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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死的他飘回来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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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姑娘多生分。”杜妍笑意盈盈,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比你年长几个月,唤你一声妹妹,你不嫌我托大吧?”
周月明回之一笑:“杜姐姐。”
杜妍眸中笑意更浓:“我从小没有姐妹,见了妹妹,就觉得亲近。”
周月明笑笑,默认不语。她心说,难怪兄长向她打听杜小姐,这杜小姐见了她也跟从前不一样啊。
昌平郡主今日宴请众人,赏花作诗,好不热闹。杜妍始终不离周月明左右,亲切柔和,有时也委婉含蓄问起周家兄长。话刚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庞,含羞带怯的模样。
周月明心中明镜一般,看杜小姐神色,和先前薛表姐提到沈小将军时,十分相似,多半是对兄长有意了。再想想兄长当时向她打探杜小姐的情形,未尝没有一丝情意。
她对杜小姐了解不多,隐约听说也是个爽快姑娘。如今对方有意示好,她也乐得与其亲近。越接触,越发现这姑娘还真不错,谈吐见地也都不凡。
晚间,周月明见到兄长周绍元,简单说了在桃庄的见闻后,笑道:“我今天还见到一个人。”
“嗯?”周绍元思绪急转,没来由心跳加快了几分,“什么人?”
“杜家小姐。”周月明轻笑道,“她今天见了我很亲热,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儿话呢。”停顿了一下,她又道:“挺好的。”
周绍元松一口气,忽的又想起什么:“你没跟她说什么吧?”
“没有。”周月明连连摆手,“今天主要是她跟我说话,还说了她小时候的趣事呢。”
“什么趣事?”周绍元下意识问,“你来说一说。”
周月明视线在兄长脸上停留了一瞬,故意道:“这不太好吧?人家姑娘的事……”
周绍元“啧”了一声,有些急了:“卿卿!”
周月明忍着笑:“好了好了,我给你说就是。”她将杜妍今日告诉她的幼时看书的趣事讲给兄长听,同时留心看兄长神色。
周绍元神色淡淡,眸中却有极浅的笑意,他沉吟:“嗯,看来她从小就活泼胆大。”
周月明听兄长语气不像是不喜,反倒像是欣赏,她微微一笑,说道:“活泼归活泼,人前也是端庄大方的姑娘啊。”
周绍元“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不再问,周月明自然也就不再提了。她今日出门赴宴,颇觉疲惫。与兄长作别后,就回去休息了。
许是今日赏了桃花的缘故,她夜里竟也梦到一大片一大片的桃花。她独自一人在桃花林中穿行。
不知怎么画面急转,竟是纪云开一身白衣向她告别,说是自己已投胎转世到某地某姓人家……
次日醒来时,如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他在梦里说的到底是何处何家了。
周月明拥着被子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怅然若失。
——
纪云开没有在军营久待,他挂念京城人等,早早踏上归程。
沈大将军不放心,又特意派人一小队人马随行。
纪云开先拐回去接桑桑。
他这一行人刚到木屋外,吴正业就推着桑桑走了出来。
桑桑眼睛红红的,背着一个蓝色粗布包裹,站在原地不肯动。
吴正业皱眉:“桑桑,不要任性!”他又对纪云开拱了拱手:“小纪,这一路要辛苦你了。”
纪云开回之以礼:“应该的。”
“小纪,我信得过,也希望你别辜负我的信任。”吴正业认真道,“一定要把她平安送到她父亲那儿。”
纪云开点头,缓缓说道:“你放心。”
因为有桑桑,所以回去的队伍里,有一辆简单的青布马车。
桑桑已经很清楚这会儿不可能让吴正业改变主意,她一声不吭,自行抱着包袱爬上马车,看也不看吴正业一眼。
只是,等到了车马前行了许久以后,桑桑忽然掀开了车帘,望着越来越远的人影,以手为喇叭,高声喊:“吴正业——”
声音悠长,却不知他能否听到。
刚出发时,桑桑甚乖巧,然而远离雁鸣山之后,她开始使起性子,一时闹着要喝水,一时闹着要骑马,总之不肯老老实实待在车里。
纪云开吩咐了两个士兵照看她。这两人也缺少同小姑娘打交道的经验,一时手忙脚乱。
桑桑一点都不开心,她原本以为她随着小纪的人进京,吴正业会不放心,会悄悄追上来。
然而并没有。
在木屋,吴正业会由着她胡闹,回京路上纪云开却不肯由着她的性子来。
桑桑不想放弃,她想耽搁一些时间,好让吴正业追上来。
但他们已经离雁鸣山越来越远了。
“小纪,小纪,你教我骑马吧!”桑桑掀开帘子,冲骑在马上的纪云开摆手。
马车行驶的同时,纪云开也在驱马前行。他目视前方,声音淡淡:“李姑娘如果想学的话,等到了京城,我请师傅教你。当务之急是回京。”
“你真不教我?”桑桑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
纪云开瞧了她一眼,神色不变:“到京城以后,会有人教你。”
桑桑重重地哼了一声,摔了一下帘子,小声道:“你真讨厌!”
纪云开神情微微一变,眸子像寒夜里的清潭。他双唇紧抿,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周月明的面容来。
少女发间玉钗微微摆动,“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
她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耳畔回响,刺得他心里发痛。
纪云开缓缓合上了眼睛。
他忍不住想,真有那么讨厌么?
晚间,他们一行人就地安营扎寨休息。
桑桑心烦意乱,基本已经确定吴正业不可能追上来,她瞥了一眼旁边拿着水囊喝水的纪云开,向他凑近了一些,脸上带点讨好的笑意:“小纪,你明天给我一匹马,让我自己回去吧?然后就说你把我弄丢了,吴正业也怪不到我头上去。”
“这附近并不安全。”纪云开放下水囊,“而且,你也不会骑马。我答应把你送到你父亲身边,不会丢下你的。”
桑桑气急:“你是不是听不懂话?我没让你不丢下我!”她双手抱臂,难道真要先去京城,再赚他来么?
可是,她根本就不想进京啊。
她不高兴,也想让别人不高兴。于是,她故意问道:“小纪,我听吴正业说,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一直叫着一个姑娘的名字?”
纪云开微眯起眼,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向他晚间休息的帐篷走去。
“喂,你急着回去,是不是怕她嫁给别人啊?”
桑桑撇了撇嘴,她记得,吴正业曾问纪云开,那是他妻子么?他眼神黯淡,摇了摇头。当时她就知道,肯定是他一头热。
纪云开脚步微微一顿,却并没有停下。
他听到那个叫桑桑的小姑娘在他身后继续道:“诶,你为什么喜欢她?她是不是特别漂亮……”
纪云开没有回答,漂亮么,肯定是漂亮的,她是他心里最漂亮的姑娘。至于为什么喜欢她,他自己想过这个问题。
明明她那么讨厌他……
大概从第一次见她,他就对她上了心,然而却不曾获得她的正眼相待。怜惜、歉疚、不甘……种种情绪交织,让他逐渐深陷,他想获得她的好感。等他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时,已经再难抽身。
“流星!”桑桑忽然兴奋起来,“快许愿!”
她希望明天一觉醒来,吴正业可以出现在她面前。
纪云开下意识抬头,果见一道流星划过天际。
如果有用的话,他希望她可以不再讨厌他。
大约是许愿真的有用了,这一夜,纪云开在睡梦中,看到自己一身白衣,与她相对而坐。
她正低头绣着什么东西,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同他说一两句话。
阳光正好,气氛融洽,一如他想象的那般美好。
清醒以后,纪云开不由地想,如果那是真的就好了。
大概是已经对吴正业半道出现不抱希望,桑桑后来渐渐老实许多,甚至对照看她的两个士兵也是一口一个“大哥”、“大哥”的叫。
离京城越来越近,桑桑开始好奇京城是什么模样,她隔着帘子问照看她的士兵:“王大哥,京城是什么样?”
王大不善言辞,想了好一会儿,才吭吭哧哧道:“是个好地方……”
桑桑一愣,继而笑得直打跌。
她就是想知道怎么个好法啊。逗王大哥真有意思。
纪云开看了她一眼,垂眸:“你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呔。”桑桑放下帘子,觉得无趣极了。
他们还在途中,而纪云开没死的消息,却已经随着沈大将军的奏折传回了京中。
周月明起初还不知道这些。她单知道杜尚书将杜三小姐许给了兄长周绍元。父亲安远侯对此乐见其成,请了冰人到杜府正式议亲。
双方合了八字,大吉。
这就算是定下来了。
周月明见了兄长,笑得眉眼弯弯:“恭喜哥哥觅得佳偶。”
“嗯。”周绍元轻咳一声,一本正经,“也恭喜你即将有个好嫂子。”
周月明一愣,轻笑出声:“哥,你真是……”
变着法夸未来嫂嫂么?
周绍元略一沉吟,轻声道:“卿卿,你先坐下,我有件事跟你说。”
周月明从善如流,她坐下,轻啜一口茶,好奇地问:“什么事呀?”
“我也是今日才听说的。”周绍元看着妹妹,忖度着道,“沈大将军上书皇上,说宣威将军纪云开,还活着。”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也知道父亲看重他,这几日在父亲跟前……”
兄长后面再说什么,周月明一句也没听到,耳畔只反复回响那一句“纪云开,还活着。”
第35章 重逢
周月明瞪大了眼睛:他还活着?!
她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吧?”他不是去投胎转世了么?先前他的魂儿还在她身边待了半年呢。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是哥肯定不会骗他啊!纪云开还活着么?他没死?
他若没死,那她过去几个月看到的“纪云开”又是谁?难道一个大活人还能魂儿跑到她身边?
不期然的,周月明想起那日“活神仙”的话来,她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难道说真是她生了癔症?
……
她心里乱糟糟的,但无疑,她是希望他活着的。
不管是讨厌他时,还是后来把他当做自己人,她从来没有盼着他去死过。
“据说是误传消息。”周绍元解释,“他被人救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现在正在回京路上,不日就会回来。”
他也是今日才知道,急急忙忙告诉妹妹,不想她骤然见到纪云开失态。
周月明勉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活着就好。
周绍元本想同妹妹好好说几句,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只低声道:“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底,免得到时候失态,叫人看见不好。当然,你也不要想太多了。人没死,终究是好事。”
周月明“嗯”了一声,双手不自觉交握,勉强压下心头的杂乱情绪。
周绍元盯着妹妹看了一会儿,轻叹一声:“先皇曾赐予他府邸,他这次回来,肯定不会在咱们侯府久居,你……”
“哥,我知道的。”周月明打断兄长的话,“你放心。”
周绍元点一点头:“那你好生休息。”
周月明冲兄长笑了笑,待其离开后她并没有立即休息,而是翻出了被她收起来的东西:手札、绣着往生咒的帕子、以及那个写着谜语的名帖。
手札是沈小将军交给她的,帕子是她自己绣的,这两个也就罢了。可那个名帖,绝对不是她自己做出来的。
名帖的字迹和纪云开的手札上的字迹分明出自同一人之手。
纪云开还活着,那么在她身边待了近半年的“纪云开”又是谁呢?
周月明按了按眉心,一颗心浮浮沉沉。
次日,周月明禀明祖母后,前去拜访“活神仙”。可惜“活神仙”极忙,她来的不巧,他在前日已被当今圣上召进宫中,至今未归。
听童子的意思,只怕三五日不会回还。
周月明也隐约听说过,今上做了多年太子,早年一直隐忍,登基以后,许多事情也看的淡了,颇有些信奉黄老之术,是以同他的父亲、祖父一样,也将“活神仙”奉为座上宾。
她叹一口气,虽然失落,却毫无办法,只得冲童子道一声谢,告辞离去。
周月明对自己说,算了,既然不知道缘由,那就先不要想了。反正他早晚都会回京,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么?
一想到他还活着,他们还会再见面,周月明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忽视的期待与不安。
她倚着马车壁,思绪连篇。
去年他离京去边关前,她刚用上吊自杀的方式拒绝了他的提亲。而身穿白衣的纪云开消失不见前也刚被她拒绝。
所以说,如果真再见面了,应该很尴尬,很尴尬吧?
这么一想,周月明又有些不自在了。算了算了,再说吧再说吧。
或许他也觉得尴尬,有意回避,他们根本就见不到面呢。
不想了不想了,知道他活着就行了。
周月明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阖,不再考虑此事。
然而等她回府之后,回了房间,又不免想起那本手札来。
当初沈小将军以为纪云开死在了战场,所以把他的手札给她,为的是让她明白他的心意。可如今他还活着,她拿着他的手札,就有些不对劲儿了吧?可若是直接还给他,又算什么呢?
周月明叹一口气,心头烦躁。她扬声道:“青竹!青竹!”
“哎,姑娘。”青竹掀帘进来时,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消散。她匆忙敛了笑意:“姑娘有什么吩咐?”
听闻纪公子仍在人世,侯爷心情大好,阖府上下,都得了赏钱。
周月明轻声道:“你帮我把鲁班锁找出来。好久没玩了,想玩一会儿。”
“哎。”青竹应下,匆忙去找。她知道姑娘喜欢解锁,闲着无事或是有心事时,就会拿来解闷,“还要十二柱的么?”
周月明点头,迟疑了一瞬,又摇头:“都拿来吧。”
阳光正好,温度适宜,周月明坐在窗边。阳光隔着窗子在她脸上投下光影,她神情专注,俏脸如同玉生红晕。
待她将所有鲁班锁拆解一遍,天早已经黑了。
周月明将鲁班锁往旁边一推,轻舒一口气,站起身来。
怕什么?没有解不开的锁。
纪云开离京城越来越近了,他神色淡淡对桑桑道:“进京以后,我先送你去见李大人……”
“那多不好!”桑桑想也不想,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爹不知道我来找他,忽然看见我,肯定吓一跳,谁知道认不认的,拉拉扯扯,多耽搁时间。还不如你先去见你家人。哦,还有你的心上人。”
她说着冲他挤了挤眼睛。
纪云开皱眉,他寻思着 此刻奏折肯定已经到了皇帝手里,那么很明显母亲多半正焦灼不安等他回来。只是,他答应了吴正业……
桑桑继续眨了眨眼睛:“还是说,你把我送到我爹那儿就要走了?也不管他认不认我?”
纪云开略一沉吟:“也好。”
他如今归心似箭,确实可以先面见母亲报了平安以后,再专心处理她的事情。
回京前,沈大将军已经告诉过他,皇帝先时赐予他的府邸还没修葺完,他就“离世”了,后来便搁置下来,母亲林氏仍在安远侯府,并未迁居。
所以,他必须先去周家。
只是,不知道此番去周家会不会看见她。
不过,上天并没有给纪云开选择究竟先去哪里的机会,因为他们一行还未进京,就遇上了安远侯派去接他的人。得知母亲和安远侯正在府中等候,他加快了去周家的步伐。
————
五月初五端午节,安远侯府门口悬挂着艾草、菖蒲等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味。
门房小高正在打盹,忽然听到车马声至,他心里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心说,肯定是大小姐回来了!
今日端午,有回娘家的旧俗。当然,周家姑娘尚未出阁,自然不是回娘家。只是夫人张氏早逝,张家舅老爷那边邀请了姑娘回外祖家中过节。
回来的这么早么?
小高待要上前迎接,刚拿起下马车时踩的小杌子,一抬头,看见马上的人时,眼珠子几乎要脱框而出:“纪,纪纪,纪公子……”
骑在马背上的那个人,一身玄色衣衫,墨发高束成髻,面容英俊,神情端肃,不是纪云开,又是谁?
纪云开翻身下马,冲其点了点头。
小高回过神来,连忙笑道:“纪公子回来了,侯爷在府上呢。”
数日前,侯爷大肆打赏,就是因为这个纪公子还活着。饶是如此,亲眼看见一个人“死而复生”,小高还是难免感到新奇。
再向纪云开身后看去,除了随行的人马还有一辆青布马车。车帘被掀开,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小高愣了愣,马车里的那个人,虽然作男子打扮,可是容貌神情分明是个心思灵动的姑娘。他迅速在心底做出评价:有几分姿色,但脸儿不够白,眼睛不够大。等等,这是随纪公子回来的?还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
他扫了纪公子一眼,心情顿时微妙起来。
纪云开并未多想,只点一点头:“这些人随我一起回京,先帮忙招待一下。”
小高不敢怠慢,阖府上下,谁都不知道,纪公子虽然不是府里的少爷,却一直很得侯爷重视?
纪云开归来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安远侯耳中。他大喜,一见到纪云开便笑起来,红着眼睛连声说好。
“周伯伯,我想见见我娘。”纪云开的神情倒还淡然些。
安远侯一路陪着他,点头道:“是该如此,是该如此。”
“这些年,多谢周伯伯对我们母子的照顾。”纪云开声音很轻,“只是我早已长大,该自行立业,不敢再叨扰周伯伯。我这次回来,除了感谢周家,还想把我娘接走……”
安远侯对他的恩情太重,但他不能一直寄居周家。早前他就数次提出过要搬出去,这回大概就是机会了。
“你刚回来,先不说这些,见你娘要紧。”安远侯摆了摆手,不欲继续这个话题。
静心居里,素来神色寡淡的林氏看到儿子,早就泪流满面。
“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心了。”纪云开心里发堵,袍角一撩,便跪了下去。
林氏呜咽一声,伸手就去扶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曾经以为,儿子和他父亲一样卒于十八岁,没想到他又活过来了。这世上,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让一个母亲开心?
她想,老天待她还是不薄的,至少没有在令她失去丈夫后,再失去儿子。
儿子跪在地上,一向在儿子面前很少有表情的她,也哭得不能自已。
她再也不怨恨老天了,老天还是眷顾她的。
林氏痛哭,一旁的丫鬟也无不淌眼抹泪。
—— ——
周月明刚回到府中,就听说纪公子回来了。她心头一跳:“是么?”
小丫鬟海棠连连点头:“可不是?”她哥哥在外院当差,她消息颇为灵通:“纪公子这次回来,看着没病没灾的,还带了一些人,威风着呢。侯爷还估摸着日子,让人到城外去接……”
“海棠,你今儿怎么这么多话?”青竹知道姑娘的一些心事,连忙喝止海棠。
然而,周月明却摆了摆手:“不碍事的。”她冲海棠笑一笑:“没事,你继续说,侯爷怎么了?”
海棠眼珠子转了转,也不敢说了,她想了想:“不是侯爷怎么了,是我听说啊,纪公子这次回来,除了带一些亲兵,还带了一个长得像男人一样的姑娘……”
周月明垂眸,“哦”了一声。
海棠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姑娘,午后老夫人使人过来说,让姑娘回府后歇一会儿就到春晖堂去,说是让姑娘尝鲜呢。”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海棠施礼退下后,青竹小声安慰:“姑娘也别生气……”她心说,反正侯爷重视纪公子,大家都知道。
周月明瞧了她一眼:“我生什么气?你帮我打些水来,我想梳洗一下,换了衣裳,去春晖堂。”
她心想,对于父亲,她已经看开了。
“哎。”青竹应着去忙碌了。
周月明收拾妥当后,让青竹抱着外祖母赠给祖母的一些小礼物同她一起前往春晖堂。
五月的傍晚热气还未褪,阳光把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周月明心里种种情绪交织,面上倒是看不出喜怒。
不过青竹暗暗猜测,姑娘可能有点心不在焉。
她们两人刚走进春晖堂,迎面便走来一个人。
这人便是纪云开。
纪云开“死而复生”,于情于理,不能不拜见老夫人刘氏。
老夫人这些年待他一直淡淡的,见了他以后,简单问了几句,便露出了疲态。
纪云开不好久待,自然提出告辞。谁想,刚一出门,就看到了周月明。
她今日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衣衫,缓步行来,婷婷袅袅。他的心狂跳着,一时间思绪百转千回,竟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她的面容太过清晰,告诉他这并不是梦境。
“卿……”纪云开动了动唇,“卿卿”两个字已在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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