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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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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跟先生说说而已,顾将军的事情,让我看到了人生无常,有些时候,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是否还在这世上,若真是如此,涟夜只是想趁着还能够和先生有相处的机会,来告诉下先生,我对先生有爱慕之心,但我绝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若先生对我无意,那我会收住自己的心,不会惹先生厌烦,这一点还请先生放心。”
怕是自己太过直接,而吓坏了身边的季北宸,秦涟夜在他喝水的当口,急的在一旁直摆手,慌乱的模样,着实可爱。
“先生那时候救了我,我觉得先生是个真男人,我是南絮楼的台柱子,每天来楼内为我捧场的男人不在少数,可那个郡主两鞭子抽过来的时候,只有先生为我挡了那鞭子,我与先生萍水相逢,先生都这样帮我,反而那些日日喊着要娶我的人,却不见踪影,我知道,先生有一股侠义心肠,我羡慕先生对姑娘的一片痴心,也期望过先生有朝一日会像喜欢姑娘那样,喜欢上我,不过,那只是我的痴想而已,我只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还请先生不要笑我!”
一番话语说的一向胆小的秦涟夜脸色张红,只低下头,不敢去看季北宸,季北宸亦是有些不知所措,自在一旁轻咳着,想要化解现下的尴尬。
恰在此时,找完了宋至的素心从月洞门下绕了进来,在见到他们二人后,自福身道“宋将军已经答应,明日便送小姐回京,先生与姑娘可打算回去,若是回去,便同我们一块走吧。”
“回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没有丝毫的犹豫,季北宸对着素心回答道,一旁的秦涟夜亦然。
沈轻舞服了大夫开的安神药后,便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睡的不算安稳,嘴里不住的在呓语,可这样也总比睁着眼睛不吃不喝的发呆来的强,趁着她睡着的时候,素歌与素心轻着手脚,把来时的东西尽数的收拾好,这里头还包括顾靖风的衣衫,收拾的时候,素歌瞧着,心上难过,却也只敢憋着,不敢在脸上表露出丝毫。
再将所有的一切都整理好之后,二人这才靠在这桌边上就这么囫囵了睡了过去,直等到窗外发亮之时,二人才从睡梦之中醒来,只是醒过来的素心看向身边的床榻,发现床榻早没了人影。
素心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追着跑了出去回过神来的素歌亦然,二人满院子里的转了一圈后发现根本看不到沈轻舞的踪影,大叫着不好,素心先去找了宋至,宋至也不过刚刚躺下,在听到沈轻舞失踪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直接牵了马用着最快的速度奔向之前的山崖,手中的扬起的鞭子一次又一次的挥舞在马屁股上,生怕自己晚了一时,沈轻舞再错了主意。
而素歌与素心亦坐在马车上,向着同一地方而去,只催着车夫快一些,一路上素歌的嘴里都在默念着阿弥陀佛!
这一闹,整个府上清早的宁静便被打破,季北宸在听说沈轻舞失踪之后的第一个反应与宋至一样,只是慢了一步,却也后头紧追着。
空山寂寂,冷月如勾,床榻之上的沈轻舞在半夜时分醒来,看着尚在沉睡着的素歌与素心,只像个游魂一般,环抱着自己的手中的那一方软枕,脚下虚浮的朝着府衙门外走去,寒星悬浮于天幕之上,她趁着月色,循着去时的方向,一点一点凭着记忆去寻找顾靖风所在的位置。
只走到天明,城门大开时,她找到了这里,这个山谷,这个山崖,比之那一日的满是飞尘不同,被雨水洗礼过的山崖现下,除了成堆的乱石外,再没了灰尘,山谷中的风凄清幽冷,荒芜人烟杂草众生的地方,被宋至带来的人马踩的泥泞不堪成堆乱石的山谷处,看不到旁的,那里现下,像极了一座坟墓,埋葬了她这辈子最爱的人!
一声鸟唳划破了七情寂寥的山谷,沈轻舞只跌坐在地上,默默的望着那山谷发着呆,穿透衣衫的冷风将现下单薄的她吹的浑身冰冷,可沈轻舞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只紧紧的抱着那枕头,沉默不语着。
“顾靖风,你希望我来陪你吗?你期盼了许久的孩子就在我的肚子里,你是不是在地下和曦儿已经相见,你想我带着孩子来见你和曦儿吗?”抚摸着手下平坦的肚子,沈轻舞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轻声的对着手中的软枕呢喃着说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我嫁他,做他的未亡人
“郡主,你不能这样,若将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该多伤心!”
沈轻舞坐在这空旷的山谷之前,面对着天地悠悠,不禁的笑着,笑得那样凄凉,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当口,灰头土脸的王安出现在他的身侧,他身上衣衫凌乱,手中拄着一根用木棍而制的简易拐杖,十指之间满是被尖利的石子划破的伤口,模样亦是憔悴。
出事的时候他被顾靖风派去给百姓发放米粮,城里在一声爆炸声袭来的时候,只觉得脚下一阵的晃动,自那之后,他才知道他家将军点燃了火药。
他跟着宋至派来的人在这里寻觅了许久,除却那被炸烂的肉块,各种残肢外,一无所获,他甚至都不知道,这里头到底哪些是他家将军,从天黑到天亮,他甚至翻到了山坳的那一头去寻找,也只是一片渺茫。
在嶙峋的山石之上行走,他甚至割伤了腿,最终徒劳而返,却见到了在这儿似入魔似痴傻一般的沈轻舞。
沈轻舞咧着嘴角,笑着的模样,比哭还凄惨,只对着王安道“你家将军最不着调,他伤心,他伤心他怎么就把舍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不管不顾的,他就是个骗子!一个大骗子!”
“你看,他就是在这儿消失不见的,你说,我现在怎么找他,去哪里找他,你说让我别这样,那我应该哪样?我该坐在这儿对酒当歌,还是应该在这儿再寻个郎君亲热?呵……”
“或许我就该寻个郎君亲热,说不定你家将军听说自己被带了绿帽子,还能够诈尸或者变成厉鬼回来看看我。”指着那成堆的石块,沈轻舞嗤嗤一笑,自言自语的臆想着,倒当真希望顾靖风现下就能够从那成堆的山石土砾中爬出来,像个盖世英雄一样走来,给自己看到奇迹。
“踢踢踏踏”的马蹄回响之声响彻着整个山谷,宋至策马扬鞭赶着身下的马匹来到这空荡的山崖之前,在见到席地而坐的沈轻舞与一旁的王安之后,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自马背之上飞身而下,宋至将出门时披在身上御寒的一件斗篷解下,裹在了沈轻舞的身上,斗篷内尚有着一丝暖意,让早已在这山坳之间冻得咯咯发抖着的沈轻舞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作践自己的身子不顾腹中的孩子,郡主似乎任性过了头,若是从前顾将军总把你宠的没边,那这一次,你该为了你腹中的孩子收敛自己的脾气才行!”紧绷着一张脸,宋至的眼眸墨黑,瞧不出丝毫的情绪,在看着沈轻舞把自己弄得这般可怜的模样时,只冰冷着说话道。
“作践也是作践我自己,轮得到你宋将军来管,有和我耍嘴皮子的功夫,你倒不如把这座山翻过来,把我男人的尸骨找出来,他以一人之力,保了你们这么多人的安全,你现在该在一旁阿弥陀佛的祷告!”趔趄着从地上站起,抚着酸痛的腿只怒视着宋至,厉声的与之反驳着。
“自我穿在这身盔甲的那一刻,我便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全身而退,马革裹尸,碎尸万段的下场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算那一天顾将军不点燃那些火药,我也会点,我不需要祷告,更不需要祈祷,郡主用不着用这样仇视的目光看着我,在我看来,顾将军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情而已。”
对于沈轻舞现下的愤怒,宋至的态度只能够说是冷静的发乎异常,沈轻舞的满腔怒火在面对于宋至的异常冷静,显得十分的苍白无力。
“郡主请上车吧,一会,我的人便会亲自护送郡主回京,等回京之后,郡主也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希望郡主往后珍重自身,不要再做无谓的傻事,害人害己!”见沈轻舞不曾说话宋至只躬身向她指着那不远处素心与素歌所乘坐的马车对着沈轻舞疏离的说话着。
“那就祝宋将军永远都不会有马革裹尸,碎尸万段的那一天!”素歌与素心自马车之上看到沈轻舞的身影之后,便飞奔而下的朝着沈轻舞而来,素歌的脸上甚至挂满了着急了泪水,沈轻舞自向着宋至福下身段,将身上的斗篷取下,扔在了他的怀中之后,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固执而坚强着,挺直的身影带着倔强,带着凄冷,这样的女子是宋至所不曾遇到的!
马车以平缓的速度再一次带着沈轻舞回到了府衙,这一次,府衙外的亲卫将早已经收拾好的物件尽数的搬上了马车,三十个亲卫亲自护送沈轻舞回京,又为沈轻舞配了一名大夫一路相随,防止路上沈轻舞有所不适,大队的人马自古北浩浩荡荡的出发,只是这一次,沈轻舞没了来时的心情,她只木然的抱着手中的软枕,倒在这一方小天地中,无喜无悲。
马车用最慢的速度行驶着,比之来时五六日的脚程,这一次直走了十多日才回到了京城,这十多日,沈轻舞每日只用着清粥果腹,用这那一口参汤吊气,素歌与素心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看着日渐消瘦的沈轻舞,都在担心她这样下去,不知道哪一天,是不是就会倒下,现下的她,就像是个行尸走肉,只剩下了一副空架子。
直到马车到朝阳门外的那一刻,素歌掀开车帘看到等候在城门口的沈夫人时,似见到救星一样,满是欢喜道“夫人……”
现下,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顾将军因公殉职一事,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天,满城风雨,好似炸开了锅一般,而听闻顾靖风身死一事之时,沈夫人的心上大为震动,在京中的她,亦是唉声叹气的两夜不曾睡好,根本不敢相信,顾靖风当真去了。
马车上,被素歌与素心一左一右搀扶着而下的沈轻舞现下瘦的好似一个纸片人,而怀里,紧拽着不放的,照旧是一方软枕。
“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呀,你是要为娘的操碎了心,为你肝肠寸断吗!啊!”沈夫人摸着沈轻舞现下脸颊凹陷额骨突出的脸,老泪纵横,满是心疼着。
“儿啊,你可不能这样,你看看娘,看看娘。”见沈轻舞眼神呆滞,毫无反应的模样,沈夫人只紧紧的将沈轻舞搂在怀里,泣不成声的想要将沈轻舞唤醒。
“夫人,回府吧,小姐这十多日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给吃的她就张嘴,不给吃的,她便不说话,就好像失了魂魄似得,你怎么喊怎么叫她都不会理你,都无动于衷,除了她手里的枕头不能动外,其他的,便是雷炸在她耳边,她都没有知觉。”面对于沈轻舞现下对于自己的无动于衷,沈夫人紧皱着眉头,满是心疼的将沈轻舞抱在自己的怀里,素心宽慰着现下愁容满面的沈夫人,与之劝说道。
沈夫人现下的一番激动的情绪已经惹来了一众人的围观,百姓们聚拢在一块看着双目呆滞的沈轻舞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神色里带着说不出的可怜与惋惜。
沈夫人听了素心的话,命令马车赶紧回尚书府,护送了沈轻舞一路的季北宸与秦涟夜则各自回了季府与南絮楼。
府内,小宋氏早早的把香汤膳食干净的衣物准备的妥当,连带着屋子内的被褥都换了新的,洗晒干净,平整的铺的一丝不皱,沈敬轩今日不曾上朝,只等在门外,在见到沈轻舞的马车停下来的那一刻,看着眼角上挂着泪的母亲,与那个犹如纸片人一般的妹妹时,心上泛酸,心中发苦。
顾靖风的死讯传来时,他便知道,自己的妹妹只怕是受不住,又听说她现下有了身子,沈敬轩只怨天可弄人。
“妹妹……”一声轻唤自沈敬轩的口中说出,沈敬轩打横着从沈夫人的怀里接过了轻如羽翼一般的沈轻舞,抱着她脚下匆匆的来到翠薇阁,小宋氏产后的丰腴尚未恢复到从前,尚在翠薇阁中命丫鬟们将灶上烧热的水,放入浴桶之中。
在见到沈敬轩抱着沈轻舞进来时,第一眼那样的惊诧,都不敢相信,怀里那个瘦的皮包骨的人是沈轻舞。
“妹妹!”瞧着沈轻舞现下的模样,她的鼻尖一阵的泛酸,眼里恨不能流出眼泪来,可到底不愿再惹大家伤心,只强忍着。
“我已经派人找到了温大夫,你和母亲帮着小妹沐浴收拾一番,换身干净的衣裳后,我便带了温大夫进来,小妹这样子不行的。”知道小宋氏心下与自己一样泛着酸,沈敬轩只拍了拍小宋氏的手,劝慰着与之说话道。
小宋氏听后点了点头,在沈敬轩出门之后,便与素歌素心和沈夫人一道,帮着沈轻舞褪去了身上的衣衫,只是想去将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已经不算干净的枕头拿走时,却惹来了沈轻舞一阵的反抗。
“不可以!”三个字,是一路到家这么久,沈轻舞嘴里吐出的话。
“少夫人,我来吧。”素心抿了唇,轻声的对着小宋氏说话道,随后用着细软的声音哄了沈轻舞,让她把枕头交给自己,自己会为其妥善保管,这才让沈轻舞听话的松了手。
“儿啊,你可不能够这么吓唬娘亲,娘亲这一辈子就你们这三个孩子,平生最大的愿望也就只是你们能够好好的,平平安安的,你为娘想想,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千万千万的别钻了牛角尖,顾靖风去了,可你还有家人,有孩子,你不能够想不开,你要让自己活下去,努力的活下去才可以!”
舀了一瓢水尽数的倒在沈轻舞的肩头,摸着她现下清瘦的凸出的骨头,沈夫人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一字一句的在沈轻舞的耳旁说道“娘知道,这些话,已经有无数的人和你说过,你只怕也听得耳朵起了茧子,可将心比心,你真的希望自己就这么去了,你父亲说,朝中有奸佞之徒作祟,所以顾靖风才会遭遇不测,你还没能够看着那个歹人为靖风赔命,你怎么就能够这样消极,你该振作精神,看着你父亲,你的兄长,你身边的人把害死顾靖风的凶手找出来,为顾靖风一命抵一命,报仇才是!”
“皇上已经下了旨,三日后为靖风出殡,你该醒醒了!”沈夫人手中取着纾缓疲累的百花香露为沈轻舞轻捏着肩膀,一句报仇,让沈轻舞耷拉着的眼皮不禁的睁开,添了一丝有力的光彩。
“母亲,三日后,我出嫁虎威将军府,为顾靖风披麻戴孝,做他的未亡人!”沙哑着的嗓音,自久不曾说话的口中吐出,沈轻舞扯着嘴角,无喜无悲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丧礼上的婚礼
“唉……”一声长叹,出自于沈夫人的口中,面对于女儿的执拗,她不知道如何劝说,现下只能够噤声。
衣衫是新制的,照着沈轻舞从前的尺寸所制,现下穿在她的身上却显得那样空空荡荡,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小宋氏原想在她的脸颊上抹些脂粉添些气色,可沈轻舞拒绝了。
“温大夫,你给瞧瞧,这孩子现下瘦成这个样子,这肚子里还有个小的,这可怎么得了!”圆木桌椅之上的沈轻舞乖觉的坐着,一只手由着沈夫人拽在手中交给了一旁的温夙,另外一只手中则抱着那软枕不肯放手。
温夙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沈轻舞一眼,连脉像都不愿意看,直接从袖中递了一个瓷瓶放在了这桌上,以眼神示意着身旁的沈夫人,沈夫人不知里头到底是何种药物,原还以为是什么强身健脾的特效药,只欢喜的拿在手中,想要劝着沈轻舞将其喝下。
“鹤顶红,喝下去,早早的和靖风见了面,也全了他们阴阳相隔的痛苦,你看她这幅样子,就是不想好的样子,你们苦心孤诣的把我找来看个要死不活的人,何必,浪费我时间!”
沈夫人差点把那药打开了喂进沈轻舞的嘴里,却听得温夙在一旁凉凉的开了口,吓得手赶紧的缩了回去。
“温大夫,轻舞现下只怕还没能走出来,您给想想办法,可不能这样,你与靖风是好友,你总不能看着他喜爱的女子,就这么无辜的死去,对不对!”可怜天下父母心,沈夫人又把那药盖好了推给了温夙,长吸了一口气叹出着,对着温夙面露尴尬,现下只不好发作。
“她现下自己作死,我如何拦得住,你瞧瞧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就是开尽了天底下最好的药送到她的嘴里,又能够怎么样,你救不回一个想死的人,我在这儿说了这么多,她可有点反应,去,准备个火盆来!”
沈轻舞现下除却保持着适才端坐着的模样,旁的话她始终视若耳闻,温夙撇着嘴,无奈的看着现下的模样,气急的对着身旁的人开口,素歌着急忙慌的到外头去取了一个火盆,随后在火盆放在地下的一瞬间,温夙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抢过了沈轻舞怀里的软枕,随后,扔进了那火盆之中。
枕头贴着那烧的正旺的火炭,在冒出一阵烟雾之后,便燃起艳红色的火苗,不住的燃烧着,舔舐着整个软枕,沈轻舞的手根本来不及去够,已经被小宋氏和沈夫人拦着,直到那一堆火熄灭,那一方软枕变成一堆灰烬,沈轻舞虚软的跌倒在地,像是没了方向的孩子,无助的泣声道“那是他睡过的枕头,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连这个也要给我烧掉,为什么!”
“想死就痛快些,正好三天后,你和他的棺椁合葬一起出殡,还赶得及,不想死,就振作起来,养好了身子,养好了孩子,你只自己想!”沈轻舞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治病就该用猛药。
望着那火盆之中剩下的断片残骸,沈轻舞从地上站起,用尽了力气,一把推开了温夙,泪水早已麻木“你走开!我怎么活是我自己的事情,滚!”
“你怎么活是你自己的事,可你肚子里的孩子却不是,他有活下去的权利,我这儿有两瓶药,一个生,一个死,你只自己选,旁的我不多说。”沈轻舞现在的力气,对于现在的温夙而言,根本造不成任何的影响,温夙将手中的药放下之后,便离开了翠薇阁。
离沈轻舞手边最近的药,是温夙适才放下的,代表着生,羊脂白玉的瓷瓶里头,搓成一小丸颗粒大小模样的药丸子就这样安静的躺在那瓷瓶里头,沈轻舞望着那瓷瓶静默不语,沈夫人心下着急,在沈轻舞尚在犹豫的时候,已经取过了那瓷瓶,把里头的药丸倒在了手里“孩子,你好歹可怜可怜为娘的,把它吃下去吧,好不好!”
看着母亲殷切的目光,沈轻舞瘦的青筋暴起的手,不自主的摸向那平坦的小腹,最终捡了沈夫人手上的一粒药,把它囫囵的吞下。
“好,好!”沈夫人欢喜的扬起嘴角,只道自己的女儿有救了,眼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当枝头的鸟鸣响起的那一刻,屋内的安息香亦燃尽最后一丝烟气,丝丝清冷的气息从打开后的窗户之中吹进了屋子,六月的清晨,窗外松柏树上的枝叶正滴落下昨夜的露珠,一米阳光穿透树荫照耀在树叶之上时,透亮的露水犹如晶莹的水晶珠子一样,显得绿意盎然。
院子里,一切都处于静默之中,天籁清响,沈轻舞极早便已经醒来,自五斗柜中将她托季北宸的天香坊所制的衣衫取了出来,一白一红,两套衣衫就这样放置在屋内的圆桌之上,红的那样耀目,白的那样刺眼。
红色的嫁衣用的是最好的天蚕丝所制,上绣龙凤呈祥和合如意的刺绣图案,花开锦簇,绣工繁复,无比美丽,这样的嫁衣,无论怎么样的新娘子穿在身上都该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褪去了身上的衣衫,沈轻舞将那素白的孝衣穿在了最里头,随后在外头裹上了那艳红似火的嫁衣,对镜自梳,盘起了朝云近香髻,有一回,柳嬷嬷无意间为她梳起这个发髻的时候,顾靖风觉得十分的喜欢,今天,自己送他最后一程,便用最美的姿态,来送他吧。
发丝轻绾,在发髻之上以一圈金箔额饰所代替金分心,各色花叶珍珠而穿成的额饰,荡在皙白的额间,莎莎作响,发髻之后的一对珠玉缠金不要,在行走之间,珠玉一步一荡,流苏长坠荡漾,芳华无双。
螺子黛下描出的新月弯眉打亮了沈轻舞现下毫无起色的脸,落梅妆下点点,红唇娇艳欲滴,她以最美的姿态示与众人之前,让人惊艳,除却消瘦,旁的,完美无敌。
“小姐,把这燕窝粥喝了吧!”素歌推开门时,见着坐在镜前的沈轻舞,只泯了唇角,将手中的燕窝粥递上,轻声道。
“花轿已经等在门外,是王管事亲自请的,将军的牌位也在轿中,小姐吃了这燕窝粥垫垫肚子,不然没力气。”
三天的时间,王安将今日所要准备的花轿喜娘找的尽数齐全,只有花轿,没有鼓乐,花轿之中放着的是系了一个花球的牌位,顾靖风的牌位。
沈轻舞吃下了半碗燕窝粥后,接过了素心手中的花球,扬起唇角,踩着脚下的红色地毯,走向了花轿。
“多谢哥哥为我送嫁!”门口,自己的祖母,父亲,母亲,皆用着一种无以言说的神色看着踏上花轿的沈轻舞,沈轻舞却只是对着他们报以一笑,随后跪下深深叩首,对着已然上马的哥哥,咧唇微笑道。
轿帘落下,沈轻舞抱着那一刻冰冷坚硬的神主牌位,将其紧紧的捧在自己的怀里,随着花轿轻轻摇晃,眼泪自眼角滑落下的那一刻,沈轻舞固执的将其擦去,曾经,那个人说要在不久之后要给自己一个婚礼,现在,她抱着这块牌位一起拜堂,誓言,有的时候,其实很可笑!
“这哪家的姑娘怎么嫁人这样凄凄凉凉的?”
“是沈尚书府家的二小姐,从前的将军夫人,今儿个出嫁,日中的时候就为虎威将军出殡,这是去做活生生的寡妇呢,哪里能够不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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