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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第一媚-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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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如锦姐姐的眼光,”田翠昂起脑袋,恢复了些大胆本色,“而且,有件事,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同谁说。没有人……没有人会信我……”
“说说看。”
“今夜……”田翠压低了嗓音,“今夜,还会有人死……我,我怕下一个会是……”她十分害怕,一边说着,一边往四周观察,好似一不留神便会从哪儿冒出把飞刀将她戳几个血洞子似的。
九明媚嗅着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魔气,这气味儿经久不散,想必那魔物仍潜伏宫中,田翠所言确乎有些道理。不过……
“你是如何知晓?”
田翠下意识的搓动双手,一双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瞄来瞄去,是个紧张兮兮的模样儿:“我……我有一只肥猫儿,它昨夜突然……”(未完待续)
☆、第68章、老朽皇后(二更)
“我……我有一只肥猫儿,它昨夜突然……”
“九更何在?!”一声爆喝在院子里头炸响,听起来十分的威武雄壮。
田翠刚刚下了决心和盘托出,不料半路杀出个大胡子壮汉,把她吓得噤了声儿。
那壮汉子身上穿的乃是岐国巡羽军的盔甲,不是那巡羽军副将陈登,又是何人?
宫里头甫一出了这等诡异的命案,皇帝便派他前来。按理说,涉及神女竞选,又是宫里头出的事儿,要么国师管,要么禁军管,怎么着也派不到巡羽军头上。可皇帝不晓得哪根筋搭错了,命陈登带了巡羽军兵士,协助皇后娘娘查清此案。
巡羽军同皇后的混搭,怎么瞧也不是甚么高效破案的组合。
九明媚很不欢喜这家伙,凤眼儿瞄了瞄他:“喊你祖奶奶做甚!”
陈登怒不可遏,正欲发作,却听到有人绷不住笑劈叉的声儿。头一回有人敢这样跟他答话,还是个屁点儿大的小丫头。换做平日,他一只手便能将这丫头提溜起来。可对面这个,可是灭了蠪狮的狠角色!方才一声爆喝已经鼓了相当大的勇气,只为不在下属跟前丢了人,这下好了,脸面丢到几千里外头了。
陈登涨红了一张大饼脸:“奉皇后娘娘诏命,召你去风瑾宫,请!”
话音刚落,巡羽军兵士便来势汹汹地押人来了,好似已认定了九明媚便是那残忍至极、邪狞至极的凶犯。
这么些凡人兵士,在九明媚眼中不过一群穿着硬壳子的甲虫罢了,不足为惧。
国师白狸见她是个要揍人的神色,连忙挡了挡:“人在屋檐下。碰头不值当啊~咱不还得寻仙灵不是?”
九明媚呲了呲牙,手腕子一伸,笑道:“绑了罢!”
陈登胸口提溜的一口气儿好不容易松下来,连忙下了令,将她五花大绑地押了下去。
“田翠,好好在院子里呆着,越是人多的地界儿越好。我去去便回。若遇危险。国师及其弟子,可信。”
田翠一愣,明明没见着九更张嘴儿。怎的她声音直接在自个儿脑子里头冒出来?
田翠瞄了瞄其他人,好像都没听见九更的声音……莫不是,自个儿惊恐过度,魔怔了?
这时。她瞧见九更在巡羽军恁多士兵的押送中扭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她恍然大悟。瞅着国师身边那个气度非凡的白衣弟子,便立刻蹭到了他身旁。
九明媚觉着世间事儿很是有趣儿,头一回上鹤鸣山,是被五花大绑地押上去的。入宫还不到十日。头一回进入后宫的核心——凤瑾宫——还是个五花大绑。
她动了动小胳膊,用那粗绳子蹭蹭痒儿。突然,她鼻尖儿一动。闻到一股子梦寐以求的味儿:仙灵……她猛地抬头,望向前方。“风瑾宫”的金字匾额在飞檐下熠熠生辉。
凤瑾宫正殿的镶金雕凤宝座上,正端坐着岐国这个国家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方淑影。
同皇帝风烈过分的年轻成反比,皇后方淑影像一株被吸干了养料的虞美人,花枝弯下,花瓣凋零,老成了花干儿。从她那双微微下垂的凤眸儿和鹅蛋形的白脸蛋儿上,依稀分辨得出她年轻时的美艳绝伦。只是,就容貌而言,风亿琅可半点儿不像他这位母后。
皇后方淑影上上下下地打量九明媚,凤眸儿迸出一股厉色,紫干的老唇蹦出几个字儿:“你,就是那灵仙转世的九更?”
“是。”
“你同叔子钰那贼子相识?且,颇有渊源?”
“皇后娘娘想问之事,就只是叔子钰?”九明媚不卑不亢地反诘,“九更虽不甚懂得你们人世间的事儿,但不是个蠢的,娘娘有话不妨直说。”
“大胆贱婢!竟敢对皇后娘娘无礼!”
说话的是个嬷嬷,约莫四十岁上下,满脸的傲气。看那锦澜缎面的宫服,以及腰间所配的玉饰,皆比寻常小宫女高了好几个档次。能够在皇后近旁服侍,还能替皇后说话,地位更是比寻常嬷嬷高得多,得脸得多。
“阿席,不得无礼。”皇后摆了摆苍老的手,语气竟比方才和缓了许多,“到底是灵仙转世,理当善待。”
“是……”阿席嬷嬷低了脑袋,向后退了一步,不再言语。
噫,一个红脸儿,一个白脸儿,主仆搭配,干活不累。
皇后接着问道:“众人皆言,与丰紫英有恩怨的,只你一人。而昨夜你整夜未归……”
“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呢!”九明媚学着人间丫头的恭敬腔调儿,苦大仇深地道,“我一个小丫头,能跟丰姑娘有什么恩怨?旁人所言,不过是流觞曲水那回,丰姑娘给如锦使了点儿绊子。天可怜见,那不过是主子们演奏顺序的一点点变动罢了,算得甚么恩怨?如锦都已经魂飞魄散了,我一个小丫头,犯得着为这点儿绊子去杀人?娘娘听了恁些猜测,想必也觉荒诞得紧罢?”
皇后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旋即笑道:“但你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小丫头。”这笑容看似和煦,实则透着股子阴险。
九明媚笑了,在皇宫中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这皇后想必是有些手段的。
“娘娘这话我爱听!”九明媚动了动指尖儿,粗实的绳索瞬间化为粉末,将在场之人吓了个十足。可她并不介意观众们的惊恐表情,兀自揉了揉被勒出了红印子的胳膊。唔,她越来越发觉,凡人惊恐时的面部结构千奇百怪,还挺有趣来着。
“你……你要干什么!”阿席嬷嬷挡在皇后前头,厉声呵斥。
陈登原本守在殿外,一听见这话,立马带领兵士冲了进去,霎时间,数十把剑指向了九明媚的咽喉。
九明媚笑盈盈地瞄了一圈儿,轻巧地打了个响指,数十把亮锃锃的宝剑成了一堆废铁。
“护驾!护驾!”
这嬷嬷,恁的聒噪!九明媚对着阿席嬷嬷的脑门儿弹了个崩儿,一下子将她弹到了墙根儿。阿席嬷嬷脑袋一耷拉,昏了,在墙根儿缩成了一只老窝瓜。(未完待续)
ps:谁杀了丰紫英哩?莲雨小提示:这家伙之前已经出现咯!
☆、第70章、凶案现场(二更)
云砖有些潮湿,氤氲了些水汽,莫不是当真有人用水擦拭过?
“没有的。”田翠道,“这房间我来过很多次,每日都很干爽的。因为紫英不喜欢潮湿的环境,只准宫女用扫帚和干抹布清扫。”
单狐印“嗯”了一声:“尸首被发现后,亦无人敢动现场,这水渍必定是丰紫英死时或死后所致。田姑娘,你昨夜可曾听到水声?”
田翠一想到昨夜发生的事儿,便浑身一颤,没有吭声,只用力摇了摇头。有了九更的保证,有了国师同这好看的白衣男子的保护,她之前其实已经没有那般害怕了。谁承想,他们竟要潜入现场,亲身勘察紫英的尸首,说是要查找线索,寻到那杀人的妖魔!
昨夜仅是在外头瞄了一眼,她便怕得恨不能一脑袋撞晕过去,现今儿双足切切实实地踏入这恐怖之地,着实的惊心骇然。
知晓她的心情,单狐印并不为难她,只道:“我们要去查探死者尸首,你若害怕,便留在厅中,莫要过来。”
田翠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握在身前,不由自主地搓动着:“好,好的,俺不过去……”
小厅与卧房隔了一道水晶帘子,单狐印拨开帘子,向左一望,便远远瞧见了床上躺着的那张人皮、小榻上整齐码放的人骨和装满了血肉内脏的木桶。
“这妖魔……这妖魔……”国师白狸叹道,“梅神大人也没它这般狠毒!”
话一说完,白狸忽地一囧,小心翼翼地瞅瞅单狐印的脸色。
梅神大人怎能跟妖魔比?
啊呸,妖魔怎能跟梅神大人比?
啊呸。没有可比性,没有可比性……
呃,好吧,说实在的,梅神发起狠来,比妖魔还妖魔,可她好歹是个神。素来不会伤及凡人。就这一点而来。梅神大人还是颇良善的……咳咳。
单狐印轻轻一笑,并未在意。他抬起头,从床铺到小榻。从小榻到地面,从地面到熏香炉……将整个儿现场纳入眼帘。
国师白狸震惊加小囧过后,晓得自个儿是来做甚的,立即挪动了白身子。往床铺走去。
“慢着。”单狐印伸出手臂,拦住了他。面容含笑,“你有没有发现,这场面十分的美丽端庄?”
人都死成这德性了,还美丽?还端庄?
“你瞧那儿。”单狐印指向床上的皮囊,继续道,“整个房间。干净、明亮、规整。整洁的床铺,不染尘埃的精致人皮。端端正正摆放着的骨头,那桶内脏摆放在那儿,不正似祭台上的飨食么?”
国师白狸一怔,四处审视,果如单狐印所言。人皮平整,半丝儿皱纹也无,铺在人皮身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剔出来的白骨堆也不散乱,粗大的腿骨、胯骨在下,纤细的手骨、肋骨在上,一层层的跟叠罗汉似的,最后一颗头骨搭在上头,漂亮的骨头小塔。
整个儿杀人现场,每个部分每个步骤都是那样的美丽端庄,充满仪式感,堪称俩字儿:完美!
“一次工整的杀戮,一场完美的死亡仪式,一个强大的魔物……”单狐印桃花眸儿清亮的弯起,声音却冷凝至极,“若是小九在此,定会十分感兴趣。”
但,这个费尽心思的魔物,究竟什么来头?为何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俗女子?
这一切,还需要从丰紫英身上寻找答案。
单狐印迈着步子,上前将丰紫英留在床上的皮囊翻检过来,细长白皙的指尖缓缓划过薄薄的人皮,柔软,有弹性,保持得很好,连半点伤痕也无。
旁边木桶里头那摊血肉,堆成了一团,还有些内脏在里头。单狐印蹲下身来,伸手细细翻找那些内脏。肺、脑、肝、肾……血糊糊的,有些都混杂起来了。但他可以确定,这些内脏中,唯一缺失的,是心脏。
“钟赤水?!”国师白狸脑海中忽地掠过那个紫红袍子的妖媚身影,“莫不是她逃窜之后,回来皇宫,想再翻云覆雨,重塑过去的辉煌?”
“有这个可能,”单狐印道,“其一,小九毁了钟赤水的永生法阵,使得她积累了五百年的骨躯、心脏皆无法再用。如此一来,钟赤水会急速地衰老、虚弱、甚至死亡。为求永生,她需得更多的皇脉心脏,重塑法阵。但要在一时间集齐那么多的皇帝心脏根本不可能,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沾染‘皇气’的处子心脏。其二,丰紫英的死亡时间,与钟赤水逃出皇陵时间吻合。其三,这种死亡仪式,正是她所需要的。”
“那一定就是她!”
“不,我还需要一些验证。”单狐印说着,将丰紫英的皮囊双手捧起,走到窗边,打开了窗。
午后的日头又毒又辣,直射在皮囊上头,烤了半个时辰,直到尸皮发热,呲呲地冒出些油花儿来……空气中满是尸油的腐臭气味儿,像俩月没打扫的茅坑,又像淤积了半年的馊水子。
单狐印并起两指,抵住皮囊眉心,默念了个诀。一阵褐光闪过,那原已干涸的皮囊,竟又渗出一丝鲜血。那血滴飘飘荡荡,荡荡飘飘,在半空中幻化出个漂亮姑娘的脑袋。
“招引术?”国师白狸只听说过,这是山神一族召唤地灵所用的土系术法,却没想到,用来招引死去人类的残识,竟也极有效用!
丰紫英的漂亮脑袋在半空中飘了飘,嘴巴动了动,便倏地消散了。没法子,她死得忒透,残识忒弱,能召唤至此,已是极限。
“明白了。”
“如何?她说了些甚?”白狸的好奇心被勾到了嗓子眼儿,“究竟是哪个?”
“这怕是要问田……”
“呕~~~~”
两人侧目望去,便见田翠一张脸煞白煞白,一只手还紧攥着水晶帘,身子却已弯下,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狂吐不已。
她在小厅中左等右等,总不见他们出来给个回答,只能听到里头嘀嘀咕咕的议论声,还有翻弄什么东西的声音。有时候,听到看不着的紧张感和好奇感,能把人心挠出个大窟窿来,非得用秘密来填满。(未完待续)
☆、第71章、血腥白猫
田翠瞧着这气度非凡的白衣弟子,顿觉脸颊有些发烫。方才她鬼使神差地掀了水晶帘子,想问问他们究竟查得如何了,不料竟瞧见了丰紫英的人皮在烈日灼烤下冒尸油的恐怖场面,立时吐了个稀里哗啦、昏天黑地,吐得她自个儿都不好意思了。
然而,这位白衣弟子并不嫌弃她满嘴秽物,不仅将她抱回房间,更为她备了清水细细擦拭。起初他总是神色肃穆,令人望而生畏,但他做这些事时,好温柔来着。令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八皇子,心头竟涌起了似曾相识的悸动。
这……这……这忒丢人了些,她莫不是个花花肠子,这般容易便移情别恋?
可她又忍不住想,他同八皇子很是不同,八皇子的温柔透着一股子魅惑,一颦一笑都勾得人心动,好似上天入地一般的惊心动魄;而他,是纯然的善良,声音和煦如同三月里微风拂柳,笑容温和似山涧里清澈流淌的泉水,就那样一点一滴的,将温柔沁入人的心扉。
“阿印小师傅,”田翠躺在自个儿绵软的床铺上,恶心恐惧的感觉已经褪去了不少,“谢谢你,你,你……”
你摸过尸皮没洗手……国师白狸腹诽,年轻英俊就是好,一笑就把魂儿勾跑啊喂!
“你是好人。”田翠说完,脸蛋儿更添了一抹红晕。
“你也是,”单狐印笑道。“否则,你昨夜便可逃走,犯不着等到小九过来,才要向她透露自己看到的东西。”
田翠一怔,她怕是怕极,但的确没想过要跑。其实,细细想来。她人在宫中。逃又能逃去哪儿?更何况,背井离乡来到丹都参加神女竞选,哪怕是赢不了。也不能半道儿认了输。她满心儿都是八皇子殿下,还有这丹都的富丽繁华,一想到回到那穷乡僻壤,被许配个五大三粗的傻大个儿……那日子。没法儿过啊!
她却未料,阿印小师傅竟将她看得如此高尚。高尚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
“那么田姑娘,你昨夜究竟看到些什么,听到些什么呢?”单狐印循循善诱。“依据我们的推测,那魔物只杀一人是不会满足的。你自个儿也说过,今夜。还会有人死。你在我们的保护之中,暂无性命之忧。但不将那魔物除掉。怕是又有一条无辜的人命,要丧生在那魔物之手。相信善良如你,不会坐视此事发生的。”
单狐印有种莫名的魅力,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话语,再平淡不过的语调,却让人听了舒坦得很,立即升起信任感来。
“好,我说。”田翠已然信任他二人了,便点了点头,“这事儿,还得从我在鹤鸣山上捡了一个血珠子说起……”
她将捡到那血珠子的前后过程说了一会子,又道出了自个儿将那珠子当大神供奉着的事儿,直到后来血珠子落入肥猫儿眉心,就此真成了只白猫。
那珠子大神一直想跑,田翠要竞选神女还指着它帮忙呢,自然不能允。她每日里将肥猫儿栓在房里,在它面前放上一面镜子。因为她发现,只要它被镜子一照,便动也动不得,话也说不得,变得乖巧的紧。
太子府塌了以后,肥猫儿被倒塌的房梁压扁,血糊糊的一坨猫肉。田翠唬了一跳,正欲安葬了它,它却突然活了,只是气息蔫蔫儿的,再不吵闹要去寻什么“老媚”。她将它带进宫中,养在房里,细心照拂,成日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将它养得越发圆润。
“珠子大神,您就说句话儿呗!”田翠愁得跟什么似的,“我再不烦您教我奏乐了,也不拴您了,成不?”
黄绿色的猫儿眼稍稍动了一下,显示它还活着,还听得见。可她无论说什么,它都不搭理。连她喊“珠子大神”,它也不再锲而不舍地纠正,说它叫“发发”。
“慢着!”单狐印骤然俯身过去,温热地气息有些凌乱,“你说,它叫什么?!”
“发发,它说,它叫发发。”
发发……发发……空灵宝镜,老五发发!凤鸾山上的每一个师弟师妹,单狐印都曾手把手地照料过,那骨肉般的情意,早已超越了同门之谊。
然而,他还没有高兴多久,便听到田翠道:“昨天晚上,珠子大神突然发了疯,是它……是它杀了紫英!”
肥猫儿那么久动也不动,田翠便没再拴它,连镜子也撤了去。谁承想,昨夜接近四更天的时候,田翠睡得正迷糊,听到房门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股子凉风吹进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眼睛,发现睡在床边小榻上的肥猫儿不见了。她披了外衣,点了灯笼,出门去寻它。
它身子忒肥,四肢又有些不协调,不似寻常猫儿轻盈,走过的地界总会留下些梅花印子。田翠循着印子,来到了一处窗外,四处瞧瞧,熟悉的紧,不正是紫英的房间么?见窗户开着,台子上还有些梅花脚印。她凑过去,想喊紫英起来帮她找一找肥猫儿。
“紫……啊!”那一声惊呼被她自个儿捂回了嘴巴里头,她感觉四肢百骸又冷又麻,心脏却跳得又快又热,像要烧融了!就着星光望去,一只雪白的肥猫儿浑身的毛直竖起来,黄绿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室内像两盏绿灯笼,泛着鬼魅般的幽光,它呲着尖锐的犬齿,嘴里正叼着一块血糊糊的肉,那块肉还鲜着,不住地滴着血……
“乖猫儿,人心的滋味儿鲜美么?”床上有个女子的身影,声音却不是紫英的,而是一个陌生人,“这姑娘的一颗心脏可不够,远远不够……明夜,同我另享一番盛宴,如何?”
肥猫儿狠狠地咬了一口血糊糊的心脏,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女子笑了,笑声儿妖媚阴森,忽然,她扭头看向窗户:“谁?!”
田翠吓坏了,匆匆地丢了灯笼,一路跌跌撞撞地躲进了草窝子里,等到天色微亮,才战战兢兢地跑回了房间,一头钻进床褥子里。可一想到那只血腥白猫曾睡在她床边,她又害怕得睡不着,跑到小厅里,打开了房门,在厅里头坐着。一直坐到院子里有人出来了,才敢出去。
明夜?明夜……下一颗心脏,会是谁的?(未完待续)
☆、第72章、弦月宴饮(二更)
夜凉如水,繁灯如火,一勾弦月,数点星光。
岐国不愧为凡间一个盛世国度,皇宫里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夜宴,竟盛大无比。规模之大、菜品之多、歌舞之美,都快及得上天界头等神仙的寿宴了。
这皇帝风烈还挺会享受生活,宴饮的地界儿没有选择某个大殿,而是挪到了御花园里头。不知这些宫人使了些什么法子,竟让满园鲜花在夜间盛开,花盘又大又精致,色泽鲜艳,馥郁芬芳。
九明媚仍旧的五花大绑,却也仍旧的怡然自得,丝毫没有成为嫌疑犯的自觉心。她瞥了一眼羁押自个儿的陈登,笑道:“松一会子,勒得慌。”
陈登板了一张壮脸子:“你乃嫌犯,岂可……”
九明媚斜飞过去一个眼神,爆冷爆狠,一个小刺激,把陈登唬得脸色一青。陈登二话没说,“唰唰”几下解了绳扣儿,旋即扭头看别处去了。唔,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瞧见,更什么也没怕过。
九明媚“噗嗤”一笑,顿觉这壮汉子竟添了几分可爱。绳子全解开,她活动活动手腕子,四处查看一番。陈登奉皇后的命令,将她羁押于御花园宴会场东边的一处小亭子里,周遭有重兵看守。
这亭子地势略高些,正好能将全场看个完全。只见皇帝风烈坐于正席,皇后方淑影陪同再侧,那一年轻一年老,很是一幅“母子相依图”。
正席后方,是嫔妃公主的席位。
正席左侧一排,皆是朝中一些大臣,其中便包括国师白狸。
单狐印一身寻常弟子的白衫装扮。默默立在白狸身后,忽而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几不可闻地温柔一笑。
正席右侧一排,则是竞选神女的姑娘们。她们尚未从丰紫英被杀的恐怖消息中走出来,要么是眼圈儿正红着。要么是神色紧张不安。要么满心的疑惑,不明白皇帝陛下这是哪根筋搭错了,非得在这么个关口弄个弦月宴。可心头情绪再多。也不敢忤逆圣意,仍旧打扮得精精致致,是个参加宴会的正经样子。想来凡人也挺可怜来哉,虚伪得很。可叹不虚伪,活不长。
田翠也在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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