诸位都认认,这位便是敏郡王妃。”
  日后的太子妃。
  数道目光一齐看向她,接着便听左侧端坐的一人笑说:“我还道敏郡王怎么也得跟忠王年纪相仿,如今看王妃的岁数……敏郡王想是也比忠王要小不少?”
  不待叶蝉答话,贵妃已先一步道:“敏郡王过了年关才二十五,比忠王小四岁呢,可谓年轻有为。”
  她们当长辈的这么寒暄了几句,殿中的氛围就松下来了。贵妃在自己身边给她添了个座儿,叶蝉坐过去,她又把手边的点心推给了叶蝉。
  二人间硬生生被贵妃塑造出了一种婆婆和儿媳的氛围。可想而知,这是有陛下授意。
  又过了片刻,三位公主也进了宫,见过礼后,她们看见叶蝉,同样十分亲热:“王妃。”
  叶蝉难免有点局促。她虽知道在眼下的斗争里,这几位理应都是陛下这边的人,也就是“自己人”,却也知道这些亲热到底都是装的,是做给别人看的。
  这便或多或少地让人有点别扭,但就算别扭,也只好继续装下去。
  好在这一下午的工夫都用不着她多说话,到了临近晚宴开始时,行二的德静公主差了人来,请她出去一道走了走。
  德静公主跟她说:“王妃与本宫不熟,但本宫见过敏郡王几次,这么算来,也算是旧识。”
  叶蝉知道谢迟和公主们有点交情,之前还和三位驸马一道喝过茶。但德静公主这么提起来,却显然是意有所指。
  叶蝉颔了颔首:“妾身不常进宫,许多事都不太适应。若方才有失礼之处,殿下恕罪。”
  “没有,王妃做得很好,本宫只是觉得王妃有些拘谨,才请王妃出来走走。”德静公主笑笑,继而吁了口气,“其实呢,王妃大可不必这么紧张。这样的场合都是慢慢适应的,而且在这样的场合里,实际也没有太多规矩可言,位尊者的举止才是规矩。”
  叶蝉正思量着她的话,却听她又道:“来年这个时候,你的举止,大约就是众人的规矩了。”
  叶蝉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德静公主是在有心与她示好。外面的纷争太多,德静公主在明明白白地向她表示,她是赞同这件事的。
  “借殿下吉言了。”叶蝉垂眸,大大方方地应了下来。
  德静公主笑笑:“本宫也只是想结个善缘。还有就是……”她的笑意稍稍有那么一刹的不自然,“我大姐为人向来严厉些,若来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并非是冲着你们去的。唉……”她局促地摇了摇头,“这话原也不该我说。只是,我想事先请敏郡王看在先前的交情上,给我个面子。我们的兄弟都没了,姐妹三个相伴了这许多年,实在不想来日先把哪一个送走。”
  德静公主说得眼眶有点红,叶蝉细细一品就明白了。看来在这件事上,淑静公主不太赞同,可在德静公主眼里目下大局已然定下,所以她已在担心,来日新君继位,长姐会被拎出来算账。
  叶蝉能卖她个人情么?能,她有自信说如果自己劝谢迟,谢迟会为了她不计较,但是凭什么呢?
  倒不如互相卖个人情。
  叶蝉便笑道:“这事,我夫君不在,我也不好应殿下。不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殿下对夫君有所助益,自也就是淑静公主对夫君有所助益了。”
  “……”德静公主神色一滞,继而似乎有些意外,打量着她笑道,“王妃很聪明。”
  “就事论事而已。”叶蝉欠身道,“谢迟希望陛下能安享天伦之乐,必不愿与几位公主相残。殿下但凡给他个由头去退,他便必是愿意退的。”
  德静公主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本宫有数了。”
  紫宸殿,在殿外候见的宗亲都知道敏郡王一来就被请进去了,而且一直没再出来。也就是说,其他宗亲再进去问安时,敏郡王都在陛下身侧。按往年的例,这么办过的只有太子。
  除此之外,格外惹眼的还有敏郡王的那几个孩子。几个孩子都是一道入的殿,但这个年纪的孩子难免坐不住,便时常能见他们一脸好奇地跑出来张望。
  紫宸殿是天子居所,就由着他们这么跑?呵……
  在入朝听政的宗亲中还有些势头的端郡王和庆郡王都是一脸的冷笑,过了会儿瞧见十世子谢辸到了,二人就都过去搭话:“你可来了。好大的一出戏,你错过了不少。”
  “怎么了?”谢辸怔怔然,端郡王指了指里头,压音道:“谢迟,早早地就进去了。几个孩子里里外外的疯,跟自己家似的。”
  “……”谢辸没吭声。
  当下的局面让他的心情很复杂。早些时候,他是跟着谢逯的,不过他年纪还轻,当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谢逯找了他他就答应了而已。对于谢迟,他也没那么多不待见,谢迟的出身低是不假,但陛下都不在意,他也没什么话可说。
  只是现在,他似乎又被局势所迫,不得不继续跟谢迟对着干。谢逯跟他说,要是谢迟上了位,准定没他们俩的好果子吃。
  谢辸便只能不情不愿地这么混着。端郡王和庆郡王见他不开口,又摇头叹气:“真不是个事儿啊……”
  “那能怎么着。”谢辸低着头道。
  “我瞧陛下这是铁了心了,满朝文武也未必顶得过陛下。”庆郡王嗤地一笑,“咱得赶紧想想辙,陛下那边走不通,就最好能把谢迟逼回去。”
  谢迟自己往回缩,陛下准不能逼他当太子、当皇帝。
  “……你这主意可就是笑话了。”端郡王斜着眼睛睃他。心说之前文人那么口诛笔伐,敏郡王都没退,如今储位在眼前了,敏郡王能退?
  你觉得敏郡王是傻子吗?
  庆郡王摇摇头:“打蛇要打七寸。”话刚出口,又见一小小的身影跑了出来,后面自然免不了有宫人跟着。
  三人不约而同地都噤了声,转而换了话题,只说些不疼不痒的吉利话。
  殿中,皇帝见来贺年的宗亲见得累了,便小歇了一刻。他将几个孩子都叫了进来,喊他们一起吃点心,过了会儿,皇帝便笑了出来:“元显是懂事。”
  就他这当大哥的一直在关照弟弟们,比他小两个月的元晋都不太管这些。
  元显听到夸赞,脸不由一红,便不再喂元晨,把元晨的点心交给了乳母,自己乖乖坐回去了。
  谢迟笑道:“夸你呢,怎么还不好意思?”
  “……”元显低着头,腼腆地吃着桂花藕粉。皇帝笑笑,又说:“元显,你哪个弟弟最闹?”
  元显不解地看向皇帝,皇帝说:“晚上宫宴的时候,朕替你照顾一个,让你好好玩,好不好?”
  元显便认真地思量了一下,随即便说:“六弟最闹。”
  “?”元晨立刻瞪向他,“我没有!”
  元显很认真:“就是你!”
  “我没有!”元晨奶声奶气地跟哥哥吵,“我最乖!”
  皇帝笑出声,元晨听到笑声更不服了,眉头都紧皱起来:“我就最乖!”
  “好好好,元晨最乖。”皇帝说着,跟谢迟指指他,“朕晚上带你们家最乖的这个一道坐,你放心。”
  谢迟:“……”
  他知道陛下有别的用意在里头,不过对这个用意来说,其实带哪个孩子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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