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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蝴蝶-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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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夜里离港,来得及吗?”
“来得及,明天日头好,您亲自来,或者我叫人给您送去……”
来人想了想,“送过来吧,地址是这个。”
“能送。”阿福应了一声,招呼道,“孟先生慢走。”
云霞闻声,探头往窗外看去,咧嘴灿烂笑了,说,“哇,这年轻先生,声音好听,长得也俊朗儒雅——”
淮真抬着竹篓子往后面一缩。
云霞来扯她去窗边:“他顿住脚步了,淮真,快来看,他看见我,还冲我摆手呢!”
淮真慌忙推开她,“云霞别闹——”
她力气不及云霞,险被推到窗边。
云霞无比可气地叹口气,“你看,来晚了吧!人都走了。”
淮真这才小心翼翼从窗户一角探出半个影子。
那人已走到余晖里的皂角树下,留给她一个着衬衫的萧索背影。
她目送那影子转过街角,太阳也渐渐西斜。
如果梦卿在天上有知,那只手镯带着她那缕思念跟着温孟冰去了。对发妻有着婉转情思北国西岸的温润商人,也能放下悬着的心,从此过上崭新生活。
而季淮真也谁都不亏欠。
如果说前一天晚上淮真心里是安宁的,那么第二天醒来,淮真是心疼的。
心疼辛勤劳作半年挣来的五百余美金,只剩下一百二十美金,更心疼那支正值上升期的心肝宝贝柯达股票!
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气,越想越亏,越想越睡不着。
天刚亮,淮真便翻身起床,怒气冲冲地去了仁和会馆。
会馆向来会在早晨五点给关帝上香。
淮真到时,上香会已经散去,几个缠了绑腿的青年人拿着笤帚洒扫,弄得满屋尘土四起。洪凉生曲着条腿坐在灰尘袅绕的太师椅里颇有气势喝粥,也不知喝泥巴水硌不硌牙。
洪凉生抬头见她,扬扬手,“大清早的找哥哥什么事?是有仇家吗?要哥替你出手吗?”
淮真说,“温先生来唐人街了。”
洪凉生哟一声笑了,“这老狐狸,竟没将他拦住。”沉思一阵,说,“反正这件事说起来赖我和三少,没将人看好。往后一定好好拦着,不让他半只脚踏进唐人街。”
他答得这么爽快,淮真倒有些不好意思。
仔细想想,温孟冰大抵稍一打听,便知人是在汕头港走失的。一个女孩,在汕头走丢,最可能被带去哪里?
腿长在别人身上,三少四少只负责带话给温哥华说人不在旧金山,不负责将人拦着不准进大埠。
淮真又改口说道:“仔细想想,其实也不赖你们。”
洪凉生就笑了,“那你大清早找我做什么呢?”
淮真说,“我缺钱。”
洪凉生就笑了,“每天夜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唐人街赚钱,你说哪里来钱快?”他仰头将粥喝进肚子里,拍拍大腿说,“走,哥带你去见识见识番摊早场!”
第78章 赌徒巷7
唐人街在日光下的世界总是缓慢的醒来,五点半光景,老人们先推开门板,睡眼惺忪的出现在屋檐下面。也有一些勤快的妇人,端出前几天洒在旧木盆中生满豆芽的绿豆,赶早将最新鲜的卖到给饭店。因为再晚些时候,饭店外卖就得拎着打包的盒饭,到与唐人街相邻的金融大街旁来回走动,向早起的上班族兜售蒸熟的饭菜与点心。
不过这城中城的黑暗部分还没入眠。进早场,得赶在赌徒街所有番摊收场前去。结束早场,要是个闲人,还能上茶楼正经喝个早茶。
——以上这段话是小六爷带着淮真边走边说的。
一边讲,一边不时被老街坊一句亲切热忱的“六爷”招呼声打断,这也是为什么会馆都五点祭关帝。洒扫过后,沿街走走看看,再上番摊烟馆监督他们将门关上。免得再晚些时候,太阳出来,番鬼警察们也上街来了。
“白鬼懒惰,非得准点上班,到点打烊,连警察都这样。稍多上几小时,工会就举牌上街闹事喊罢工。这群傻子,倒便宜了咱们。”
这情形淮真倒真没见过。因为她惯常六点起床,在床上赖到云霞也磨蹭着起床了,两人才结伴下楼洗漱。去外面送衣服时,差不多快七点钟,沿街店铺的老板们才逐一卸下厚重门板,从郊外运输蔬菜的板车停在杂货铺门边,将最新鲜的冬瓜,小白菜,洋葱,生姜,蒜与成篓的鸡蛋土豆从板车卸下,码在店铺最显眼的位置。
等送完衣服回来,这座城市早起淘货的妇人们,逐渐从四面八方涌入唐人街。从海上回来的捕鱼车驶入生鲜市场,在一条街又一条街上遗留下会让白鬼们心照不宣的腥臭气,如今这种腥臭仿佛已经与唐人街融为一体。
但是早晨五点钟的唐人街却有股让人迷思的清新,夹杂着一点酒糟味,是禁酒令时期夹带的私货气息。
赌徒街离金融街很近。两人沿着城市苏醒过来的方向一路前进,陡然拐进一条幽僻的暗巷。洪凉生脚步大而利落,步伐一拐,拐入一间明亮大开的门板。
淮真在那敞亮的大门前脚步一顿,迟疑的一看,门边挂着一个竖着的牌匾,上头写着:广州百货公司。
洪凉生这会儿已经进门去了,声音从空空旷旷的屋里传来:“百货公司嘛,女人才感兴趣的玩意儿,男人一般查不过来。”
原来是个幌子。淮真这才跟进去了。
屋里几个柜台和后面的柜子上倒是码满了货物,大多是些居家用品:成打的小杯子,饭店里寻常可见的炒杂碎碗,筷子,积了灰的财神,几十美分一张的廉价桌布和餐巾纸。一个赤膊的肥壮男人,在两个柜子中间勤勤恳恳的擦玻璃,掸地毯灰。一见两人进来,抬眼打了个招呼,继续低头干自己的活儿。
洪凉生拉开墙上一道门板,露出暗沉沉狭窄楼梯的影子。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那是给赌场望风的人。”
淮真又问,“这些东西都有人买吗?”
洪凉生笑了声,大概觉得这问题太傻,懒得搭理。
跟着他往下走去,一股热浪袭来,夹杂着一股发酵一夜的阳刚之气。料是再习惯于清点早场的洪凉生,也被这大染缸似的人体臭气熏得皱了一瞬眉头。
再往下走一点,淮真觉得自己像早晨六点半走进了一家通宵营业的网吧。一股麻将声轰击得淮真耳膜一震,连带天花板都像在颤下灰尘来。黄澄澄的钨丝灯照在一个个打着赤膊的身体上,黑的黄的白的棕的,颜色倒齐全。这群玩得不亦乐乎,叫声连天。里头还有些不愿脱西装的绅士,汗流浃背的站在十三张牌堆后头,经过一夜熏陶,早已入乡随了华人的大流。白人嗓门粗而阔,开发出来,叫得比码头华工还要嘹亮。
没有人注意到有新人加入。只得柜台后面转过一个面目冷毅的男人,一伸手,将淮真拦住了,只容洪凉生进了门去。洪凉生一回头,拍拍这位仁兄肩头,耳语几句,他便放淮真进来了。
几人在柜台后等了一阵,没几分钟,男人带着她与洪凉生一起走进赌场深处。
角落里有几张牌桌,有一桌刚好缺一位,做不成牌局,正等得发愁。
牌局一旁立着几名衣着不凡的高大白人,显是刚来,不懂番摊规则,入不了牌局,仍还观望着。
牌桌三人等的百无聊赖,一见牵头的带着洪凉生过去,立刻眼睛一亮,说,“六爷,您来和我们组一局?”
洪凉生摆摆手,一侧身让出身后那穿了旗袍的瘦小女孩。
几人大笑起来。
淮真有些不安的回头看他。
洪凉生随手抓给他一把筹码,说,“赢了都算你的。输光了,安安心心上街喝早茶去。”
没料到这么沉。筹码到她手头,哗啦啦地全洒桌上。
整桌人眼都亮了,竟都觉得这筹码终落到自己口袋里,赞道:“难怪人人称道六爷会博女人欢心。”
淮真说:“要不你先玩一局……”
洪凉生不由分说将她摁到牌桌一角坐下。有人正要开桌,他叫了声且慢,而后认认真真给淮真遍了一次规则,问她,“记住了吗?”
不及淮真回答,牌桌角落有人说:“第一局,六爷帮她出牌呗。你叫妹子打什么,她就打什么。”
洪凉生说,“成吧。”
于是第一场,众人吆喝声里,淮真眼见着面前牌堆砌起来,又一张张打出去。洪凉生靠在一旁,指头捻着牌一张张推出去。他打之前都会告诉淮真为什么这么打,到下一次,就会叫她自己思考应出什么牌。
她垂着脑袋看一阵,拣一张推出去,洪凉生便摇摇头。满桌人都被那张牌逗笑了。
淮真慌忙问:“我重打一张行么?”
身旁大高个们笑着点头:“可以可以。”
她又当众将牌拣了回去,重新打出一张。
洪凉生便叹口气,“也行吧。”
第一局便输掉近四分之一的筹码。洪凉生扯过一只胳膊来看看表,很豁达的说,“打完出去,还能赶个最早场茶点。”
第二局他便放手让淮真自己动手了。大抵也不觉得她能玩出什么花,中途还走到狭小低矮的窗户边,拉开一道风口,在远处吸了支烟才回来。
等他回来,淮真左边那人已笑着将自己牌堆后的筹码推了两只给她。
洪凉生哟了一声。
那人叹了一声,“点了小姑娘四归一。”
众人都嘘他:“阿开你什么意思?显是小姑娘自己天资聪颖一点就透。”
淮真鸡贼的将筹码拢起来,抿嘴淡淡地笑。洪凉生也乐了,嘴里说着,这小姑娘。
再开一局,她明显认真起来。皱着眉,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洪凉生眼见她一炮一杠,打得四方桌上男人顿失风度的催促起来,说快一点,小女孩心别那么大的……
她倒半句没听进去,一张一张摸了扔进牌堆。
洪凉生皱了下眉,骂那几个男人:“娘们唧唧的。”转头叫人来壶菊普给人定定神,还没回头,便听见淮真将面前牌堆推倒了。
那是个自摸杠上花。
桌子三角坐着的,都腾地站了起来。急的也忘记改口叫六爷了,口不择言地说:“小六爷,你才教她怎么胡牌,她怎么知道杠上花?我们赢一晚上也不容易,大清早的,不能找个老手来诓我们是吧?”
洪凉生转头看她一眼,笑着打圆场,“她也就刚上个高中,正放着暑假,会打什么牌?新手,运气好罢了。”
说罢便一伸手,将刚才那局牌给搓散了,说,“不止新手手气好,也是哥哥几个也打累了,上茶楼吃个茶点吧。”
那几人顺着洪凉生搭的台阶下来,正要作势一哄而散。
后头几个白人却走了上来,那白人嘴扁而阔,两嘴角往下一拉,整张脸垮了下来堆在嘴上。这不是丧的表情,是笑,相当玩味的笑。一边笑,一边用夹生中文说道:“都说中国男人不给女人餐桌留位置,哪里知道,牌桌上,也没有。”
牌桌上三个不高兴了,骂道,“番鬼佬讲咩呢?你同我再讲一次。”
白人却不理,一伸手,将人挡开,径直从人群后头穿梭过来。这几人衣着不凡,嘴里叼着香烟。他们偶然吞吐烟圈,将烟屁股捏在手上,淮真看见了那一圈蓝色标志,Parliament,今年刚出品的瑞士贵族烟。
白人扬扬下颌,讲了句英文,而后将视线高高落在洪凉生头顶,颇有点轻蔑的意思。
他们说:“刚才那局赢了多少筹码,我们请了。”
洪凉生笑不接话,等着他说下一句。
三人像三座山,在淮真身旁依序落座。其中一人说,“刚才你同她讲,我们也听见了。现在我们都是新手,看看哪个新手手气最好。”
一举将赌馆老板也惊动过来,忙以眼神询问洪凉生该怎么办。
洪凉生看了淮真一眼,转而将牌往牌箱里哗啦啦一推,说,“刚才没听他没说吗?玩华人的东西,若是输了,到时说我们赌馆设骗局,不太好。”
又指指墙上的番种,询问,“几位重新挑一个?”
那几个白人抬头一看,商量一阵,非常绅士地,对淮真做了个相让的动作,说,“女士来挑。”
洪凉生将她椅子转过来对着墙。
淮真仰头看了看,从一堆中文字里,点中那个Five Card Stud。
那几个白人像上个世纪动画片里演的一样,笑得一边拍桌子,一边将腰都深深弯下去。
淮真问,“不可以吗?”
几人作了个请便的姿势。
二十八张扑克牌上来。
这回洪凉生没有问她会不会。立在一旁安静看了一会儿,看她开局捏着手烂牌,于是笑着在她肩头拍了拍,算是以资鼓励。
等转身出门点了一支烟回来,尚未走近牌桌,便听见几个白鬼拿英文说,“小女孩,别期望幸运之神总是光顾。心太狠,捏着牌不放,当心赠你的筹码都不够输。”
洪凉生也紧张了。听口音,这几人是从德州来。
他脚步一紧,尚未走近她身后,几个德州人抬眼看他,面目不善道:“我知道你是这里的主人,别想着替她出老千。”
他无所谓耸耸肩,走到淮真背后一点距离。
正在几人牢牢盯紧他时,他瞳孔微微收缩,渐渐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他在远处看到她手头捏着AKQJ10,五张最大同花顺。
哗啦一声,几个白鬼将手头牌一丢,算筹哗啦啦往她那头推过去,像积起小山,几乎要将她淹没。
人群聚拢过来,将那张牌桌团团包围。
洪凉生拨开人群走过去,说,“今天玩到这里。”
他将筹码一分为二,那一半推回去。
白鬼拉住他的手,“赢了就走?”
洪凉生脸上也不笑了,声音反倒平和起来,轻声细语地说,“小女孩,本就是让她来玩个高兴。”
仍坐在桌上那白人也知道这年轻人不是个好惹的,扬手将同伴拦住,笑着说,“新手,运势总是好的。”
洪凉生拱手,做了个非常地道的中式礼。即便是白人,也能看出这东方手势颇具一些气势。
他伸手摇一摇铃,请堂倌过来数算筹的时间,拽着淮真的手腕,将她拉到后头雅间里头去。
雅间窗户露出地面往上数尺。外头行人走过,仍不时有灰尘扑簌簌落下来。
淮真在窗户底下坐着,洪凉生便一支接一支吸烟。
她以为他要拿这事是问,便正襟危坐的等着。
淮真从小打成麻,规则与番摊规则差别不大,广东麻将也稍会一点。后来去了德国,邻居院子住了个老太,儿子上军校后太寂寞,每天在家对着电脑联网打梭哈,麻将,德州扑克,二十一点。在各大世界网站都打到数一数二的评分。一开始,一家人见隔壁老太太太寂寞,隔三差五去陪她玩。一开始被血虐之后,渐渐也能琢磨出应对规则。她玩牌手艺虽不算太好,应对一般赌局问题也不大。一开始以为手生了,哪知第一局一上手,立刻找回感觉来。
临到头了,那堂倌将一叠簇新美金用麻绳扎好送来,洪凉生拿手头数了数,就扔给了她。
淮真也没看,一半多筹码,也约莫有个五千五百千美金。其实她也没有贪多。
她低一低头,心平气和收进赌馆一早备好的纸袋里。
洪凉生只说,“在戏院让你两跑了。回去之后,老头同我说:‘这女仔一来,便说要同我赌,这倒有趣。人来唐人街是来做什么的?就是来赌的。人总以为赌是靠运,但有个稳字,远比运要紧。稳,便是不乱。除此之外,还不能贪,得会甘心。稳,且不贪,这运想跑都跑不了。这女仔做的极好,你却做不到。’当初我以为他是劝我:人生无常胜,这局你赢,我输,叫我甘心放过你。”
淮真心想,若不是一穷二白了,谁敢来赌。手头算筹聊胜于无,赢了也都是赚。
她嘴里卖乖说道,“哪里,就是新手气运好点而已。”
洪凉生看她一眼,说,“本是让你输个百十来美金筹码消消气得了,正好常有些白鬼看你是姑娘好欺负,买筹下注赢你这百十块钱,我不愁亏。哪知客都差点给吓跑——我今天算明白了,还是姑奶奶你厉害。”
淮真眨一眨眼,“洪爷都说了,人得甘心。”
洪凉生问她,“还欠多少钱?”
淮真说,“三千块吧。”
洪凉生伸手弹了下她额头。
淮真哎哟一声。
洪凉生转头一笑,“你也得甘心。干点正经事挣回来吧。”
她一点头。
两人拾起东西正要走,头顶窗户正对街上听见那望风人拦住了几个人,用英文说,“几位先生,我们打烊了,晚上再来吧。”
一人用英文问他,“晚上几点能来?”
此人显是个赌场生手,英文里带着唐人街口音,淮真听起来觉得有些耳熟。
望风人答,“可以来百货商店买东西。看下头的好货,得有人带着。”
几人嗤地笑起来。有人用英文骂道:“梁,这里是不是你家?头回就被赶出来!”
梁家凯笑道,“走,走,请你们看戏去。看戏也好玩。”
“戏?看中国戏?中国戏有什么好看的?”
另一人笑道,“莱耶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纽约唐人街的赌馆烟馆墙上都是性的图?因为白人去这些地方和去戏院一个样,都是图点儿艳遇。否则曼海姆为什么三天两头逛图书馆?因为爱逛图书馆的女孩,听起来就比爱逛街的女孩优雅!中国戏是很中国的东西,华人戏院遇上的女孩,也是最华人的女孩……”
有人笑着说,“所以梁也专爱去派拉蒙找白人妞。”
另一人说,“你别说,梁不去波士顿,因为他最近有个唐人街女朋友。”
有人不解,“梁,你跟伊芙分手了?”
“不是还没有呢。”
梁家凯说,“是这样的,中国家庭不能娶白人女人。唐人街从前很多中国男人都娶白人,但是白人女人爱去哪去哪,这不是中国家庭要的。中国男人需要那种围着自己转的小女人,像我妈。而且有一些中国男人是要纳妾的,有时候会把乡下小老婆接来,这时候白人女人绝对会和丈夫离婚……”
淮真往窗户顶上抬头望了望,脸上带着笑。
洪凉生不知什么时候嚼了只槟榔,从嘴里发出“嗤”地一声。
过了会儿他才抬一抬眉毛,问她,“这是那个梁家凯,是吗?”
他这声“是吗”讲的心平气和,越听越觉得来者不善。
淮真于是笑了,没吭声。
第79章 金门公园
当天晚上,梁家凯带着他的白人朋友在番摊输得裤衩都不剩,洪凉生去捞他们去福临门摆桌饭,说给他们压惊。洪凉生在里头说了几句话,便走了。留下梁家凯和他几个同学,大庭广众下互相掌掴,掌一巴掌,说一句我错了,揍到后头脸都肿了。
听说那几个白人男孩,在戏院看旦角生的美,台前幕后纠缠不休,扒开别人裤子一看,发现唱旦角的是个华人男孩儿,当众将别人羞辱一番,一哄而散,把那男孩惹哭了。
有人当事后诸葛,总结说是小六爷早看不惯那些不懂戏,却一双贼眼对着漂亮女孩子乱瞅的蓝眼珠子们,因为叶姑娘那位墨西哥金主就是这种令他最讨厌的番鬼。番鬼虽不懂戏,打着爱看戏的幌子抱得美人归,还给中华戏院拉了不少赞助。小六爷奈何不了墨西哥人,便将气都撒到这几名小年轻头上。
还有人说,是因为梁家这两年在洛杉矶的生意做大,越发不将金山唐人街看在眼里。洪爷一去,竟第一个提出要退会。这一举,叫梁家当众失了面子,还得对搭救了梁家凯的小六爷感恩戴德。梁家不提退会,其他唐人街大商行必也不敢转会。小六爷此举,也算在唐人街立了威。
至于小六爷究竟对梁家凯说了什么,倒也没人知道了。
不过淮真觉得一定有什么事超出了这位没什么阅历的华人少爷的一些想象。
因为从那天过后,梁家凯再没上过门来。有天在街上远远看见他,淮真亲眼看见一点惊惧的表情从他眼里蔓延到整张脸上,几秒之后,掉头便走。
再隔天,听说他灰溜溜的又回去了波士顿。
当天吃饭时,云霞就说,“以前常听人说唐人街的男孩子在唐人街是找不到妻子。因为唐人街人家的女孩都上学,独立自由,我行我素。但是唐人街的旧家长甚至鼓励家中男孩们纳妾。即便美国法律禁止一夫多妻,他们也要偷偷回乡结婚,再想方设法将家中小妻子带到美国来。”
阿福说,“这不是你找日本人恋爱的理由!”
云霞说,“这也不是你随便找人跟淮真相亲的理由!”
阿福说,“不由大人帮忙仔细看看,哪知人好还是坏呢?”
父女两一不留神吵个不可开交,留淮真与罗文在一旁捧着碗不知所措。
这场失败的相亲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虽然最后阿福没有租用梁家的地方,但在申请单尚未作废之前,市政电话就批了下来。
装机那天,电话公司用了一上午的功夫就将铜制电话机接通好了,并告知了一些相关租借须知,比如电话机虽然是免费的,但是试用期是两年,两年过后如果没有再次申请,需要将电话归还等等。而且即便大家都在旧金山市,归还电话机却不能上电话公司归还,一定得和退订信一起寄回去——淮真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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