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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巫-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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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也正因此,她才选择在殿中换回巫服,一来是不让人知道有大巫入宫,二来也是利用形象反差,震慑这小子。看来齐国对于巫者的敬畏虽不如宋、楚,却也不乏忌惮和尊崇,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之前便行走宫廷,别说后宫女子,诸侯卿士都不知见过多少,楚子苓此刻哪会紧张?步伐纹丝不乱,她跟在公子环身后,走入了正殿。
一进门,就觉一阵寒凉迎面扑来,如今已是春暖,哪还有此等温度?楚子苓仔细一看,就见殿内放着几个冰盆,竟是一副盛夏消暑模样。
“家母这几日身上燥热,坐卧不宁,故而从冰窖里取了些冰。”进了大殿,公子环的面色终于凝重起来,看着那些冰块,也显出了些不安,“之前也寻了巫者瞧过,施法喂药,全不管用。因事出古怪,没法请人详查,只得烦劳大巫。”
这话听起来古怪,但是楚子苓深知其中用意。若是请了宫巫,声夫人撞邪之事,怕是一夜就要传遍宫禁。这样麻烦的病,一旦被人知晓,就会严查,万一治不好,齐侯哪还会宠这么个侧夫人?没了母亲的支持,怕是连公子环的将来也会受到牵连,当然要重视起来。
“把冰盆搬走!冷!冷!”
正在此时,殿内传来个女子的声音,语速极快,还有喘声,似乎只两句话就耗光了气力。
这是乍冷乍热吗?楚子苓神色不改,跟在公子环身后走进了内室,只见那个女子屈身躺在矮榻上,半坐半卧,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额上虽还有些汗,但是身体却微微打颤,似乎又开始发寒。
见到儿子进门,她低低叫了一声:“环儿来了。”
“娘亲,我请了大巫来给你瞧病,正是之前救我那人!”公子环赶忙上前,叩拜行礼。
声姬也听他说过当初在宫外撞邪昏厥之事,听闻那大巫来了,抬眼去看,然而当看清面前女子妆容神色,她立刻挣扎着坐起身来:“大巫可能救我?”
这女子,竟跟宫巫相差仿佛,难怪能救环儿!
楚子苓不动声色走上前来,在矮榻边坐下:“还请夫人伸腕,容我一探。”
探什么?然而大巫伸手,声姬哪敢不从?颤巍巍的伸出手,让那只纤长白皙的手拿住了自己的腕子。
楚子苓把了片刻脉,又查舌苔眼底,才道:“夫人之前可曾生过场病?浑身疼痛,或感风寒?”
这可是旁人未曾问过的,声姬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夜间可睡得安稳?”楚子苓又问。
“日日惊梦,还能见鬼神,苦不堪言。”声姬双眼一红,便落下泪来,“这些日食不下咽,寝不能安,还觉得身上忽冷忽热,头痛欲裂,实不知犯了哪路鬼神……”
这声夫人如今也不过三旬年纪,身材高挑,面容明艳,是个标识美人。然而此刻脸上蜡黄,眼底泛着血丝,再怎样的美人也扛不住病苦折磨,哪还有当初丽色?
楚子苓轻轻放下了手,似沉吟片刻,突然道:“这病也非不能治。只是夫人被心鬼所扰,想要除去,得先知那鬼来历。”
声姬哭声一顿:“心鬼?”
“正是,心鬼掌七情,若非知悉来由,哪能祛除?夫人须得说出之前担忧、畏惧之事,吾才能施法。”
看着那张诡异巫面,声姬突然抖了一抖,转头对身边人道:“旁人都先退下,吾有话对大巫言。”
“娘亲……”公子环一怔,想要说些什么,声姬已是挥了挥手,赶他也走。
眼见无法,公子环只得带上宫人,尽数避出门去。
见人走光了,榻上女子又犹豫半晌,才纠结万分的开口:“之前吾与人有私,算是心鬼吗?”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有私?!
就算做了心理准备; 楚子苓也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阴私秘闻。哪家诸侯侧室,敢在深宫与人私|通?若是被人知晓; 怕是连公子环也要被人怀疑是不是齐侯血脉。
楚子苓只觉背上寒毛都竖了起来; 然而此刻; 已是骑虎难下。情志病因七情起; 必须了解病人的心结所在,在针药的同时利用大巫的身份,进行心理干预。声姬肝失疏泄,邪少虚多,乃是阴虚内热之证,不问出气郁所在,就是神仙也治不好她的病。
笼在袖中的手轻轻攥紧,楚子苓神色未改; 淡淡道:“心鬼无形无踪,最是凶戾。吾可帮夫人驱鬼; 却难阻其卷土重来。”
声姬可没料到大巫会这么说; 心头一紧:“那吾当如何是好?”
“引来心鬼之人; 不可再见;涉及心鬼之语; 不可再言。”楚子苓答的干脆。
这可不是声姬之前预料的,然而听闻此言; 她忽觉松了口气。之前趁着君上冬狩,偷了回腥; 立刻就大病一场; 闹得寝食不安; 生不如死,再怎样的男子也不值得如此啊!只要能驱除心鬼,不见不想,她还是能做到的。
心里有了打算,声姬立刻道:“全凭大巫吩咐。”
那张病的怏怏,尚且风韵犹存的脸上,并无半点怀念依恋,楚子苓便知这不过是段露水姻缘。如此倒是能看出这声姬的性子,比起男|欢|女|爱,还是更看重性命。而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对能救她性命的大巫下手的。
只要她能治好她的病。
“请夫人解衣,吾施法刺鬼。”楚子苓下令道。
刺鬼是什么?然而没等声姬开口询问,就见大巫从袖中抽出了一根又细又长的金针。身为宋人,声姬确实见过宫中巫祝使针,却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针具,连声音都有些发颤起来:“大,大巫要用此针?”
灵九簪中的毫针,可不是这个时代能够造出的东西,楚子苓颔首:“若非此针,焉能镇住心鬼?还请夫人俯卧榻上。”
那巫纹绘就的面孔辨不出情绪,只一片冰冷肃穆,看着长长金针,声姬又抖了抖,却不敢违命,乖顺的解衣躺在了榻上。
针灸何时最吓人?当然是看不见的时候。楚子苓先用手沿着大椎拂过,一一辨穴,情志病少不得针灸心俞、肺俞、肾俞这等背部要穴,自然要从这里开始。
指腹在后心处按了按,楚子苓道:“请夫人闭目。”
本就看不到背后的情形,闭不闭目又有何关系?然而人在刀俎,哪容得声姬说不?她颤巍巍闭上了眼睛,就听身后大巫唱起咒来。
那咒不知是何国言语,音短而促,却极有韵律。因闭着眼,背后的感觉愈发鲜明,觉不出针刺之痛,倒似有热流自背心涌起,徐徐蠢动。这是心鬼被刺,想要乱逃吗?声姬顿时紧张起来,连肩背都微微绷紧。
“不可乱动!顺势为之。”背后有个声音立刻道。
不小心打断了咒唱,声姬哪还敢动?只躺在那里,任一针又一针在背后游走。小半个时辰,背部针完,又换腿足,待到转移腕上时,声姬只觉浑身寒热都消散不见,只剩下暖洋洋的疏懒,那心鬼也被一针一针逼到了手上,顺着手腕徐行。
咒唱不大不小,亦没有高低之分,唱的久了,让声姬有些昏昏沉沉,正自强打精神,身边突然传来个声音。
“睁眼!”
那命令让声姬“唰”的一下就睁开了双眼,只见大巫手中的长针不知何时换了模样,成了三棱有刺的短针,在腕上轻轻一啄,就见一滴血珠冒了出来,浓稠深暗,色泽不很红,反倒有些发乌。
声姬惊叫出身,那血水被一方白帕压住,吸了个干净。
大巫也不理她,直接转身走到了香炉前,把那白帕点燃,丢入炉中。一股丝绢燃烧的气味传入鼻中,倒似烧着了毛发。大巫当即拜倒,又念了一阵咒,方才起身。
见大巫做完了法,声姬赶忙问道:“可是捉住了心鬼?”
“心鬼离体,神气还不稳,须得缓缓调养。不过今晚,夫人当能安睡。”楚子苓道。
针灸还是其次,最后神门穴放血那一幕,才是对证的手段。只要声姬相信心鬼随着血液排出,就能产生足够的效力,至少睡眠状况会大大改善。
声姬一听,神色果真就是一舒:“多谢大巫施法。”
她面上的感激神色,可不是作伪,被妖邪缠身之事若是让君上知晓,怕是比私|通的罪过还重些。好在阿环能寻来这样一位大巫,帮她驱邪。能招惹心鬼的男子,她是不敢碰了,想来君上也抓不到把柄。
想到这里,声姬又偷瞧了瞧大巫神色,只见她面色如常,根本没因她方才所言生出异状。也是,大巫连心鬼都能除,还不知见过多少阴私,这点小事又算什么?
只觉心头负累尽去,声姬这才唤人进来,帮她更衣。
公子环也跟了进来,见母亲神色竟然比方才好了许多,也是惊叹:“大巫可是驱了恶鬼?”
“还要调养数日。只要夫人遵吾之法,可免恶鬼袭扰。”楚子苓正色道。
见面前女子笃定神态,公子环这才放下心来:“那便有劳大巫了。”
针灸加心理安慰,再配上一剂清火助眠的汤药,当晚声姬果真睡了个安稳觉。对于饱受“妖邪”折磨的人而言,这可是不啻于再造之恩。第二日的针灸时,声姬言听计从,丝毫不敢违命。她本就是宋人,重巫鬼,对于能除鬼的大巫,更是毕恭毕敬。
如此一连七日,日日针灸,配合汤药服食,声姬的病情立刻得以控制。楚子苓也未曾迈出宫院一步,旁人哪知这小小院中,竟多了个神巫?
眼看母亲的病渐渐好转,公子环那点被畏惧压下的心思,又蠢动起来。在他看来,母亲可是极喜欢这大巫的,若是能留她在宫中,可不就两厢便利了?
他可压不住心事,有了打算,立刻寻了母亲。这两日吃好睡好,声姬的面色大有好转,又显出了与院中杏花一般娇艳的神态,见了儿子更是亲昵:“阿环可是有事?”
“娘亲,孩儿这几日想了许久,还是应让大巫留在宫中。那心鬼毕竟未死,要是再缠上来,岂不麻烦?”公子环斟酌用词,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声姬却是神色微变,轻哼了一声:“那心鬼才不会再来呢!”
大巫可是嘱咐过她,不可再想此事,她又不找人厮混,哪还会被心鬼缠身?然而儿子的话,未必没有道理,多这么个大巫在身边,总是好事。
略一思索,声姬便道:“也罢,等会儿我问问大巫,看她可否留下?”
情志病来的凶险,但若对证,好的也极快。眼看一个疗程过去,病人已经恢复健康,也是时候离开这内宫了。行完最后一针,楚子苓收好了针具,对声姬道:“夫人神魂以固,已然无碍。”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声姬立刻喜笑颜开:“多亏大巫施法,吾才能甩脱那心鬼。如此神术,大巫何不留在宫中?”
这是为了避免走漏风声,才要留她,还是对这场病心有余悸,放心不下?楚子苓细细观察对方神色,却找不出任何警惕或是忌惮,反倒有些渴慕,心中有了计较,楚子苓开口道:“夫人盛情,吾甚感念。只是吾乃田氏家巫,不可留在宫中。”
她用的是“不可”二字,声姬讶道:“田氏不过一大夫之家,焉能绊住大巫?若有甚顾忌,吾可去救君上……”
楚子苓却摇头:“夫人多虑,吾与人盟誓在前,岂能因夫人看重,违背誓言。”
“啊!”声姬朱唇微启,很是惊讶。没想到大巫竟跟旁人有了盟誓,这可违背不得,若真背约,别说一身术法,说不定性命都要不保。
又是遗憾,又是不甘,声姬又道:“那大巫不如在宫中多住几日,吾必锦衣玉食,奉为上宾。”
真留下来,还有出去的日子吗?楚子苓再次摇头:“伐鲁在即,吾亦要随军出征,怕是不能耽搁。况且吾整日呆在宫中,若走漏风声,对夫人也是不利。”
这句更是出乎了声姬的预料,然而这等大巫,随军似乎也不怎么奇怪,谁不指望战阵之上多一份取胜把握呢。至于后一句,更是让声姬反应过来,留个大巫在身边,确实不好解释。若是被人探知遇邪,又摸出那“心鬼”的来由,简直无法收场。
左思右想,声姬还是长叹一声:“那若是得胜归来,还望大巫入宫探望。”
“吾只善驱鬼祛病,不见更好。”楚子苓答道。
这话说得平淡,声姬却扑哧一笑,可不是嘛,这位大巫擅长的就是驱邪治病,谁没灾没病时会见啊?与其病厄缠身,还是不见为好。
心中感念,声姬也不管儿子所说的那些了,恭恭敬敬送走了大巫。
宫墙渐渐远去,连同内宫一起被抛在身后,当安车驶出宫门时,那熟悉的身影早已立在道边。楚子苓撩起了车帘,遥遥望去,面上便有了笑容。
“无咎。”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看到那帘后身影; 田恒只觉心神一松。这些日内外隔绝,很难探到宫内情形,而请大巫之事又不能轻易暴露,就算是田恒也不敢冒然行事。好在子苓时不时从宫中传些消息,若非如此; 他说不好真要行险; 想法接人出宫了。
大步上前,田恒毫不客气的打发了原本的御者; 登车握缰; 替子苓驭马。安车走出一段; 前后没了碍事之人; 他才问道:“声夫人的病可治好了?公子环没留你吗?”
只看跟在安车后面那两车谢礼,就能猜出这次入宫的结果。因而前一句不重要,后一句才是关键。
楚子苓笑道:“已无碍了。公子环未曾说什么,声夫人倒想让我留在宫中,被我推拒了。”
这答案让田恒松了口气:“推了最好。你寻的是何借口?绝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这一下; 可问到了点上; 再怎么说声夫人也是齐侯侧室,就算推拒; 也要寻个恰当的理由。
楚子苓却有些迟疑; 过了片刻方道:“我同她说,要随你出征; 不能留在宫中。”
此话一出; 田恒手上一紧扯动了缰绳; 险些让马儿乱了步伐,不管不顾,他扭头斥道:“荒唐!你是个女子,怎可上战场?!”
那张俊脸上不但有忧色,更有惊怒。这的确是个拒绝邀约的好借口,然而让子苓上战场?田恒怎能答应!
在声夫人面前说出这个借口的时候,楚子苓就料到了田恒不会同意,然而会这么说,不但是为了离开齐宫,更是因为她想要去!并未被喝退,楚子苓沉声道:“我是个巫者,巫能上战场吗?”
田恒:“……”
见他不答,楚子苓又道:“若上了战场,敌人会为难大巫吗?”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楚子苓颔首:“既然如此,我随你同去,有何不可?”
这是她的心里话。虽然这段时日知道了不少春秋的战争规则,也清楚现在仍是“君子之战”为主流的时代。然而只要上了战场,就是刀剑无眼,少不得会有伤亡。在冷兵器时代,战场受伤的意义可跟后世全不相同,哪怕是最轻微的伤口,也有可能出现败血症或是破伤风,她怎能安心让田恒独自前去?
看着子苓那副肃然神情,田恒简直说不出话来。大巫当然可以上战场,甚至在伐鲁这样攻入别国的大战时,必须带上巫者,才能进行一系列的占卜、祭祀,避免敌国的神祇降罪。而任何巫者,在战场上都不会遭到非难,这跟“不灭国”的礼仪相近,同样是对鬼神的敬畏。
可是即便如此,田恒也不愿让子苓前往战场!
“上阵岂是儿戏?军中自有大巫,你不善占筮,去也无用!”田恒一抖缰绳,控住了马势,也重新背过了身,一副不愿再谈的样子。
楚子苓轻轻叹了口气,放缓了声调:“我不上阵,只在后面大营等你。就算不会占筮,总能治些伤患。况且,留在临淄也未必安全,声夫人这次遇邪,是因为与人有私,万一齐侯出征,再闹出事端,怕是又要请我入宫。”
偷吃这种事,可不是说戒就能戒干净的。伐鲁这样的大仗,齐侯也会跟着,到时候宫中还不知会闹出些什么幺蛾子,待在城中,真的未必比在前线安全。再说了,打仗要神棍有什么用?随军医生才是保命良方。与其在家等田恒归来,她更希望能陪在对方身边,尽己所能,救治伤患,鼓舞士气。
田恒捏着缰绳的手攥地更紧了,迸出了几道青筋。他哪知道声夫人遇邪,是因为宫闱阴私。这可比预料的还要严重,子苓能够脱身,已是不易,要是再陷进去,必会招惹事端。然而战场瞬息万变,又岂是安身之所?他曾在君前展露才能,要是被充作前锋,怕难脱身,如何保护子苓的安全?
一时之间,就连他也难做决断。
似知晓田恒心中矛盾,楚子苓并未多言,又坐回车中。不论是化解心头疑虑,还是进一步劝说,都需要时间,逼得太紧,反而不好。况且,她也要多做些准备,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地医生。
一时间,车中静默,只余下前方马蹄得得。
回到了田府,收了礼物,也送走了声夫人派来的宫人,两人才返回小院。楚子苓原本打算再找个时间跟田恒详谈,谁料对方竟出了门,接连两日不见踪影。难道又回田邑了?要是他自庄园出兵,再不回来该如何是好?难道要找寻田恒的父亲,从家主这边想些法子?若是田湣知道她想随军,必然不会拒绝,只是如此一来,田恒肯定会发怒。楚子苓难得有些踯躅,拿不定主意,然而到了第三日,田恒重新在小院现身。
“你可想清楚了?战场之上,并非操练那般简单,开膛破肚,断手断脚都是寻常。卿士交战,亦有身死的,何况下面兵士。”在面前坐定,田恒一脸凝重,终于谈及此事,让楚子苓很是松了口气。
没等他继续渲染战争的残酷,楚子苓已经点头:“我晓得的。”
她没有亲历过战场,但是看过的战争场面和书籍着实不少。即便是更为可怕的□□时代,依旧有救生员存在,医生本就是战争不可缺少的一员。况且她又不会冲上前线,在没有有效远程攻击手段,又不存在偷营的情况下,后方大营可比战地医院安全多了。
“战阵之上,伤亡之人数不胜数,不是你一人能救过来。若是临战,你只能呆在田氏营帐,不可出营,不可引旁人注目,亦不能救治旁人。”田恒继续道。
这倒让楚子苓迟疑了一下,然而很快,她便点头:“人力有限,我知道轻重。”
也一条,也是为了保护她,不让旁人发现这个“大巫”的存在。要知道战场不比别处,一个救命的神巫足以引起骚动,万一传到其他卿士,乃至齐侯耳中,说不定会惹出什么样的麻烦。
因此,楚子苓应的干脆。田氏就有两千多人参战,只她一个医生,哪里救得过来?
“我会让须无同去,让他在后方守营。你不可离开他身边,一切都要听他安排。”田恒又道。
这就有些超出楚子苓预料了,她还以为田恒不会让田须无参战呢,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人,上了战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然而那双鹰眸牢牢盯着她,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楚子苓叹了口气:“放心,我一切听你二人安排。”
见她全都应下,田恒那紧皱的眉峰才松了少许。这两日,他着实跑了不少地方,也探听了朝中动向,最终让他下定决心的,还是公子环不会随军出征之事。须知一场仗打下来至少也要数月时间,留子苓一人呆在田府,他也着实放心不下。
而田须无那小子虽然年幼,却不蠢笨,自己又悉心教了许久,守个营寨应当还是能行的。更重要的是,田须无乃家中嫡子,若是出征,父亲必然要派亲卫守护,子苓在营寨的安全就有保障了。同时,这也是个捞军功的大好机会,身为田氏下任家主,田须无怎会错过良机?
看着田恒面上神色,楚子苓就知他已下定了决心,艰难无比的退了一步。这份郑重和纠结,反倒比旁的更让人心动。可是他担心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担心他这个真正阵前拼杀之人呢?
“无咎不必忧心,只要有我这个大巫在,必会让家中兵卒尽心。”楚子苓放缓了声调,定定说道。
操练时就能如此,何况真正大战。两军相遇,不过是拼个“勇”字,若能为家中兵士壮胆,田恒的胜算会不会更大一些呢?
她的目光中,蕴藏着坚定和勇气,以及毫不退让的决心。这些,极少在女子身上展现,甚至不少男儿都无这般的胆识。田恒知道,这女子和旁人不同,亦知她的手腕和能力。然而此时此刻,他想得却不是这些,只想把人揽在怀中。
若自己更强一些,她是否就能无忧无虑?田恒咬紧了牙关,这次出征,他必须立下更大的功勋!
整个临淄城,都因即将到来的战事紧张了起来。刚刚忙完第一轮春播,齐侯就下了号令,集结兵士,准备出征。
这可比预料的早上太多,也并没有等盟友楚国出兵的意思。齐侯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虽然与楚结盟,但是两国都有争霸之心,伐鲁也未尝不是展现实力的良机,何必把时间花在等人助战之上?
而这道命令,也在瞬息传遍了全国,当年管仲留下的遗泽再次发挥了作用,以别国难以想象的速度,大军集结,卿士也率家兵奔赴国都。只花半月时间,八百战车集结,三军尽出,齐侯亲自占郊告庙,授兵于宫。在祭旗杀牲,犒飨士卒等一套烦琐军礼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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