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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死的他飘回来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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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竹这才意识到,姑娘是真的在生气。她不知道缘由,只点一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处理。”
  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这样的场景对她而言,并不算陌生。姑娘小时候也经常这样,不管那东西有多好,只要听说是纪公子送来的,她就会坚定决绝,或者是直接让人丢掉。她还以为姑娘对纪公子态度改变了呢。
  她福一福身,抱着木盒子离去。
  周月明自言自语:“难道我自己就没有么?”
  她喜欢用鲁班锁解闷,从小到大,收集了很多,大多都是她兄长送她的。她不会嫌鲁班锁少,但她也不想接受纪云开送来的。
  —— ——
  尽管猜到了她可能不会接受,但在面对被退回来的礼物时,纪云开仍难免感到挫败。她连打开都不曾打开吧?如果真打开了,她肯定会发现他放在里面的信件。
  纪云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并未多说话。
  低落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的是什么。
  次日周月明经过院子里的大槐树,习惯性地抬眸,看到了枝叶间的白影。她很快移开了视线,佯做不曾看到。
  以前每次看到他在树上,不管是飘还是站,她都会支开青竹,同他说两句话。然而这时,她根本没有这个兴致,看都不看,继续带着青竹往前走。
  待她从祖母那里回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槐树上。此时只见枝叶繁茂,已不见白影。
  她不自觉撇了撇嘴,心想,也不过如此。还以为他有多诚心呢。
  “咦,姑娘,你看,那是什么?”青竹眼尖,发现树下的东西,快步过去,捡了过来,“姑娘,是鲁班锁啊。好精致,是十二柱么?诶,不对。”
  周月明忍不住瞧了一眼,确实精致。她摇摇头:“是二十四柱。”
  “谁放在这儿的?”青竹疑惑,四下张望。
  周月明目光幽幽,瞧了瞧院墙,答非所问:“院墙该加高一点了。”


第51章 和好
  话虽这么说,安远侯府的院墙到底也没加高。不过这天发生的事情,在翌日又大差不差重现了一次。
  “姑娘,是本游记。”青竹觑着周月明的神色。她记得姑娘还是挺喜欢看游记的,以前世子没少给姑娘带。
  周月明只“哦”了一声,也看不出喜怒:“你拿去处理吧。”
  不过在晚间,她忽然取出了自己的鲁班锁,兴致勃勃拆解。未几,又丢到一边,翻出了一本志怪话本翻看。
  “姑娘仔细眼睛。”青竹小声提醒,“我再多点一盏灯吧?”
  “不必了。”周月明懒懒的,“这就睡了。”
  然而躺在床上时,她翻来翻去,难以入眠。事情过去几天了,事实上她已经不像刚得知真相时那般惊怒交加了,心态也平和了许多,但到底还是感到意难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每天都会收到来自神秘人的“小礼物”,也不算贵重,但大多都是她喜欢的,很明显在投她所好。
  青竹初时还吃惊讶异,后来见那人似是没什么恶意,姑娘也没告诉别人,她也就不再放在心上,而是好奇猜测每天出现的会是什么。
  周月明虽不说话,但心里的不平已在不知不觉间淡去了许多,但是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
  夏日多雨,这日还未起床,就听到外面雨声。周月明怔怔的,有些恍惚。她梳洗打扮后撑着伞去向了春晖堂,跟祖母说话时也有点心不在焉。
  回来时小心翼翼,她行得很慢,唯恐雨水淋湿了衣裳。途径大槐树下时,她有意无意看了一会儿,并未像平时那般发现什么。
  雨大,青竹的声音也比平时高一些:“姑娘,可能那人没来。这么大雨呢。”
  “嗯。”周月明神色淡淡的,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轻松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她轻声道:“就这样吧,可能以后也都不会……”
  “咦,姑娘,那边窗下好像有东西。”青竹指着远处的窗子。
  周月明闻声望去,隔着雨幕,果然看到了窗外一把油纸伞,伞下放着一物,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她心中一震,酸酸甜甜,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下这么大雨呢,他居然还来?还真当他是做魂儿的时候么?以为雨淋不到他身上?而且连伞都一并留下。
  她鼻腔有点酸,却移开了视线,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青竹快步走过去:“姑娘,还用油布包着呢。”
  连日来,姑娘都是让她处理,是以这一次她也直接打开了油布:“咦,好像是本手札。”
  “手札”两个字让周月明微微一怔,她撑着伞快步走过去:“给我看看。”
  若真是纪云开的手札,那里面说不定会有关于她的部分。青竹粗通文墨,不能给她瞧见了。
  周月明迅速从青竹手里接过来,往身上一扣,低声道:“我先进去了。”
  她速度极快,青竹刚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进房间了。摇了摇头,青竹草草收拾一下,也跟着进去。
  这一天雨下了很久。
  伴随着雨声,周月明坐在窗边拆解鲁班锁。未几,她放下鲁班锁,默默打开了刚带回来的手札。
  这不是她上次见过的那一本,看日期,分明是他这次从边关回来后写的。不出意料,札记中提到次数最多的人就是她。大约是对他动过心,所以当她这时看写着他的心事的札记时,她的感触要比上次多得多。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水里,酸酸的,胀胀的。
  真是的,明明她以前那么讨厌他,他为什么还要喜欢她?
  她抱着看了好一会儿,取过一支短笺,磨墨提笔,良久才写下“大骗子”三个字。待墨迹干后,郑重地放进手札里。
  次日清晨,再度看见枝叶间的白影后,周月明将帕子往袖子里塞了塞,皱眉对青竹道:“我的新帕子好像落下了,你去帮我取过来。”
  “是绣着兰花的吗?”
  “嗯。对。”周月明点了点头,待青竹离去后,她才按了按眉心,语气沉沉,“你还不下来么?”
  她话音刚落,白影闪过,纪云开纵身从树上跃下,站在她面前。他脸上带些笑,薄唇微微扬起:“卿卿……”
  周月明垂眸,目光不与他对视,只咳嗽了一声,恶声恶气:“你明天不要来了!”
  “什么?”纪云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了,他抿了抿唇,“是我给你造成困扰了么?我明天……”
  “你日日奔波,风雨无阻,如果真损了身体,昏迷不醒,怎么办?”
  纪云开怔了一瞬,后知后觉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他眼中的笑意遮藏不住,似是有星子浮动:“你是在担心我吗?我有分寸的,而且我身体好得很……”
  他话未说完,就偏过头,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周月明瞪了他一眼,声音很低:“大骗子。”
  收了她一记眼刀,纪云开非但不恼,心里反而甜滋滋的。她声音偏软,这句话,虽是嗔怪,却只让人心痒。
  一直悬在心里的石头掉下来,他正要说话,鼻腔一阵发痒,不得不偏了头,又打了个喷嚏。
  注意到周月明幽幽的目光,他神情有些不自在,且不自觉红了耳根:“我真没什么事,卿卿,你是不是不恼了?”
  他目光殷切看着她,看向她时有几分小心翼翼。
  周月明给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她避开了他的视线,小声道:“你还是养好身体再说吧。”
  “我身体真的很好……”纪云开神情认真。
  “大骗子。”
  纪云开有些尴尬,他郑重其事:“我发誓,我以后绝不会骗你。”
  周月明显然不信,她撇了撇嘴:“你刚才还说你身体很好。”
  ……
  青竹在房间里姑娘常待的地方细细寻找了一会儿,并未找到。她想问一下姑娘究竟将帕子落在何处了。然而一掀帘子,却见立在槐树下的姑娘对面站着一个白衣人。
  那身影甚是熟悉,不是纪公子又是谁?
  青竹瞪大了眼睛,大感意外。她跟在姑娘身边多年,何曾见过她与纪公子和睦相处?姑娘哪一次不是见了纪公子就即刻离开的?
  她掩住口,不让自己低呼出声。
  清晨的阳光洒在那两人身上,她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觉得这一幕美好得仿佛一幅画。
  青竹默默放下帘子,悄悄退了回去。其实那些投其所好的“小礼物”是谁送来的,她大概也能猜得到。
  这许多年来,孜孜不倦,致力于给姑娘送东西的,也只有纪公子了。以前他还在安远侯府时就这样,现在估计是搬出去了,不方便了,是指使某个下人送的吧?
  ——青竹之前从没想过他会亲自过来。
  她更想不明白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姑娘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为什么她作为跟姑娘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
  青竹有些惆怅。
  ……
  周月明担心青竹回来,匆忙道:“你赶紧走吧,明天不要再来了。”
  好不容易得她原谅,还没说上几句话,她就让他离开,纪云开很是不舍:“那后天呢?”
  “后天也别来。”周月明神情有几分不耐,但是一瞥见他抿了唇,眼角微微下垂,似是极失落的模样。她不知怎么,心里蓦地一软,神色不自觉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不用再这样。”
  “那你是不是原谅我了?”纪云开一双眸子写满了喜悦与期待,“卿卿。”
  周月明担心时间久了给人看到,又被他这模样磨得硬不起心肠,只得随口道:“好了,好了。原谅了,原谅了。你快一些,别给人看见。”
  纪云开大喜,想伸臂抱一抱她,又唯恐她再着恼,只冲她笑了一笑:“好,这个给你。”他将手里的东西往周月明怀中一塞,几个纵身,消失不见。
  周月明盯着手里骤然多出来的物件儿瞧了瞧,低声道:“谁稀罕呢。”可到底是没有扔掉。
  青竹是在纪云开走后,才掀帘出来的。既然姑娘不想她知道,她也就装作不知,只说道:“姑娘,那绣着兰花的手帕在哪里啊?没有找到,我随手拿了一块儿,姑娘看可还成?”
  周月明接过来,似模似样地瞧了瞧:“嗯,还行吧,就先用着,辛苦你了。”
  青竹觑着姑娘的神色,胡乱应了一声,心里着实好奇。姑娘到底是因为什么对纪公子改变态度的?还真奇怪。
  得到卿卿亲口的一句“原谅”,纪云开很轻松,也很欢喜。尽管额头有些发烫,仍然无损于他的喜悦。
  她让他养好身体,他就很快请了大夫诊脉开药。
  沈业来探视他时,见他眉梢眼角俱是笑意,一时好奇,问:“这么高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了?不使性子了?”
  纪云开斜睨了他一眼:“本来就没使性子。”
  是他做错了事,怎么怪她使性子?
  沈业啧啧两声,慢悠悠道:“我还想着实在不行,请人帮帮忙说和一下,看在别人的面子上,说不定她就……”
  “你是说薛姑娘吗?”纪云开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这件事给别人知道了,她会更不高兴。”
  沈业再次啧啧两声:“你对她倒是了解。”
  纪云开没有理会好友的揶揄。
  “对了,既然和好了,那你什么时候提亲?”沈业一本正经问道,“总不能一直没名没分吧?这回你去提亲,她应该不会再以死抗争了吧?”
  纪云开眼睛微微一眯,看向沈业的眼神里带着寒意。
  沈业知道戳着了他痛处,当下便有些讪讪的,小声道:“我又没说错。”
  纪云开收回视线,缓缓说道:“这事儿不急。”
  “还不急?不怕跟人跑了么?”沈业摇了摇头,不甚赞同。
  在这方面,他可是过来人。去岁他刚回京没多久,就隐约听闻薛家表妹很仰慕他的风姿。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儿后,记起来是哪个表妹。小时候不懂事时,还一块儿玩过,长大了见的少了。
  回京后偶然见了一面,还未说话,薛姑娘先红了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沈业瞧着有趣,渐渐也上了心。然而等他后来再度回京后,却听说她母亲在给她议亲。嗯,议亲的对象并不是他。他当时便有些急了,不是很仰慕他么?又怎么跟别人议亲?仿佛是自己的宝贝被人抢走了一般,他心里酸得难受,先是自己上门拜访薛家长辈,后是请了母亲出面提亲,以最快的速度将婚事定了下来。
  沈业认为,在男女婚事上,他比纪云开有经验,也有资本对其进行指导。
  然而纪云开并未看他,只慢悠悠说了一句:“不会的。”
  他有这个信心,只不过他刚得到她原谅,贸然提起亲事,只怕会逼急了她,使得她再缩回壳里去。更重要的是小姑娘脸皮也薄,当初明明白白拒了婚事,这件事单单周家就有不少人知道。他这一次得给足她面子啊,让她不感到难堪还不够,须得让她脸上有光才行。
  这一次,他希望她能欢欢喜喜地嫁给他。
  这个时候,周月明在忙另一件事。先时,她因为想知道“白衣纪云开”究竟是不是纪云开,便去拜访“活神仙”,可惜“活神仙”被皇帝请进宫中,她自然见不到。数日前,“活神仙”从宫里出来了,不少达官贵人争相求见,她的心思也活泛起来。
  虽然说已经能确定了,可是她毕竟先前排了很久的队呢。好不容易机会就在眼前了,不可错过。


第52章 避雨
  次日一大早,周月明就同祖母打一声招呼,带着青竹等人,乘马车去拜访“活神仙”。
  道观建在山上,马车在山脚就停下了。
  青竹等人陪着周月明上山。
  他们一行出发早,此时还不算太热。
  周月明平时不经常出门,难得在山道间行走,是以尽管双腿发酸,但依然兴致十足。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活神仙”,施了一礼后,尚未开口,“活神仙”已经笑道:“是你啊。”
  仿佛是故人重逢。
  周月明微惊,脸上微微露出笑容:“道长还记得我?”
  “活神仙”捻须一笑:“我还没老糊涂。你几个月前不是来过一次么?”
  “原来道长还记得。”周月明赧然而意外。
  “活神仙”笑了:“你这回来是为了什么?”
  沉默了一瞬,周月明才道:“我就是不大明白,原来人活着也能给旁人看见魂魄吗?我是说,人在这里,别人却在千里之外,看到他的魂魄,这是因为什么?”
  其实对现在的她,这个问题已经不算很重要了,但到底还是有些好奇。
  “你说的那个人,当时毫无意识吧?”“活神仙”略一沉吟,“人活着,生魂离体,被有缘人给看见了。”
  “有缘人么?”周月明小声嘀咕,答案跟她猜测得差不多。她点一点头,默认了这个说法。她皱了眉:“为什么会生魂离体?”
  “受重伤或者生大病,人在鬼门关徘徊。”
  周月明心里一紧:“那以后还会这样吗?会对以后有不好的影响吗?”
  “康复了自然就不会了。这种情况也很少见啊。”“活神仙”笑了笑,意有所指,“看姑娘最近红鸾星动,似是有大喜之事。提前恭喜了。”
  “红鸾星动”四个字让周月明蹭的红了脸,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纪云开的面容来。回过神来的她心中满是不自在:怎么想到他头上去了?她匆忙赶走乱七八糟的念头,否认:“不是,没有这回事。”
  “活神仙”只似笑非笑看着她,并不反驳。
  周月明给他看得不好意思,脸颊发烫,想再否认一次,然而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响。
  她没在这儿待多久,郑重道过谢后,她辞别“活神仙”,和在外面等候的青竹等人一起下山。
  腿还有点酸,又不用赶时间,所以他们慢悠悠行着,顺便欣赏沿路风光。
  不想,夏日天气多变,他们行至半途,便雷鸣电闪,大雨将至。他们上山时天气正好,自然也没带雨具,当下只能想法子避雨,一时之间,颇为狼狈。
  —— ——
  纪云开初时并未想过去拜访“活神仙”,他是偶然得知周月明来了此地,才动了这念头。他心想,只要他行得快一些,偶遇并不难。
  一路疾驰。
  刚到山脚下,天色就沉了下来,电闪雷鸣。他心知是要下雨了,可是卿卿还未下山。
  如果她还待在道观里,倒还好,怕就怕她人在山道中,连个避雨的所在也没有。小姑娘身子骨单薄,哪能吃得消?
  纪云开一手持伞,一手拿了油毡布,沿着山道前行。
  天下着雨,山道崎岖,并不好走。
  纪云开一步一步,走得又快又稳。
  —— ——
  雨滴还未落在身上时,就有下人要解了外衫给她挡雨。周月明摆了摆手:“不必了。”她估摸了一下距离:“我记得那边有歇脚的凉亭,比山上山下都近。咱们去那边躲一会儿。”
  青竹点头,其他人也不反对,他们一行快速下山往凉亭而去。
  这雨来得急,和他们一样没带雨具的并不少,有上有下,山道上并不安静。
  一时雨至,豆大的雨滴落下。好在已经远远看到凉亭了。
  青竹眼疾手快,一把拉了周月明,另一只手护着头脸,几步跑至凉亭。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脸上的雨水,不知怎么,竟然一起露出了笑容。
  周月明原本还在暗自后悔不该今日出门,或者出门也该带雨具。明明马车里备的就有。但是此刻不知怎么,竟觉得异常畅快。
  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对她而言,甚是新奇。
  不过,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妥当之处。在凉亭中避雨的,并非只有他们一行人。她毕竟是个千金小姐,也不想这般狼狈的模样落入旁人眼中。
  青竹知她心思,有意遮挡。
  雨越下越大,哗啦啦作响。
  周月明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
  青竹搓着手安慰:“姑娘别担心,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视线一转:“咦,姑娘,那边是不是纪公子?”
  周月明闻言心中一动:纪云开?她顺着青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他擎着伞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
  隔着雨幕,她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她知道是他。
  他向她走来时,她分明感受到心在悸动,雀跃不已。与此同时,不知怎么,她竟又隐隐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纪云开远远看见了凉亭下的她。凉亭中人虽多,可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她站在凉亭下,鬓发微乱,神情茫然,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戳了一下,心疼极了。不过看看雨幕,再看看凉亭,他略微松一口气,还好有这么一处遮雨的所在。
  纪云开大步走了过去,收了伞,也站在凉亭下,有意无意,就站在周月明附近。
  青竹想起那天清晨看到的一幕,转了转眼珠,状似无意,向旁边闪避,口中问道:“好巧啊,纪公子也在这儿……”
  “不巧。”纪云开视线在周月明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移开,“我是专门过来的。”
  周月明一颗心怦怦直跳,知道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他只身一人,却带了不止一把伞,还有一块油毡布,此举是为了谁,她也能猜出来。
  她视线微移,只见他的靴子上、袍角上不知何时沾染了一些泥渍。知道他是匆忙赶来。山路本就崎岖,下着雨更不好走,也难为他冒雨过来给她送伞。尽管她并不一定用得到。
  纪云开笑笑:“不过现在看来,可能用不上了。”
  话虽如此,对她有避雨的地方,他还是感到庆幸的。
  青竹觑着姑娘的神色,笑道:“谁说用不上?雨要是到了晚上还不停,我们难道还要在这里一直被困下去吗?”
  纪云开只勾了勾唇,并未说话,视线仍停留在周月明身上。
  雨后微凉,周月明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目光。当着外人的面,她不想跟他说话,但是一味避开,又像是落了下乘。于是,她轻咳一声,用青竹先时的话回答青竹:“不会下到晚上的,夏天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可不是?”纪云开自然而然接道,“我在路上时还好好的,一到山脚下就下雨了。”
  青竹本要回答,却被纪云开抢了先。她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默默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她心想:纪公子倒挺会见缝插针接话。以前姑娘可是懒怠理他的。
  然而这一次,姑娘却“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姑娘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自然也不像先时那般隐约可见不耐的神色。
  纪云开很认真,又问了一句:“你们这是下山吧?什么时候下山的?”
  周月明原本不想回答他,不想给人看出他们关系不同以往,可又觉得充耳不闻显得欲盖弥彰。于是,她轻声回答:“有一会儿了,行到半路下雨了,还好这边有个凉亭。”
  纪云开点头:“这雨确实来的突然。”
  当然,去的也快。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雨越来越小,终至停止。
  在凉亭下避雨的人也先后继续赶路。
  纪云开冲周月明笑了笑:“下山么?”
  “你不去见见‘活神仙’?”周月明不答反问。
  纪云开挑眉:“下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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