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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征服世界的正确方式-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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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为傲。”
  他注视着摊开的双手,上面的掌纹深刻而清晰。
  “当然我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在我的帮助下,奥古斯都不再是傀儡,长老会被架空了大部分权利,而锡安会已经成为了他的玩具。”
  “我并不在乎天选者是否是虔诚的信徒,所以我愿意为了他去与日精灵王庭作对,然而我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锡安会已经走上了毁灭之路。”
  “怎么?你看到全军覆灭的未来了吗?”
  “我看不见未来,瓦伦丁,从来都看不到,”面对青年的调侃,格里姆深吸了一口气,“但锡安会在奥古斯都决定放弃它的时候就已经完了。”
  “长老会用最后的力量把阿克辛推上了教皇之位,但这只不过是虚假的胜利,我并不知道阿列克谢要做什么,但左右逃不过玉石俱焚的套路。”
  “锡安会最终还是逃不过毁灭的道路,我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啊。”
  挫败的将脸埋进手里,格里姆的声线染上了颤音。瓦伦丁对现在的状态感到有些新鲜,预言家和小丑自打相识以来,从未心平气和的说过这么多的话,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促膝长谈了。
  天选者背叛、女巫昏迷不醒、瘟疫医生下落不明,曾经的核心五人组,最后也只剩下格里姆这个预言家和他这个疑似小丑,他很清楚,格里姆找他自白,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其他人选了。
  “所以你想怎么办呢?别告诉我你费了这么大力气进来就为了对着我哭诉你是个冒牌预言家?”
  “当然不是,”格里姆轻轻摇头,带动了他银灰色的卷发,他把手伸进了斗篷,掏了什么出来,“我来这里是为了把这个给你。”
  瓦伦丁定睛一看,只见格里姆的右手缓缓展开,掌心赫然是一枚青色的豌豆。
  “……把它放进辛西娅房间的竟然是你?”
  “是我,”预言家爽快的承认了自己鬼崇的行为,“这叫女巫豌豆,是少见的没有攻击性的巫蛊术,它的功效只有一个,那就是复制持有者已经被遗忘的记忆。”
  “说出来也许你不信,我和卡斯蒂利亚的辛西娅女王有过一段至关重要的交集,只是她已经遗忘,而我知道的又太少,没有办法之下,我只能寄希望于女巫豌豆的效力了。如果不出意外,我和她失去的记忆经过她在卧室里的接触,已经全部储存在里面了。”
  “我为什么会有先知的能力,又为什么会针对辛西娅女王,这一切的秘密,都在里面了。”
  不信?
  瓦伦丁迄今为止不知道跟多少撒谎的敌人打过交道,格里姆并不是一个高明的说谎大师,他的情绪几乎全部都写在了脸上。
  他没有撒谎,但也没有全部说出实话。
  做出了相应的判断后,瓦伦丁从格里姆的掌心拿起了女巫豌豆,仔细端详着这颗青绿色的豆子,突然觉得很是滑稽,a给我这个不要紧吗?我可是圣光教的人啊。”
  “可你是我唯一一个确定不喜欢锡安会覆灭的人。”格里姆平静的说道。
  诧异的瞥了一眼眼前的青年,瓦伦丁慢不经心的笑了,a我对你刮目相看了,预言家。”
  瓦伦丁确实不想要锡安会覆灭,理由却跟情怀、信仰没什么关系,圣光教统治大陆这么多年,必然会引起他人的不满和摩擦,更有甚者,对圣光的教义也产生怀疑,如果放任这个势力在暗中发展,分崩离析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相比之下,锡安会就像是圣光教的垃圾俑,将所有产生动摇的垃圾都丢进去,放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永远也翻不出大风浪。
  他没有时间和心力再去扶持一个新欢,自然不想要丢掉已经用顺手的旧爱。
  大概是已经花光了说话的欲望,格里姆把豌豆给瓦伦丁后就如释重负,他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开诚布公,就是为了给锡安会留一条后路,而这到底值不值得,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
  解决了心中的巨石,预言家重新穿好斗篷,爽快的离开了阴森的监牢,厚重的牢门重新上锁,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瓦伦丁端详着右手指间的豌豆,左手在地上敲击了几下,远处的空中传来隆隆的巨响,他思忖了片刻后又耸了耸肩。
  他把豌豆放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第112章 征服世界的第一百一十二步
  对于这颗绿色的小豆子,瓦伦丁可谓是久闻大名,这种奇妙的巫蛊道具诞生于一场失败的创新实验整整三天三夜未合眼的巫蛊师精神恍惚之下将当作晚餐的豌豆倒进了煮着魔药的坩锅里,制造出了一场对她个人而言极具毁灭性的灾难。
  而女巫豌豆,就是这场意外的附属品,甫一出现,就打败了水晶球、记忆盆之类的畅销产品,荣登最受欢迎的记忆道具榜首,哪怕因为制作过程极其复杂还具有极大的危险性而产量稀少,仍然受到了人们的热烈追捧。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它的效果实在太霸道了。
  水晶球和记忆盆永远只能记录你意识到的东西,而女巫豌豆呢,只要有合适的地点、合适的人选,操作得当之下,它能向你展示一切秘密。
  格里姆显然是使用它的熟手,他完美的催发了这颗豌豆,以至于错综复杂的味道在瓦伦丁的味蕾上炸开时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美好的记忆会让豌豆甜如蜜糖,光凭这个味道就知道接下来他看到的场景肯定愉快不到哪里去,可就算这样,瓦伦丁也没料到自己会从一间牢房来到另一间牢房。
  汗臭味、霉味、还有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股恶臭,昭示了环境的恶劣,穿着破烂链甲的男人们或躺或坐在薄薄一层稻草上,有些还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瓦伦丁冷静的环视周围,在看到缩在牢房一角的格里姆时,才确定了自己真的已经进入了对方的记忆。
  牢房里的格里姆老了很多,看上去已经年过四十,灰色的卷发杂乱无章的缠绕在头顶,脸颊凹陷,双眼空洞无神,若不是胸腔还有规律的起伏,简直就像是一具尸体。
  瓦伦丁走到他面前蹲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穿着和其他人别无二致的装扮,身上坏掉的软甲表明了战俘的身份,已经蹭到发灰的白色袍子上隐约还能辨认出锡安会的倒三角标志。
  很显然,这一间牢房里关押的都是锡安会的成员。
  这可真有意思,瓦伦丁摸了摸下巴,他很清楚格里姆的出身,非常确定自己认识的那个预言家外表与实际年龄完全相符,更确定眼前这个是他本人而不是哪个长相极其相似的亲戚。
  那么问题来了,格里姆怎么会拥有自己几十年后的记忆呢?
  是预言?
  不,他本人说了,自己从来看不到未来。
  然而,超出实际的年龄、陌生的牢房、锡安会的战俘都暗示着瓦伦丁,这绝对不是他所熟悉的人和时空。
  “………连你也想来冲我抱怨吗,吉姆。”
  有气无力的声音响了起来,格里姆空洞的双眼略微有了点神采,他挣扎着从稻草上爬了起来,盔甲发出了叮叮当当的撞击声。
  对于旁人能看到自己这件事微微惊讶了一秒,瓦伦丁陡然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在他看来,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显然在其他人眼里,他是另外某个人,一个就算在此出现也绝不突兀的人。
  价值千金的女巫豌豆,在此展现了自己惊人的效果,它不像其他同类产品那样仅仅让人袖手旁观,而是直接让你参与其中,成为记忆本身的一部分。
  显然,后者要比前者有价值的多。
  “我只是担心你, 格里姆。”,谎言对于瓦伦丁而言简直是张口就来。
  “你以前都喊我队长的……”格里姆说完自嘲的一笑,“也是,现在还哪里有队长不队长的,都是丧家之犬了。”
  瓦伦丁很清楚这时候最好的应对就是什么都不说。
  果不其然,格里姆并没有在意谈话对象的沉默,他挪了挪身子,摘掉衣服上挂的稻草,自顾自的说道:“反正天选者失败了,锡安会也完蛋了,那群该死的暗精灵留着咱们的命就是为了女王的登基典礼,等到登基典礼一过,就一块回归圣光之海吧。”
  这段话里透露出了不少信息,足以让瓦伦丁搞清楚这群人现在的处境。
  天选者、锡安会,暗精灵、登基典礼,这四个关键词串在一起,指向了唯一一个答案。
  “……辛西娅统一大陆了?”他轻声问道。
  “辛西娅?”格里姆先是楞了楞,随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你是说暗精灵的那个女王啊!成天奇迹女王左,奇迹女王右,我都快忘了她真正的名字是辛西娅一世了。”
  这是一个不认识辛西娅的格里姆,瓦伦丁不动声色的得出了结论。
  陌生的预言家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反而对他发出了调侃,“喂,吉姆,你这个傻瓜,直呼女王的名字可是大罪啊,为了你的小命着想,还是关注你的大嘴巴吧!”
  “有什么关系,”瓦伦丁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坐到了格里姆的身边,“反正我也活不过登基大典。”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啊,咱们总是要死的………”笑声越来越小,颤抖的声线里逐渐染上了哭腔,格里姆把头埋进手心,整个身体抖动了起来,“……为什么啊?为什么呀!天选者大人怎么会死呢!我们、我们明明还不愿意放弃啊!”
  他的悲泣声感染了其他人,一声声啜泣在牢房内响了起来,这群残兵败将显然依旧心有不甘。
  “……天选者大人明明是天明之子,怎么会死呢……”,瓦伦丁放松身体,做出一副脱力的模样。
  “人们都说,是卡斯蒂利亚的爱德华亲王杀了他,”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一抹眼泪,代替已经泣不成声的格里姆接过了话头,“但我就是不信!随便一个人怎么可能杀掉大人!”
  爱德华亲王。
  这倒是一个关键点,瓦伦丁若有所思的想到,辛西娅还是女王,爱德华却被人称之为亲王,如果不是辛西娅突然认了爱德华当哥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她嫁给了爱德华。
  对于这个推断,他倒是没什么特殊反应,以辛西娅对爱德华的讨厌程度,能让她舍弃自己长久的信念嫁给自己所憎恨的命定之人,除开她被本能冲昏了脑子,另一个可能就是她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瓦伦丁开始思考自己早就死的不能再死的可能性,这里显然是一个与他认知截然相反的记忆世界,再用固有的经验去判断未免太傻了。
  至于天选者的真正死因,他压很就没打算从这群底层人员的嘴里打听出来。格里姆在给他女巫豌豆的时候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那就是他之前从未接触过奥古斯都,还说了自己一直是个无名小卒,很显然,他话里指的并不是作为预言家的他,而是这个年过四十还只是个小头目的他。
  想到这里,瓦伦丁未免有些意兴阑珊,眼前的这队人显然问不出再多的东西,如果他之后一直被困在这间牢房里,未免有些无趣了。
  格里姆花费了大力气将豌豆交给瓦伦丁,自然不是为了让他近距离观赏中年时自己的哭相,随着牢房里的哭号声越来越大,看守理所当然的被引了过来。
  那是一个满身酒气的矮人,旺盛的胡子遮盖了通红的脸庞,他迈着醉醺醺的步子走过来,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
  “干什么!你们这群杂碎!”他啐了一口睡沫,“哭什么哭!都闭嘴!闭嘴!”
  他的出现就像是一个预兆,暗示着当前场景即将结束,瓦伦丁发现身旁的格里姆逐渐虚化变形,随着整个牢房逐渐消失,有着银灰色卷发的男人突然停止了无用的哭泣,他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却又变成了他所熟悉的那个预言家。
  “你看,这就是真正的我。”格里姆静静的说道。
  目送男人变成了碎片,瓦伦丁心中一片平静,格里姆费尽心思把豌豆放到了辛西娅的床上,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他现在看到了格里姆的记忆,没有理由看不到辛西娅的。
  像是为了响应他的想法,周围的环境又明亮了起来,这是一间堪称奢华的房间,完全是暗精灵所偏爱的奢华与精致,而在这个房间的中心,坐着一个宛如人偶的美丽女性。
  她有着瓷器般光滑白净的肌肤,映照出漂亮流光的银色长发,少女般清丽的容颜足以模糊他人对她真实年龄的判断,然而时光终究凝结成沉静围绕在她的身旁。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宛若一对上好的宝石,清澈而通透,却同样空洞而无神。
  她像人偶般美丽,就连那毫无灵魂的空乏内在也一模一样。
  像是注意到瓦伦丁的存在,她木讷的神情产生了一丝波动又迅速消失,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个词:
  死水微澜。


第113章 征服世界的第一百一十三步
  她是辛西娅。
  但又不是他的辛西娅。
  在瓦伦丁年少的时候,负责培养他们的一位教官曾经说过,不同的经历和机遇会将同一个你塑造成不同的人。彼时他正一边宣扬着这套理论,一边逼着手下这群半大少年去承受足以致死的痛苦,后来这位教官的尸体被瓦伦丁亲手钉到了墙上,无情的话语却在他的记忆深处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诚然,所谓的性格塑造只不过是教官用来折磨他们的借口,但也不尽然是歪理邪说。
  如果把十五岁登基前的辛西娅看做是一个原点,从这个原点分叉出去的不同际遇就像是一条条支线,它们相互交又混合,排列组合出了不同的人生经历,自然也会塑造出不同的辛西娅,而眼前这个活人偶,显然就是其中一条支线的产物。
  青年眨了眨眼,这种感受很新奇,以局外人的身份亲眼目睹辛西娅的另一种人生比方才对面格里姆时受到的冲击还要强烈些,毕竟前者与他的关系远不如后者来的亲密。
  “你是谁?”
  清脆的女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就像是人偶突然活了过来,眼中的疑惑为她增添了几分人气,让她空灵的美丽在瞬间沾染上了鲜活。
  “你不是罗纳尔,”她的语气十分肯定,“在这座皇宫里,所有人都只会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而你……”
  辛西娅歪了歪头,似乎在组织语言,显露出一分过去的影子,“而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失败品。”
  瓦伦丁笑了,“难道你不是吗?”
  这话似乎难倒了女王,她茫然的看着他,秀气的眉头悄然皱起,似乎陷入了思考之中,过了良久,她才缓缓点了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失败品。”
  “从我十五岁登基起,摆在我面前的就是成为傀儡这一条路,为了活下去,我装聋作哑了很多年,当爱德华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像是濒死的溺水者遇见了唯一的浮木,拼了命的抓住这一丝求生的机会,祈祷他会与众不同,但在我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时候,就注定了会遭遇背叛和伤害。”
  她每一句都说的很慢,似乎光是组织语言就费了很大的力气,辛西娅当然不会是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瓜,实际上,极为擅长察言观色和装傻充楞的她本身的精明程度远超旁人的的预计。无论是作为异端审判局裁决长还是作为锡安会的小丑,瓦伦丁对于她奇怪的反应都再熟悉不过,那是常年服用镇定魔药的结果,很显然,眼前的美人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会保持现在这样的冷静自持。
  瞥了一眼桌上还残留着渣滓的药碗,看样子这个被辛西娅称呼为“罗纳尔”的人就是每天定时给她送药的仆人,也正是因此,整个皇宫里的人才会用怜悯的目光看待她,明明贵为“奇迹女王”,实际上却是个不能停药的疯子,不怜悯她又能怜悯谁呢?
  然而,如果单凭如此就认定眼前这位木讷的王者毫无危险就太天真了,无论现实如何磋磨,一个人骨子里的本质却不会有多大的改变,作为一名能够在幼年亲手砍掉弟弟头颅的人,辛西娅怎么也跟天性温和沾不上边。
  说话越有条理,越透露出她的内在有多危险,这是一个被逼到了绝境的疯子,偏偏还保存着相当的理智。
  瓦伦丁喜欢这个结论,因为这样他才大有可为。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就像是原本属于他的画作被人肆意涂改,已经变成了一团扔进垃圾桶也毫不可借的废纸。原画他非常喜欢,被涂改后的作品却让他感到无趣,身为一个挑剔的品鉴家,他决定做一些符合自己审美的事情来挽救一下这幅无药可救的画作。
  瓦伦丁走近空洞的女王,将瘦弱的她从王位上抱起,取而代之是自己坐了上去,抱住她放在了身上。有力的手指扼住对方纤细的脖子,他凑近了女王小巧的耳垂,对她低声私语:
  “没错,在我眼中,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残次品,但就算如此,你也拥有着他人不可及的力量。你也能感受到吧?它在你的血管里流淌,覆盖在你全身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你逃离死亡改变命运……”
  “啊……啊……啊………!”
  辛西娅仰着头,浑身颤抖了起来,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然而紧锁的嗓子只能发出吱吱呀呀的单音,原本被魔药压下去的躁动又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癫狂的灵魂正在被唤醒。
  “别害怕,去感受它,去运用它,它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你被选中的证明,它将指引你走向胜利……”
  瓦伦丁稳住抖成筛糠的辛西娅,右手松开了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上,盖在了流泪的双眼之上。
  “你看到它为你铺设的道路吗?压抑了这么多年,压抑到自己沦落到了疯狂边缘,难道你就不想随心所欲一次吗?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刺出致命的一击。”
  随着他的私语,辛西娅的颤抖渐渐停止了,连抽噎也平缓了下来,她抬手抓住瓦伦丁的手臂,手掌遮盖了她的表情,透出的声音却格外平稳,仿佛方才歇斯底里的肢体表现仅仅是一场幻觉。
  “……我的母亲说过,卡斯蒂利亚人一生只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凯瑟琳夫人的真知灼见,令人印象深刻。”
  “这几十年来,我一直遵照着这项铁则去努力生存。”
  “那么,您觉得,这些连自我都无法保有的日子,过的舒不舒心?”
  话音刚落,瓦伦丁放开了对辛西娅的钳制,女王调转过身,扶着他的肩膀与他对视,那双鲜红色的眼睛不再空洞无神,就在这瞬间,她的眼神竟然跟现实中的辛西娅重迭了。
  “你并不是罗纳尔,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她平静的说道,宛如湍急暗流上的璀璨冰层,“不过在我看来,你就是恶魔。”
  “多谢夸奖。”
  他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并对此毫无愧疚。
  记忆的片段到此告一段落,瓦伦丁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在一场盛大的登基典礼上了,他和锡安会的士兵被关押在一起,作为投降的战俘出席典礼,用来彰显女王的彪炳功绩。
  格里姆跪在他身旁,与上次相比,他看起来更加憔悴了,眼底有着挥之不去的阴郁,让他与瓦伦丁印象中的青年更加接近。
  礼炮声和号角声交替响起,盛装的女王挽着爱德华亲王的手一步步从早已铺好的红毯上走来,红宝石般的双眼依然倒影不进任何人的身影。
  格里姆的神情自女王登场后就开始巨变,从错愕到不可置信,从愤恨到几近崩溃,他捂着自己的头埋入了身下的草地,也是,任谁得知自己这么多年的假想敌竟然只是个傀儡娃娃,都会深受打击。
  女王在丈夫的牵引下登上了代表着大陆共主的王位,本该死去的格里高利六世老态龙钟的站在那里,用枯瘦的手臂为辛西娅戴上王冠,机械般念叨着古老的祝福语。而在他身旁,一名穿着讲究的青年肃面而立,光看面容,像是辛西娅和爱德华的综合体。
  瓦伦丁低下了头,已经没有看下去的意义了,他已经放出了被囚禁的野兽,它势必会撕裂眼前恶心的一幕幕。
  果不其然,变故就在辛西娅招呼儿子时发生了,伴随着女王癫狂的杀戮,周遭全部陷入了混乱之中,瓦伦丁静静的站在完全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的格里姆身边,他对单方面的屠戮没什么兴趣,事情发展到现在,大概已经算是在他的干扰下完全失控了吧?
  可就算是改变了事情的发展轨迹又如何呢?这只不过是一段记忆而已。
  一切都是在陡然间发生的,等瓦伦丁反应过来,他已经变成了一尊动也不能动的雕像,不光是他,无论是惊慌失措的人群还是正在战斗的女王,全部僵持在原地,内里不少人甚至保持了匪夷所思的姿势和状态,就仿佛有人对在场的所有人都施了一个强力冰冻咒。
  然后,那个男人就出现了。
  他穿着凯姆特风格的撞色外袍,在冰冻的典礼上闲庭信步,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的人和物,遇到感兴趣的还会多停留一会儿。他在女王面前耗费的最长,在王太子的尸体前耗费的最短,就这么一个个游览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才慢悠悠的逛到了瓦伦丁附近,当他在一个保持逃跑姿势的贵妇前逗留时,被附身的人物限制了视力的瓦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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