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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宫百鬼-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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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误了许些时日,看戚大人忙碌也不好请教,昨日正好约了戴雨跟我说说,您就看在我这新人什么也不懂的份上,叫她来帮帮我罢!”
  戚罗敷倒是未想到她是这么个态度,一时不知怎么回应,这话说的四两拨千斤,又谦卑又圆滑,本以为是个没心眼的,想不到这么伶牙俐齿,想了一阵,清了清嗓子,“姚大人勤政,我怎好阻拦?戴雨,快去罢!”
  戴雨怔忪一阵,这才嗳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剪子,朝云棠眨巴眨巴眼睛以示感激。
  云棠也眨眼算作回应,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木凳儿,“来,坐这儿!”
  等到戴雨坐下,两人手执着册子,私底下却手儿拉着手儿,一边时不时看看戚罗敷,一边儿在底下嘀嘀咕咕,“云棠,你这样护着我,万一得罪了她,以后可怎么办,莫不如就叫我去修修那树枝,左右我也习惯了……”
  云棠拍拍她手背,“你可不许如此,说起来这事赖我,她瞧我不顺眼,这才迁怒到你身上,你放心,我大概了解那女人,最是心高气傲的,只要给足了她面子也就没事了,此事我有分寸。”
  戴雨拍过戚罗敷的马屁,处境本来已不那么尴尬,却受了自己牵连,云棠也不想与戚罗敷结下梁子,可她怎么也不能对此事视若无睹,看来想要缓和与戚罗敷的关系,还要废一些工夫。
  戴雨点头,云棠也真有些不懂的地方,正好问了戴雨几句,就这么着,半天也就过去了。
  吃过饭回来,戚罗敷竟问了问云棠要不要吃枣子,云棠推拒几下,到底是收下了,这等女人们常爱吃的小零嘴儿,接受了代表跟你不见外,不接受反而显得太过死板。
  亏得她态度谦虚低调,这么一天下来倒是与戚罗敷相安无事,转眼就入了夜,白日里有事做还好,现下没事做了,又不由得想起今早碰到采菱的时候,自己真真是太过莽撞,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呢?
  去含凉殿找了趟李连,却只碰到了小六,说是李连遛马去了,再去找唐小乔,却怕更勾出她眼泪,想来想去竟拐到了三清殿。
  谷夏说他经常在神尊后面睡觉,那他现在在不在呢?
  谁知刚推开殿门,就从棚顶吊下个人影,小孩的模样,舌头伸的老长,再加上那双故意弄出来的斗鸡眼,把云棠吓了个跟头。
  那小儿得了逞,这才嘻嘻哈哈从房梁上跳下。
  云棠拍了拍胸脯,她认得这人,可不就是那小葫芦?“小鬼,谷夏呢?”
  小葫芦叽叽嘎嘎笑了一阵,“谁叫你直呼我们谷爷大名,谷爷嘛,他去见心爱的姑娘了。”
  云棠惊的不轻,“鬼……鬼爷他还有心爱的姑娘?是活人还是死人?”
  “自然是活人,怎么?你嫉妒?”
  云棠还自震惊,听了这话才转过神来,“呸!我嫉妒什么?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我们俩好着呢!”又笑眯眯凑近小葫芦,“小鬼,告诉姐姐,鬼爷到底喜欢谁家的姑娘?长的怎么样?性子呢?”她实在是好奇,谷夏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小葫芦一哼,“这是谷爷的秘密,可不能说,总之比你强一万倍。”
  “嘿!你这小鬼,真没礼貌,我怎么了?谁还找不出几个优点?你不爱说拉倒,我等他回来自己问他,既然他不在,那我走了!”
  出了门去,仍是想了一路,鬼爷他竟然喜欢一个姑娘?真真是稀奇了,想来想去又不免哀叹一声,喜欢又能如何?也只能远远看着,人鬼殊途,到底是不能去追的,他们不可能在一起……鬼爷还真是可怜……他怎么就不喜欢上个女鬼呢?那日那个彩凤不是挺好的嘛?
  

☆、立秋

  一叶落而天下秋,说的就是梧桐,唐初宫中少树,开始种的是白杨,怎奈一到秋日,白杨萧萧,太显凄凉,这才更了树种,换成了梧桐,因此这唐宫中喜种梧桐的传统也就延续下来。
  “孤桐北窗外,高枝百余尺,叶生既婀娜,叶落更扶疏。”云棠站在太液池旁的一颗梧桐下,喃喃吟念此诗,倒不是她有多精于诗体,实在是因为外公家院子里也有一颗几十年的梧桐树,他就经常吟诵此诗,云棠也是无意中学到的。
  今日立秋,然而天气并未怎么凉爽,反而是这草木先有了反应。
  从晚夏到早秋,也没有几日的工夫。
  这几日里头,李连与她还是那般,原来李连那人是个会说甜言蜜语、懂情怀的,时不时说几句好话,带云棠出宫去走走,两人的感情更甚从前,谷夏那里,云棠追问了几句他喜欢的姑娘,他也没怎么交代清楚,更没带云棠去看过,采菱呢,据说还是老样子,自那日在崇明门遇见,这两个曾经的好姐妹也就再没见过面,其余的人,大抵都还是老样子,与云棠日常走动走动,这么个夏天也就过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宫里头又出灵异的事儿了,华阳公主住的承香殿闹鬼,据说总有小儿嬉闹的声音,却又见不到小儿的影子,害得承香殿人心惶惶。
  小公主是独孤婧亲生的女儿,原来是住在蓬莱殿的偏殿里头,头两个月说是女儿大了,该有个自己的院子,便把那也不知多久没人住了的承香殿给拾掇出来,不得不说,这殿虽荒废了许多年,却风景布局样样都好,宫里不少的公主嫔妃惦记了许久,最后还是给了这位华阳公主。
  谁知才住了一月,就发现这殿里闹鬼,小公主被吓出病来,只好又搬回蓬莱殿去,却仍不见好,夜夜惊恐不安难以入睡。
  没要人命,也没什么可疑的人物,更没可能是人为造成,谁有那么大本事,隔空就能弄出小儿的声音?
  因此这大理寺和刑部又有事做了,可这些人到底是男人,进后宫皇帝女眷住的地方总不能那么频繁,所以皇后玉口一张,又加上个宫正司姚云棠,说是信任于她,再加上处理孙茹的事有经验,叫她也跟着看看,云棠只得哭笑不得,她是女官儿,又不是神棍,啥叫有经验?
  不过那小公主却真是可怜,十二岁的年纪,因为生的时候就不足月,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这回又吓得不轻,蔫儿的像只小猫咪似的,谁看了谁心疼,当然了,她是没亲眼看见,这也是经常出入各宫各殿的唐小乔跟她说的。
  她好歹认识鬼爷这样的资源,若是真有小儿的鬼魂闹事,不如就叫鬼爷领了去教育教育,何必吓唬小公主呢?
  遂趁着这日休沐,云棠又去找了趟谷夏,正好他在,也就把这事跟他说了说。
  “你说的小儿鬼……我也不曾见过,估么着也是不想跟我们归到一类,这样的鬼一般都是心怀怨恨,以害人作为乐趣,不会愿意归附谁的。”
  “虽是不愿与你们为伍,可你们在这宫里这么久了,他们若是一直这么闹腾,你们总该知道,既然你也不知道……不会是新鬼?”
  谷夏摇了摇头,“这也未必……还是看看再说罢。”
  云棠皱了皱眉头,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心怀怨恨,那是被人害死的,这宫中女人为了争宠,互相残害子嗣倒也是有的,难道是因为这个?
  “好,我还是先去找公主仔细问问,若是有麻烦,可能还得需要您老帮忙,这几日您少去着点儿偷看人家小姑娘,等这事办好了我陪你一起去。”
  谷夏斜了斜眼,“去你的吧,这事有完没完?要走赶紧走,别耽误我睡觉。”
  云棠嘿嘿笑了两声,这才出殿去了,拐了好几个弯儿,终于到了蓬莱殿,长呼了一口气,怎么自己就跟这地方结下不解之缘了?
  摆弄摆弄衣襟,确定哪哪都无误了,这才一掀袍角,进院儿去了。
  正殿门前站了两个小宦,弯着腰立在两侧,突然门帘儿一撩,从里面走出个四五十岁的老公公来,正是赵喜年。
  赵喜年一改往日的笑面,此时面色严肃的很,一甩浮尘,“你们两个别在这傻站着了,快去催催公主那药,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熬好?”尖着嗓子,让人听着有些刺耳。
  那两个小宦连连点头,又赶紧听着吩咐去了,赵喜年哀叹一声,“这些个不中用的!”抬头的工夫瞧见了云棠,忙快走两步,“小姚大人,你来了?快进来吧,娘娘也等着你的!”又把云棠拉到近前,“那小公主真是可怜见儿的,本来身子就弱,这么一下都起不来床了,你们都是姑娘家,你去了也能帮着安抚安抚。”
  一直领着云棠到了室内,才又站在外间通传,“娘娘,姚大人来了……”
  “快传!”
  云棠得了通传,这才入得室内,从前独孤婧召见她都是在书房,这还是她第一次来皇后卧房,只瞥了一眼就可见其富丽堂皇。
  高高的屋顶是紫檀的木板,四壁是印花的绢子,地上铺着该是西域进贡来的羊毛毯,西面是一张大床,床上挂着层层幔帐,独孤婧就坐在那床前,一手捻着新鲜的桔瓣,似是在喂里头的人吃。
  而就在那大床旁边,还放着把木椅,椅上坐了个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身着暗红圆领袍,头戴翡翠玉冠,相貌与李连稍有几分相似,此时拳头攥的极紧,也是一脸的严肃。
  皇后独孤婧为皇帝生了一子一女,女儿就是这生了病的华阳公主,今年才十二,儿子是韩王李迥,比华阳大了两岁,因着母亲的缘故深受皇帝宠爱,未独自开府就立了王。
  现下这少年,该就是韩王李迥了吧。
  云棠恭恭敬敬走了过去,“微臣姚云棠,拜见皇后娘娘,韩王殿下。”
  少年这才回过头来,微看了眼来人,又瞧了瞧自己的母后,“母后,这是?”
  独孤婧这才挤出一丝笑意,“姚大人,平身吧。”又朝儿子介绍,“这是宫正司的司正姚大人,上次孙茹的案子她就是立了大功,我叫她来,是让她帮帮你妹妹这事儿。”
  瞧见李迥仍有一丝疑惑,独孤婧也不去理会,“姚大人,刚刚大理寺的人来过了,也是问了公主细情,公主实在是被吓到了,只说寝殿有小儿嬉闹声音,旁的什么也不肯说,这事又得麻烦你帮衬,实在是因为……本宫信任的人不多了……”
  这话说的云棠有一丝惊诧,忙跪地行礼,“能得娘娘信任是臣之荣幸,臣必会尽心竭力……臣这次来,是想问问公主那具体的情况,不知公主现在可能行?”
  独孤婧点了点头,“何必这般多礼。”又朝幔帐里头看了看,“晏儿,你觉得怎么样?”华阳公主乳名晏晏,还是皇帝亲自取的,大概是期盼她能够无忧无虑,晏晏一生罢。
  公主大概是点了头,独孤婧这才招唤云棠,“公主身子虚弱下不了榻,你也别顾及礼节了,就过来罢!”
  “是。”云棠点了点头,悄悄走去,朝帷帐前面一站,稍稍打量一眼,这华阳公主果真是个可怜儿,娟秀的凤眼,仿佛一滩盈盈春水,额头光洁小巧,皮肤白皙细腻,跟她母亲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此时一头乌发铺散在枕上,更加美的惊心动魄,只可惜生了病,嘴唇没了血色,身子更是瘦的厉害,否则还不知是何等的绝色。
  不敢多看,忙转上了正事,“微臣参见公主殿下,微臣今日来,主要是想问问那日的细情,您也不必害怕,说出来总要比憋在心里的好。”
  小公主转了转眼珠儿,眼中马上就溢出泪水,“我说了,那日我睡觉之时,忽被小儿嬉闹的声音吵醒,从此以后又夜夜都有,你们还要问些什么?”
  这……只有这些?李晏晏说到这,面色又开始惨白,看来是真的吓得不轻,可这样也没法子往下查啊?
  云棠笑了一笑,“公主,你既不想说,我也就不再多问,那微臣陪您聊聊天儿,微臣今年正好十五,只比你大了三岁,微臣在宫外头长大,不比您金枝玉叶,可乡野孩子也有乡野孩子的乐趣,公主,您出过宫么?”
  小公主点了点头,“十岁那年,父皇准我我去玩过。”
  云棠故作惊讶,“哇,那您去了哪儿呢?”
  小公主眨巴眨巴眼睛,“一路向南,到底没走多远,只到了最南的明德门,也就回宫了。”
  云棠摇了摇头,“这才哪到哪啊?都是长安的地界,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长安是天下最繁硕之地,可到底不能包罗万象,有时间呐,您真该出去看看,微臣家在岐州,还没走多远呢,风土人情就和这不一样了,您说说那江南水乡,塞北大漠,那得是什么样的风光?”
  “就算是,可你一个姑娘家,能去那么多遥不可及的地方?”
  云棠笃定地点头,“那有什么不能的啊,姑娘怎么了?咱们生而为人,老天爷给了咱们这两条腿,就是用来走出去的,没谁能困住咱们,只要你想,你爱去哪就去哪!”
  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在这大明宫,哪个女人能爱上哪就上哪?独孤婧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刚要阻拦,却被儿子李迥抓住了手臂,再一看,病榻上的女儿果然是面露向往,连眸子间也放了光似的,好似精神了不少。
  独孤婧哀叹一声,得了,爱说什么说什么吧,只要晏儿能好……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感觉,这文……怕是要写到60w 了……hhhhh
然后,我发现,我查的资料好像有误,皇后住的宫殿不叫清宁宫,思虑许久要不要改,实在怕耽误亲们看文,还是先不改了吧,等到完结再做打算。
抱歉了各位~

☆、承香殿

  第一次见华阳公主,云棠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问出来,只跟小公主扯了一大堆闲篇儿。
  等她前脚刚踏出去,韩王李迥就问了,“这女官有些与众不同,是母后的心腹之人?”
  独孤婧一边接着喂病榻上的女儿吃水果,一边笑着摇头,“不算心腹,却比心腹还要信得过……我儿,这人呐,再怎么亲近也可能因为利益相左而反过头来想要你的命,所以比心腹更靠谱的是人品,娘不期望你去跟哥哥弟弟们争来争去,但想要一世无忧,这道理还是要懂的。”
  李迥认真点了点头,又朝门口看去,那女官的影子早已不见了,回过头来看自己的妹妹,妹妹自小身子就不好,一年得有大半年的时候要喝那苦汤药,若是妹妹生下来就健健康康的,就像刚刚那女官儿,一股子少女特有的朝气,这样多好?
  走过去轻掐了掐妹妹的脸蛋儿,妹妹生的极好,且又乖巧懂事,连父皇都那么宠她,怎么就……哎……哀愁只在心中,面上却是笑意盈盈,“晏儿要快快好起来,等你好了,哥哥就带你去外面走走,刚刚那女官说的,你想去哪哥哥都带你去。”
  李晏晏的眼睛忽地睁大,“王兄,你说真的?”
  李迥点头,“自然是真的,什么塞北大漠,小桥流水,你想去哪都可以……现下你只要好好养病,莫要瞎想,什么也别怕,因为哥哥一直看着你呢。”因着这华阳公主的事情,韩王李迥已经在独孤婧的寝殿里守了几晚了,每晚只在桌案前靠着小憩,独孤婧看着也是心疼。
  “迥儿,你若是累了,今晚就别守在这了吧,我叫赵喜年多找几个人过来就是了。”
  李迥安抚地笑了笑,“不用如此,我不累,就在这守着晏儿。”
  自己这个儿子性子最为执拗,独孤婧知道劝说无用,也不再多说,只在心里头觉得欣慰,真庆幸自己生了一儿一女,兄妹两人和和睦睦,不似那些哥们儿之间,亲生的兄弟还为了那些有的没的争的你死我活。
  ***
  既然云棠什么都没问出来,她估么着大理寺那些人也差不多,所以也不急着去找他们商讨,她还是寻思着等到晚上亲自去承香殿看看,据说自打华阳公主搬到独孤婧那去后,承香殿也还是没消停,殿里的丫鬟太监都吓得尿了裤子,可能怎么办?主子能走他们可不能走啊,只能硬着头皮撑着,希望那些个大人们快点把事儿弄明白,自己也好少遭点罪。
  因此等到云棠领着穆霄来了,那些个宫女太监跟见了亲人一样,鼻涕一把泪一把就围了上去,“两位大人呐,您可救救我们吧……”
  带穆霄来是因着她长着双能通灵的眼睛,一个人看不明白的地方还能两个人看,当然了,其实除了穆霄,她还把谷夏给带来了,只不过是那些人看不到罢了。
  此时月明星稀,风中微带着一丝凉意,白日里是热,到了晚上就真看出是秋天来了。
  云棠瞧了瞧四周,“我怎么没听到声音?”
  话是对那群内侍说的,其中有五六个小丫鬟,七嘴八舌地告诉云棠状况,“是时辰还未到,一到亥时准时有声儿,此时应该快了。
  云棠皱眉,倒是未想到这鬼魂出没还有个准点儿,只是为何是亥时?她听的那些故事鬼可都是在子时才出来活动的。
  这般想着,忽然之间,一阵孩童的笑声响起,听起来像是女童,且还不是一个,叽叽喳喳,好似好几个孩子在打闹玩笑。
  看了眼穆霄和谷夏,三人一对眼神,一齐朝着那承香殿的殿门走去,到底是什么样的小鬼儿,还敢在谷夏这鬼王的眼皮子底下嚣张?
  宫女太监们都站的离承香殿远远的,面色煞白地盯着那往殿门去的两个女大人,各个瞠目结舌,这二人为何如此胆大,竟就那么……进去了!
  进了殿门儿,这里头还有里外三间,东西两侧又有两个偏殿,正殿中间放着只香炉,却只剩了香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兰蕙香草的气味,该是这小公主喜欢此味,熏了一月,即便现在没人了,也还是保有此味。
  进得殿中,那小儿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仔细辨认之下,好似从最里头的寝殿传来,三人抬脚朝里走去,只见那寝殿门上挂着珍珠的珠帘,这么些珍珠,竟颗颗圆润饱满,大小一致。
  不过云棠还是没闲心看这个,虽说她大鬼小鬼也见了不少,可心里头还是有点点忐忑,毕竟这事在宫里头闹的那么邪乎,再加上唐小乔的添油加醋,真真是越说越离奇。
  这珠帘把屋里的东西遮挡的朦朦胧胧,屋里头有一张小榻,榻边挂着翠绿的幔帐,帐子旁边儿又是个女孩家的梳妆台,一只铜镜在黑夜里明晃晃的,叫人看着有些耍酥馀缘牡故鞘裁匆裁挥小�
  可奇了怪了,那笑声分明是从里头传出来的,谁知这般正疑惑着,更刺激的就来了。
  只见那床榻边儿上的幔帐忽地被人拉了一下,只露出了小小一道儿缝隙,而就在那缝隙之中,挤出来个小脑瓜儿,脸儿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面色白的耍车岸夏肆酵偶飨缘碾僦凰劬τ趾谟执螅嶙鸥鏊坯伲恢恍∈致对谕饷妫彩遣园兹缢朗�
  小姑娘左右瞧了瞧没人,这才灵灵巧巧地蹦了下来,身上穿的是红衣黑裳,那红衣的领口有些高,倒把那脖颈儿显得愈发的苍白。
  云棠打了个机灵,头皮有些发麻,鸡皮疙瘩更是刷地一下全都起来,也不知是谁拉了拉她手儿,这才叫她没叫出声儿来。
  云棠捂着嘴巴,见那小姑娘跳下榻来,先是叽叽嘎嘎笑了一阵,这才又冲榻上勾了勾手,这一勾不要紧,从那幔帐之后,竟又跳出了三个一样年纪的小姑娘,四个女孩皆是一模一样的打扮,又因为都是又大又黑的眼睛,皮肤苍白如纸,连长得都是那么的相似。
  合着都躲在小公主的床榻上玩来着?
  四个小姑娘纷纷下了地,竟手拉着手玩闹起来,一会跑这儿一会跑那儿,天真无邪,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云棠与穆霄面面相觑,若不是知道这是鬼,还当是谁家的孩童这般的可爱烂漫。
  一刻不到的工夫,四只小鬼儿在这玩的够了,这才又是手拉着手儿,嘻嘻哈哈奔着窗户跳出去了。
  据说一般的鬼魂都是走窗不走门,看来是真的。
  谷夏拨了拨珠帘,除了珍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再无其他,这才瞧了眼身侧的云棠,见她傻呆呆的,仍旧惊魂未定似的,刚刚那场景确实是有些骇人,怕是吓到她了,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不过是一群无名小鬼罢了,有我在呢,他们奈何不了你,你不必怕……既然她们走了,估计是往蓬莱殿去了。”
  云棠这才缓过神来,冲谷夏感念一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一直拽着他的,鬼爷的手……没什么温度,却让人觉得这般的安全,大概是因着他的人……也不知何时,谷夏在她心里已是个完全靠得住的存在了。
  不好意思地松了手,又看穆霄,她倒是还好,连面色都未变过,看来真是因着从小就见鬼,此时也就见怪不怪了。

☆、相思病

  果然,昨夜蓬莱殿也闹鬼了,不仅是华阳公主,皇后独孤婧,韩王李迥,包括蓬莱殿的那些个宫女太监也都听的一清二楚,好似三四个小姑娘的声音,叽叽喳喳又叫又闹。
  这日一早,云棠刚从戴雨那听说这事儿,就被荣大人拽了出去,现在云棠与她平级,两人时不时一起走走,更没人表示异议。
  荣大人一脸的关切,“云棠,听说皇后娘娘又叫你去参合那事儿?”
  一说“那事儿”,也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云棠点了点头,“说是信得过我……哎,我也没法子,不过那小公主着实可怜……”
  “你就知道别人可怜?云棠,我看你有时候也挺伶俐的,怎么时不时就得蠢那么一下?她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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