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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途(出书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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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李诤气急,手拍得红木桌子震天响,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丫鬟顿时吓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就连半拥着李锦绣的二夫人脸色也微微有些难看。
“老爷,茶里有毒!”素雪早已被李诤的怒意吓得泪流不止,声音都变了调。
然这四个字一出,让所有在场的人都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就连那些看戏的丫鬟也都低着头,像是生怕被人抖搂出来她们也参与其中这件事。李锦然神情也是一愣,二夫人给这丫鬟的药自然不会是毒药,这个丫鬟此刻却说茶里有毒,莫非是不知情?
素雪弯着腰走上前,将茶壶盖打开,呈给李诤看。李诤见了那包粉末当即青筋暴跳,气得眼红,问道:“是谁下的?”
素雪欲要开口,二夫人却走到桌子边,素手拿起茶壶,斟满了一杯茶,温柔地对着李诤说道:“是不是毒药,一试便知。”
二夫人的茶还没入口,便被李诤拦了下来,将她手中的茶杯夺过来放在桌上:“胡闹,药岂是能随便试的,命还要不要?”
李锦然紧紧握住双手,见他对二夫人极尽关心体贴,而对母亲素来不闻不问,难道二夫人是他的妻子,母亲就不是吗?她努力稳了稳心境,说道:“父亲,可以请周大夫前来验证下。”
这周大夫自从李诤当了将军之后,就长年伴在左右,无论是奇毒还是珍贵药草,可谓无一不识,深得李诤的信赖。现如今找他最合适不过,李诤点了点头,随手指了个靠近门边上的丫鬟。那丫鬟倒是机灵得很,立刻向周大夫的住所跑去。
周大夫虽年老体迈,但动作却是麻利无比,在李锦然心里默数了第一百下时,就见他小跑着来了。他半点不敢怠慢李诤的交代,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几次茶壶里的药包,方才确定说道:“老爷,这茶壶里并非丫鬟口中所说的毒药,只不过是寻常的安神药罢了。”
李诤已年过四十,沙场官场混迹二十余年,也曾见过各种不择手段的伎俩。他又见一个小小的丫鬟胆敢冒着危险提及茶里有毒,必然不会是空穴来风,因此想要抓住这条线慢慢展开,看看到是底谁在背后捣鬼。他有自己的考量,如今他官至一品大员,府上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外人大做文章。但看了满眼疑惑的周大夫,只觉家丑不可外扬,冲他挥了挥手。那周大夫也是个会看眼色的人,就退了下去。
李诤微微颔首,看了眼一直跪在地上的素雪,不悦道:“知道在府里无中生有、造谣生事,是什么结果吗?”
“大人!”素雪抬起脸,一脸的泪痕,“奴婢有话要说,您让奴婢把话说完再处罚奴婢也不迟……”
不待素雪把话说完,二夫人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拿出帕子擦了擦她的脸,姿态极尽温柔,而后转过身对李诤说道:“老爷,你要罚就罚我吧。”
李诤不解地问道:“一个丫鬟做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爷,怨我之前没把话交代清楚,我从照顾大夫人的丫鬟那儿听说,这几日大夫人夜里总睡不着,因此才拿了这安神的药让丫鬟泡给大夫人喝。谁料想泡药的丫鬟竟然是个新来的,以为我是要毒害大夫人。”二夫人说此话时仍是笑意盈盈,任谁听了都觉得温暖。
二夫人朝李诤走过来,微微地欠了欠身体,带着歉意说道:“老爷,错都在我,你要罚就罚我便是。”
“看你这话说得,你也是一片好心,何罪之有?”他如是说,又见李锦然一直低垂个头,不知此刻在想什么,又加了句,“锦然,你说是不是?”
李锦然才抬起头,见李诤已是完全信了二夫人所言,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李诤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素雪,严厉地说道:“虽是误会一场,责罚也免不了。就去浣衣房干五个月,月钱减半。”
素雪惊魂未定,只觉从鬼门关归来,连连点头。
李锦然冷眼看着一切,心里疑惑重重。那丫鬟的表情倒不像是装的,方才分明是要将二夫人的事情全盘托出,按二夫人疑人不用的性子,定是要让这丫鬟今生再也开不了口,又怎会这般替她求情,莫非二夫人留着她有别用?
正当李锦然冥思苦想的时候,二夫人再度开了口,对李锦绣说道:“瞧你这孩子,生气就要打人,定是姐姐心疼你,舍不得对你管教。从今儿起,你便跟着我住吧。”
李锦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从地上爬起来扑进李锦然的怀里:“我只要姐姐,谁也不跟。”
李锦然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般,暗叹一声。原来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想困住锦绣才是今天真正的目的。因为今天自己突然插了一杠,让她没能试探出锦绣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所以才在父亲面前摆出一副慈爱形象,为的就是将其长期圈在身边,慢慢观察。
“怎么,刚伸手打了你二娘,你二娘都不介意了,想亲自教导你还不愿意了?”李诤冷眼看向李锦绣,说出的话让人觉得如同掉进了冰窟窿。李锦绣眼里含着泪,抽抽搭搭地哭着。
李锦然见父亲起伏的胸口也知道气得不行,急忙说道:“父亲,教不好锦绣是我的错,您不要责怪锦绣。”
李诤狠狠地瞪了一眼李锦然,想到李锦然平日里不言不语,每天只窝在梅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是把李锦绣宠得不成样子,眉头皱得更深,怒道:“既然你也知道有错,就去禅房好好地闭门思过,想想该怎么当一个姐姐。给你十天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出来。”
他因练武的原因,身体本就魁梧,加上声音稍微大一些,便让人觉得气场极为压迫。李锦然此刻再想说什么都只能住了口,看了眼怀中的李锦绣,摸了摸她的头:“去二娘那里吧,要听二娘的教导。什么时候学好了,我再去接你回梅苑。”李锦绣慢腾腾地走到二夫人身边,又看了眼李锦然,极为不舍的样子。
李锦然转过头只当没看见,走到母亲身边,颇为忧伤地说道:“母亲,这些日子我跟锦绣都不能来看您了,要是下雨天冷,谁给你加衣呢?母亲您看,父亲今天专门来看您。您要是能开口,就可以跟他说说话。”
李锦然当然知道母亲早已不能开口说话,但她必须确保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能有人悉心照料母亲。她悄悄地将手伸进大夫人的被子里,伸手掐了掐她骨瘦如柴的身体,大夫人疼得咿咿呀呀地叫着。
李锦然故作惊喜地对李诤说道:“父亲您一来,母亲竟然能发出声音了。”
李诤本要走的步子又迈了回来,走到大夫人床边,看见她张着嘴,但又表达不清,微微一叹:“她既然是我的夫人,我还能亏了她不成?你放心去禅房,这些日子我会再来看她。”
李锦然见目的已达到,乖巧地答了一声是。李诤也不多言,只对二夫人交代了给屋里添置一些新物品后转身出了房门。
二夫人笑吟吟地握住李锦绣的手,又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素雪,开口道:“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去浣衣房领罚,做事机灵点儿。”
素雪连连道谢,却没有再起来,直到二夫人带着李锦绣远远地走出了海棠居,连那些跟班丫鬟都走远之后,才站了起来。一抬头便看见李锦然正歪头细细地打量着她,被她这种审视的目光看得极为不自在。她正要走出去,便被李锦然拉住了胳膊。
“你叫什么名字?”方才因为众人皆在,李锦然不方便仔细看这丫鬟。现在才看清,这丫鬟年纪倒也不大,顶多不过十三岁,眼睛看着清澈无比。但她也知道,有些人太擅长演戏,假的也能成真。
“奴婢叫素雪。”她诺诺地答道。
“方才都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李锦然面上笑着,却未达眼底,声音冷淡。
“奴婢未曾看见,也未曾听见什么。”素雪回答得极为谨慎,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退下吧。”李锦然做了个让她退下的动作。她便如获大赦般小跑着出了门。李锦然却像被抽了力气般倚在门框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又落在躺在床上的母亲。
李锦然踏进屋里,将壶里的茶倒到门外的花圃里。她怎能睡得好,这些年来父亲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母亲是能感受得到的。她虽聋哑,但不代表眼也是瞎的。她怎么能看不见原先富贵荣华的住所此刻已是清寒不已,又怎能看不到她如今的两个女儿,过的是怎样朝不保夕的日子。
李锦然迈着沉重的步子返回大夫人的屋里,一直发愣地坐在大夫人的床边,待有人将饭菜送来时她都浑然不觉。
“小姐,您又发呆了!”紫鹃端着饭碗,又在盘子里夹了几筷子菜,走到大夫人面前,正要去喂时,李锦然却接过手来。
“紫鹃,至少我有十天都不能来看母亲了。”她满是忧伤,但更多的是忧心。
“小姐,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紫鹃安慰道。
李锦然仔细地给大夫人喂饭,看了眼紫鹃,被她简单又直白的几个字所感动,不由感叹:“我身边有的,也只有你跟锦绣了。”
第二章 赵氏之死(上)
窗外雨潺潺,偶有阴风阵阵刮过,窗子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禅房外的守卫打着油纸伞昏昏欲睡。
轰隆……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让守卫打了个哆嗦,从蒙眬睡意中惊醒过来。一只老猫扯着嗓子“喵呜”了一声,听上去煞是凄厉,让侍卫不由皱了皱眉。
“小哥行行好,就让我进去吧。”说话的是一个身着淡粉衣裙的姑娘,年纪看上去有十七八岁。
守卫打着灯笼往她身上照了照,见她浑身被雨淋了湿透,不由开口劝道:“紫鹃。不是我不让你进去,而是老爷有命,要让大小姐禁闭禅房十天,这十天不得让任何人探视。”
紫鹃听罢此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泪涟漪,无不悲戚地道:“我家小姐早年就失了母亲的疼爱,老爷对小姐的身体又不上心。但我是知道的,小姐身患隐疾,每逢阴雨天,她都要我寸步不离。如今下这么大的雨,我很担心我家小姐。”
侍卫听此话当下不知如何抉择,放她进去怕老爷怪罪,虽说关进去的小姐是大夫人孙湘所生,可现今的大夫人最多只算个活死人。当年孙家家大业大,孙夫人也曾在李府上风光无限,却不知十四年前中了什么邪,变成了只能呼吸、没有任何感知的活死人。这大小姐也可怜,当年可是掌上明珠,怎知孙夫人一病之后,她也失了宠。
“求您了。”她狠狠地给守卫磕了一个头。侍卫实在看不下去了,将她扶起来说道:“紫鹃,半个时辰够了吧,看了就赶紧出来。”
她连连道谢,急忙拜了拜,踉跄地站了起来,用被雨水浇透而发白的手打开了房门。一进到禅房内,她立刻将门关上,号啕大哭了起来:“我家小姐怎么这么命苦,明明是嫡出的,偏不如庶出的金贵。”紫鹃一边放声大哭地喊,一边将湿透的粉色衣衫脱下来,嘴里仍然不停,“小姐,你有没有事?身体是不是发冷?”
待将粉色衣衫脱下后,她又撕开身上包裹的一层油纸,油纸下是一身浅绿色长裙,因为油纸包裹,还算干爽,然两只袖口却还湿答答的在滴水。
李锦然见状,立刻从黄花梨木的小桌上拿了青花瓷碗,将液体丝毫不差地接了起来。
未过多久,侍卫又从门外听到紫鹃悲戚地哭喊:“小姐,小姐,你有没有事,怎么浑身这么冰冷?”
禅房内李锦然不动声色地将碗拿起来,刚要开口喝,便被紫鹃拦住。她抬头看了看紫鹃,微微笑道:“放心,这药既然是我让你找来的,就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紫鹃急了,悄声说道:“小姐,你要想清楚再喝,你怎知今晚就是四夫人的死期。万一不是,你冒着性命去搭救,要是被二夫人知道,落下的把柄就更多了。”
李锦然拍拍她的头,语气不急不躁:“我算过的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倒是你,今晚表现还不够卖力,差点就进不来了。敢坏我好事,看我扒了你的皮。”
紫鹃被她这一说,当下红了脸,小声嘀咕:“我怎知门外那侍卫如此小心谨慎,苦肉计都用了……小姐!”
李锦然眼看雨越下越大,也来不及听她再抱怨什么,端起碗一口灌了下去。间隔时间太短,紫鹃来不及跑到她跟前去搀扶,她便倒在了地上。原先红润的肤色即刻变得惨白,嘴角也渗出血迹。紫鹃的心一凉,没想到这药力那么大,万一小姐真有个什么事……当下乱了方寸,急忙将脱在地上的衣衫穿上后也顾不得擦眼泪就往门外跑,一拉开门指着方才让他进来的守卫就骂:“都怨你,我在外面求了那么久你都不开门,原先我就说了小姐的身体弱,你偏不信。”
那侍卫被紫鹃这一通哭骂也不知如何是好,进禅房看了李锦然一眼,脸色大变,急忙将李锦然从地上扶起来,连忙说道:“是我疏忽职守了,我立刻送大小姐回房休养。”
那侍卫手脚还算利落,将李锦然打横抱起,一脚踹开禅房的门,在雨中疾步走向李锦然的院子。紫鹃紧跟在身后,心中忐忑不安,方才在屋子里时看着小姐因服下药后变得毫无生气,生怕有个闪失她就再也回不来。
那侍卫将李锦然放在床上,便果断地退出了门外。紫鹃急忙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几颗药丸,来来回回地数了几遍,直至确定无误后才放进她的嘴里。
“小姐,你可一定要醒过来,不然紫鹃就真的无依无靠了。”紫鹃紧张得不由双手紧握,目不转睛地盯着李锦然。
“咳咳咳!”李锦然忽然醒了过来,捂住胸口猛烈地咳起来,脸色较从前的惨白稍有了血色,“快给我拿个手帕来。”紫鹃急忙去取了手帕递到她面前,见她接过手帕后立即捂住口,不一会儿整个手帕都染上了鲜红。
“小姐,你怎么样?”紫鹃看见李锦然这么痛苦的样子,不由急红了眼,“都叫你想好了再喝的。”
“我没事,那侍卫必定在门口还没走,我们得支开他。”李锦然将手帕捏在掌心,略微虚弱地说道,“你去告诉他,就说我醒了。”
紫鹃依言走到门口,将门打开,焦急地说道:“我家小姐醒了,你快去看看。”
那侍卫一听,立刻踏了进去,只见李锦然躺在床上似有若无地呼吸着。正想问她身体是否还好时,便听见她猛烈地咳嗽,刚要上前去扶,猛然见她手中拿着满是鲜血的帕子去擦嘴角,心下大惊。
“你不必紧张,每逢阴雨天,我都会有些不适。这会儿因为禁闭禅房,环境湿冷才会严重了些。”她似是安慰的口吻,却让侍卫心里更加愧疚。
李锦然见他满脸的歉意,继续说道:“现在我这身体是请不了大夫了,紫鹃又要照顾我。可不可以劳烦你帮我去张大夫那里取下药?”
那侍卫见李锦然已虚弱至此,又礼数有加,当下点头便出了门去取药。紫鹃见他走远后立刻将李锦然扶了起来:“小姐,我们不去救那个四夫人了好不好,你现在看着那么虚弱,好不容易出了禅房……”
“解药喝了自然没事,那虚弱是装给外人看的。我们赶紧去湖边,再晚就怕来不及了。”李锦然并不打算听紫鹃喋喋不休的唠叨,将三千青丝只用一根粉色发带随意捆扎后,换了身淡青色织锦长裙,裙上绣着点点梅花。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十分精神,毫无半点方才那副将死之人才有的死气,这让紫鹃顿时放下心来。
“从我这儿到张大夫家来回要一个时辰,所以我们得赶快。”李锦然迅速打开门,左右望了望,确定没人后立刻领着紫鹃向清荷池走去。
此时阴雨比原先更大了一些,去往清荷池的路上并未铺就青石板,小路上一片泥泞,稍不留神就会滑倒。李锦然捞起裙摆大步向前走,紫鹃也学着她将裙摆捞起来,亦步亦趋。
忽然几道闪电劈过,将漆黑的夜瞬间照得大亮。正要继续前行的李锦然因闪电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一位女人正与黑衣人纠缠在一起。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捂住紫鹃的嘴,然后示意她别吭声。紫鹃点了点头她才松开手。
“你要做什么?”满是惊恐的声音从那个女人的口中发出来,“你不要过来,要是老爷知道了,他一定会杀了你。”
那个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李锦然听之,眸中颜色深了几分,原以为四夫人赵氏会在清荷池,怎么来这半山腰上。莫非二夫人周氏料到自己会去清荷池救人,于是临时起意,将人带至半山腰,除之后埋葬山中?不可能,二夫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此山乃是去往禅房必经之地,人来人往众多,不说杀人时机太难挑,就连尸首掩埋之地都太难选。依照二夫人的心思,杀害四夫人最佳场所必是清荷池。那眼前的黑衣人又来做什么。
“不好,我们快走。”李锦然忽然想到什么,拉着紫鹃就要往后退,紧接着就听见有有脚步声从树下的方向朝她逼近,与此同时,树下打斗的声音也停止了。她心中不由暗叫不妙,来人必是发现了她与紫鹃在此地,所以来杀人灭口了。是自己这次救人心切太过大意,未能料到二夫人会派人在此地演戏。前面的四夫人不需多说必然也是假的,真正的四夫人现在是凶多吉少了。
离的进了,李锦然才看清,近在咫尺的人正是方才与那女人做戏的蒙面人,那蒙面人手握长剑,杀气腾腾。拿着剑就往她身上刺过去。
李锦然狼狈躲开,在一旁狠狠喘着气。
那蒙面人猖狂的哈哈大笑,以为李锦然是个厉害的角儿,没想到竟然是个半点武功都不会的人,要杀她简直易如反掌。
“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以为还能再演一会儿,谁知道你这么快就发现了。”那女人依旧用赵氏的口吻说着话,娉娉婷婷走到李锦然的身边,看着李锦然大口喘气的模样,亦是得意一笑,然后冲那蒙面人说道,“这次做就要做利落点,一个活口不留。”
蒙面人点了点头,拿起剑再次向李锦然刺了过去。能躲开一剑已是她的万幸,而这一剑就是刺向她心口的位置。
她不想死,一点也不想死,还有生死一线的母亲等着她去照顾,还有可怜的妹妹等着她去救。她不甘心,伸手抓住那蒙面人即将要刺向她心口的剑,死死地握着剑刃毫不松手。蒙面人见她赤手握剑有片刻的呆愣,然迅速回过神,一个使劲将剑从她手中抽出来,血顿时染红了剑身。她来不及喊痛,整个人扑上去就要与他决一死战。
紫鹃被这番场景吓傻了,眼看那女人就要走了过来,却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紧接着她看见一个身影快如闪电地移动到李锦然的身边,将身上那黑衣人迅速拉起来狠狠地丢开。那身影并未与那人多作纠缠,只从腰间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准确无误地向蒙面人的咽喉刺了过去。只听蒙面人闷哼一声,便没了声息。
等那身影转过来时,紫鹃才看清楚,来人正是苏照。正想跟苏照打个招呼,却见他径直走到李锦然身边,一把将她拉起来,满是焦急的口吻:“锦然,你有事没有?”
李锦然愣愣地看着苏照,见他也是一身夜行衣,风尘仆仆的样子跟平日慢条斯理的模样差别太大,忽然问道:“你怎么会回来,不是让你走了吗?”
“我若真的走了,连替你收尸的人都没有了。”苏照一眼看见她手心里全是血迹,不由皱了皱眉,欲要送她回去。
李锦然却拉住了他的胳膊,焦急地说道:“你来了正好,由你护我们去清荷池,我们赢的几率就更大一些,也许四夫人还有救。”
苏照点了点头,见紫鹃惊魂未定,安慰道:“放心走吧,路上跟梢的都被我解决了。”
紫鹃听罢此话,缓缓呼了口气,向前迈了几步紧紧跟住李锦然,小声说道:“小姐,我不明白,为何这次你要刻意支开苏先生,他跟咱们是一起的。”
李锦然看了眼离她们没有多远的的苏照,方才他从剑下救下她时,她清楚的看见他身上的夜行衣沾染些许泥土,怕是来得匆忙,黝黑的发丝被雨水淋个湿透,毫无半点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样,叹了口气,明明不想让他搅进来的,可他还是来了。
清荷池此刻阴雨连连,伴有阴风阵阵,树木被风吹得呜呜作响,让人望而生畏。李锦然紧紧地搂住自己的肩膀,想借此让冰冷的身体暖和一些,脚步却未曾停下,向一处蜿蜒不绝的小道走去,越向前走,心里越忐忑。
依二夫人缜密的心思,四夫人赵氏必然是熬不过今晚的。父亲这大半月来从未离开李府半步,今晚却被皇上连夜召进宫中彻夜长谈政事,二夫人怎会放过这一绝佳时机。原先的一切自己都可以不计较,二夫人千不该万不该,对妹妹动了心思。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争,唯独不能让人欺负了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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